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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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最近整個人間開始人心惶惶,據說是有人透露,這世上還有羽族人存在於世。羽族人是什麽人,是身上留著不詳的血,是生來背負著極大的惡,是這世上最天理不容的物種!

自古以來就不該存在於世上,他們的存在只會給世人帶來無盡禍患。

所以當羽族人重現於世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後,世人無不惶恐,各大宗門仙門紛紛揭竿而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是屍體也不會放過,就算是屍體也有滅世的威脅。

而王朝也四處懸賞羽族人,說若是有人發現羽族人並及時上報懸賞黃金千兩,若有有人帶著羽族人的頭顱過去可得黃金萬兩,良田萬畝,再封爵封侯。

於是,任何有關羽族人的消息往往總能引起巨大的騷動。據第一個傳出羽族人的消息的人說,他發現羽族人的第一個地方就在紅蓮橋。

那個地方傳言中是下地獄的惡鬼們需要經過的地方,一座巨大鴻溝上架著一根橋,橋下長滿了血紅的紅蓮,人們說那紅蓮是喝人血才長得這麽紅的。其中陰氣濃重,邪物聚集。人們往往是聽見其名字都要遠遠繞開的。

可羽族人的消息傳出來之後,人們也不害怕邪物了,對世人來說,這世界上沒有再比羽族人更可怕的東西了。各大仙門中的修士以及普通百姓拿著武器喊打喊殺地湧上紅蓮橋。將這方地界都踏平了,還是沒有尋找到羽族人的身影,不過他們找到了羽族人生活過的痕跡,發現了他們在此留下的白發。確信,還有真真正正的羽族人還存活於這個世上。

是謝清詞及時察覺到不對勁,趕緊讓族人搬離。可是他們還能去哪兒呢?有族人認為是謝清詞將他們的秘密透露給了人族。他們才會招至如何殺禍。

謝清詞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姜泊漁。這件事情他只和姜泊漁和楚羽說過。楚羽沒有任何理由要將這件事捅出去。姜泊漁。謝清詞想到這個名字,恨得牙癢癢。

謝清詞當即找到姜泊漁一拳狠狠揍上去,“是不是你!將羽族人的秘密捅出去的!除了你還能有誰?你巴不得我們早點滅族!”

姜泊漁被謝清詞一拳打得踉踉蹌蹌,差點摔倒在地,用靈力堪堪穩住身形,唇邊已然滲出鮮血,還沒待他站穩,脖頸間就被抵上一個冰涼東西,擡眼,謝清詞握著劍,紅著眼睛滿是憤怒。

“是不是你!”

姜泊漁用陌生的眼睛回看謝清詞,再低頭看看懸在自己脖子上那銀白鋒銳的劍,他冷笑一聲,“既然心裏早就給我安上了這個罪名,還來問我做什麽呢?”

謝清詞被憤怒沖昏了頭,再加上此前分別兩人是那麽的不愉快,謝清詞自然不願再低下頭再同姜泊漁好好說話。但謝清詞心裏又很清楚,他此行前來找姜泊漁不是為了聽到他的這樣答案。

哪怕一句解釋呢?哪怕一句“不是”呢?

都沒有。

謝清詞聽見姜泊漁如此態度和語氣更加惱怒,心裏淤積的憤懣和無力感沖破心理防線,此刻盡數噴湧而出將他淹沒,“這麽說你就承認嘍?”

說著,一劍斬了下去,饒是姜泊漁身手再快,喉間也被割裂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只差那麽一點,他整個喉嚨都被謝清詞割斷。

此刻,氣氛凝固住了,這兩個人的表情有點異曲同工之處,姜泊漁捂著滲血的脖頸,回頭,這次看向謝清詞的眼神就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他,泛著冷意和不明顯的幽幽殺意。

而謝清詞此刻也傻眼了,怔怔望著自己握著的劍,劍刃上留下來的紅絲線一樣的血痕,像條毒蛇死死地絞住了謝清詞的脖子,讓他臉色發青喘氣困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動手了。他那時腦子裏充滿憤恨,他真差點殺了姜泊漁,謝清詞手都在抖。

姜泊漁擡手召出劍來,沒有猶豫上前同謝清詞對打,謝清詞堪堪反應過來,拿劍抵擋,姜泊漁冷笑道:“你是不是早就想想要殺死我了?今日終於給你找到了這麽一個借口?你早就對我不滿,早就恨我了?這麽說只不過是找了個借口好讓自己的心安理得地殺了我?”

謝清詞躲過姜泊漁的強悍的劍氣,他抽空道:“明明是你恨我?你恨所有羽族人?你不止一次說過羽族人該死!你只是借著你口無遮攔和毒舌的名義說出了心裏話而已。你從來都看不起我,根本沒有把當成過兄弟!在你心裏羽族人就是更低人一等是不是?”

姜泊漁劍招招招致命,他是真的被謝清詞那一劍激怒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謝清詞真的會對他動手,想要真的殺了他。那麽姜泊漁也不會手下留情!

樹林裏,兩人的強大劍氣卷起漫天落葉,樹葉樹枝都未能幸免,哢噠哢噠倒下好幾顆樹,姜泊漁道:“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謝清詞聽了姜泊漁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更氣憤的是他這話說得這般輕飄飄,一副不打算同謝清詞好好溝通的模樣,一副打算就這樣讓他們這段關系就此爛掉的模樣,讓謝清詞心中的火更是騰了兩米高,怒火簡直要把這整片林子燒光了。

謝清詞咬牙切齒道:“我最後再問你一遍,到底是不是你將羽族人的事情說出去的!是不是你!”

姜泊漁沒有解釋,解釋了又有什麽用呢?他已經是個被定了罪的惡人,如何解釋也只會給自己越描越黑,最後徒勞地浪費感情浪費口水。所以他姜泊漁做任何事情從來不做解釋。

“你說啊!到底是不是你!?你不說就相當於是承人了是嗎?就是你做的是嗎?”

“你倒是說句話啊!是還是不是?你給我說話我?裝什麽死?”

“你知道我族人現在被你害得多慘嗎?我們以後想要這世上活著將會更加艱難!你們非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嗎?可是我們族人明明什麽事都沒做,怎麽就成了罪大惡極的惡人?你們非要不給我們留個活路嗎?若是真把我們逼急了,大不了就同你們人族同歸於盡,我們不好過,那就大家都別想好過!”

“你給我裝什麽死?你倒是說話啊?若是非要做得這麽絕,我不介意和你們同歸於盡。你聽見了沒?我要滅了人族,你倒是說句話啊?”

“那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兩人在林中打到暮色死沈,林木紛紛倒下,落葉不斷翻飛湧上天際,謝清詞還是沒有等到姜泊漁一句解釋,甚至連一個“不”字都都沒得到。

楚羽趕到林中的時候,兩人都身負重傷,渾身是血,姜泊漁的腳被砍了一劍,血浸染了衣襟,而謝清詞腹部被姜泊漁捅了一個口子,還在往外不斷冒血,周圍的土地似乎吸飽了血液,變得松松軟軟。

楚羽一見這場面,饒是鎮定如他也不免心顫一下,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人徹底分開。而後,楚羽被夾在二人之中,謝清詞和姜泊漁各站一邊,一左一右。他往左也不是,往右也不是。

三人站在林子裏,連成一條線。

在死寂的沈默中,暮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的徹底暗下來,三人避無可避地被籠罩在黑暗中。謝清詞孤身立著,衣擺被晚風來回蕩著,他眼神從沒在姜泊漁的身上離開過,是他打破沈寂,開口問姜泊漁,“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到底是不是你?”

最後一次,謝清詞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他轉身離去,楚羽上前一步,想要追他,卻又不得不轉身回望站在另一邊的姜泊漁,楚羽又望望轉身離去的謝清詞,腳像是被什麽東西黏住了,難以動彈,他恨不得兩條腿分裂開來,分別去追這兩人。

謝清詞沒有回頭,聲音穿透夜色,帶著絲絲縷縷的悲涼,道:“阿楚,你不用留我,我走了。我當初確實不應該不聽族中長輩的話偷跑出來。我就該一輩子守著羽族人。如今是我給羽族人招來的殺身之禍,都怪我。”

他說著,孤寂的背影融入了沈沈夜幕。

在濃稠夜色下,誰也沒看見,姜泊漁那覆雜而又冷漠的目光一直盯著謝清詞離去的方向。

這次之後,兩人徹底決裂。誰也不再聯系誰,楚羽成了連接這兩個人的唯一的橋梁,只不過,楚羽也默契地不會在他們身邊提起對方,對方的名字似乎成了一個忌諱。這讓夾在中間的楚羽很是為難。但他又不想失去謝清詞和姜泊漁之中的任何一方。

於是他便等待著,等待著兩人終於和好的那一日。

在羽族人的事情曝光之後,人們就開啟了對羽族人大規模的搜尋和圍剿。

不少羽族人遇難。謝清詞帶著族人東躲西藏,他很少再出現在大眾眼前,楚羽每次聯系謝清詞都需要靠運氣,大部分時間聯系不上。

他們羽族人本來就生存在著世間的各種夾縫之中,哪裏沒有人跡他們就往哪裏靠。可此從羽族人還存在於世的消息暴露後,人們用各種靈獸,法器,符紙在各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探查搜尋羽族人的蹤跡,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羽族人避無可避。

這世界之大,似乎再沒有一處他們的容身之所。可明明自始至終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尋處好地方,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而已。

謝溫和楚銜越在這卷軸之中,看著記憶卷軸中閃過的一幕幕畫面,在這個法器裏,他們除卻沒有實體以及分不清外界的時間流逝外,一切都像是處在真實世界中。

楚銜越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任何回到外界的辦法,那個把這個記憶卷軸交給謝溫的人說,這個記憶卷軸一旦進去了,就不能輕易出來。只有走完這個卷軸的所有記憶才能回到外界。現在看來,那個道長沒開玩笑。

這時候晉華然在謝溫耳邊喋喋不休,“阿溫,你看謝清詞的目光不對勁啊?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麽?你們都姓謝呀?我記得我還見過這位羽族前輩呢。他在族中地位不低,靈力雄厚,我還記得他確實有過一個女兒。但後來不知道怎的沒了。阿溫你說那個女兒會是誰呢?現在又會在哪兒?我只知道現在這位前輩還活著。在我還待在無妄海的時候,這位前輩還在這世間,還待在無妄海之中。”

他問謝溫:“若是他真的是你爹,若他真的還活著還在無妄海,阿溫,你想把他救出來嗎?你想再見他一面嗎?你想要他不再每時每刻受盡折磨嗎?”

謝溫緊握著手心,無論她如何強迫自己鎮定,強迫自己無視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他的話語影響。礙於楚銜越在,謝溫沒法讓晉華然閉嘴,沒法反駁晉華然,沒法同他大吵一架。那樣就暴露了。

她胸膛起伏著,忽然除卻晉華然外,有個不一樣的聲音響起,楚銜越見謝溫狀態不對勁,他問:“怎麽了?”

一邊是晉華然,一邊是楚銜越,謝溫被這兩種聲音牽制著。她終於被楚銜越的聲音喚得回過神來,擠出一個微笑,說:“沒事,我有點餓了。”

楚銜越試著牽起謝溫的手,可仍是牽了個空,心裏又湧起那種空落落的感受,他道:“等我們出去了,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謝溫笑了笑,現在楚銜越廚藝確實變好了,謝溫喜歡他的做的飯菜。謝溫說:“好呀好呀,我想吃什麽你都給我做。”

楚銜越:“當然。”

“可是,你旁邊的那個東西也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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