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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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謝溫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楚銜越這句話的意思。她睜大眼睛,問:“你能通過紅紅兒聽見我說的話?”

楚銜越眸子幽深地看著謝溫,似笑非笑,“能哦。”

謝溫:!那她之前!沒說過楚銜越的壞話吧!完蛋了。

謝溫腦袋快速轉動著,最後絕望地發現:有!還不止一次!

還有她沒說過什麽不該說的吧?

楚銜越的聲音適逢響起,“有,你有好多次睡著的時候,嘴裏念著我的名字。”

謝溫:“?”

楚銜越唇邊溢出淺淡的笑意,捏著謝溫下巴,側頭吻上去,小雞啄米的一點點吻著,含著,起初那麽溫柔,只是謝溫剛想後退,卻被他猛地扣住頭,強勢地按著謝溫,讓她倒向自己。

謝溫粗喘一口氣,咬著楚銜越的唇,直到血腥味蔓延了整個口腔,楚銜越才放開謝溫,眼神陌生又奇怪地看著她。

謝溫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眸中像是有沖天火光,燒了起來。她抹了下唇,小聲道:“可是,今天我的情人咒還沒發作。”

楚銜越眸光幽深,看著謝溫,喉結滾動,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著謝溫柔軟的唇,按進她的唇齒,聲線卻下一秒轉冷,“沒有可是。只有我想。”

“我想和你做,同情人咒無關。你還不懂嗎?”

“謝溫,你把我當什麽?你真當我和你做這些,全都只是因為你身上的情人咒發作嗎?”

“我告訴你,我對你的每一個吻,每一次撫摸,每一次愛欲。都是我發自內心想的。”

“阿溫,你現在懂了嗎?”說著,他又霸道地吻上來,這次換做謝溫腦袋一片空白,她睜大眼睛,仍由自己被楚銜越溫和地撫摸,親吻。

她望著不知名的虛空,眨了眨眼。良久還沒有徹底消化這些信息。

她的衣襟被他褪下,露出身前大片空白,他一手將她抱起,一邊伏在她身前,在空白頁,一路向下吻。謝溫摸著他的頭,忽然問:“什麽時候?”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擡起頭,似乎疑惑,“什麽?”

謝溫重覆一遍道:“什麽時候對我有這樣的想法?”

“也許是在一次進入小鏡湖幻境。”

自那時,看過她的身體之後。她總是會以那樣的姿態入他夢中。

再後來的青燈鬼殿幻境,更是讓他。對她。欲罷不能。

明明,這樣的事情早就做盡。她對他卻仍舊這麽無辜,這麽純白,清白。這才讓他恨。好像自始至終對自己的徒弟心懷禍心的人只有他。

見謝溫仍舊失神地任由他擺弄,他卻似乎對謝溫如此態度感到很不滿,懲罰一般重重咬著她。謝溫疼得嘶叫一聲,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楚銜越,你把我弄疼了。”

楚銜越擡起頭,看她,舔了下唇,說,“別走神。”

紅簾搖曳,燭火輕漾,不知道過了多久,燭火都燃盡了。

幽暗屋內,謝溫側躺著,仍由他環抱著自己。他後來低低問了什麽,謝溫記不太清了。

她只是點點頭,被折騰到半夜,困意將她的思緒帶遠,她沒空去想別的,小腹的脹痛也被睡意帶走了。而楚銜越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幫她輕揉了一整晚。

*

謝溫被楚銜越幽禁著,徹底與外界隔絕起來,不知道第二日就是各大宗門殺聯合起來圍剿劍宗的日子。

第二日一早,謝溫睜開朦朧的眼的時候,對上了楚銜越的眼睛,他支著頭淡淡地看著她。

她只覺得從他的眸子裏,完全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緒,無論何時都像是隔了一層霧。

謝溫剛要起身,又被他拉了過去,謝溫疑惑,“怎麽了?”

楚銜越只是湊近,眷戀地親了親她的眼睛,她的唇,“沒什麽。”

謝溫看著這樣的他,一反常態的溫柔,難免奇怪。可是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順勢往他懷中倒下去,在他懷中裏蹭了蹭,又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檀香味。

“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這是她自從被幽禁在這裏起,第一次問他這樣的問題,似乎在期待他的到來。

楚銜越的心像是個小鈴鐺被敲了一下,徒留餘韻不絕的回響,他垂了垂眸,遮住眼底的期許和絲絲縷縷的覆雜,“你想我什麽時候回來?”

謝溫躺在他懷中,仰著頭看他,“你很忙嗎?”

“當然。”

“那你還在我這裏待這麽長時間?”

他只是嗯一聲,輕輕摩挲著她的面頰。

謝溫又問:“你打算一直將我幽禁在這裏嗎?”

楚銜越的表情這才變了,完美的臉裂開了一道裂痕。謝溫這句話似乎將楚銜越從這場美夢中叫醒了。

不過下一瞬這絲裂痕很快又被他很好地遮掩住,他恢覆了往日清冷自持,他說:“你想出去?”

謝溫道:“當然。我知道外面的人都想讓我死。但我總不能一輩子都縮在這一方天地茍且偷生吧。”

他的心揪了一下,他也不想,但是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了,楚銜越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和承諾,他道:“你耐心等著。我會想辦法的。”

謝溫眨了眨眼,就在這一瞬,她雙手勾住楚銜越的脖子,悄無聲息種下一個咒法,竊聽咒。

楚銜越沒有察覺,他觀察著謝溫的神情,總覺得她在對自己失落,失望。他也恨自己。都怪自己沒能力。

她看見他離開。正如往常一樣。

謝溫的世界又回到了一片死寂,一片幽暗,像是墜入一個無人的深海。這個房間雖然裝飾精美,各式各樣的東西一應俱全,還有一個架子上陳列著一些謝溫從未見過的法器法寶。

但她卻對這些提不起勁兒來。

她坐在桌邊,支著腦袋,透過竊聽咒,時隔幾日,終於再次聽見了外界的聲音。

雲宴:“師尊,今日就是十月二十日。各大宗門早就集結山下,叫嚷著,交出謝溫師姐。師尊,謝溫師姐她現在在哪兒?”

“師尊!就算師姐她是羽族人,可她自始至終沒有做錯什麽,還請您放過師姐一條生路。”

楚銜越頭已經夠疼了,他冷淡地瞥了眼雲宴,道:“知道了。既然不想讓你師姐死,就隨我一同前往山門,殺過去。”

雲宴怔怔地看了楚銜越幾秒,而楚銜越已經越過他,朝山門的方向走過去。雲宴回過神來,趕緊跟上楚銜越,“師尊,你真選擇護著師姐?”

楚銜越不跟雲宴多廢話,他道:“不然呢?”

今日不管誰來,他都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楚銜越走著,迎面幾位仙風道骨的長老,立在楚銜越面前,顯然“來者不善”。

“楚銜越,現在羽族人重現於世,他們的出現,往往伴隨著滅世的危機。你不是不知輕重不顧大局的人,都這個關頭了,趕緊,把人交出去吧!”

“阿楚啊,你可不要為了一個女子而執迷不悟。現在外界亂成什麽樣了?羽族人生來就站在世人的對立面,你如今非要為了一個女子與天下人為敵嗎?”

“天下大亂了,我們劍宗都自身難保。你的傷還沒養好就強行出關。你忘了你那時候是如何奄奄一息,差點連命都沒有了,若不是我們聯手將你救回來……可是你如今,這又是要做什麽?你就為了你那徒弟?再舍去一條命?”

這些長老都是楚銜越的長輩,自從楚銜越爹娘去世時候,他便孤身待在劍宗,由著這些長老教導。楚銜越向來敬重他們,愛戴他們。

但,現在,楚銜越難以忍受他們一口一個“你為了區區一個女子便如何如何”。他連別人這樣說謝溫都受不了。

她才不是區區一個女子。是他心頭摯愛,無法割舍。

楚銜越道:“是我執迷不悟,與她無關。是我要護著她,就算舍去一條命又如何。這些都與她無關。我想這樣做便這樣做了。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也與劍宗,與各位長老無關。今日之後若還能活著回來,我會帶她一同離開劍宗。定不會連累各位。”

說完,楚銜越朝著各位長老鄭重一拜。幾位年過百歲的長老被楚銜越的話刺激得心臟都在抽抽。楚銜越是劍宗近百年來最具天賦的修者,就算在楚氏一脈上天賦也極為突出。

他從小到大嚴於律已,恪守規矩,長大後以除魔衛道為己任,心懷天下大愛,一身正氣無法撼動。可現在,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還要帶那女子離開劍宗。

幾位長老從沒想過要將楚銜越趕走。而今卻得到了他如此無情又決絕的答覆。他們了解楚銜越,他一旦做下任何抉擇,旁人難以更改,他也不會回頭。

楚銜越說完這些話,與幾位長老擦身而過,走下山門。

雲宴追上去,似乎還有點沒消化他說的話,“師尊你真的要離開劍宗?你要帶師姐離開?你走了,我怎麽辦?劍宗怎麽辦?”

楚銜越沒回答。

雲宴踉蹌著追著楚銜越,聲音越發顫抖,“師尊,你說句話啊。”

雲宴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了,一個人在街頭流落,靠著撿菜葉為生,還經常被其他小孩欺淩。

他原以為他會一直這樣度過一生,直到有天,一個高大威武的仙尊,站在他身前,說:“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那時候楚銜越也才十五六歲,已然是劍道翹首,劍宗第一,名字傳遍大江南北。但雲宴不認識楚銜越,他只知道他強烈地想要跟隨楚銜越。

要跟隨他一輩子。

雲宴從小以他的師尊為榜樣,甚至將師尊看作神祗。要一輩子敬重愛戴。

雲宴從沒想過,有這樣一天,他的師尊會離開劍宗,會離他遠去。

雲宴哽咽著,看著楚銜越的背影。

楚銜越終於軟下心來,他頓住,轉身對雲宴說:“哭什麽?我只是將要離開了,又不是將要死了。”

雲宴眨眨眼,在眼眶裏打轉的瑩瑩淚水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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