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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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約定的十月十日正式到來。
彼時，日月臺下方，各大宗門均派人前來，烏泱泱一片人頭。所有人嘰嘰喳喳，時不時瞥向日月臺上方被關押在牢籠之中的沈梨之。
她癱坐在地，似乎沒什麽表情和情緒。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四大仙首之中，仍是只有隍岐宮，昆侖墟，天衍劍宗出場。不見無相寺的身影。
無相寺雖是四大仙首之一，日日獨來獨往，神神秘秘，人們都快要忘了無相寺這個大宗派。它甚至久而久之，像是一個游離於仙都和人間之外的神秘傳說。只是人們似乎都忘了一件事情，誰都沒有見過無相寺之人，也沒人知道無相寺的蹤跡。
也就是說，無相寺之人，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可以出現。而且沒有人知道他們就是無相寺之人。
他們可以有多重身份，混入人群，也無人知曉。
你不知道，你身邊任何一個人，他是不是就是無相寺的人。
也許，他們現在也正站在隍岐宮的日月臺下方，沈默地看著這一切。
待到正午十分，日頭高懸，正對著高高架起的日月臺，
日月臺下已然集齊了各大仙門已經王朝有頭有臉之人，皆是虎視眈眈地盯著日月臺上，眼神各懷心思。
楚銜越身旁站著謝溫和雲宴。
三人定定地看著上方。
“謝溫”道：“阿溫，她不會有事吧？”
雲宴道：“你可小聲點吧。你要是真不想害她，你就給我謹言慎行，別要露出馬腳給別人抓包。這才是真的害了師姐。別枉費她用禁術幻化成你的模樣，替你去受考驗。”
就在昨晚，謝溫用移形換影，將她自己和沈梨之互換。現在牢籠之中的人，是謝溫。
她再用禁術，幻化成沈梨之的模樣。而楚銜越一揮手，沈梨之成了謝溫的模樣。
雲宴看著楚銜越這一行雲流水的動作，楚銜越好似完全照著謝溫的意思來，未曾有過懷疑。雲宴相信他的師尊做事一向穩重，可還是不禁道：“師尊。真的要這麽做？”
楚銜越只是再次望了一眼籠中謝溫，謝溫給了楚銜越一個眼神，楚銜越道：“既然已經這樣決定了。就這樣做吧。”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管沈梨之是不是真的羽族人，都斷然不能讓她上去被驗明身份。
可是，也不能就這樣帶走沈梨之。沈梨之現在就是眾矢之的，無數雙眼睛盯著。若是她就這樣被枉然劫走。所有人都只會懷疑到劍宗頭上，劍宗如此行為，不正是承認了沈梨之身份嗎？
不但更救不了沈梨之，反而也會拉劍宗下水。
到時候無需再驗明沈梨之身份，自然而然就被群起而攻之。
劍宗將再一次淪為水生火熱之地。
最好的辦法就是這樣了，謝溫假扮成沈梨之的樣子，去通過血冥鼎的考驗。只需證明沈梨之不是羽族人。一切迎刃而解。
所以即便冒著這麽大的風險，謝溫也要一試。
大不了就是王朝之人在法器血冥鼎上做手腳。如果他們真做了什麽手腳的話，當場拆穿便是了。
“雲宴！”楚銜越一句呵斥換回雲宴的意識。
雲宴自動地閉了嘴巴，安安靜靜地等待著臺上人驗明身份。
血冥鼎是上古時期伴隨著羽族人一起誕生的法器，本來歸屬於羽族人，可在羽族人被關押進無妄海後，這枚法器便交由王朝保管。
後來，用以辨別羽族之人。
將血滴在血冥鼎上，若真的是羽族人，那麽法器將會亮起沖天光柱，若不是，那麽無甚反應。
“謝溫。”人群中有人這麽喚了一聲。
三人旋即回頭，入目是一個握劍立著的少年，微微昂著頭，旁邊跟著幾位隨從。
是建水城少城主，李荊元。
謝溫也只同他有過一面之緣，他卻一來就喚她名字。煞是奇怪。況且，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謝溫，沈梨之哪裏認識他？
雖然心裏萬分緊張，怕被這小子發現端倪，但表面上“謝溫”只是緩緩轉過頭，淡淡瞥了李荊元一眼。
好在旁邊就是雲宴和楚銜越，她不用說話。有他們在，他們會為她打掩護的。
雲宴上前一步擋住“謝溫”道：“呵，這誰啊？我師尊還在這兒呢？一上來就喚我師姐？有點不太合規矩吧。”
楚銜越回頭淡淡掃了李荊元一眼，李荊元雖很不爽雲宴這話，但不知為何，被楚銜越這樣掃一眼，他感受到一股威壓。這種威壓來自於長輩的天然壓迫，讓李荊元有一瞬幻視他爹。
這才不情不願地喚了一句：“青珩仙尊。”
楚銜越並沒有回應，沈梨之也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懶得理李荊元。甚至連一眼都沒多給。
李荊元原本還想再叫謝溫，但礙於楚銜越在，還是作罷。
此時，時間已經到了，日月臺上所有人都擡頭仰望著那方血冥鼎，上面的修士將籠中人壓著走出來。
修者啟動血冥鼎，在閃耀的日光下，血冥鼎散發著幽幽的綠色光芒，像一簇白日鬼火。“沈梨之”被壓著，手心被劍劃開一道口子，鮮血血珠順著那道線流出來，最終在所有人期許的目光下，滴落在了玉石一樣晶瑩的血冥鼎上。
“沈梨之”睜著眼盯著那血冥鼎，臺下無數雙眼，仿佛要將這個法器盯出火花來。日月臺這方的空氣的都停止的了流動，空氣凝滯幾秒。
一秒，兩秒，沒有任何反應。
臺下雲宴和“謝溫”才稍稍松口氣，緊接著，那日月臺上沖天而起的血色靈光，令所有人瞳孔抖動，呼吸停滯。
這道但沖天靈光映進每個人的眸中。卻像是一道針，深深紮進楚銜越心裏，他手指微蜷，擡眼再望向日月臺上的她。
然而，下一瞬，從楚銜越瞳孔中映出來的，卻是謝溫的面容。
楚銜越瞳孔驟然縮小！血色靈光散去，那靈光之後浮現的卻是謝溫的臉！
饒是楚銜越飛上去的速度再快，也不及所有人望過去的目光。
人群瞬間騷動不止，“是她，這是怎麽回事？臺上變了一個人！”
“那是……謝溫！”
“是青珩仙尊的大徒弟！她也是羽族人？”
“不管是誰，只要是羽族人，格殺勿論！”
“到底什麽情況？”
“化形咒嗎？謝溫化成沈梨之的模樣，然後代替沈梨之接受考驗？這就是作為仙都之首的天衍劍宗的做派麽？”
“現在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血冥鼎亮了，她是羽族人！謝溫是羽族人！”這個聲音響徹雲霄，傳入所有人耳中，大家似乎瞬間被這句話喚醒，開始紛紛對謝溫拔劍相向。
“天衍劍宗這是要私藏禍害！”
“別讓那個羽族人跑了！”
臺下流言蜚語不斷，躁動不安，雲宴和沈梨之也立即破開人群沖上日月臺。李荊元瞧見這副場景，怔楞幾秒，嘴裏喃喃道：“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楚銜越已然飛身至日月臺，擋在謝溫面前，將臺嚇人的視線與她隔絕開來。謝溫也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只是血冥鼎有反應，臺下人不會如此躁動瘋狂。
謝溫看向楚銜越，楚銜越點點頭，安慰道：“沒事的，有我在。”
果然，她在他眸中，看見了自己的樣子。看見了謝溫的那張臉，不再是沈梨之了。
她們怎麽也沒想到原來血冥鼎法器，不僅能夠驗明其身份是否為羽族人，也能將人真真實實的樣貌呈現出來。失策了。
不過，謝溫不信。他們能在血冥鼎上做手腳做到那種程度。
謝溫給了楚銜越一個眼神，她掙脫開旁邊修者的束縛，隨手抓了一個人過來。謝溫站在高高的日月臺上，她的身影逆著光，發絲在光中浮浮沈沈。
謝溫高聲對著臺下所有人道：“日月臺的血冥鼎被人做了手腳。不論是誰的血，滴下去，都會亮起沖天光柱。”
說著，謝溫用長劍劃過那修者的手臂，血頓時濺上血冥鼎。修者發出一聲驚恐，旋即，時間過了幾秒。
血冥鼎卻沒有任何反應。
雲宴和沈梨之正要爬上日月臺，見這場景不由得駐足觀看，等待。他們比謝溫更緊張，心臟每過一秒都在一次比一次更劇烈地鼓動，心快來跳出來。卻還是沒等到那血冥鼎的沖天血光亮起。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謝溫還要再抓一個人過來試驗，楚銜越一把將她拉過去，“別試了。”
謝溫望向楚銜越，楚銜越的表情現在有一絲絲裂痕，那道裂痕慢慢裂到他的胸口，蜿蜒到心臟深處。他比謝溫更絕望。
她在他碎裂的目光中，也慢慢意識到，她自此被推上了一條絕路。一條永無生還之路。
臺下的人叫囂著，“即刻處死羽族妖女！”
“刻不容緩，即可處死！否則，人間即將因她迎來滅世危機！”
“不好了，他們好像要逃走！”
“楚銜越要徇私舞弊！捉住他們！”
臺下人一邊叫著“處死妖女”的誓言，一邊浩浩蕩蕩湧上日月臺，發誓要捉拿謝溫，處死謝溫，為民除害，守衛世間太平！
臺下李荊元還沒從這巨大震驚中回過神來，只得由著無數人洪水一樣掠過他，只有他站在原地，像一塊石頭。
侍從叫了李荊元幾句，他方才緩過神來，呆呆地望著高日月臺上，謝溫被青衣男子，閃身帶走。
雲宴和沈梨之站在原地，也被這洪流裹挾著，眼睜睜望著楚銜越帶著謝溫離開，消失在原地。所有人的怒火都轉移到謝溫和楚銜越身上，無人再在意沈梨之了。
無人再在意沈梨之，眾人已經有一個遷怒天衍劍宗的由頭了，甚至這個由頭比沈梨之還更具說服力。
現在楚銜越在眾目睽睽之下，徇私舞弊，將謝溫帶走。
這回不止是遷怒整個天衍劍宗那麽簡單。楚銜越也與這一切逃不了幹系了。
自他帶著謝溫踏出這一步起，他就該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也踏不回去了。
楚銜越知道，他也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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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癱坐在地，似乎沒什麽表情和情緒。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四大仙首之中，仍是只有隍岐宮，昆侖墟，天衍劍宗出場。不見無相寺的身影。
無相寺雖是四大仙首之一，日日獨來獨往，神神秘秘，人們都快要忘了無相寺這個大宗派。它甚至久而久之，像是一個游離於仙都和人間之外的神秘傳說。只是人們似乎都忘了一件事情，誰都沒有見過無相寺之人，也沒人知道無相寺的蹤跡。
也就是說，無相寺之人，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可以出現。而且沒有人知道他們就是無相寺之人。
他們可以有多重身份，混入人群，也無人知曉。
你不知道，你身邊任何一個人，他是不是就是無相寺的人。
也許，他們現在也正站在隍岐宮的日月臺下方，沈默地看著這一切。
待到正午十分，日頭高懸，正對著高高架起的日月臺，
日月臺下已然集齊了各大仙門已經王朝有頭有臉之人，皆是虎視眈眈地盯著日月臺上，眼神各懷心思。
楚銜越身旁站著謝溫和雲宴。
三人定定地看著上方。
“謝溫”道：“阿溫，她不會有事吧？”
雲宴道：“你可小聲點吧。你要是真不想害她，你就給我謹言慎行，別要露出馬腳給別人抓包。這才是真的害了師姐。別枉費她用禁術幻化成你的模樣，替你去受考驗。”
就在昨晚，謝溫用移形換影，將她自己和沈梨之互換。現在牢籠之中的人，是謝溫。
她再用禁術，幻化成沈梨之的模樣。而楚銜越一揮手，沈梨之成了謝溫的模樣。
雲宴看著楚銜越這一行雲流水的動作，楚銜越好似完全照著謝溫的意思來，未曾有過懷疑。雲宴相信他的師尊做事一向穩重，可還是不禁道：“師尊。真的要這麽做？”
楚銜越只是再次望了一眼籠中謝溫，謝溫給了楚銜越一個眼神，楚銜越道：“既然已經這樣決定了。就這樣做吧。”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管沈梨之是不是真的羽族人，都斷然不能讓她上去被驗明身份。
可是，也不能就這樣帶走沈梨之。沈梨之現在就是眾矢之的，無數雙眼睛盯著。若是她就這樣被枉然劫走。所有人都只會懷疑到劍宗頭上，劍宗如此行為，不正是承認了沈梨之身份嗎？
不但更救不了沈梨之，反而也會拉劍宗下水。
到時候無需再驗明沈梨之身份，自然而然就被群起而攻之。
劍宗將再一次淪為水生火熱之地。
最好的辦法就是這樣了，謝溫假扮成沈梨之的樣子，去通過血冥鼎的考驗。只需證明沈梨之不是羽族人。一切迎刃而解。
所以即便冒著這麽大的風險，謝溫也要一試。
大不了就是王朝之人在法器血冥鼎上做手腳。如果他們真做了什麽手腳的話，當場拆穿便是了。
“雲宴！”楚銜越一句呵斥換回雲宴的意識。
雲宴自動地閉了嘴巴，安安靜靜地等待著臺上人驗明身份。
血冥鼎是上古時期伴隨著羽族人一起誕生的法器，本來歸屬於羽族人，可在羽族人被關押進無妄海後，這枚法器便交由王朝保管。
後來，用以辨別羽族之人。
將血滴在血冥鼎上，若真的是羽族人，那麽法器將會亮起沖天光柱，若不是，那麽無甚反應。
“謝溫。”人群中有人這麽喚了一聲。
三人旋即回頭，入目是一個握劍立著的少年，微微昂著頭，旁邊跟著幾位隨從。
是建水城少城主，李荊元。
謝溫也只同他有過一面之緣，他卻一來就喚她名字。煞是奇怪。況且，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謝溫，沈梨之哪裏認識他？
雖然心裏萬分緊張，怕被這小子發現端倪，但表面上“謝溫”只是緩緩轉過頭，淡淡瞥了李荊元一眼。
好在旁邊就是雲宴和楚銜越，她不用說話。有他們在，他們會為她打掩護的。
雲宴上前一步擋住“謝溫”道：“呵，這誰啊？我師尊還在這兒呢？一上來就喚我師姐？有點不太合規矩吧。”
楚銜越回頭淡淡掃了李荊元一眼，李荊元雖很不爽雲宴這話，但不知為何，被楚銜越這樣掃一眼，他感受到一股威壓。這種威壓來自於長輩的天然壓迫，讓李荊元有一瞬幻視他爹。
這才不情不願地喚了一句：“青珩仙尊。”
楚銜越並沒有回應，沈梨之也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懶得理李荊元。甚至連一眼都沒多給。
李荊元原本還想再叫謝溫，但礙於楚銜越在，還是作罷。
此時，時間已經到了，日月臺上所有人都擡頭仰望著那方血冥鼎，上面的修士將籠中人壓著走出來。
修者啟動血冥鼎，在閃耀的日光下，血冥鼎散發著幽幽的綠色光芒，像一簇白日鬼火。“沈梨之”被壓著，手心被劍劃開一道口子，鮮血血珠順著那道線流出來，最終在所有人期許的目光下，滴落在了玉石一樣晶瑩的血冥鼎上。
“沈梨之”睜著眼盯著那血冥鼎，臺下無數雙眼，仿佛要將這個法器盯出火花來。日月臺這方的空氣的都停止的了流動，空氣凝滯幾秒。
一秒，兩秒，沒有任何反應。
臺下雲宴和“謝溫”才稍稍松口氣，緊接著，那日月臺上沖天而起的血色靈光，令所有人瞳孔抖動，呼吸停滯。
這道但沖天靈光映進每個人的眸中。卻像是一道針，深深紮進楚銜越心裏，他手指微蜷，擡眼再望向日月臺上的她。
然而，下一瞬，從楚銜越瞳孔中映出來的，卻是謝溫的面容。
楚銜越瞳孔驟然縮小！血色靈光散去，那靈光之後浮現的卻是謝溫的臉！
饒是楚銜越飛上去的速度再快，也不及所有人望過去的目光。
人群瞬間騷動不止，“是她，這是怎麽回事？臺上變了一個人！”
“那是……謝溫！”
“是青珩仙尊的大徒弟！她也是羽族人？”
“不管是誰，只要是羽族人，格殺勿論！”
“到底什麽情況？”
“化形咒嗎？謝溫化成沈梨之的模樣，然後代替沈梨之接受考驗？這就是作為仙都之首的天衍劍宗的做派麽？”
“現在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血冥鼎亮了，她是羽族人！謝溫是羽族人！”這個聲音響徹雲霄，傳入所有人耳中，大家似乎瞬間被這句話喚醒，開始紛紛對謝溫拔劍相向。
“天衍劍宗這是要私藏禍害！”
“別讓那個羽族人跑了！”
臺下流言蜚語不斷，躁動不安，雲宴和沈梨之也立即破開人群沖上日月臺。李荊元瞧見這副場景，怔楞幾秒，嘴裏喃喃道：“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楚銜越已然飛身至日月臺，擋在謝溫面前，將臺嚇人的視線與她隔絕開來。謝溫也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只是血冥鼎有反應，臺下人不會如此躁動瘋狂。
謝溫看向楚銜越，楚銜越點點頭，安慰道：“沒事的，有我在。”
果然，她在他眸中，看見了自己的樣子。看見了謝溫的那張臉，不再是沈梨之了。
她們怎麽也沒想到原來血冥鼎法器，不僅能夠驗明其身份是否為羽族人，也能將人真真實實的樣貌呈現出來。失策了。
不過，謝溫不信。他們能在血冥鼎上做手腳做到那種程度。
謝溫給了楚銜越一個眼神，她掙脫開旁邊修者的束縛，隨手抓了一個人過來。謝溫站在高高的日月臺上，她的身影逆著光，發絲在光中浮浮沈沈。
謝溫高聲對著臺下所有人道：“日月臺的血冥鼎被人做了手腳。不論是誰的血，滴下去，都會亮起沖天光柱。”
說著，謝溫用長劍劃過那修者的手臂，血頓時濺上血冥鼎。修者發出一聲驚恐，旋即，時間過了幾秒。
血冥鼎卻沒有任何反應。
雲宴和沈梨之正要爬上日月臺，見這場景不由得駐足觀看，等待。他們比謝溫更緊張，心臟每過一秒都在一次比一次更劇烈地鼓動，心快來跳出來。卻還是沒等到那血冥鼎的沖天血光亮起。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謝溫還要再抓一個人過來試驗，楚銜越一把將她拉過去，“別試了。”
謝溫望向楚銜越，楚銜越的表情現在有一絲絲裂痕，那道裂痕慢慢裂到他的胸口，蜿蜒到心臟深處。他比謝溫更絕望。
她在他碎裂的目光中，也慢慢意識到，她自此被推上了一條絕路。一條永無生還之路。
臺下的人叫囂著，“即刻處死羽族妖女！”
“刻不容緩，即可處死！否則，人間即將因她迎來滅世危機！”
“不好了，他們好像要逃走！”
“楚銜越要徇私舞弊！捉住他們！”
臺下人一邊叫著“處死妖女”的誓言，一邊浩浩蕩蕩湧上日月臺，發誓要捉拿謝溫，處死謝溫，為民除害，守衛世間太平！
臺下李荊元還沒從這巨大震驚中回過神來，只得由著無數人洪水一樣掠過他，只有他站在原地，像一塊石頭。
侍從叫了李荊元幾句，他方才緩過神來，呆呆地望著高日月臺上，謝溫被青衣男子，閃身帶走。
雲宴和沈梨之站在原地，也被這洪流裹挾著，眼睜睜望著楚銜越帶著謝溫離開，消失在原地。所有人的怒火都轉移到謝溫和楚銜越身上，無人再在意沈梨之了。
無人再在意沈梨之，眾人已經有一個遷怒天衍劍宗的由頭了，甚至這個由頭比沈梨之還更具說服力。
現在楚銜越在眾目睽睽之下，徇私舞弊，將謝溫帶走。
這回不止是遷怒整個天衍劍宗那麽簡單。楚銜越也與這一切逃不了幹系了。
自他帶著謝溫踏出這一步起，他就該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也踏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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