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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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得知沈梨之被冠上“羽族妖女”的頭銜的時候,謝溫還在半月峰小屋給爬騰架澆水。謝溫還是搬去了飛櫻閣,但是總是習慣來半月峰小屋逛逛。

雖然阿姐不在了,這裏至少承載過她們很多回憶。

楚銜越這些時日也來得頻繁,明明一堆要事壓身,卻仍舊每日雷打不動來這裏坐坐。謝溫身上這情人咒的反噬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生效。像是一顆綁在謝溫身上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謝溫現在無比想念從前的血珠。想念能夠化形成人的紅紅兒。

雲宴在謝溫回來之後,也詫異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那個奇怪的小孩了。問謝溫:“師姐,那紅發小孩呢?我跟你說,那小孩絕對不簡單,絕對有問題!你是不知道它背地裏多強悍,你可別被它外表給欺騙了。說不定和裴玄一樣是別的宗門的臥底。”

別的宗門的臥底?謝溫沒忍住笑出聲,雲宴是怎麽聯想到這兒去的,莫不是被裴玄整怕了,留下後遺癥?

雲宴望向楚銜越,無比認真,“真的師尊!那個小孩你也見過吧?大戰的時候,混在人群裏的那個!它後來一只跟著師姐。現在又不見了!肯定有什麽貓膩。”

楚銜越淡淡瞥了雲宴一眼,眼神頗與有些無奈。該懷疑的時候不懷疑,不該懷疑的神神叨叨的。

謝溫也有些頭疼,她思索著該怎麽解釋那小孩現在正掛在她的脖子上?

正是這個時候。

外門傳報弟子帶來消息,說:“王朝傳信,天衍劍宗沈梨之,無籍貫無親眷,其身世可疑。很有可能是羽族妖女。王朝特意以此事召集各大仙門之人,前往隍岐宮日月臺,當眾用血冥鼎驗明天衍劍宗沈梨之身份。”

聽到這裏,雲宴蹭地一下站起來,“沈梨之她什麽時候離開劍宗的?”

謝溫:“你還問我?你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嗎?”

雲宴回想起來前幾日謝溫還在王朝生死不明,沈梨之狀態一直很不對勁,他知道她擔心謝溫,但沒想到沈梨之會直接孤身一人找上王朝。

如今大概是被王朝之人捉住,妄想栽贓。沈梨之是天衍劍宗之人,若是沈梨之身世真有什麽問題,真的是羽族人的話。那麽天衍劍宗也逃不了幹系。甚至將成為眾矢之的,各家討伐的對象。

眾所周知,羽族人從來是仙都最忌諱,最不可說。

若是誰同是羽族人扯上聯系就完蛋了。屆時劍宗將成為包庇妖女和妖女勾結的不正之派。

王朝的心思,昭然若揭,無非是想陷害劍宗於不利地位。

不管沈梨之身世如何,是不是羽族人。最後驗出來的結果只有一個。

只要王朝想要,誰都可以是“羽族人”。

王朝定下的日期是十月十。她們只剩下幾日時間。

無論如何,就算不是為了天衍劍宗,謝溫也一定保住沈梨之,絕對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被冠上羽族妖女名號的人,在這修真界,就相當於被定下了死罪。怎麽也活不成的。

謝溫看向鎮定自若的楚銜越,他自始至終沒什麽太大情緒起伏,謝溫不清楚楚銜越的想法,她還是告訴他,“我要去找阿梨。”

楚銜越點頭,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吧。”

他自知,她決定了的事情。他也無法更改,正如當初謝溫獨自殺上王朝。她自己的路,向來只有她自己說了算。

而楚銜越要做的,只有守在她身後。

“哦,對了,我們這次千萬要小心晉華然。”

謝溫將她所知道的全部如實托出,“現在整個王朝估計都被他控制著。他想要對付我們。雖然不知道是以何種理由。”

就算有陰謀,她們也必須前去。晉華然給了她們一個無法做出選擇的命題。讓她們必須去面對。

沈梨之就被關押在隍岐宮的日月臺上,有著重重把守,無人可以靠近。

謝溫她們過去的時候,是隍岐宮的歲淺前來相迎。

似乎早就料到她們會提前過來,歲淺便守在山門的等候著。

謝溫開門見山,“我們要見沈梨之一面。”

歲淺絲毫不意外,“三個仙君,要見沈梨之還請耐心等到十日十。屆時所有人都可以見到她。”

謝溫冷眼瞧著歲淺,輕哼一聲,“什麽時候隍岐宮也狗急跳墻同王朝勾結上了?”

歲淺面不改色道:“有關羽族人的事情,事關天下之安危。隍岐宮作為仙都的一部分,有權擔起守護人間的重任。”

呵!這個格局一下就給自己拔高了。將私心說成大愛。

自己覺不覺得可笑?

謝溫道:“就算如此,那你們為何又不敢讓我們見沈梨之一面。難道是怕我們發現什麽端倪嗎?還是你們自己心裏有鬼?”

歲淺道:“謝姑娘說笑了。現在沈梨之是重犯,是重大懷疑對象。誰都不能見的。要是你們趁機把人帶走我們隍岐宮的人豈不成了罪過?”

雲宴上前一步,“我們不同沈梨之接觸,只需要見她一面。什麽都不做。”

歲淺:“怎樣都不行。規矩就是規矩。你們若是想,可以留在隍岐宮。我給你們安排住處。可若是非要見人,抱歉,只能得罪了。”

雲宴被歲淺狂妄的語氣氣得發抖,想當初劍宗還輝煌的時候,哪個宗門敢於同他們這般說話。只是經過劍宗和昆侖墟那一戰後,劍宗重建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實力大損。

見風使舵,看碟下菜,仙都這群人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楚銜越攔了一下雲宴,“我們留在隍岐宮便是。就等著幾日後驗明沈梨之身世,還她還劍宗一個清白。”

歲淺嘴角微勾,“如此,幾位請隨我來。”

歲淺安排的住處是從前他們的住過的地方,依舊是坐落在桃林中的醉晚亭。

謝溫觀察了下整個隍岐宮,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有重兵把守,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但凡出門都走幾步都要求登記入冊。

白天不好行動,無論如何還是晚上更方便些。

白日謝溫吃飽喝足,休養生息,晚間,三人先是畫出來三個同他們一樣的傀儡人留在住所。旋即轉身化作一縷靈光溜入日月臺。

將日月臺上,所有守衛都打暈之後,謝溫化形,站在禁錮沈梨之的牢籠前。

“阿梨。醒醒,是我。”謝溫小聲喚她。

沈梨之一直沒睡著,聞言驚喜地站起來,“阿溫,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但是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都是我的不好。”

謝溫搖搖頭,“都這種時候,就別包攬責任了。你是被晉華然抓起來的是嗎?他如何栽贓你的?”

沈梨之回想了一下,她頓時頭痛欲裂,捂著頭露出痛苦表情,“我不記得了。好像是一個男子。我潛入皇宮去找你的時候,遇到一個男子,他,他。。他用一個什麽鏡子照了我一下。後來就開始查我的身世,說我是羽族人。後來,就被關押進了這裏。”

謝溫心中了然,就是晉華然了,除了他還有誰?

可是,現在唯一的疑點是,“阿梨,你真的是羽族人嗎?”

從前的猜測都是將王朝和晉華然往壞了想,現在再想想,晉華然和沈梨之無冤無仇,此前也沒什麽交集。沈梨之又是劍宗裏的邊緣人物。他若是真有心陷害,為何不找天衍劍宗裏地位更高的修者?

反而偏偏是沈梨之。

謝溫一直不敢往這方面懷疑。她想回想起自己被關押在王朝的牢獄中,陰差陽錯進入無妄海,聽見無妄海中有羽族人說:“有一個族人出了這無妄海。他一定會找到辦法,帶我們一起回去的!”

有一個族人出了無妄海。

謝溫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到底這個羽族人是誰?真的會是沈梨之嗎?

謝溫猶豫了。她不確定。

沈梨之一直沒有回答謝溫的問題,謝溫現在內心又焦急又糾結,雲宴也皺著眉頭道:“沈梨之你猶豫什麽?你快說你不是啊?”

牢籠之中的沈梨之只是一手捂著頭,喘著氣,期期艾艾,“我。我不知道。”

謝溫問:“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親朋好友嗎?他們長什麽樣子?你還記得你從哪裏來?你要做什麽?你的歸宿是哪裏?”

謝溫強迫沈梨之望著自己的眼睛,沈梨之清明的眼一瞬間幽深四海,她捂著頭瘋癲了一般,“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梨之情緒險些失控的時候,身後有人拉了一下謝溫的手,捏了捏,沈聲道:“謝溫。別逼她說。別刺激她。”

沈梨之現在不太對勁。

謝溫有些失神地後退一步,踉蹌一下。

楚銜越下意識扶了扶謝溫肩,沒多作他言。一切都看謝溫的意思,救與不救,全憑謝溫的意志。

她再擡起頭來,聽見沈梨之喃喃自語道:“我的親朋好友,白發美人……我從幽幽海底來,我要逃出去。永遠離開那方無間地獄!”

謝溫腦袋翁了一下,白發美人,對應著羽族人,幽幽海底和無間地獄,就是無妄海。

雲宴失聲道:“沈梨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給我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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