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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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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付珂眼下在沂城隔壁的寧城城中心處的一家旅店裏待著。

他有孕了,已四個月左右。孩子是某個混賬男人四個月前在自己喝醉的時候,趁人之危,折騰一天折騰來的。

付珂留著心,這個孩子發現得很早,撐著過了孕初期,瞞住了期間來過一次的蕭連應。眼瞅著三個月了肚子要大起來,才急匆匆道了別離開了楚大人的宅子。

畢竟若是讓楚大人知道了,怕是蕭連應也遲早會知道。再讓那個糟心的男人發現自己懷了孕,怕是要更難纏。

至於就在寧城落了腳,倒不是他不想再跑得更遠,只是有些擔心自己的身體,不想多被馬車顛著,再給肚子裏的小寶貝顛出事才是得不償失。

雖然找來的大夫都是再三保證著他的小寶貝眼下長得很健康,但付珂還抑制不住地想要再小心一點,想著一定一定要把它安然養到出生。

月黑風高,寂靜無聲,驟然砰的一聲旅店的門被破開。

付珂還沒睡熟,聞聲一個挺身就爬了起來了,隨後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男人的黑影,還提溜著燈籠,幽幽的燭光微微照亮了男人的線條熟悉的下頜。

“……”

該死的。

“小珂?”蕭連應試探著開口,“先聽我解釋解釋……”

付珂第一反應拉了被子遮住自己已經隆了一小片弧度的肚子,然後一言不發地,偏頭借著昏暗的光線打量著四周,想找家夥事抄過去。

蕭連應正是奇怪付珂怎麽這麽安靜,下一秒一個茶杯就兜頭砸了過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茶杯、第三個茶杯、茶壺、枕頭、青瓷瓶……腳下劈裏啪啦,蕭連應心驚肉跳,一一躲了過去,身手幾乎要快出殘影。

付珂幹脆身上的被子也撂了,起身下床,搬起來床邊的凳子,準備砸過去。

蕭連應登時閃身上前,死死捉住凳子腿,驚道:“小珂,這可使不得!”

付珂瞪他一眼,把搬起來的凳子狠狠一推,塞到蕭連應手上,擡腿就小跑起來,往他身後繞過去。

直繞到屋子內的桌案邊,見蕭連應甩了凳子,鬼魅一樣跟了上來,跑是跑不過他的,只能加快了腳步,繞著桌子躲他。

蕭連應接著追,手上燈籠的燭火飄搖著徹底被折騰滅了,在黑乎乎的夜色裏,兩人就這麽一逃一追地僵持了數秒。

足足詭異地繞了第三圈之時,蕭連應才忍不住猛然喝道,

“小珂!”

“蕭連應!”

付珂止了步子,氣勢不輸,厲聲再斥道:“你要幹什麽!老子走哪你他媽要跟哪是不是?!我惹你了嗎?”

他一吼,蕭連應立即軟了下來,放低聲音道:“小珂,別生氣。”

“說是說別生氣,你別招我啊!”付珂忍不住喘了喘,才想起來還真是不能生氣,護著小腹,一拉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冷聲說,“你給我出去,馬上。”

“我不,”蕭連應把燈籠啪地丟下去,說,“小珂,說什麽我也不再離開你了。”

付珂正要回懟,誰料蕭連應下一句話便直切正題,逼問道:“你是不是又有孩子了?”

付珂噎了噎,白眼一翻,反駁道:“沒有。”

其實按月份,有沒有是直接看得出來的,但眼前太黑了,蕭連應就去摸著桌子上的燈,一邊摸索著一邊篤定道:“你騙我。”

“你派人跟著我了?”付珂反應過來,蕭連應這麽確定,看來就是在派人跟蹤自己了,忍不住再低聲罵一句。

“你給我走,我的孩子,跟你沒關系。”

蕭連應說:“也是我的孩子。”

付珂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我肚子裏裝著的,只是我的孩子!”

“我種進去的,也是我的孩子。”蕭連應倔著回嘴。

付珂覺得此人臉皮出奇地厚,冷笑一聲:“你信不信若是把我逼急了,我現在就出去找大夫來,把它做了。”

蕭連應心裏一橫:“你不會的。”

不然付珂何必要跑到這裏躲著自己。

蕭連應摸著點了燭火,趁著一些微弱的亮光,果然看到付珂的手輕覆著小腹遮掩著。他走了過去,蹲在付珂身邊,擡眼看著付珂:“小珂,讓我和你好好談談。”

付珂盯了他一兩秒,強硬地撇開視線躲著他的目光:“我跟你有什麽好談的?”

蕭連應說:“第一,那天是你非要,讓我還你孩子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付珂擡手想再抄東西往蕭連應身上丟,就被他預判一樣地率先捉住了手腕。

他刻意地把付珂兩只手都捉住了,一並握在自己合著的兩手之間,握住了握緊了,讓付珂憋著力氣掙了兩下都沒掙出來。

“那又怎樣,我喝醉了,我腦子不清醒,你就能犯渾,由著我亂來了……”付珂硬著頭皮說,保著自己的臉面。

再把手腕動了動,命令道:“放手,捏痛我了。”

蕭連應松了松勁,但沒松手,也沒有再揚起平時那副笑臉,頗為嚴肅地說:“是,我錯了。我不該由著你亂來。但是既然真的有孩子了,小珂,現在才是真的不能由著你亂來的時候。”

“我亂來?蕭連應,你還當我是五年前那個小子呢?我會把自己養得頂頂好,包括這個孩子。”付珂說,

“那你說不由著我,你該是要做什麽?來照顧我?你做得到嗎?”

付珂語帶嘲諷:“畢竟你可是日理萬機的皇帝陛下。連私會情人都是要挑好時間忙裏偷閑,幾次三番半夜三更地過來。”

蕭連應面色一凜,付珂接著說:“還是你想把我扯到京城關到皇宮裏去,給你充後宮綿延皇嗣。皇帝陛下想想清楚,亂來的是你。”

“涇渭分明地撇清關系,我帶著我的孩子遠走高飛,這才不是亂來。”

蕭連應:“我不會拿身份出來壓你的,只要在你面前一天、一分一秒,我就只是蕭連應。”

“騙誰呢,不拿身份壓我,那你還派人跟我?派了多少人?”付珂說。

“那是另外一回事,我得保證你的安危。”

“順帶掌握我的動向。”

“小珂,你要這麽想我做什麽。”蕭連應嘆了口氣,“我還想要你,還喜歡你,當然舍不得就這麽縱著你遠走高飛。”

付珂攥拳的手緊了緊,沈默了一會,才開口:“但我不想……”

——不想要你了,不喜歡你了。

“我不信。”蕭連應打斷了付珂的話,

他再朝著付珂湊近了些,埋頭下去,帶著一些珍重又誠摯的意味,吻上了付珂的小腹,那個柔軟的弧度順著付珂的呼吸輕微起伏著,才是最終笑了笑,說,“這就是證據。”

“小珂,你放不下我。”

蕭連應的吐息滾燙,這麽一來,讓付珂渾身上下都似是被定住了一樣僵硬著。手不自覺地搭上了蕭連應的腦袋,卻也是失去了再把他推開的力氣,由著他再在那個柔軟的弧度上歪頭蹭了兩下。

“起碼,在你把孩子生下來之前,我能做到不離開你。”蕭連應說,“就是,如果你不打算去別的地方養身子的話,我建議還是去麻煩麻煩楚暮的好。不然我提前放在他那裏的公務奏折什麽的,還得想法子搬。”

“只要你當下答應我,你說的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我不會強迫你為我做任何事,我還定會護好你。”

付珂:“我拿什麽信你?”

蕭連應這才擡起頭:“予你我手下一支精銳兵的調遣權,”

“若再負你我就拿命償。這只隊伍保準能夠追殺我到天涯海角,直叫人頭落地才算數,夠不夠?”

他把話說得殺氣這麽重,付珂忍不住再拿手護了護小腹,想著別叫小寶貝被嚇到。又想了想,才輕笑了一下:“這個,不值錢。”

“要值錢的?”蕭連應想了想,“什麽黃金萬兩,什麽奇珍異寶,什麽地契鋪面……小珂,你要什麽我就能給什麽。”

要栽了。

付珂只是想。

就這麽被他兩句花言巧語,就要被哄得再暈頭轉向地順了他……算了,時辰不早了,他有些困,順就順了吧。

也放過這些日子輾轉難眠的自己。

蕭連應說:“小珂,答應我嗎?你覺得怎麽樣?”

付珂想著困,還真的困了,打了個哈欠,答非所問:“我想睡覺。”

蕭連應楞了楞,隨即站起來,把付珂打橫抱起來放上床,自己則是坐上了床沿。

摸了摸付珂的臉頰,替他掖好被角,柔聲道:“我可愛的小珂,安心睡罷。”

大概三日後,楚大人就在府裏看見一月前急匆匆告別的付小公子了,還帶著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人未到折子先來的小皇帝。

接著招待唄,還能怎麽樣。

就是淩翊不太樂意,他本來就看蕭連應不大順眼,這會卻是還要讓他死賴在自己家。雖說多半是一天只會打上那麽一個照面,但也夠叫他不舒服了。

更重要的是,蕭連應真的一點都不怕麻煩楚暮,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就毫不見外地要把公務托一部分給楚暮處理。他才得以抽出點時間,去陪陪他的付小公子。可楚暮這個時候還懷著老二呢!

楚暮倒是閑久了,量力而行,很樂意去攬下蕭連應的請求。只不過楚大人是個批公務會批上頭的工作狂,這就是淩翊不樂意的另一個點了——這個,還會搶占楚暮放在自己身上的註意力。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在楚暮站書房裏批公務的時候主動纏上去,裝模裝樣地給楚大人遞筆、遞折子、研墨,餵餵茶水、送送糕點,有時候會被楚暮指使著抄錄幾份文書。

按耐不住的時候就要在身後抱住楚暮挺著肚子的腰身,悶聲催著楚大人顧著身子去歇一歇。

楚大人一般不會聽淩翊的,這就需要淩翊使點小手段,給揉揉肚子揉揉腰,再掰過下巴討個親親什麽的,然後就能磨得楚暮哭笑不得地撂了筆,把公務暫時擱一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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