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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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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謝溫剛有點異動,楚銜越似乎就有所察覺,只是還沒待他睜開眼,謝溫便先擡手一揮,在他身上施了個小小法術。他重新緊閉起眼,剛要落在謝溫身上的手也隨之失重地重重落下。

謝溫將楚銜越的手放好,看了會兒月光下他冷峻的面容。第二天他不會知道的,不會知道謝溫中途離開過,不會知道謝溫對他施了個小小法術。

謝溫借著月光躡手躡腳起身,她沒穿鞋沒有從正門走出去,她怕第二天楚銜越發現她的鞋子位置變動,而有所懷疑。謝溫打開窗戶,從窗口一躍而下。

她光著腳,冷眼看著站在她身前的男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半透明的魂靈。這個半透明的魂靈在月光下,被照得更加清透,仿若一汪流水。

此刻,他身穿白衣,眼尾帶笑地看著謝溫,一如既往地溫柔繾綣,“阿溫,又見面了。我很想你。”

謝溫只覺得作嘔,經過前十幾日他對她時不時的恐嚇,謝溫漸漸接受了他會回來這個無法更改的事實,漸漸明白有些事情是必須去面對的。

晉華然是在剛才,謝溫去滄瀾江的時候逃出來的。他逃出了那重重法器的鎮壓,隨著謝溫一起來了這幽州之地。謝溫隱隱有種強烈錯覺,晉華然似乎一直在滄瀾江邊界等著謝溫。

雖然謝溫不知道在此前,他為何可以將聲音傳達進謝溫的腦海中,為何可以將他若有似無的身影傳達進謝溫的眼眸中。但這些似乎都是晉華然又一次計劃好的。為的就是引著謝溫去滄瀾江邊界,引著謝溫去看他。然後,他就逃出來了,一直跟隨著謝溫。

他似乎離不開她。

謝溫擡眼直直地看著晉華然這個老熟人,他又頂著那副慈悲的面容用萃著毒的眸子,對她笑著,溫柔著聲音對謝溫說,好久不見,他很想她。

謝溫終於開了口,“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晉華然道:“我想做什麽,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但是,我現在變作了一縷魂靈,什麽也做不了了。你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朋友,當然來找你。阿溫,我只有你了。”

謝溫道:“你少給我惺惺作態!等我找到徹底弄死你的辦法,我會將你的魂靈一起碾碎!”謝溫咬著牙說出這話,話裏話間是濃濃的恨。

晉華然神色似乎有一瞬間動搖,他隨後道:“好,你對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只是,阿溫,在這之前,你還舍不得碾碎我吧。我猜你也想知道,為什麽你總是夢見自己長著白發,為什麽在李昭雪的記憶裏,你成了雲隱神山道長的徒弟。又為什麽你捅了我一劍後,自己的胸口上也流出了同樣的血。”

“阿溫呀阿溫,其實你早就知道不對勁了是嗎?你早就發現你身上有著多處疑點,只是你一直不願去面對。我相信你就是我在這個惡心的充滿惡臭的人世間裏的唯一的最親的人。我們是心連心的,否則為什麽會傷害不了彼此呢?

阿溫,我是不介意死在你手中,被你碾碎魂靈的,可是,我只擔心你會有恙。擔心你會受同樣的傷,擔心你的魂靈會隨著我一同被碾碎。”

謝溫聽到這裏,不受控制地想起滄瀾江上那一幕,她沒記錯也沒看錯,明明是她捅了他一劍,卻同樣地傷在她身。根本不是楚銜越說的,她是被無臉人捅了一劍。

那個傷就是憑空出現的,隨著她那一劍捅進他的胸口的時候出現的。

謝溫摸了摸胸口上這個還未愈的傷,呼吸急促起來,她手中瞬息間化出搖芳一劍,淩厲劍氣斬向晉華然,“你閉嘴!”

然而,這抹半透明的虛影只是在空中像扭曲的熱氣,只是晃動兩下便再次重組成他那副帶笑的面容。而他身後的竹子卻漸次轟然倒下。

晉華然失笑起來了,笑得有幾分癲狂,“就算你讓我閉嘴,這些也是既定的事實。”

“阿溫,你就打算一直逃避下去嗎?你打算一直縮在這見不得光的老鼠洞就這樣躲躲藏藏地度過一生嗎?若非外界之人還在打探你的消息,還在想要殺了你以絕後患,你覺得楚銜越又為何會將你帶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躲著?若非他同樣知道你身上有種重重疑點不可深究,他又為何會騙你說你的傷是旁人捅的。

阿溫,你信我,我才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不會欺騙你的人。你若是不去面對,那麽終有一日,這些問題這些疑惑都會自動找上你。只要你存在一日,你就逃不掉的。你何不去主動尋求這些未解之謎呢?就算,你不是羽族人,你去找到證據證明給世人看啊。至少也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在這個世上活得像只人人喊打的老鼠。至少可以告訴世人你的清白,不用再拖著莫須有的“罪名”在世間沈重前行,你也不用再夜夜為此夢中驚醒,日日惶恐不安。”

見謝溫似乎無動於衷,晉華然在謝溫身旁繼續喋喋不休,”你真打算同這楚銜越一生一世守在這裏嗎?這裏又什麽好的?他這種人會真心實意地愛著一個人嗎?正如他所說,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任務,為了他的天道任務,讓你徹底愛上他,他就能成就他的大道飛身成神了,他做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利用你啊。阿溫,他借著吵架的名義早就說出了新真話,而你卻傻傻地守著他不存在真心,被他騙得團團轉。在他的花言巧語惺惺作態下,你把身心都盡數奉給他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成任務將你一腳踹開。屆時,你只是紅塵中的一只螻蟻,你永遠高攀不起他。”

屆時“我飛升成神,而你只能一輩子在紅塵裏做一只小小的螻蟻!到時候你永遠高攀不上我!”謝溫耳邊似乎浮現出楚銜越說過的這句話,她的心“咚”地下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敲擊了下,令她大腦眩暈。

原來,晉華然一直到都潛藏在她身邊嗎?

他怎麽知道,楚銜越只對她說過那些話。

晉華然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楚銜越騙了謝溫,說她胸口的傷是旁人所為,他還知道楚銜越和謝溫的所以吵架內容。

還知道她將身心都傾覆!

他一直就在謝溫身邊,自從晉華然肉身死亡,而謝溫因那一劍昏迷之後,在這之後的每時每刻,他就待在謝溫身邊。

謝溫頭皮發麻,雙腿打顫,後背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怎麽甩不掉他。他會永生永世像個惡鬼一樣纏著她不放,讓謝溫永生永世都不得好過!

如今,這個人只有謝溫能看見,他的聲音只有謝溫能聽見。

如今,謝溫捅他就等於捅自己。

這意味著,謝溫永遠擺脫不了晉華然。他像個寄生蟲一樣,已經寄生在了謝溫體內。她生則他生,她死則他死。

謝溫瞳孔顫抖著,看向晉華然,他半透明的魂靈,因為看見謝溫如此模樣而興奮地扭曲起來。

竹葉簌簌飛落,一片片穿透晉華然的身體,悠悠然地落了地。

謝溫與他隔空對望,忽然有些釋懷,她明白他在言語激怒她刺激她,她是活生生的人,而他卻是早就死透了的魂,他能做什麽呢?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徒勞地寄生在謝溫身上,能做的也只有挑撥她刺激她,在她眼前無能地晃悠而已。他根本沒什麽好怕的,所有一切恐懼只是來源於她自己。也是來源於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她要明白自己恐懼的並不是晉華然。他只是一縷魂而已。他傷不了她,他也影響不了她。

謝溫忽然回想起自己在滄瀾江下,意識模糊前,晉華然對自己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嗎?”

謝溫那時候就很想問晉華然,“那你呢?”

晉華然半透明的身體顯然因為謝溫的話怔楞一瞬,隨後就聽見謝溫冷靜地說:“那你呢?你還記得自己真正的名字嗎?還記得自己到底是誰嗎?”

晉華然怎麽能夠這般坦然地問謝溫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明明他自己才是那個最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沒有人記得真正的你,現在的你頂著別人的身份別人的名字,你早就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說完這句話,謝溫有些困了,打著哈應轉身從窗口間爬回去睡覺,重新縮回楚銜越溫軟的懷抱中,而晉華然就在漫天飛舞的落葉裏,仍由落葉如利刃般一片片刺穿他的身體,他隔空望著謝溫這番行為,方才謝溫那句話還在耳邊幽幽回蕩——沒有人記得你是誰。包括你自己。

他究竟原本叫什麽名字呢。

思來想去,只記得一個“阿良”。

冷風中,聽見窗欞哐當一聲關上,晉華然被徹底隔絕在屋外。他在落葉滿天的這個夜晚,第一次淚流。

不過,待他重重擦掉眼淚,眸子又恢覆了堅韌與狠意,這裏,燃燒起他執著了一生的滔天執念。他心裏就想著啊,就算沒人記得真正的他那又如何?可是,若是不能救出族人,他是做鬼也不會安心的,所以做鬼也要爬出來,繼續計謀,他勢必要同人族不死不休,死了也不休!

而阿溫,不理解他也罷,恨他也罷。這條覆仇路,註定孤寂難挨。而他會一個人守著這條路。不走到盡頭,死也不會罷休。

*

自從去了一趟滄瀾江後,楚銜越直覺,謝溫卻是變了很多,留在她身上的對噩夢和白發以及晉華然的陰影似乎徹底消散,謝溫整個比從前還要更加活潑開朗些。她時常甜甜地對楚銜越笑著,他坐在院子裏,她就抱著他的脖子,有時撒嬌,有時親他。

他不知道的是,她主動親他的時候,她視線落在別處。那個地方,有個半透明的人靜靜地看著謝溫親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謝溫也回望他,眼裏盡是挑釁。

謝溫其實很少主動親他,這讓楚銜越幾乎眩暈,這突如其來的甜沖擊他的大腦,讓他忽略了這藏在細節裏的種種異常,而後來他也註定為此後患無窮。

晨間,楚銜越要再去集市采集物品,謝溫要同出楚銜越一起去,她道:“我也想去了,想去集市逛逛。”

楚銜越應下,“好啊。”自從紅紅兒表示謝溫對他的好感度在那次吵架之後一直停留在百分之九十八,楚銜越便很少再同謝溫吵架了。

他覺得這樣便足夠了,愛得滿,但也不輕易晃出來。正正好。

去集市,還是乘著牛車一起去的。很早的時候兩人就站在路邊,等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來的牛車。

這些時日沒有下雨,少了些走走停停,路上沒有打滑,山路卻還是一如既往地顛簸,楚銜越便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謝溫墊屁股。謝溫依偎在楚銜越懷中,露出幸福的表情,視線輕飄飄地落在晉華然身上。

晉華然坐在牛車的另一側,旁邊挨著但一個婦人,不一會兒,這個婦人移了個位置,將晉華然整個人坐在身體裏。如此在謝溫看來就是婦人的身子同晉華然的身體重疊。他似乎絲毫沒有察覺,還是靜靜地看著。

謝溫同楚銜越在鬧市裏逛了一天,謝溫整天都很開心的興奮地拉著楚銜越到處逛,買了好多平時用不上的東西。感興趣的,不敢興趣的,謝溫都要買。楚銜越沒有意見,只是稍稍奇怪,謝溫平時貌似不是這樣的。不過他也只當謝溫今日開心而已。他只要她開心就好。

兩人逛集市的時候,晉華然那縷幽魂就默默飄在身後,沈默地看著。

逛到夕陽西下,兩人又坐上牛車,謝溫躺在鋪滿幹草的牛車上,迎著滿面燦爛夕陽,晃晃悠悠的回家,謝溫躺著,在她的視線裏,兩個人。左邊是楚銜越,右邊是晉華然。右邊這位被夕陽的直直透射,白日裏變得更加透明。

到達小屋的時候,夕陽已經沈下去了。

紅紅兒已然乖乖地準備好晚飯,謝溫一回來,就看見蹲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她的紅紅兒立馬跑了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向謝溫,“阿溫,你總算回來了。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嗚嗚嗚。”

謝溫揉了揉紅紅兒的頭,道:“我不是說過,不會丟下你的。”

紅紅兒這才抱著謝溫的腿,點點頭。

楚銜越不痕跡地拉開紅紅兒,給了紅紅兒一個眼神,讓它點到為止。

三個人在獵獵飛舞的落下圍坐一起吃飯,而謝溫就眼看著晉華然一個人坐在遠處。他還是靜靜地看著謝溫。自始至終。仿佛真的獨立於這一切之外。

可是,若他真獨立於這一切之外,為何一直跟著她不放?

吃完晚飯,楚銜越收拾好碗筷後,給謝溫打了洗腳水,他試了下水溫,才讓謝溫把腳放入水面上。

先用溫水一下下潑濕她的腳,讓謝溫適應水溫,再緩緩將她的腳放入水中,在溫水下,替她一遍遍耐心地揉搓著。

溫水冒著的熱氣蒸得楚銜越面頰都紅了,他拿來帕子,替謝溫仔細擦拭。

謝溫擡腳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楚銜越的下巴,恰恰將他下巴擡了起來,他擡頭看向謝溫,露出一張被熱水水汽蒸騰得泛紅的臉。而謝溫面頰仿佛也被熱水水汽蒸紅了似的,她正要往後退,想要收回腳。卻猛然被楚銜越一手鉗住腳腕,反而將她往他那邊扯。

謝溫怎麽用裏試圖掙脫都沒能掙脫開,她眨著清澈的眼看著楚銜越,餘光中,晉華然就坐在燭火下,半透明的臉被映得森然不已。

還沒待謝溫回過神來,卻忽然渾身一顫,驚覺腳背上落下一個濕熱的吻,楚銜越低頭,吻了吻她的腳背。一陣酥麻從腳上直達大腦,令她不由得渾身一顫。

楚銜越擡眸,危險地盯著她,謝溫的腳被他大力鉗著,怎麽也動彈不了,只能仍由他,從腳背慢慢一路吻上來。

他伏在她身下,直到大腿根才停下。

被謝溫制止了。是她先受不了。燭火下,他還在那般直勾勾地看著她。

楚銜越擡頭看向謝溫,隨後傾身壓在她身前,“怎麽了?”謝溫粗喘著氣搖搖頭,下一瞬就被他扣住下巴,深深吻下去,齒唇纏綿,從剛開始的溫柔繾綣,到後來的狂野粗獷,這幾乎是她們最激烈的一個吻。

吻唇都腫起來了,舌頭都失去了直覺。楚銜越居高臨下地用不甚清明的眼看謝溫,而謝溫的視線落在燭火下。

那裏已然空無一物。

終於刺激到晉華然,謝溫仿佛在精神上獲得某種勝利,仿佛證明了什麽。證明她確實很幸福,很快樂。證明晉華然說的一切都是狗屁。

夜漸漸深了,她睜著眼,任由他主動。她抱著他,沈入溫柔鄉之時,心境卻完全不一樣了。

再後來的很多個日子裏,無論謝溫和楚銜越如何恩愛,晉華然都在一旁無動於衷。

不知道過了多久,晉華然自始至終的鎮定自若和置身事外,令謝溫的偽裝緩緩碎裂開來。不攻自破。

她累了。

深夜裏,謝溫給楚銜越施了點小法術。她從窗口一躍而下。

晉華然就站在那裏,這麽些天,他終於再次開口了,“阿溫,這些天累不累?別再為難自己了好嗎?

也許他真的對你很好,你也有心動有過快樂,但是你內心深處的恐懼和惶惶不安也是真的。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他為了任務為了大道什麽都做得出來。你越心動,不越證明他的高明之處嗎?”

況且,這些時日偽裝出來的心動和幸福,騙得過我,騙得過他,卻騙不過血珠,你好感度沒有變化。你這些天強裝出來的幸福快樂都被我看穿了,很失落吧,而我只想問你,挺累的吧。”

“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你這樣活著又什麽意義?你不把那些你身上的疑團弄清楚,你自己也知道你是永遠不會安寧的,你自己也知道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活著還不如像我一樣死掉。

起碼我死得明明白白坦坦蕩蕩啊,起碼我知道自己的本源和來處,知道我最終歸所。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嗎?知道自己小時候到底經歷過什麽事情?知道自己身體裏流著的到底是什麽血嗎?知道你死後要歸去你的哪個故鄉嗎?

這些你都不知道。你別再自欺欺人了。活在這世上的人,只有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活著。否則,就你這樣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呢?

阿溫,你不妨試著放下你我恩怨,去找一找你的真正身世。最起碼你會問心無愧,你不會再終日惶惶不安,不得安寧。”

“你是不是同時也害怕,你若是尋到了“真相”,你將會失去你現在的所擁有的一切。你也會徹底失去他?你不是堅信你們的愛情多麽堅固嗎?你連著這都猶豫了?證明他還是沒給夠你安全感?

阿溫,你確定嗎?確定假若你真的是羽族人,你確定他還會真的會從一而終地護著你嗎?你知道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他從前護著你也許只是逢場作戲,只是為了天道任務。而等他真正飛升後,你肯定他還會繼續護著你嗎?他那樣薄情之人,也許會是第一個站出來滅了你的人。你現在所處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你待在楚銜越為你打造的虛幻的溫柔鄉裏,醒不來了。可笑。”

“阿溫呀阿溫,敢跟我打個賭麽?”

等晉華然水口都說幹,謝溫才冷嗤道:“有意思嗎?”

晉華然哭笑不得,“沒意思嗎?我以為你會很想知道他會不會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而最終堅定地選擇你。”

謝溫:“說這麽多,你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去證實什麽。證實你心中的猜想?”

“好!”既然躲不掉,何不如去直面它。”

謝溫這一聲落下,令晉華然面容有一瞬間抽搐。誰知道,這時刻他的內心早已扭曲起來,是高心得扭曲起來。他內心隱隱期盼著,期盼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樣。

若是真的是晉華然猜想的那樣。那麽這人世間便真的還殘留著另外一個跟他流著同樣的血脈的人。他在這條覆仇之路上,將不再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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