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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蕭連應×付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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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蕭連應×付珂

四個月前,沂城。

蕭連應再度趁著晚間來了楚大人的宅子。

輕車熟路地,走到了付珂在住的院子裏。

眼下太晚了,不好再去擾了人家清凈。但來都來了,於是蕭連應欣然決定,爬上了屋頂,要鉆進去偷窺。

這是很可恥的行為,蕭連應必須承認,但他沒辦法。

五年前和付小公子的那番糾纏裏,蕭連應自覺已是虧欠良多。既是欠了,蕭連應就想要去彌補,雖然人家也不稀罕。

付小公子現在什麽都不缺,財大氣粗、逍遙快活。

那就不是彌補了,是蕭連應沒臉沒皮地,想要和付小公子再續前緣。

送去的這些東西,就當是刻意去擾小公子凡心的信物吧。

蕭連應了解,付珂不是那種會耽擱糾結於過去的人。不然他也不會舍得豁命來京城了,也不會再肯多見自己一面的。那麽說不定,自己這個可恥的男人還有機會。

烈女怕纏郎,總有一天要纏得付小公子無可奈何地從了他吧。

可惜剛穩下來的朝政實在繁忙,還沒等把付小公子纏住,就先纏得新上任的小皇帝苦不堪言。

累了幾天幾夜都睡不上個安穩覺的時候,小皇帝就會特別想過來看付小公子一眼,哪怕只是被他瞪一眼罵一句。

下面屋子裏的燭火竟是亮著的。

蕭連應兩三步爬上了房梁,趴著,想看看這麽晚了,付珂在幹什麽。

甫一定睛看清了,心裏連道幾聲罪過。

付珂在下面,上半身已經脫得一絲不掛,赤裸裸、慢吞吞地轉身,扒著床沿坐到地板上。

蕭連應看到一席黑似綢緞的墨發散在付珂還比較消瘦的後背鋪著,又被付珂一手繞到後頸處,把頭發盡數攏向了前面,白皙的凸著肩胛骨的後背就一覽無餘著。

付珂的手繼續吃力地夠到身後,按在腰部,在往自己後腰上抹藥膏。

他這個腰傷已是陳年老傷了,是當初還懷著孩子的時候被那個壯漢一腳踹到腰後,傷到了筋骨。而後一路奔波趕去京城,傷沒有養好。再好容易安穩下一些,孩子月份也大了,墜在身前扯著腰,更是將這樣的傷越拖越重,到如今是完全無法痊愈了,還會時不時地犯病。

五年前還真的白折騰一場,什麽都沒落著。

但付珂每次這樣疼起來,又會在心裏嘀咕著也不是白折騰,這不是還留了些根本好都好不了的傷。

這個腰上是,心上也是。

腰疼一犯起來,就要連帶著把付珂心上深埋的那個傷疤一並再狠狠地揭開,再流點活生生的血,去想想那個曾經被自己葬送掉生命的孩子。

今晚犯起來,大概是因為今天抱著小祈景出去逛大街逛野了,一天下來讓他有些吃不消。但小祈景是這麽可愛,讓付珂疼得心甘情願,倒沒有以前那麽心緒難安了。

蕭連應五年前就知道付珂的腰傷,只是一直不知道他這傷從哪來。看到他竟是到現在還會再犯,心中吃驚又憂慮。

付珂的動作雖然吃力,但是很熟練。手探到背後找準了位置,厚厚塗抹過一層,才發現自己忘了拿繃帶。

實在是不想再支起身去拿了,幹脆就這樣趴在床沿上,等待著身後冰涼涼的藥膏起效,先緩緩當下磨人的痛楚。

痛得出了挺多汗,讓他口幹舌燥的,趴了一會,就伸出手,極力去夠著放在床邊的茶杯。

手上無力,於是非但沒解上渴,倒是先把茶杯摔了個劈裏啪啦。

身後驟然伸過來一只手臂,從他身前越過去,輕輕捉了另一只茶杯,往裏面倒了茶水,伸回來遞給付珂。

見鬼了。

付珂微睜圓了眼。

當然不可能是鬼,當然就是那個該死的、最近有事沒事都要晃過來的小皇帝了。

一瞬間便覺血氣上湧,沒接茶杯,手肘往後狠狠捅到後面的男人身上。

男人哼都沒哼一聲,把茶杯又放了回去,無奈道:“小珂。”

付珂現在是腰使不上力、不大能動彈,只能憤然地回頭罵一句:“蕭連應!我操了,你是不是有病?!”

蕭連應無視掉這句話,轉身,很快看到了付珂放在不遠處的藥箱。走了兩步,找了繃帶,手腳很輕地往付珂的腰部好好纏上兩圈。再把他整個人環住,托起來,放到床上塞好被子。

言語間盡是關切:“地上涼,當心一點。”

付珂艱難地支起上半身,轉手抓了身後的枕頭,就往蕭連應臉上招呼,厲聲喊:“給我出去!”

這一枕頭對蕭連應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麽,甚至柔軟的棉花撲過來的時候還能聞到上面染上的付珂發絲間的清香。

“我大老遠地跑過來呢,小珂……”他輕輕捉住了枕頭,這麽說。

付珂猛力把枕頭抽回來,又十分用力地再招呼了上去,照著臉扇:“老子管你遠不遠地過來,滾!死混賬,你要幹什麽?你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你他媽來多久了?五年給你心裏養變態了不成?!……”

一連招呼了好幾下,再怎麽樣最終也成功呼得蕭連應眼前明暗交替、滿腦袋星星,只能屈服地倒了下去,一屁股坐地上,喝道:“好了!!我出去了!小珂!別打了!”

“……嘶,”付珂手裏的枕頭因為腰疼使不上力,直接脫了手,手探到後面抻住腰,繼續罵,“快給老子滾!還有明天,明天你敢來個試試!煩得要死……”

這樣的話,這段日子的短短幾面,蕭連應已經聽付珂罵了很多遍了。

他這麽坐在地上,看著付珂要被氣出紅暈的臉,感覺地板上的寒氣透到了心裏,十分幽怨地,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就這麽叫小珂討厭嗎。”

這句的語氣太冷了,讓付珂瞬間閉了嘴,消停下來,盯著蕭連應那雙挑著弧度卻半垂著神傷的眼睛。

但蕭連應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笑嘻嘻地,站起來:“沒事沒事,你好好的就行,我出去,別生氣,至於明天……”

蕭連應想打趣說明天還是要來的,畢竟時間不多、想念難耐……

付珂打斷了他,語氣比剛才的蕭連應更冰冷:“是。”

蕭連應盯著他,喉間一緊。付珂接著一字一句地說:“討厭,特別討厭。”

“蕭連應,你要幹什麽?”

他冷笑一聲:“我知道你要幹什麽,”

“你覺得我願意幫你打仗,我就是還願意見你了。你覺得你死皮賴臉多送點東西、多來幾次,我就願意再跟你多糾纏了嗎?”

蕭連應無措地反駁:“我沒有。”

付珂的言語再度毫不留情地撞在蕭連應的命脈上:“我告訴你,我不是,我不願意。”

“我跟你,再沒任何可能。”

付珂原以為今天再疼的時候,能把那些曾經無數次被拿出來自我淩遲的痛苦記憶略過去了。

但蕭連應還是要就這樣冒出來,和這樣綿延的痛楚,一並來提醒他,當年那些痛苦究竟有多痛。

兩人間沈默下來。

蕭連應沒料到會惹付珂生這麽大的氣。

蕭連應蒼白地回:“我知道。”

“知道就滾。”

第二天。

蕭連應聽楚暮的話,往後院去,跟做賊一樣,去找付珂,卻在後院裏沒看到他。

下人說小少主玩累了在屋子裏正睡覺,付小公子不知道在哪。

昨天剛被罵了一頓,他有些沒把握能不能再去撞付珂的晦氣了。

蕭連應也想要越挫越勇,但他害怕這樣只會把小珂越推越遠。

好歹,厚著臉皮去道個歉吧,緩和一下也好。

怎麽胡扯蕭連應都想好了——小珂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正好那個時候到了宅子裏就想著來看你一眼。你說的那些話我都知道的,我什麽都沒妄想,但是小珂好歹也不恨我的吧,只要不恨,也就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的吧。只是我好想你啊,好想你好想見你,好想多看看我們小珂,小珂就發發慈悲,讓我能再多看你幾眼,也沒有多要什麽別的,你也不虧巴拉巴拉巴拉……

一連忐忑地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人影,最終鉆進他住的屋子裏,才看到了付珂。

他靠坐在床邊上,正在給自己灌酒。

身旁已經放了個見了底的空酒壺了,已經喝得臉色酡紅,是在自己喝悶酒。

“……”

蕭連應突然就失去了再往前去找付珂死皮賴皮道歉的力氣了。

他希望付珂罵他打他,去洩氣,怎麽樣都沒關系;卻不希望看到他再為著這樣的破事郁悶、痛苦,看到他再為著自己將眉頭皺起。

那還是……算了吧。

蕭連應準備從門口一退,下一秒一個酒壺被付珂猛猛丟過來,又碎了一地。

嚇得蕭連應狠狠一頓,看著付珂正擡起頭望向門口,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雙黑色的圓圓的杏眼很亮,卻亮得不正常,是滾了水色含了淚才這麽亮的,看得蕭連應心裏一痛。

何止是惹人生氣,該死的男人,都惹小珂傷心了。

付珂沈默地盯著神色畏畏縮縮的蕭連應,吞了吞梗塞的喉嚨,頹然地垂下頭,悶聲喊:“過來。”

蕭連應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還是試探著,繞過碎瓷片走到付珂面前。

付珂低著頭,蕭連應輕輕地抽走了他手裏的酒壺,裏面的酒沒了大半,讓蕭連應忍不住驚奇了一下付珂如今的酒量。

他蹲下來,輕輕說:“喝了這麽多了,別再喝了。”

付珂猛地撲了上來,似乎是想搶酒壺回來,但只是被蕭連應接了個滿懷,撞得男人坐著往後倒,吃力地把酒壺推到另一邊,還要小心圈著付珂,不要讓他滾到了一邊的碎瓷片上去。

付珂沒拿到酒壺,視線失焦地、定定地看著蕭連應。

兩人僵持了一會。付珂突然就趴了下去,抓著蕭連應胸前的衣服嗚咽了幾聲:“……腰……腰好疼……嗚……”

蕭連應一怔,把手輕輕搭到付珂的腰部:“我們先起來。我給你上藥,再揉一揉,很快就不疼了。”

付珂沒回他,言語顛倒:“還疼……一直疼……要是……要是我早點護好他……是不是只有我在乎……你混賬東西……招惹不起就別惹啊……好疼……我想忘記……”

蕭連應:“……”

“我們起來,小珂。”

付珂不理會蕭連應,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含糊,讓人聽不清。蕭連應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估計是在罵自己和叫疼兩番話裏面兩頭倒。

說了好一會,付珂驟然抖了一下,在蕭連應胸前埋頭下去,清清楚楚地說了一句:“你能不能把他還給我……”

這句話……

蕭連應是徹底呆楞住了,他才知道付珂怕是在說五年前他們倆之間那個早產夭亡的孩子。

“小珂……我……”他說不出來,失去力氣一樣地躺了下去。

想著自己其實就是罪孽深重。就憑這個,他自此就只能帶給付珂痛苦了。

蕭連應是本該就這樣接著痛苦一生的,那他這些日子是要怎麽樣?著了魔一樣地,想再拉個墊背的嗎?那可還真是令人惡心。

“那好……小珂,我以後不會再來了,”蕭連應這麽說,痛苦地閉上了眼。

“……”

猛地睜眼。

“……小珂?!”

付珂在扒蕭連應的衣服。

蕭連應今天穿了個對襟窄袖衫,付珂沒什麽力氣,怎麽扒都扒不開,很不滿地喊著:“我讓你把他還給我!”

蕭連應:“……這個……這個,不是這麽還的吧?”

付珂在蕭連應身上扭動了幾下,動了些不該動的位置,蹭得蕭連應忍不住曲了曲腿,小腹一緊,抽了口氣。

也沒心思傷感了,逮了付珂的後脖子就想把他拎起來。

付珂扯不開蕭連應的衣服,莫名地崩潰了,從那雙杏眼裏一滴一滴地掉淚珠子:“是不是只有我在乎他?!楚應,你知道他的生辰嗎,你知道他現在該多大了嗎,你有沒有想過他會長得多可愛,會是多乖的小孩……混賬,混賬男人!……我好想他……你為什麽不……不把他還給我?!”

他的眼淚滴下來,落到了蕭連應的臉側,又滑落下去。

這樣劈頭蓋臉的質問和付珂的淚珠,逼得蕭連應頃刻間好像就要被按頭溺死在這裏,

他吃力地開口:“我還不了……小珂,對不起,就算我再讓你肚子裏裝個孩子,那也不是……”

付珂的臉色漲得通紅了,掉著淚無聲無息地,低聲喃喃道:“是的,是的,他是的……楚應……我求,求你……”

付珂很執著,這一下子終於把蕭連應身前的衣服扒開了,熾熱的吐息盡數撲在了蕭連應裸露的胸膛上。他繼續在男人的身上蹭著,散亂的發絲滑過肩頭墜下來晃蕩著輕輕掃過肌膚,刺激得蕭連應即使在這樣擔心又痛苦的心緒下還是不可遏制地被勾了起來。

“……求,求你……”付珂就這樣腦子不清不楚地,最後吻上了身下男人的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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