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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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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假意

楚暮醒過來的時候還在淩翊的懷裏躺著。

他撐著從淩翊身上翻下來,淩翊從一大早醒來就一直沒再睡了,順著伸手托住了楚暮的腰,活動了兩下被壓得酸麻的腿,手臂一收照樣把楚暮穩當地半圈在了懷裏。

關心道,“醒了麽,還有什麽不適嗎?”

頭昏眼花、腰酸背痛、疲累乏力……好歹是沒有早上那會那麽想嘔了。但楚暮沒作聲,掙開了淩翊圈在腰上的手,偏頭看看。

外面的日頭估計已經是升得老高了,屋子裏光線十分充足,能看出來時候已是不早。

竟是靠著淩翊睡了這麽久。

楚暮想著淩翊竟也能縱著他睡這麽久,“你這個差事當得怎就這麽清閑。”

懷裏空了下來,淩翊緩緩收了手,回道,“不清閑,只是瞧你睡得熟,不舍得讓你在我身上起來。昨晚當是沒睡好,現在多歇一會也好。”

“不清閑就別老待在我這了,我想清閑清閑。”楚暮攏了攏裏衣,隨即下了床,撐了撐莫名奇妙酸得要死的腰。

淩翊緊接著起來,在身後長嘆一聲,“睡著的義父比較討喜呢,不會凈說些戳心窩子的狠心話。”

楚暮懶得理他,自覺除了嘴上去嗆他兩句,其實是已經淪落到對小混蛋毫無辦法的地步了。

淩翊走了兩步,到衣櫃處站定,熟練地挑了一套天青色的廣袖長衫出來,抻開往楚暮身上比劃了兩下,看著是滿意了,“義父今天穿這個吧,天氣涼了,這件正好。”

楚暮聞言回頭,這事也是難以啟齒,到淩府這段時間,他穿的所有衣服大概都是淩翊親自置辦的。

剛被劫進淩府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但眼下兩人的關系已經被鬧到這樣一幅裏外不是人的地步了,這樣的事也讓楚暮更覺別扭起來。

他不想答應淩翊,也不能不換衣服,於是直接無視淩翊遞過來的手,走到衣櫃那邊隨手拿了一件出來。

淩翊若無其事地把自己手裏那件放了回去,卻制住了楚暮的手,“義父,天氣涼了,穿這件會冷的。你現在可是經不起一點差錯,又犯了傷寒之癥可怎麽辦。”

楚暮聽得額角抽了抽,轉手拿了旁邊的另一件。

“許是又有點厚了呢。”

繼續下一件。

“這件的布料不知道會不會對你現在的身子不好。”

忍無可忍還是忍,挑了最後一件。

淩翊仍是開口,“這件是成衣直接拎回來的,尺寸不合適。”

“淩翊!”

“義父。”淩翊眨眨眼。

“你放一櫃子不能穿的衣服做什麽?”

“是我疏忽,不過還是有能穿的呢。”淩翊指的是他率先挑的那一件。

怎麽能在小混蛋這邊吃一次又一次的癟。

楚暮忍著深呼吸一下。

“義父別生氣。你現在氣不得。”

聞言更是火上澆油,楚暮氣急又笑了下,想著趕快息事寧人,拿了那件天青色長衫出來,走了兩步到床邊就直接背對著淩翊解了裏衣的衣帶子。

“義父,我還在呢。”淩翊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楚暮已經脫下半邊袖子了,沒好氣地說,“左右你也不聽我的,幾次三番讓你出去也是充耳不聞。何必多費那點口舌。”

話說完,淩翊倒是沒動靜了。

楚暮那邊拉著衣袖褪了一半,自己先惹得自己半邊臉熱起來,覺得自己也是被氣昏了,怎能這樣沒羞沒臊地在淩翊面前換衣服。

動作頓了一頓,半邊白皙的肩頭將將被露出,一頭如瀑墨發垂墜著直至腰間,耳廓上卻是已經被逼得泛上了一抹紅。

淩翊盯了一會,“我出去了。義父當心著涼。”

楚暮才松上一口氣。

快速地給自己套上衣服,又覺奇怪,淩翊是當真出去了,屏風那邊只透了個紋絲不動的身影過來。

這就退了?

為什麽?

種都留人家肚子裏了還怕看身子麽。

系好了腰帶走出來,淩翊似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之後直接兩步邁過來,把手往楚暮腰後一環使力將人拉近,“義父,其實我是經不起你一點考驗的。”

話音剛落就再次掐了眼前人的下巴,楚暮便被迫仰起頭來迎合著淩翊落下來的吻了。

“腦子裏天天都裝的什麽……”楚暮最後在淩翊懷裏低著頭這麽說了一句。

“腰酸得慌,放開。”

這句話出於親吻殘留的氣息不穩,說出口來是軟的。

淩翊是第一次這麽聽話地就很快放開了。

這是順著他就不來勁了。

楚暮抱手往一旁的桌案邊靠了靠,廣袖交叉著掩在身前,緞面上細細繡著精巧的雲紋。這顏色倒是也很襯楚暮,雅致又冷清。

“我餓了。”楚暮試探著說。

“膳房在備著了。若實在餓得緊,可以先吃些糕點。”

“我想吃城西街上醉雲閣裏的粉蒸肉。”楚暮接著說。

“嗯,這樣的話,須要再多等上一等了,可以差人帶回來。”

楚暮說,“帶回來就不好吃了。”

“是嗎,”三言兩語地,淩翊說出了楚暮最想聽的那句話,“讓我替義父挽個發吧,很快。而後,就可以,帶你去醉雲閣吃。”

楚暮挑眉,“這就舍得放我了?”

“不舍得,”淩翊又裝模作樣地嘆,“不想旁人看我的義父一眼。”

“更何況義父身份特殊,出去恐會平生事端,我會擔心。”

淩翊往前走一步,伸手撫上了楚暮披散的頭發,“不過有我跟著的話,應該不會出事。”

“這樣可好?”

楚暮轉身坐下,“好,當然好。”

淩翊拿過了木梳,攏了攏著楚暮的發絲,輕笑一聲,當然知道楚暮會在想什麽。

“才發現嗎,其實只要不離開我,我什麽都會聽你的。”

“可惜,這些日子,除了要離開我,這麽久以來,都沒有向我提過什麽要求。”

楚暮不想管他的歪理,“什麽叫要求,讓你別對我動手動腳的就不是要求了,讓你好好的別叫我義父也不是要求了。”

“嗯,是。”淩翊說,“我做不到而已。”

“不過滿足義父吃上想吃的東西,我還是做得到的。”

給楚暮簡單半束起頭發,又挑了一個墜著小巧翡翠玉珠的玉簪子插上頭冠,多給楚暮遞了一副白紗面罩,淩翊就帶著他出門去了。

皇宮下的正街距離城西還是有點距離,二人一並坐上了馬車,朝著醉雲閣駛去。

這醉雲閣,雖不是坐落在最好的路段,卻是當之無愧的京城第一酒樓。

畢竟東家是見多識廣的二皇子,布置得那叫一個聲色犬馬,是京城權貴們首當其沖的享樂之地。

面上雖是一個正經酒樓,實際沒有在醉雲閣的哪一位會真的是沖著吃上兩口飯去的。

楚暮偏是借著這個理由要去,實在也是很明目張膽地在跟淩翊打明牌。沒辦法,都說孕中的人口味難調,許是真想吃呢。淩翊也猜不到楚暮真的想幹什麽。

一下馬車淩翊又是攬上楚暮的腰並肩往前走去,好一派親密無間的樣子。

進了醉雲閣,迎上來招待客人的管事打量著兩人一下,熟練地笑臉相迎,“這不是淩將軍嗎,久仰大名,第一次來吧?小人榮幸至極。

“請問是上二樓還是上三樓呢。”

二樓是供來尋歡作樂的廂房,三樓是有歌姬小倌的靡靡之地。

“二樓。”

楚暮是忍了半天了,這管事略過自己準是把自己當淩翊那種不正當關系的情人了。

醉雲閣裏這股子脂粉氣也是越來越濃了,沖得楚暮一陣陣犯惡。改天要逼著蕭連應整改一下,都開成青樓楚館了,丟人。

終是沒出聲,被管事的一路領到一間廂房去,淩翊點好菜吩咐著直接搬到房間裏來,不必做些有的沒的。

屋子裏的熏香更是沖得楚暮難受,捂著胸口偏頭就幹嘔起來。

淩翊只能給他拍拍背順氣,也是沒想到這裏的糜爛意味都濃成這樣了。連水都不敢給楚暮餵了,擔心有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

“我還以為,在房間裏會好一點。”

楚暮道,“這些房間都是用來做什麽的,你怎會不知道。”

“冤枉,我沒來過呢義父。”淩翊擡腳去開了窗,想著透透氣,“那你還有胃口吃了嗎?”

“吃,怎麽不吃。”楚暮緩過來直起腰,往桌子邊坐下,扯了面上的白紗罩子,隨手拿著桌上備著的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灌下去,喝完才偏頭瞥了一旁面色不善的淩翊一眼,“你沒來過,我可是熟客,放心,這壺是水,也沒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熟客?”淩翊也過來,坐下來,奪了楚暮手上的杯子,沒有絲毫酒氣,應當確是水。

“不然,你當京城裏的那群心眼子個個跟篩子一樣密的老的小的是好對付的。不光是熟客,我還知道三樓的頭牌是個唱得一口好曲的美艷姑娘……”

“楚暮。”淩翊冷聲道。

“這就不開心了?”楚暮都懶得跟他多僵持兩句,“你當是明白,我比你多活十八年,也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正當年的時候楚府的門檻也是要被來提親的……”

“那又怎樣,如今呢?義父。”

如今?

楚暮冷哼一聲,一手探下去在廣袖遮掩下輕柔地按在了小腹上,“如今,自是風光不在,落魄潦倒,虎落平陽,還要被狗咬著死死不松口,也是再也脫不開身了。”

“你當感謝我這些年是把臉皮子鍛煉出來了,不然遲早帶著這個小的一並撞死在你跟前。”

照樣是句句往淩翊心上戳,他死死盯著楚暮,最後自嘲地笑起來,“這番話,我是不是也能理解成,你要就這樣留在我身邊了。”

“是啊,人再怎麽樣也是要認命的。”楚暮嘆道。

原是留在自己身邊都成無可奈何的認命了。

話聽得刺耳,心聽得難受。淩翊伸手拿了另一個酒壺。那一壺是水,那這一壺就當是酒了?

他很快滿滿斟了一杯,再次被楚暮逼得雙目通紅,仰頭就喝了個幹凈,“我很滿意,你最好記得今天這番話,也不要再做別的打算。義父。”

楚暮看著少年人發紅的眼眶,看著他憤憤放下手中那酒杯,沈悶地一聲響後,看到淩翊身形晃了晃,暈倒趴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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