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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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這日過後,天衍劍宗將不得安寧。

一波又一波人叫囂著圍攻上劍宗,“交出妖女”“處死妖女”的口號一波又一波在整個劍宗回蕩著,悠悠旋上天際,驚得山林的鳥都被嚇得四散而逃。

謝溫不知道自己被楚銜越帶到了哪裏。

這是一個幽暗的地下室,雖然光線幽暗,盞盞燭火照得這裏一室明亮,暗室的樣貌盡數映入謝溫眼簾。裝修精美,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甚至,還殘留著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不過這種痕跡經過十幾年的磋磨早已消散得差不多了。

謝溫被楚銜越抓著手腕,現在,兩人站在這裏,楚銜越背對著謝溫,不知道在想什麽。謝溫試圖掙脫楚銜越的手,“楚銜越,這是什麽地方?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楚銜越回頭,眸中映幾簇幽亮的火光,沈默幾秒,他才道:“這裏是很久以前,是我爹幽禁我娘的地方。”

謝溫看楚銜越不對勁,“所以,你現在做什麽?你要幽禁我?”

楚銜越道:“你就待在這兒,哪裏都別去了。”

謝溫也知道,現在外面多少人叫著要殺了她,處死她。可是她沒想過楚銜越會這樣做!會選擇將她幽禁!

謝溫道:“你不能這麽做!他們都看見了是你帶走了我。若是你不將我交出去。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屆時,你的一世美名將全然敗在我手上。”

楚銜越鎮定自若的外表似乎在慢慢碎裂,他冷冷道:“我不在乎。”

謝溫還要可是,下一瞬就被楚銜越抓住手臂,將人抵在墻角,他冷靜自持的面具在此刻全然碎裂,眸中的覆雜火光騰起,將他的所有理智都燒個一幹二凈,“你聽著,我是不可能把你交出去的。你哪也別想去。好生待在這裏!”

謝溫怔怔看著楚銜越,看著他的眼睛,自己卻忍不住先敗下陣來,她頭別過一邊,“楚銜越,你還是放手吧。放我出去,我不想連累你。”

楚銜越:“不可能!想都別想!”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因為謝溫的話,似乎很是生氣,憑什麽讓我放手我就放手!憑什麽你撩完人就反手不認賬了?

若是你就這樣一走了之,真被交出去仍由他們處置。有沒有想過我怎麽辦?你和我上完床後就對此閉口不言!你沒有想過要對我負責?

當我當作什麽了?雙修的工具人嗎?

楚銜越從未有任何一刻這般無力過。他著看眼前,擰著眉,眼眸清清白白的謝溫,恨意倏地騰起。

他猛地扣住謝溫腦袋,霸道地傾身壓下去,強吻她。帶著一絲絲恨意和很多很多愛意,撕咬一般地吻下去,牙齒磕著牙齒,舌尖長驅直入。

吻得謝溫嘴唇發麻,呼吸被他掠奪,她粗喘著氣,有些窒息。她又掙脫不開楚銜越,此時此刻的他,眼裏迸發出她從未見過戾氣和占有欲。謝溫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明明她都是為他著想,他為何如此生氣。

謝溫缺氧,身體有些搖搖欲墜,手不自覺地抓著楚銜越的衣襟,她用盡力氣推開他,“你瘋了吧。”

謝溫下意識說出這句話,大口大口粗喘著氣。她這個樣子落到楚銜越的目光中,他黑沈的眸子帶著一絲絲危險。

楚銜越挑了下眉,擡手摸了摸謝溫的額頭,滾燙的。他端詳著謝溫,她的臉通紅一片,體溫也高得嚇人,他一手覆上她的腰肢,將人拉近。

“情人咒又發作了?”他湊在謝溫耳邊淡淡地說,說完,輕輕咬著謝溫的耳垂,舌尖撥弄。謝溫沒忍住喉見溢一聲輕喘。

她羞憤得擡手扇了楚銜越一耳光,身體又熱又癢,謝溫道:“還不是你!”

明明是他的親密接觸,觸動她的體內情人咒的發作。要不是他剛才做出那樣的事情,她又怎麽會!

謝溫這樣想著,身體某處異樣又讓她不忍悶哼一聲,他一手將人托舉起來,抱著摁在墻邊,從耳垂吻到鎖骨。

她聽見他悶悶的聲音,“好了,別生氣了。我幫你解。”

她不自覺用手指都嵌入他的發絲之間,衣襟隨著他的動作從上往下褪去,被抵在墻角,大腿被他一手擡起來。誰也不知道,這樣不可一世的清冷仙尊,竟會對她這樣俯首,稱臣。

暗室中,一室燭火隨風晃動,搖曳生姿。兩抹身影在簾帳內起起伏伏,喘息聲濃重。

*

天衍劍宗山腳下前來鬧事的人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了又漲起來,人群的叫喊卻綿延不絕。山門卻從未開過,自始至終緊閉著。

宗門內弟子因此事爭論不休,無心修煉,畢竟這麽大的事情,卻沒有得到楚銜越一句正面回覆。

“謝溫大師姐她到底是不是羽族人?”

“青珩仙尊他將大師姐帶到何處去了?這事到底該如何處置?”

“你們別罵我,我覺得還將謝溫師姐交出去更好。畢竟,那她真的是羽族人,血脈能夠打開天命鎖。屆時,冥域之地大開,我們都會死的。”

“我也這麽覺得,為了所有人的安危還是交出去更好。我們劍宗也能安寧一陣子了。前些時日才經歷那麽一次大戰,真的再經不起折騰了。”

這種讚同的聲音起來之後,許多人也應聲附和,其實很多人心裏都是這麽想的,只要事端波及到自己頭上,只要損害到他們的利益,那都該死,都該千刀萬剮。

同時也有不一樣的聲音響起,“可是,謝溫師姐她人很好,那次大戰若是沒有謝溫師姐,恐怕我們現在已經都成了昆侖墟的俘虜。”

這種話音一出,仿佛觸動他們內心深處最不願面對的東西。他們是希望謝溫滾的,但也同時也不想顯得自己那麽的狼心狗肺。既要高高在上地指點她,也不想自己包裝起來的好人人設崩塌。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你這是在怪我們恩將仇報嗎?我告訴你,如果我是謝溫師姐,我會毫不猶豫為了天下百萬人,而犧牲自己一個人。換得天下太平。”

此話一出,起哄聲此起彼伏。

正當此時,一個青色身影路過,沈冷的眼淡淡瞥過人群,像是千萬利刃掃射而來,人群頓時啞然。

大家都知道是楚銜越將謝溫帶走了,現在只有他知道謝溫的下落。誰都不知道這位青珩仙尊此番作為意欲何為。換做眾人對他的了解,他這般正直無私,心懷大義之人,是斷然不可能徇私舞弊。

就算謝溫是他徒弟,他也應當會利落交出謝溫,任由世人處置才對。更甚者,直接大義滅親,自己替世人滅了謝溫這個禍患。

可是,如今看來,他帶走謝溫後,自始至終沒有作為,也沒有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甚至,剛才路過人群時的那一眼,周身戾氣陡增,眼神冷得嚇人。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眾人心裏雖一肚子猜疑,卻不敢去楚銜越面前提任何有關謝溫的言論。

只得靜待楚銜越自己給劍宗弟子,給天下所有人一個交代。

*

距離日月臺驗身世那件事過去幾天了,這些時日無論山下人,外界人如何嘶聲力竭地叫囂:交出妖女,交出謝溫。

劍宗依然這般風雨不動安如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緊閉山門,不讓任何人進入。

那些叫囂的名門正派幾次在這裏吃了憋,心中當然不滿,也意識到,這劍宗,這楚銜越就鐵了心要保謝溫!要護著他那個徒弟!

沒門!羽族人就該死。羽族人就是禍害,怎麽可能放任羽族人活在這個世上。那是不可能的。

無論誰都休想護住羽族人。

劍宗山下的太一城聚集了各家宗門都是前來討伐劍宗的。不知道是誰站在臺上喊了一句:“既然他們不交出人,那麽我們自己殺上去。絕對不能讓這妖女活下來禍害人間!”

此人一句話點燃全場士氣,大家情緒高漲,紛紛揭竿而起,仿佛是為天下正義而戰的英雄。

於是,各家聯合起來放話,劍宗若是堅持拒不交出謝溫,那麽在二十日這日,他們將帶人圍剿劍宗。

直到劍宗肯交出人為止。

十月二十日的圍剿,不消一日便傳遍仙都和王朝,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圍剿的隊伍壯大再壯大。遠遠超乎劍宗的想象。

劍宗一時間人心惶惶,為了這麽一個女子,將整個劍宗搭上去,實在不值當,可是,到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楚銜越卻還沒有任何作為,任何表示。

甚至,在楚銜越帶走謝溫之後,就再沒有人見過謝溫了。謝溫她人現在在何處,除了楚銜越無人知曉。

雲宴和沈梨之整日揣揣不安,雲宴想問楚銜越,師姐在哪兒?卻每每對上楚銜越那雙沈冷的眼時,都下意識後退一步。

而沈梨之,每時每刻處在深深自責之中,若不是為了她。阿溫,阿溫也不會落入到如此境地。

她想見謝溫一面,確認謝溫還安好,於是去求楚銜越,“青珩仙尊,阿溫她,她在哪兒?”

楚銜越道:“你想見她?可她不想見你。”

這一句話,讓沈梨之徹徹底底死心。是啊,是她將阿溫害成那樣。她不討厭她才怪呢。

雲宴識相地帶著沈梨之退出大殿。

走前,他又瞥了一眼殿上的楚銜越。見不到阿溫師姐的這些時日,連帶著雲宴也經常見不到楚銜越他人。

雖然平日裏他也是如此深居簡出,但最近是根本找不到人。

奇怪。雲宴不願往那方面想。可心頭的疑慮還是難以打消。見不到師尊的這些時間,他都和師姐在一處嗎?

在做什麽?

是懲罰師姐?還是懲罰師姐?

按照雲宴對楚銜越的了解,他當真會親自折磨謝溫。

在楚銜越心目中,羽族人是整個世間的禍害,是比邪魔外道還要可恨可怕的東西。就算,是師尊的徒弟,師尊也不可能包庇禍害的。他會怎樣對謝溫師姐?

雖然外界都在傳,楚銜越正大光明袒護他的大徒弟,他拒不交人,是在包庇。可雲宴不這樣認為。

雲宴想到這兒,心揪成一團。

*

古色古香的暗室內,謝溫麻木地靠在床邊,她被幽禁在這裏已經幾日了。室內雖然暗一點,但其實是窗戶的,絲絲縷縷的光就從那裏打進來。

但那扇窗戶開不了,楚銜越施了法,不讓她碰窗戶。

這種幽暗寡悶的地方,以謝溫的性格,是一天都待不住的。可是,她沒法出去。

楚銜越不在的時候,只有血珠陪著她。雖然血珠靈力不再雄厚,也不能再化成人形,給不了謝溫回應。

可謝溫還是想說說話,算是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

“好想出去透透氣。這裏好悶。”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血滴下去的時候血冥鼎會亮。可我不是羽族人。我家住清水鎮,小時候家裏貧困,從小和阿姐一起相依為命。”

“說到阿姐,我又想她。她若是知道我現在淪為如此境地,一定會很傷心。”

“要是能回到從前就好了。”

“楚銜越昨天好過分。弄得太重了。”

“紅紅兒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我不想再日日和楚銜越做那樣的事情。實在是太荒唐了。外面亂成那樣,所有人都對我喊打喊殺,而我卻和我師尊卻在這裏,日日夜夜纏綿。”

“不想連累劍宗,不想連累楚銜越。可我到底該怎麽辦?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嗎?可是我什麽壞事都沒做過,只是血冥鼎亮了而已,我好似成了罪大惡極的魔頭。”

這時候,暗室門哢噠一下,開了又合上。

楚銜越走過來,徑直坐在謝溫身旁,手攥著謝溫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語氣聽不出情緒,“我下次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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