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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同行 戀愛一日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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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同行 戀愛一日券

……

轉天一早,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酒進來。

許歲眠先醒了,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嚕聲,她翻了個身, 支著下巴, 細細端詳這張帥得無可挑剔的臉。手指調皮地戳了戳他硬朗的下巴,湊到他耳邊軟語:“老公,別睡了, 老公~”

“社裏給我放了一周假呢, 我們出去過早好不好?我想吃糖火燒、豆腐腦、驢打滾,還有糖葫蘆”

“在外面好久沒吃到了, 饞嘛..…”

謝卓寧本來有起床氣, 皺著眉想把腦袋埋進枕頭, 呼嚕聲更響, 結果被她報的這一串早點勾得饞蟲蠕動, 勉強睜開一只眼斜睨她, “出息。”

大掌一揮,拍在她臀側,“起!”

倆人一起擠在浴室鏡子前刷牙,許歲眠含著滿嘴泡沫還要使壞, 用手肘撞他,謝卓寧不甘示弱, 掬了水彈她。邊鬧邊收拾,磨蹭到快十點才出門。

得,想喝的豆漿, 想吃的豆腐腦全白搭。倆人也沒開車,就那麽手拉著手溜達出來。

謝卓寧一身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淘換來的覆古派克大衣,敞著懷, 露出裏面黑色衛衣,一手插兜,一手緊緊攥著她的手,京爺派頭十足。

“要不護國寺吃點?”他側頭問。

許歲眠微微仰起頭,陽光酒在臉上,溫柔和煦。看著四周熙攘的人群、尋常的煙火幸福,她的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那些戰火紛飛記憶尚未完全褪去,無家可歸的孩童、流離失所的人們……同一片天空下,這個世界被無形地割裂成兩半,一半是硝煙,一半是安寧。它們在地球的轉動中交替浮現,卻同樣承載著生命不屈的韌性。

她擡手按了按胸口,好一會兒才輕輕籲出口氣,把那點發漲的情緒慢慢壓下去。

她低下頭,忽然輕聲說:“我想去地壇公園轉轉。”

“總得先填飽肚子?”謝卓寧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許歲眠笑著指著旁邊的小賣部。

結果兩個人就買了兩個果子面包,坐在蕭索冬日的地壇公園長椅上啃著,四周是落了葉的遒勁枝幹,指向沈靜高遠的天空。

他們一邊啃著面包,一邊仰頭望著天上,享受著這片刻並肩的寧靜。

到了中午,陽光暖了些,兩人手拉手在附近的胡同裏轉悠,餵遇到的流浪貓,漫無目的地曬太陽。

下了逛了圖書館,還去了他的母校大門前打卡。

到了晚上,在後海一家臨水的小酒館,聽著民謠吉他,點了一大盆麻小。許歲眠熟稔地對服務員說:“兩個味兒的,麻辣和蒜蓉都要。”

謝卓寧坐在對面,看著她亮晶晶的眼,忽然就想起高三那年夏天,槐樹下,他偷偷牽住她的手許諾:“歲歲,等上了大學,我帶你去後海聽吉他,去簋街吃麻小,像所有普通情侶那樣,談一場真正的戀愛。”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這一整天安排的用意。她在彌補他們錯過的大學時光,那些本該一起經歷的普通又珍貴的戀愛細節,她正一件件地為他重演。

青春永不再來,那是她無法參與的遺憾。所以她用這樣一種方式,把那些年錯過的時光,一點一點補回來。

想到此,謝卓寧眼眶微微發熱,趁著許歲眠低頭點單的功夫,飛快地擡手抹了下眼角。

那晚兩人都有點微醺,從酒吧出來,許歲眠軟軟地靠在謝卓寧肩頭。兩人沿著燈光朦朧的什剎海慢慢走。

許歲眠搖晃著他的胳膊,醉意朦朧地咕噥:“我,我跟你說哦,我回來的消息,還沒告訴任何人,家裏也不知道……這一周,所有,所有時間都給你,只給你……”

謝卓寧心裏軟得一塌糊塗,笑著,幹脆把這個小醉鬼背到背上。兩個人慢慢走回去,洗澡,做/愛,在彼此熟悉的戰栗與溫存中,結束這完美的一天。

-

早上五點,謝卓寧生物鐘準時醒來,輕手輕腳起身穿衣服。沒想到許歲眠也跟著醒了,從被子裏探出半張臉,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讓人想狠狠揉進懷裏。

謝卓寧提著褲子俯身過去親了她一口,“你先睡,我得回基地一趟,訓練完馬上就回來找你。”雖然萬分不舍,但今天的訓練挺重要,他得去。

“我和你一起去啊。”許歲眠伸手勾住他的皮帶扣。

謝卓寧一楞,回頭看她。

“怎麽,不想我去?”許歲眠故意逗他,“是不是車隊藏著什麽寶貝,不方便給我看?”

謝卓寧笑了,返回身來摟他:“巴不得您去視察工作”

倆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謝卓寧開車帶她一起回順義基地。車上許歲眠又補了一覺,醒來時,晨曦初露,郊外的冬日清晨,空氣清冽,景色美得不像話。

“我靠!嫂子回來了!”

“嫂子我們可想死你了!”

許歲眠一下車,就被賀征他們圍了上來,簇擁著往小樓走,那架勢跟迎接明星似的。

“嫂子嫂子,我們可真佩服您!”

“在電視上看到您的報道了,太牛了!”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周意恰在此時從小樓裏下來,站在門口,就看到這麽一幅眾星拱月的景象。

她來了這些天,這些人對她客氣有餘,熱情不足,何曾有過這般待遇?心裏那股說不清是吃醋還是嫉妒的情緒翻湧上來,臉上卻還是擠出甜美的微笑,走上前。

“你好呀,我是這次國際賽的特約數據工程師,我叫周意。”

許歲眠聞聲,停下腳步,反應了一瞬,回過頭。目光落在眼前這個身量高挑的女人身上,眼神不經意地掃過她身上那件睡衣。

想到她最近都住在這裏,心裏難免有點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但面上依舊是得體從容的微笑:“你好,我是許歲眠。”

“我老婆。”謝卓寧立刻補充,手臂自然地摟住許歲眠的肩膀,臉色不怎麽好看。他顯然料到周意不會輕易離開,但沒想到她會直接撞上來。

周意瞇了瞇眼,看向謝卓寧,故意用親昵的語氣埋怨道:“謝卓寧,我是你大學四年同學,你怎麽也不跟許小姐介紹一下呢?”

這話,帶著明晃晃的軟釘子。

許歲眠靠在他懷裏,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言語。

謝卓寧臉色一沈,眉宇間燥意頓生,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大學同學海了去了,個個都得記著?”說完懶得再多給一個眼神,摟著許歲眠的肩膀低頭,嗓音瞬間柔了八個度:“車上吹著風了,冷不冷?先進屋。”

“對對對,嫂子快進屋暖暖!”賀征幾個機靈鬼立刻簇擁著將許歲眠迎了進去。

獨留周意一個人,背對著眾人,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屋裏暖氣足,謝卓寧心情肉眼可見地轉好,大手一揮:“今兒上午訓練取消,放你們半天假。”全然忘記今天回來的目的了。

一群半大小子頓時歡呼雀躍,“老大萬歲!大嫂萬歲!”

許歲眠被他們圍著,忍不住笑起來,眼角餘光卻瞥見門口那道孤單的身影擡手飛快抹了下眼角,隨即轉身上了樓。

她若有所思,然後輕輕拉了拉謝卓寧的衣袖,聲音軟糯:“哎,人家好像真傷心了,你不上去看看?”

“許歲眠,你什麽意思?”謝卓寧蹙眉。

“字面意思呀,”她仰起臉,表情純良,“我說真的,你去看看吧,別萬一出點什麽事。”她語氣裏聽不出什麽醋意,倒像是真在考慮情況。謝卓寧煩躁地瞥了眼樓梯方向:“不去。看她那出兒我就煩。要去你去。”

“哎呀,”許歲眠手指在他胸口那點硬邦邦的肌肉上故意撓了撓,“人家當然是希望你去啦。”

謝卓寧被她這動作弄得氣笑,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指:“不是,你就一點兒不醋?”

“醋呀,”許歲眠答得幹脆,眼睛清淩淩地看著他,“跟你的賬,晚上關起門來再慢慢算。現在你先去把情況處理了,快點。”

許歲眠的擔心不無道理。樓上很快傳來“叮咣”的動靜。周意那點眼淚本是演給謝卓寧看的,見他不上鉤,便換了招數。謝卓寧低罵一聲,終究沈著臉擡腳上了樓。

周意果然在作妖。一個大行李箱攤開在地上,不僅個人用品,連帶著厚厚幾沓核心數據資料也一股腦塞了進去,擺明了要帶走。

聽見沈穩的腳步聲靠近,她用力扣上箱子,哭著說道:“我走就是了,正好有別家車隊高薪挖我,”

謝卓寧幾步上前,一腳踩在行李箱邊緣,“帶著我車隊的核心數據走?周意,你他媽跟我玩這套?”

話沒說完,被門口一道溫和聲音清晰截斷:“想走就走吧。”

房間內的兩人同時回頭,只見許歲眠不知何時也上來了,正倚在門邊,神色平靜。

周意楞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這個看似溫柔無害的女人,顯然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謝卓寧的眼底也閃過一絲詫異。

許歲眠沒看謝卓寧,徑直走到周意面前,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兩份文件,遞過去。一份是離職和競業協議,條款清晰;另一份是數據保密承諾函,白紙黑字寫明了違規的嚴重後果。

“把字簽了,這份你帶走,”她語氣始終柔和,“周總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你過去,他會給你開雙倍賠償。另外,這一份,你自己收好。你應該清楚,洩露這些數據的後果,不止是賠錢,還可能涉及刑事責任,你的人生還長,所以千萬不要沖動。”

謝卓寧拿過那兩份文件快速掃了一眼,眼底的驚詫更深了。他完全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準備了這些,又是什麽時候聯系了周宴清。

周意也懵了,她原本是想用這招逼他服軟挽留,卻沒想到一不小心作繭自縛,假哭變成了真慌亂,眼淚止不住地掉。

許歲眠遞過一張紙巾,語氣甚至算得上安慰:“你很有能力,走到哪裏都能發光的,以後一定會遇到能夠真心欣賞你的人。”

周意癱坐在行李箱旁,哭得肩膀抖動,不甘地又看了一眼謝卓寧。

許歲眠見此,這才不得點破:“之前我和他視頻,你總是故意穿著睡衣在他身後背景走過,是想讓我看見,對吧?”

謝卓寧猛地一震,他完全沒註意到這些細節。周意也駭然擡頭,抱著行李箱的胳膊收緊,顯然沒想到許歲眠竟然會當眾戳破,而且是這般雲淡風輕坦坦蕩蕩,從沒放過心裏的感覺,襯得她所有的算計都像個笑話。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會因為這些就懷疑他嗎?”許歲眠看著她,語氣特別溫和平靜,“我信他。這種信任,你大概不能理解,是我們共同經歷過太多刻骨的事情換來的。”說著,她擡頭看了謝卓寧一眼,謝卓寧也在目光沈靜地註視著他,臉上是強忍著的極度動容的神情。

“太多刻骨的事情??我和他相處了四年!人生最好的四年,宿舍樓下等他,公共課上占座,籃球賽上為他加油……我大學四年的宿舍床上貼的都是他的照片!呵呵,這還不夠刻骨嗎,那你說,什麽叫刻骨!什麽叫刻骨!”

“周意,我不是否認你,相反,我讚同你,也理解你。”她伸出手,試探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嘗試安撫她,“你擁有和他一起的大學四年,我其實很羨慕。那是人生裏最鮮亮的一段時光,我錯過了。我相信,那四年裏,那個閃閃發光的謝卓寧,在你心裏留下了很深的印記。你努力學技術,進這行,最初或許也是為了能離他近一點,不是嗎?”

她繼續輕拍著她的肩膀:“那段記憶很珍貴,所以我希望它能成為你向前的動力,而不是困住你的執念,帶著它往前走,你才會走得更好。”

“所以呢?”周意哽咽著反問,“我有這麽刻骨的四年,你有什麽?為什麽比不上你們結婚這兩年?”

許歲眠看著她,竟恍惚了一瞬,而後,淺淺一笑道:“周意,我們認識二十一年了。”

周意愕然怔住,連謝卓寧也眸光一沈,深深看向許歲眠的側臉。

沈默良久,周意終於低下頭,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了名字。許歲眠幫她拉好行李箱,送她下樓,讓賀征開車送她,臨別還囑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

後來聚會聊起這事,謝卓寧喝多了,癱在沙發上,緊緊摟著許歲眠,下巴蹭著她發頂,混不吝地哼笑:“許歲眠,你他媽吃死我算了。”

他嘴上抱怨,摟著她的手臂卻箍得緊緊的,一臉心甘情願的沈醉。

那天她的那翻話,讓謝卓寧動容了很久很久。他甚至有點感謝周意,沒有她,他可能這輩子都聽不到許歲眠的那翻心裏話。

鐵漢柔情。那一晚謝卓寧沒出息地掉了很多眼淚,在夜裏偷偷擦去。

“其實,我那天是裝的,”許歲眠窩在他懷裏,小聲坦白,“我吃醋了,你看不出來嗎?”

謝卓寧低笑,不說話,只是死死摟著她,一臉幸福地愛不釋手。

“不過謝卓寧,你還有好多事瞞著我呢,”她指尖戳著他硬邦邦的胸口,“人家追了你整整四年,天天宿舍樓下堵你,公共課給你占座,籃球賽給你加油……怎麽,我們少爺就真一點沒動心?”

“老婆……”他醉眼朦朧地咬她耳朵,“我說我心裏從頭到尾就你一個,你信不信?要不挖出來給你看看?”他作勢要去拿果盤裏的小刀,被許歲眠趕緊按住。

“神經病啊,別鬧了。”

謝卓寧咯咯樂,“看看嘛,看看我心裏是不是只有你……”

“是是是,只有我。”

許歲眠窩在他懷裏,又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我最遺憾的,是沒和你一起上大學。我們錯過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段時光,明明當初說好的……”

後面的話咽了回去。那是兩人心照不宣的舊傷,說出來,任誰都傷心。

酒吧燈光迷離,沙發上兩人頭挨著頭。

謝卓寧閉著眼,手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婚戒,啞聲問:“你呢……大學那幾年,怎麽樣?從來沒聽你仔細說過。”

“我啊,”許歲眠回憶著,“一直都不太適應,水土不服,語言也不通,大多時間都是一個人。”

“我不信。”謝卓寧哼笑,手臂一收把她摟得更緊,隨即捏著嗓子,模仿起歐美電影裏那種浮誇的調調,手還比劃著:“像我老婆這樣的東方甜心,會沒人追?就那個……那個叫什麽Tom還是Jerry的,金發碧眼大高個,肌肉練得跟變形金剛似的,不是天天抱著個吉他,在你公寓樓下唱‘My Heart Will Go On’來著嗎?”

“你怎麽知道?!”許歲眠猛地撐起身子,驚訝地看著他,難道……,“你偷偷去找過我?!”

謝卓寧不小心說漏了嘴,整個人忽然沈默下來,眼神移到別處,也不敢再看她。

片刻後,才重新將她按回懷裏,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隨即含糊道:“……都過去的事了,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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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大家一起過婚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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