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同行 三喜臨門！最後的狂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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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同行 三喜臨門！最後的狂歡夜！
“幹杯！”
薛曉京興沖沖端起滿杯, 還沒擡起手腕就被身側的楊知非輕輕壓住。
他面無表情地奪過酒杯，“你少喝。”
她扯著他袖口晃了晃, 眼巴巴地商量, “就喝一點點, 成不成？”
可憐勁兒簡直拿捏的恰到好處。
楊知非斜睨她一眼，沒說話，只伸手拿過酒壺，修長的手指穩當地執壺, 往旁邊的空杯裏斟了淺淺一個杯底。真就只是一點。
薛曉京剛撇嘴，卻見他擡手將那點酒液含入自己口中, 隨即捏著她下巴俯身，嘴對嘴渡了過去。
辛辣酒液混著他溫熱的氣息湧來，薛曉京瞪大了眼, 只覺得嘴唇發燙，耳根子也跟著燒起來。
“喲喲喲！”何家瑞和霍然立刻拍著桌子起哄。楊知非卻淡定如常，不急不慢地在她唇上碾磨了一下, 才輕輕松開，點到即止，一派雲淡風輕。
謝卓寧在昏黃燈影裏安靜摟著許歲眠，靠在沙發上看戲，嘴角噙著笑。看著看著，心頭一動，歪過頭尋到許歲眠的唇，輕輕含住，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臥槽！你們這些死秀恩愛的還讓不讓人活了！”何家瑞一回頭正好撞見，捶胸頓足地鬧起來。
霍然也立馬跟上，扯著嗓門抗議：“就是！再他媽這麽刺激我們倆光棍兒，信不信真掀桌了啊！”
謝卓寧掀起眼皮，愈發摟緊懷裏的人兒，懶洋洋道：“你們倆也可以，沒人攔著。”
何家瑞咂咂嘴，眼珠子一轉，作勢就往霍然那邊撲：“成啊！那咱也給他們助助興，親一個！”
霍然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躲到沙發後面：“滾蛋！何家瑞你丫惡心不惡心！”
滿屋子頓時笑作一團。
鬧夠了又開始唱歌。
薛曉京搶過話筒，唱的盡是《沙漠駱駝》這類口水歌。
“什麽鬼魅傳說，什麽魑魅魍魎妖魔，只有那鷺鷹在幽幽地高歌……”
何家瑞捂著耳朵，一臉嫌棄：“薛曉京你特麽能不能有點品位？盡整這些土味，拉低我們非少格調！”
薛曉京唱得氣喘籲籲，放下水瓶哼了一聲，把話筒往楊知非手裏塞：“我樂意！我還要拉你家非少一起唱口水歌呢！來啊，你也唱！”
結果楊知非卻淡淡擋開，臉上寫著明晃晃的嫌棄：“不唱。”
何家瑞拍著桌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歇菜了吧你！實話告訴你，老子認識他這麽多年，就沒聽丫開過金口！”
“……”薛曉京看著楊知非一副事不關己的吊樣，氣哼哼磨牙，心想你給我等著，晚上讓你求著給老娘唱！
“我來我來！”何家瑞搶過話筒，耍寶似的吼起了他的ktv經典代表作，很快，滿屋子響起了他的魔音，“又過了差不多的一天，時間差不多的閑，我花著差不多的錢，口味要差不多的鹹……”
沙發這邊，霍然和謝卓寧聊著國際賽的籌備，等楊知非過來，話題自然又轉到明天婚禮的賓客。
“之前車隊的幾個讚助商都來。”周宴清自不用說，這熱鬧鐵定少不了他，“莫總也差人送了份厚禮。”
楊知非頓了頓，目光掃過許歲眠，慢條斯理地補了句，“托你的福。”
霍然一口水沒咽下去，硬生生憋住，笑的肩膀直抖。
許歲眠簡直對他忍無可忍。她知道楊知非從小就看她不順眼，尤其她不在國內那幾年，他就沒少在謝卓寧跟前給她上眼藥，這些為了曉京她也忍了。
但前陣子她外派中東，他又整天在曉京那兒陰陽怪氣，這些曉京可全都告訴她了，本來許歲眠還不打算跟他計較，結果特麽的嘴是真欠啊，這會兒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許歲眠笑盈盈地看向他：“聽說你上個月在保利秋拍，為個嘉慶的瓶子跟人杠到後半夜，眼看到手了，結果被周宴清截了胡？結果氣的三天沒吃下去飯？”
楊知非噎了一下。
他緩緩擡眼，先看看謝卓寧，又瞥向霍然。那兩人默契地聳肩，一副看好戲不嫌事大的模樣。
他轉回頭，長腿交疊，語氣淡然：“我沒惹你吧，姐姐？”
“當然。”
這時薛曉京跟何家瑞PK完歌過來，開開心心從背後摟住楊知非的脖子：“怎麽啦怎麽啦？你們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楊知非手臂一環，順勢將她牢牢箍進懷裏，作勢要咬她耳朵：“你他媽到底向著誰？什麽都往外禿嚕？”
薛曉京在他懷裏扭了扭，很快反應過來，卻也不怕他：“當然是歲歲！”還不忘沖許歲眠得意地眨眨眼。
楊知非氣得輕輕一巴掌扇在她臀測：“我他媽為誰拍的？”
“切，”薛曉京順勢坐到他腿上，雙臂摟住他脖子，振振有詞，“那你也沒拍到啊。”
提到這茬，她立刻來了精神，扭頭對大夥兒說：“你們是不知道，周宴清就一瘋子！那瓶子本來頂天也就十幾萬，我就是覺得好看，隨便舉著玩玩。結果他跟我杠上了，一路把價擡到八位數！這還了得？我趕緊讓楊知非收手。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聽說他把瓶子拍回去，當著昭昭的面，一下就給砸了！”
“後來才聽說，那好像是昭昭家早年押出去的，算是個家傳的寶貝吧。”薛曉京自己也聽得稀裏糊塗，但結論很明確，“我現在是徹底沒法直視周宴清了，真的，敢情這表面越溫潤如玉的人，骨子裏越他媽變態啊。”
“昭昭到底怎麽回事？”許歲眠蹙眉問。
霍然接過話：“剛上大一那年，就聽說家裏在蘇州的鋪子資金鏈斷了，抵出去不少老物件兒填窟窿。後來是周宴清出手處理的債務，但條件嘛……就是要昭昭留在他身邊三年。”
這事兒在圈子裏不算秘密，公子哥兒和女大學生的糾葛，向來是茶餘飯後最好的談資。
“三年……那不就是到今年？”薛曉京掰著手指頭算，“昭昭今年也該畢業了吧？”
“可不嘛。聽說昭昭想去國外繼續深造，周宴清不讓，不僅不讓，還把人看得死死的，現在哪兒都不讓去，跟他媽囚禁也差不多了。”
霍然嘖嘖兩聲，搖了搖頭，“這圈子裏的戲啊，就沒消停過。”
戲碼一出接一出。前腳是卓哥歲歲破鏡重圓，後腳小非曉京歷經坎坷，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周宴清唱這出強取豪奪了。
“他媽的！這叫什麽事兒！”薛曉京聞言，火氣“噌”地冒了上來，一臉義憤填膺，“人家姑娘答應陪三年也陪了，債也還了，現在日子到了憑什麽還不讓走？還玩囚禁？有沒有王法了！他周宴清真當自己能一手遮天啊！”
謝卓寧一直留意著許歲眠，發現她自打問完昭昭怎麽了以後，就又安靜下來，眼神有點放空，便低頭湊到她耳邊問：“怎麽了老婆？心不在焉的，又瞎擔心了？”
許歲眠回過神兒，沖他笑了笑：“沒有，就是胃口有點不舒服。”她隨手拿了顆蜜餞，無意識塞進嘴裏，恰好是顆山楂。
唱完K覺得還不夠盡興，何家瑞伸著懶腰提議：“長夜漫漫，就這麽散了多沒勁？要不一起去泡溫泉？我知道一家私湯，服務絕了！”
“走著！”
幾輛豪車呼嘯著直奔私人湯泉，過婚前單身的最後一夜。
到了以後，薛曉京就拉著許歲眠去樓上做spa了。
幾個男人則開了個包廂，泡在同一個湯池裏。
水波蕩漾間，俱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水珠順著緊實起伏的肌肉線條滾落，堪稱“秀”色可餐。
蒸騰水汽裏，大家都有了幾分往事如煙的感慨。
“艹，想想真他媽神奇，當初看著最不可能定下來的，倒最先扯了證。”何家瑞抹了把臉上的水汽，指著獨自靠在池邊，閉目養神的楊知非，語氣更誇張，“最不可能要孩子的，居然悶聲不響的第一個當爹了！你們說老天爺這劇本是不是拿反了？”
楊知非閉著眼，雙手舒展地搭在池邊沿，頭發盡數向後捋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熱氣將他冷白的皮膚蒸得泛紅，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蜿蜒而下，沒入鎖骨的凹陷處。
他卻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周圍的調侃充耳不聞。
何家瑞又把“采訪”目標轉向謝卓寧，笑嘻嘻地問：“卓哥，來來，作為過來人，談談已婚人士的心情？”
謝卓寧手臂隨意地橫在池邊，水流沒過他賁張的胸肌線條。
在溫熱池水的浸潤下，他眉宇的銳氣柔和了許多，聞言他咂摸了一下，吐出簡單一字：“美。”
霍然立刻拆臺：“我他媽可還記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是誰結婚那天，臉臭得跟什麽似的！那叫一個不情不願！”
幾人頓時哄堂大笑，池水被攪得嘩嘩作響。
往事頓時湧上心頭，謝卓寧想到和許歲眠那場為應付形式而草草舉行的婚禮，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他“嘖”了一聲，長臂一伸，猛地將霍然按進水裏，讓他結結實實吃了口“溫湯”。
等霍然撲騰著冒出水面，咳嗽著求饒，謝卓寧嘴角那點戲謔的笑卻慢慢斂起，眼底掠過絲淡淡的悔意。
霍然沒說錯。
那時的他，驕傲別扭，因著與許歲眠的種種誤會，明明心裏愛得洶湧，卻不願承認，不肯低頭，結果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沒能給她。
那個想補給她一個盛大婚禮的念頭，其實早已在他心底紮根許久了。
“餵，小非，別一個人擱那兒裝深沈了！”霍然緩過氣，又開始撩閑，用手撩起水花潑向對面。
楊知非鼻尖沁著細汗，整個人被溫泉泡得慵懶松弛，像一塊被暖意浸透了的白玉，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沈浸在極致幸福中的滿足。
“沒什麽感覺。”聽到調侃，他不鹹不淡地哼出一句，依舊拽得二五八萬。
何家瑞等三人交換了個眼神，心有靈犀般同時發力，巨大的水花劈頭蓋臉地朝楊知非潑去。
“讓你丫裝！哈哈哈哈”
另一邊，許歲眠和薛曉京正在樓上的雅間做SPA。
兩人並排躺在按摩床上，芳療師正用做頸肩按摩。
薛曉京剛接完父母催她早點回家準備的電話，又處理了幾個同事朋友的祝福，再次確認了遍明天行程的信息，好不容易清凈下來，心裏那點不真實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明天……我就要結婚了？歲歲，我真的要結婚了？”
她側過臉，看著閉目養神的許歲眠，有點迷茫又有點緊張，“總覺得像做夢一樣……歲歲，你結婚的時候也這樣嗎？哦不，你肯定不會像我這麽沒出息，你本來就優秀，長得又漂亮，和卓哥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她說著說著，竟生出幾分醜小鴨摘了天上月的惶然。
許歲眠緩緩睜開眼，側過頭來，目光溫柔地落在薛曉京臉上：“曉京，你最近有認真地看過自己嗎？”
“啊？”薛曉京一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了？我鼻子歪了？還是長痘了？”
許歲眠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芳療師的手臂示意暫停，然後拉著薛曉京起身，走到房間裏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光潔的鏡面清晰地映出兩個身影。
站在前面的薛曉京，一頭精心打理過的蓬松短發，襯得臉蛋更加小巧，個子雖稍矮些，但比例極好。肌膚細膩通透，白裏透紅，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顯得格外水潤靈動，飽滿的嘴唇像初綻的櫻花瓣。
整個人美得鮮活又生動。
“你特別美，曉京，”許歲眠站在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看著鏡中的她，笑的眉眼彎彎，“特別特別美。是那種獨一無二的美。”
薛曉京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旁邊的芳療師也由衷地笑起來：“真的，薛小姐，您剛進來的時候我們就想說了，氣質特別好，皮膚狀態更是沒得挑，真是驚艷。我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哪位明星呢。”
另一位也微笑著補充：“二位都非常漂亮，各有各的美。”
薛曉京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擡手輕輕觸碰自己的臉頰，忽然就有點心虛。
她想起楊知非帶她去的百萬一次的私人護膚氧艙，還有梁華煜派人給她寄來的那些據說從什麽珍稀植物裏提取出來的成分珍稀的的保養品……甚至為了配合某個頂級護理師的檔期，直接動用了私人飛機接送……
所以愛人如養花就是這個意思嗎？她擡頭再次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原來，被一個人如此細致並且如此不計成本地用心愛著，豢養著，真的會從皮相到骨血都煥然一新的。
做完SPA，幾人重新聚到私密的包廂用宵夜。
明天的婚禮主打輕松隨性，何家瑞自告奮勇要當司儀，這會兒正拿著個湯勺當話筒，清著嗓子，拿腔拿調地排練：“各位來賓，各位親友，下面有請我們的新人閃亮挪步……”
謝卓寧摟著許歲眠的肩，看得悶笑出聲。薛曉京直接抄起手邊的紙巾盒作勢要砸：“何家瑞！明天你敢在臺上這麽貧，你就死定了！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上帕加尼！”
楊知非還是那副公子哥兒的懶散坐姿，聞言微微掀了下眼皮，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何家瑞，配合著威脅了他一下，給了他一個“你看著辦”的眼神。
何家瑞立刻炸毛，把湯勺一扔：“嘿！瞅瞅！瞅瞅！老子出人出力，絞盡腦汁給你們活躍氣氛，還落不著好了？行！掀桌不幹了！誰愛幹誰幹！”
霍然看熱鬧不嫌事大，慢悠悠地插話：“要不……我來？我這人要求也不高，我不要非少那輛新到港的帕加尼，畢竟全球限量就那麽幾輛。我嘛，就要他那輛閑置的拉法就行，湊合開。”
他京片子說得溜滑，精準戳中何家瑞心窩子，那輛帕加尼可正是何家瑞答應主持的最大動力！
何家瑞嘴角抽搐了一下，內心天人交戰，最終對帕加尼的渴望戰勝了尊嚴，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笑臉，撿起“話筒”：“別別別！然哥您歇著！這種粗活兒還是交給我來！保證完成任務！”
楊知非被他這變臉速度氣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罵：“合著我這新郎官當的，結個婚沒收到多少禮，還得自個兒搭進去一輛帕加尼？”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宵夜進行到一半，薛曉京和楊知非的手機就開始此起彼伏地響，家裏長輩、婚慶團隊、各種事務負責人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催他們盡快回去。包廂外，來接人的車也已經靜候多時。
“那就明天見了。”許歲眠站起身，給了薛曉京一個緊緊的擁抱，在她耳邊輕聲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做最美最開心的新娘子，千萬別哭鼻子哦。”
“成吧，熱鬧散場，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霍然從兜裏摸出煙盒，彈出一根叼在嘴上，背過身後才點燃，他朝後擺了擺手，鉆進車裏叫代駕。
何家瑞沒開車，也沒叫車，只叼著煙指了指前面，示意他家近，溜達著回去。
只是轉身背對眾人的剎那，臉上那點沒心沒肺的嬉笑倏然垮下，他瞇眼望著前方匯入車流的勞斯萊斯，心裏忽然有些酸疼。
最後，只剩下許歲眠和謝卓寧。
他們來的時候也沒開車，本打算跟著叫個代駕回去，許歲眠卻輕輕挽住他的胳膊，仰頭看著北京夜空難得疏朗的星星：“時間還早，咱們也散散步吧。”
於是兩人牽著手，在北京冬日的夜裏慢慢走。
周圍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勾勒出最尋常又最溫暖的煙火人間。他們十指相扣，身影被路燈拉長又縮短，是這萬丈紅塵裏最平淡也最踏實的一道風景。
“老婆，”謝卓寧忽然開口，“我心裏總覺得，虧欠你。”
“嗯？”
“咱倆的婚禮。”他握緊她的手，步伐放緩，“本來爺爺要大辦，是我說不用，結果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給你。”
“其實我當時就想好了，先避過那陣風頭，以後再風風光光補一個給你，可後來各種各樣的事拖著。”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眼底有懊悔也有心疼。
“不然咱明兒個先取取經？回頭咱也好好辦一個。你說想要什麽樣的？海陸空隨你挑！只要你點頭，我保證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許歲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豪氣逗笑，順著他的話問：“海是什麽樣？”
“海啊，”謝卓寧來了精神，開始描繪，“咱就包艘最大的游輪，開出海，就咱們最親的家人朋友，天藍藍海藍藍，就讓天地給咱們當見證！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那陸呢？”
“陸更簡單！”謝卓寧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開始臭貧，“咱就在長安街上鋪紅毯，從王府井一路鋪到天安門！讓交警給咱們封路，裝甲車開道，鳴禮炮二十一響，夠不夠排面？……哎喲！”話沒說完就被許歲眠笑著掐了一下胳膊。
“胡說八道什麽呢！”她笑得眼睛彎彎，“那空呢？空又怎麽弄？”
“空就包機啊！”謝卓寧打了個響指，越說越覺得可行，“咱就追著落日飛，飛到雲海上面去，看星星看月亮，要不幹脆找個能看到極光的地兒！許歲眠我告訴你，那感覺，絕對他媽畢生難忘！”
他越說越激動，一把摟住她的肩，“幹脆！老子給你來個一條龍服務！上午海上儀式，中午陸地宴席，晚上空中派對！你看行不行？咱也體驗一把什麽叫時空穿梭！”
許歲眠已經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光笑啊，給個準話。”謝卓寧摟緊她，下巴蹭著她的發頂，“你老公我現在就開始籌備！保證辦得比楊知非的更牛逼！我讓我老婆成為世界上最亮的崽！”
許歲眠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從他懷裏鉆出來，搖搖頭繼續向前走。
他們走著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長安街附近。
遠處城樓巍峨，在夜色與燈火的勾勒下，沈澱著歷史的輝煌。
她忽然停下腳步，拉過他的手，讓他面對著自己。
身後，是川流不息的金色車河，是連綿不絕的萬家燈火。
夜風吹起她的長發。
“謝卓寧。”
“嗯？”
她仰頭看他，清亮的眼眸裏映著璀璨的燈火，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咱們用辦婚禮的錢，捐座希望小學吧？”
謝卓寧微微一怔，片刻後，他咧開嘴，重重點頭，將她微涼的手緊緊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成，都聽老婆的。”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明天晚八點更新。大家不要看錯時間哈，記得來吃席。[害羞]
-
婚禮前夜, 薛曉京躺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失眠了。
什麽是婚姻呢？
她想起小時候躲在門後，偷聽院裏那些穿著軍裝的叔叔伯伯們閑聊, 說婚姻是“組織安排, 革命需要”。後來看父母那輩，又覺得婚姻是搭夥過日子，是門當戶對的資源整合。
再後來, 她自己談了戀愛, 轟轟烈烈，要死要活, 才覺得婚姻該是愛情的終極歸宿, 是兩顆心毫無保留的交付。
可直到此刻, 她才忽然覺得, 婚姻或許什麽都是, 又或許什麽都不是。它更像是一場豪賭, 賭上自己後半生的喜怒哀樂，去換一個身邊人的不離不棄。
她想起不知在哪本小說裏讀到過一段話：婚姻不是1+1=2，而是0.5+0.5=1。兩個人得削掉一半的鋒芒，一半的任性, 才能嚴絲合縫地嵌合成一個完整的圓。
她當時嗤之以鼻，覺得矯情, 此刻當真卻品出幾分真味。她和楊知非，不就是兩個渾身是刺的人，在一遍遍的刺痛與擁抱中, 才磨合成如今的模樣麽？
屬於她的那個“圓”，終於要到來了。
五星飯店宴會廳，水晶燈流光溢彩, 映照著滿堂衣香鬢影。
大廳裏裝飾的全是荷蘭空運來的厄玫，夾雜著珍稀的永生苔蘚和懸浮水晶燈，夢幻又森系。
外面美輪美奐，化妝間內同樣光影璀璨。
“怎麽辦歲歲，我又緊張了！”薛曉京穿著那身象牙白蕾絲婚紗，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緊張地攥住了身旁許歲眠的手。
“不緊張不緊張，”許歲眠半蹲下身，為她整理著裙擺繁覆的蕾絲與珍珠，柔聲寬慰，“有什麽好緊張的？今天又沒外人，你就安心做最美的新娘。”
許歲眠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緞面長裙，款式簡潔，卻更襯得她氣質溫婉沈靜。
“沒外人才緊張呢，”薛曉京小聲嘟囔，“我穿這婚紗會不會太誇張了？”
鏡中的她，婚紗裙擺迤邐，美得像一團墜入凡間的雲朵，可上面綴滿的珍珠與碎鉆，總讓她覺得有點奢華的太過誇張，穿在她身上不習慣。
服裝師在一旁笑著搭腔：“哎呦我的美人兒，咱這婚紗可是英國王室禦用設計師的閉門之作，奧斯卡影後參加戛納紅毯想借都沒借來，您可是獨一份兒！”
造型師正為她打理頭發，也跟著奉承：“也就是非少，才能把這壓箱底的寶貝給您請出來。”
“自信點，”許歲眠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微笑，“不誇張，特別漂亮。”
薛曉京看著鏡中長發盤起的自己，又有些擔憂：“歲歲，我長頭發好像沒短頭發好看……我不想戴假發了。”
化妝師立刻勸道：“長發盤起來很好看的，再配上王冠，正統又貴氣，王妃出嫁都是這樣的造型……”
許歲眠卻看著她眼晴，點了點頭：“好，那就不戴。也沒誰規定新娘就必須是長發，短發更襯你，靈俏。”
薛曉京怔怔地看著鏡子，不道在想些什麽。
造型師遲疑：“真要拆了？”
薛曉京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念書時有一年，歲歲帶她去化妝、穿裙子、戴假發，她笨拙地學著淑女模樣，心裏懷揣著隱秘的歡喜。
可也是那一天，她在喜歡的男孩面前潰不成軍，她至今還記得，自己是怎樣跑回家哭濕了枕頭，怎樣發誓再也不做這種徒勞的嘗試。
她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漾開一個微笑：“嗯，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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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新郎休息室裏比這邊熱鬧雜亂得多。
霍然、何家瑞、謝卓寧全紮堆在這裏。
楊知非沒說話，只闔眼靠在沙發上養神。
他穿著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禮服，面料挺括，線條利落，襯得他肩寬腰窄，平時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被收斂起來，周身散發著一種沈靜的貴氣。
為了這場婚禮，他手底下的團隊連軸轉了小半年，事無巨細地核對每一項流程。力求他與新娘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完美契合。
霍然踢了踢一旁還在對著鏡子整理領帶的何家瑞，“你丫這司儀還不趕緊去熱熱場子？杵這兒當門神呢！”
“走了走了！催命呢！”何家瑞扯了扯身上那件騷包的Versace印花襯衫外套西裝，臨走不忘指著楊知非，“別忘了聽我信號啊！”
“怎麽，還偷偷準備節目了？”霍然好奇看過去。
楊知非依舊氣定神閑地閉著眼，不理他。
謝卓寧摟著霍然的脖子往外帶，“廢話那麽多，等會不就知道了？”
他們幾個今天清一色高級定制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個個寬肩翹臀大長腿，站在一起跟男模團似的。
一路上惹得很多女同學同事嗷嗷尖叫。
霍然扭頭沖楊知非喊：“你就瞞吧你！”
化妝間裏亂糟糟的，只有楊知非仿佛自成一體，安靜地閉目坐著，任由造型師最後整理發型，聽著流程經理再一次確認細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深處此刻翻湧著怎樣的波瀾。
那邊，新娘休息室裏，短頭發重新打理好，利落又明艷。
“好看！真好看！”眾人紛紛驚嘆。
“還得是曉京小姐天生的氣質。”造型師笑道，忽然一拍額頭，“哎呦你看我，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她趕緊示意助理取來一個小型保險箱，輸入密碼後，小心翼翼捧出一頂鑲嵌著巨大藍鉆與無數碎鉆的王冠，“非少特地囑咐，一定要在最後時刻為您戴上。”
“咱這王冠可是非少特意從維也納拍回來的，正經的奧地利女大公舊藏，上面這主鉆就小十克拉。”
當那頂璀璨奪目的鉆石王冠被輕輕固定在薛曉京短發上時，滿屋子的人都忍不住驚嘆。
王冠設計古典雅致，主鉆熠熠生輝，周圍密鑲的碎鉆如眾星捧月。尤其正中那抹沈靜的藍色光芒，仿佛將整片星空都凝結在了她發間。
許歲眠看著看著，眼眶瞬間就紅了。
“太漂亮了吧！”這時門口又響起一道甜美的聲音。
許歲眠回頭，瞬間破涕為笑，很是驚喜：“昭昭？你來了，周總帶你來的？”
“嗯。”秦昭昭微笑著點點頭，看向薛曉京時由衷讚嘆，“你是我見過最美的短發新娘。”
“低調，低調。”薛曉京嘴上這麽說，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這時外面傳來何家瑞貧氣十足的聲音，透過門板隱約可聞，楞是把這高端場合整出了幾分德雲社的味道來。
秦書意適時進來，眼裏含著淚，給女兒餵了口參湯，又替她抿了抿鬢角，“好了，快開始了，讓媽媽再看一眼我的寶貝女兒……”
“伴娘呢？伴娘準備！”工作人員喊了一聲。
“溫言！溫言！”有人四處張望，“這死丫頭跑哪兒去了？關鍵時刻人沒了！”
許歲眠忙說：“我去找她。”說著快步走出化妝間打電話。
溫言這會兒正趁著儀式開始前的空檔，和莫非在酒店走廊盡頭的露臺上偷偷約會。
兩人躲在巨大的盆栽後面接吻。
“溫言，我到底什麽時候能見叔叔阿姨啊？我看今天正好你爸媽都在，要不我……”莫非話沒說完，小腿就被溫言踢了一下。
“別急嘛，我還沒準備好……哎電話電話！壞了壞了，歲歲姐找我，肯定是該開始了！我先去上場，你等我啊！”溫言接起電話，提著小裙子飛快地往宴會廳跑，“我來啦歲歲姐！馬上馬上！”
許歲眠回到化妝間，最後再看了看薛曉京，確認沒有任何問題，紅著眼圈用力抱了抱她。
“好了，那我們先出去等你。”
薛曉京也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剩下溫言和秦書意陪著她，還有一屋子隨時待命的化妝師、造型師。
許歲眠與秦昭昭同出來，剛走到門口，就見西裝筆挺的周宴清曲著長腿，慵懶地倚在墻上抽煙。
見她們出來，他隨手將煙摁滅在一旁垃圾桶上方的沙盤裏，露出一個紳士的微笑。
許歲眠看了秦昭昭一眼，最終松開了她的手，路過周宴清時，還朝他假笑了一下，語氣揶揄：“周總真是寸步不離啊。”
周宴清面不改色，慢悠悠回敬：“彼此彼此，比起謝隊我還差得遠。”
等人走了，周宴清才歪頭，好整以暇地看著秦昭昭。
她那張白嫩小臉，明明上一秒還對朋友淺笑，一見到他，就瞬間恢覆了疏離淡漠。
他勾著唇，踩著柔軟的地毯和她並排往裏走，“閨蜜見也見了，聊也聊了，還不開心？”
秦昭昭穿著月白色旗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聲音冷淡：“請問周總，我應該怎麽開心？對著你搖尾巴嗎？感謝主人開恩，打開籠子放我出來透口氣？”
她不管他，說完自顧自往前走。周宴清也不惱，邁步跟上。
宴會廳內，霍然在預留的主桌旁歪著身子朝許歲眠和周宴清招手：“這裏！”
大家紛紛入座。
許歲眠在謝卓寧身邊坐下，周宴清則走到秦昭昭身側，親自為她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自己才在她身旁落座。
又朝早已坐在對面的薄硯打了個招呼：“薄總。”目光意味深長地在他身邊那位端莊嫻靜的美人兒身上掃過，笑了笑。
這一桌子坐的基本都是熟人，大家很快打過招呼。
“聽說薄總也要好事將近了？”周宴清閑閑提起。
“所以特來取取經。”薄硯含笑回應，語氣從容，“屆時還請周總賞光。”
謝卓寧聽著，與許歲眠對視一眼，兩人不知想到什麽，默契地偷偷樂了下，惹得其他人莫名其妙。
這時，許歲眠遠遠看到迎面走來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熨帖西褲，身形清雋，氣質幹凈得出塵。
她開心地招手：“表哥，坐這裏！”隨即指了指謝卓寧身邊的空位。
“抱歉，臨時有個手術，來晚了。”陳述聲音溫和清潤。
桌上的人一一和他打招呼。
“周宴清。”
“薄硯。”
陳述的目光掠過薄硯身邊始終垂眸的女人，神色寡淡得像一杯白水：“陳述。”
“幸會。”薄硯微笑頷首。
入場音樂響起，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向舞臺。
鮮花與綠植構築成森林奇景，穹頂有細碎的光點如螢火蟲般飛舞流動，地上則鋪著鏡面玻璃，其下水流潺潺，燈光搖曳，美得不似人間。
饒是許歲眠參加過不少婚禮，也被現場的精心營造所打動。哪怕主角是別人，置身於此種氛圍中，感受著那份鄭重與喜悅，心情依然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柔軟而感動。
音樂的魔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許歲眠立刻為曉京緊張起來，她頭輕輕靠在謝卓寧懷裏。謝卓寧摟著她，眼神望著臺上，嘴唇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一會兒小非有個驚喜。”
“什麽驚喜？”
“等著看。”
宴會廳門外，薛曉京準備入場。婚紗曳地，王冠璀璨，整個人像是從童話裏走出來。
溫言已經哭得眼睛紅腫，比薛曉京還激動。薛曉京本來緊張得要命，這會兒還得反過來安慰她：“我說我結婚都沒哭，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別哭了。”
“我感動嘛！”溫言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真沒想到楊知非會和你結婚！哎不是不是！我是說，想不到你能嫁給楊知非！哎也不是……”她越說越亂，急得跺腳，“曉京姐我不是那意思，我是為你高興！”
“好啦，拿好戒指吧你！”薛曉京哭笑不得。
裏面已經傳來倒計時的聲音，眼前那兩扇綴滿鮮花的沈重大門即將打開，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做最後準備。
薛曉京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默念了一句：“我來了。”
緊接著，大門被兩側穿著白色禮服戴著白手套的侍應生緩緩拉開，恢弘浪漫的婚禮進行曲流淌進來，同時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鋪著白色長地毯的道路盡頭，是所有人的目光焦點。
薛曉京的水晶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伴隨著音樂，在全場祝福的註視下，一步步向前。
謝卓寧的小妹妙妙和她的小外甥，穿著精致的小禮服，充當小花童，一左一右，領著她往前走，小手不斷從花籃裏抓起花瓣撒向空中。
所有人註視著，為這襲美麗的婚紗，也為婚紗下那個明媚的女孩。
薛曉京含著幸福的淚，一路走過。
她看到了眼眶濕潤的爸爸媽媽。看到了昔日的同學、老師，同事。看到了她最好最好的發小。
在他們祝福的目光中，她一步步，走向她人生的新篇章。
許歲眠頭枕在謝卓寧肩膀上止不住地流淚。
霍然咧著嘴，眼眶卻也該死的泛了紅。
周宴清姿態矜貴地端坐在那裏，目光卻始終落在他身旁微微動容的秦昭昭臉上。
他瞇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知在想什麽。
而薄硯身邊的沈泱，依然保持著端莊微笑，看著臺上。
-
舞臺盡頭，何家瑞握著話筒，看著美麗的新娘緩緩走來，在通道中間指定的位置停下。
舞臺下方是玻璃流淌的“河水”，映著綠色的燈光，她站在那裏，就像不小心闖入人間的精靈。
追光籠罩著她，王冠折射出璀璨星芒，身上聖潔的婚紗與鉆石交相輝映，所有賓客都為之傾倒。
新郎呢？
一片竊竊私語聲響起。
就在這時，一段悠揚的鋼琴曲，仿佛自天際傳來。
大家下意識擡頭望去，薛曉京也仰起臉。
只見一架雪白色施坦威定制鋼琴，在鮮花環繞中緩緩降下。
楊知非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流暢深情的樂曲傾瀉而出。
驚呼聲從零星響起，瞬間蔓延至全場。
謝卓寧在許歲眠耳邊低語：“他自己寫的曲子，《True love lasts forever》。”
鋼琴落地的瞬間，一個巧妙的變奏，旋律由古典優雅完美地過渡到一首眾人耳熟能詳的流行情歌的前奏。
薛曉京聽到這熟悉的前奏，眼淚再也繃不住，瞬間湧了出來。
楊知非薄唇貼近話筒，閉著眼，深情唱道：“每段故事都有一篇劇情，每段愛情都像動人旋律……”
薛曉京激動地用手捂住嘴，眼淚卻越流越兇，天知道……這首歌，在她手機裏單曲循環了七年，兩千多個日夜。
大學時，那些與他保持著不清不楚關系的日子裏，每個周末偷偷約會回來，在學校門口分別後，她總是戴著耳機，一個人繞著操場，聽著這首歌。
看著操場上成雙成對的情侶，看著人家可以光明正大牽手散步，甜蜜地接吻，心裏滿是酸澀和迷茫……
她從未想過他會知道這首歌，更沒想過，他會在此刻用這種方式，唱出他們那段隱藏在地下的時光。
“你是窗外另外一片風景，在你眼裏我是什麽關系……”
她終是忍不住哭出聲來。
臺下的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不同程度的感動。
樓上有個半開放的包廂，梁華煜此刻正望著樓下，嘴角卻帶著一絲覆雜的微笑。
她看著她的兒子，眼裏含著淚光，腦海裏閃過他從小到大的很多畫面。
高三那年，他為了回國，不惜以絕食相逼。
在家裏，家庭醫生搶救，連續幾天不間斷打營養針，針孔在他胳膊上留下大片淤青。
她想起，他把自己一個人泡在冰泉裏，反鎖了門。
最後需要動用火警破門，可那時人幾乎已凍僵……
他用自毀的方式，換來她暫時的妥協。回到北京後，他瘦了整整二十斤。
作為交換條件，他大學時的戀愛對象可以自己選擇，但最終的婚姻必須由她主導。
他明面上答應，背地裏卻依舊和薛曉京糾纏。直到真正面臨婚姻，他又一次拿出全部決絕，激烈地反抗。
這是她的兒子。
她好像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看懂他。他從未改變，只是一直在蟄伏，他認準了的，就絕不會放手。
“我們從不證實那個問題，那一些是非題，總讓人傷透腦筋……”
臺上的男人，已不再是那個只會用冷漠武裝自己的少年。
他身上多了沈穩，也多了溫度。他閉著眼，唱著屬於她的歌，感受著她一路走來的心酸與苦楚。
多可笑。
那年在奶茶店，她戴著假發，穿著裙子，他明明第一眼就認出了她，卻偏要裝作不識。
多可恨。
明明是因為怕別人和她搭訕，才搶先一步和她“表白”，卻在看到她精心打扮的臉後，用最惡毒的話傷害了她。
可明明。
他心裏不是那樣想的。
明明，射擊房裏，那個被火藥味包裹著的吻……是他貧瘠的青春裏，唯一真切感受過的美好與悸動。
他閉著眼，唱著，哽咽著，為他們錯過的這些年。
“……你的呼吸存在我的愛情裏，何時能誠實面對自己……”
“我們……”
他再也唱不下去，琴聲也停了。
這時霍然和謝卓寧一起從座位上站起來，和臺上的何家瑞一起，就像那年高二晚會上停電後的大合唱一樣，齊聲大喊：
他們默契地停下。
楊知非深吸一口氣，沙啞接上：“我愛你，
永遠像少了勇氣……”
他們一起大聲唱完副歌。每到“我愛你”那三個字的時候，都默契地停下，由他接上，
他們雖已不再年少，卻依舊意氣風發，依舊熱淚盈眶。
何家瑞沖著臺下激動地大喊：“現在！請新郎迎接你美麗的新娘！”
“操！”吼完，他自己也轉過身去，偷偷抹了把眼淚。
楊知非放下話筒，拿起白色鈴蘭，一步步走向在花海與光芒中等待他的新娘。
他輕輕掀開頭紗，露出她利落的短發，明艷的妝容，閃耀的耳釘。簡單卻動人至極。
一下子，就擊中了他的心。
“好看。”他嘴角勾起，眼眶裏還有未幹的淚光。
“好聽。”她哭著說，眼淚卻帶著笑。
何家瑞吸著鼻子，適實高喊：“下面由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溫言立刻端著戒枕上臺，莫非在臺下偷偷給她拍了好幾張照片。
戒指戴好，全場響起熱烈掌聲。霍然帶頭起哄：“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在薛曉京的泣不成聲與全場的歡呼聲中，楊知非捧起薛曉京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
臺上何家瑞雖然眼淚汪汪，還得履行主持職責，他故意開玩笑：“看來新郎新娘已經自行進入狀態了哈！那麽咱們給他們倒計時怎麽樣？十分鐘夠不夠？”
霍然嗷嗷叫喚：“不夠！一小時！”
底下哄堂大笑。
“別別別，一小時太狠了，這位先生你冷靜點。”何家瑞臭貧，“就十分鐘！大家一起倒計時，少一秒都得重來啊！”
於是全場一起倒計時。
兩人動情地擁吻，十分鐘說起來不長，可真的吻起來，幾乎讓人窒息。
直接被薛曉京哭著給了一拳，“你找死是不是！”
“沒見過你這麽粗魯的新娘啊！”何家瑞捂著胳膊嚷嚷，惹得臺下哈哈大笑。
楊知非唇角勾著笑，不動聲色地替她理了理被蹭亂裙擺。
最後是拋手捧花環節。溫言在臺下跳著喊：“我我我我！”
沒想到薛曉京在臺上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秦昭昭身上，大聲說：“我要把捧花，送給我的好朋友昭昭！希望她早日找到屬於她的幸福！”
秦昭昭十分意外，在全場掌聲中款款起身，上臺接過了那束象征祝福的鈴蘭。
周宴清坐在臺下，隔著人群將目光遙遙落在她纖細的身影上，眼神深邃難辨。
何家瑞把話筒遞過去：“請問昭昭小姐姐，有什麽祝福要送給我們今天的新郎新娘嗎？”
秦昭昭抱著捧花，微笑著說：“願你們的愛情，像我最珍視的那一味沈香，初聞微辛，漸品回甘，歷經時光沈澱，餘韻綿長，彌足珍貴。”
“那對自己有什麽期許呢？”何家瑞追問。
她目光微垂，語氣溫婉而疏淡：“隨緣吧。”
何家瑞立刻耍寶：“小姐姐考慮考慮我唄？我還單著呢！一會兒留個手機號？”
霍然和謝卓寧帶頭發出噓聲。
周宴清在臺下，幾不可聞地哼笑了一聲。
薛曉京忙著要回去換敬酒服，一會兒還要挨桌敬酒，溫言趕緊跟著她去了。
宴席開始，菜肴是米其林三星團隊親自操刀，食材皆是全球空運而來，極盡精致。
霍然率先舉杯：“來來！大家有緣聚在一起，一是為慶祝咱們小非和曉京大喜！二也是咱們朋友一場，緣分難得！一起幹一個！”
“幹杯！”許歲眠擦幹凈眼淚，笑瞇瞇地舉杯，眾人也紛紛起身。
何家瑞那貨還在臺上不舍得下來，即興來了段不倫不類的Rap活躍氣氛，跟原本婚禮的格調完全不搭，看得出為了那輛帕加尼有多賣力了。
中途還設置了個撒盲盒環節活躍氣氛，裏面是當下最火的潮玩。
薛曉京當初只是提了個想法，楊知非就不知從哪兒給她弄來了整箱整箱的。侍應生滿場拋灑，不僅孩子們高興，二三十歲的“大孩子”們也玩得不亦樂乎。
何家瑞抱著話筒喊：“各位來賓註意啦！隱藏盲盒可以兌換大獎！由我們今天新郎獨家讚助的寶馬X5一輛，共送出十輛！機會多多！再次申明不是打廣告啊！”
大家興致更高了，紛紛搶著拆盲盒。謝卓寧這一桌，除了陳述沒動，其他人都跟著拆。周宴清、薄硯這兩個大總裁估計是第一次玩這種玩意兒，還挺逗，都不知道怎麽打開。他們都不是差這三瓜倆棗的主兒，純粹是覺得好玩。
周宴清半天沒撕開包裝，幹脆暴力捏癟，秦昭昭在一旁看不下去，直接從他手裏拿過來，利落地幫他拆開。不是隱藏款，秦昭昭臉上似乎還有點小遺憾。
對面的薄硯看到，把自己拆了一半的盲盒直接塞到沈泱手裏：“老婆，你手氣好，幫我開。”
沈泱打眼一掃，連接都沒接：“幫你什麽？一看就不是。”
隱藏款是薛曉京和楊知非的卡通形象，特別定制的，他那露出來的一角明顯是普通款。
薄硯不依，湊過去，當著眾人的面，大手直接裹住她的手，強迫她一起拆：“不管，就要你幫我打開。”
沈泱耳朵尖瞬間紅了，沒辦法，幾乎是被他手把手拆開。
果然不是。
同時其他人的也都拆開了，許歲眠不是，謝卓寧不是，霍然也不是。
突然間，隔著人群，賀征肖河那桌上發出一聲驚呼，於小帥激動得跳了起來：
“我天！我中了！我的天哈哈哈我中大汽車了！！”
他手裏高高舉著的，正是薛曉京的卡通玩偶，穿著西裝，公主抱著穿著婚紗的迷你楊知非，造型逗趣又甜蜜。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設計師想出來的。
謝卓寧他們一桌子人哈哈大笑起來。
“便宜這臭小子了！”
於小帥接過何家瑞拋過來的車鑰匙，感受著這速度，這運氣，這壕氣！簡直要激動得爆哭了。
“我宣布！這是我參加過的最棒的婚禮！京姐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非哥也是最帥的新郎！！”
正說著，最帥新郎和最美新娘換好衣服，就被簇擁著過來了。
大家紛紛舉杯起身。
“歲歲！！”薛曉京迫不及待擠到許歲眠身邊。她換了一身正紅色蘇繡旗袍，剪裁得體，將她的好身材勾勒無遺，明艷照人。連秦昭昭這種典型的東方美人都忍不住讚嘆：“真美。”
“快快我餓死了，快餵我吃個蝦！”薛曉京嚷嚷。許歲眠笑著夾了個基圍蝦，親手剝好餵到她嘴裏，秦昭昭則拿著紙巾在一旁替她擦嘴角。
陳述拿起酒杯起身：“小非，曉京，新婚快樂。”
楊知非與他碰杯：“謝謝表哥。”
“恭喜恭喜。”周宴清、薄硯也舉杯。
楊知非杯子輕輕一點：“周總，薄總。”
挨個敬完，還沒放下酒杯，霍然就勾著謝卓寧的脖子，對楊知非撂話：“今晚別想跑，哥幾個幹不死你！”
楊知非手指點了點他，嘴角帶著笑，意思很明顯：都他媽等著。
很快便該轉去下一桌敬酒了。楊知非另一圈朋友坐在不遠處的長桌邊，紛紛笑著朝他舉杯。
那是他出國讀書時認識的公子少爺們，氣質與霍然這幫大院子弟迥然不同。他們穿得素凈，毫不張揚，乍看像優衣庫的基本款，可細看剪裁與衣料，才覺出不一樣。
聽說其中還有位藤校的物理天才，常年待在諾貝爾獎導師的實驗室裏，家世也都神秘。
雖然都是二代，但是謝卓寧他們這幫大院子弟與這群人完全不熟，圈子之間更是有壁，見面也不過點頭寒暄一句。
薛曉京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有點緊張，幹脆拉著許歲眠的手：“歲歲，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好。”許歲眠爽快答應，接過溫言手裏的托盤和手包，“溫言妹妹，你去歇會兒吧？”
溫言感動得都快哭了：“歲歲姐，你也太好了吧！我要知道敬酒要走這麽多路，絕對不穿這高跟鞋！哎呦！”她的腿都快站不直了。
把東西交給許歲眠，溫言一溜煙就沒影了，也沒坐下吃飯，不知道猴急地去幹什麽了。
許歲眠臨走對謝卓寧說：“我去陪她轉一圈，你坐會兒。”
謝卓寧捏捏她的手：“高跟鞋累不累？不然我去旁邊商場給你買雙平底的？”
薛曉京搶先道：“不用不用，我休息室什麽鞋都有，累不著你老婆！”那邊有人在催，倆人就趕緊走了。
“來來來，咱們吃咱們的。”霍然重新坐下，主動活躍氣氛，給大家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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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知非攜著薛曉京過來，許歲眠端著托盤安靜地跟在半步之後。
這一桌果然另成一界。不像別處喧嘩鬧酒，這裏連空氣都仿佛沈靜幾分。
見他們過來，桌上幾人都含笑望來，“知非，恭喜。”坐在主位的陳景行先開了口，他優雅地執起酒杯，只淺淺沾了下唇，放下杯子時，對楊知非身旁的薛曉京溫和地笑了笑：“新娘子很漂亮。”
旁邊一位氣質更為疏離的男人這時輕輕轉了下手中的茶盞，只淡淡一句：“恭喜。”
他隨手推過一個紫檀盒，“前些天收拾庫房，看到套北宋曜變天目的殘片，拼著還能看，給你們擺著玩。”
旁邊一女孩則笑著遞來一把鑰匙：“我在南太平洋那個小島重新弄了弄，當給你們度蜜月了，別嫌棄。”
薛曉京瞳孔微震，飛快地和許歲眠對視一眼，楊知非只是淡淡舉杯，“謝了。”
就這麽陪著曉京又轉了十幾桌，許歲眠回來時，何家瑞已經從臺上跳下來，跟霍然喝上了。
謝卓寧趕緊照顧她吃了幾口菜。
沒多久，周宴清帶著秦昭昭先行離開，薄硯和沈泱也相繼告辭，賓客漸漸散得差不多了。
楊知非和薛曉京走完一遍過場，回到他們這一桌休息。
到最後，來來回回，還是他們這一群，六個人，焊死的發小。
“操！必須續攤啊！說好了不醉不歸呢！看今晚不喝趴你大爺的！”霍然顯然已經喝多了，趴在桌上，手指胡亂地指著楊知非。
許歲眠搖著頭，用力把他扶起來：“人家新婚之夜，跟你喝什麽喝？”
沒想到那邊薛曉京也搖頭晃腦：“喝！必須喝！什、什麽新婚之夜，喝趴你大爺是正經事！”
她懷著孕，不能喝酒，大家也都看著，可還是沒看出讓她偷偷嘬了一口，沒想到剛沾就倒了。
“喝！”何家瑞站在椅子上，扯著嗓子模仿楊知非剛才唱歌，“那一句，我愛你，總是……總是少了勇氣！”
楊知非也喝多了，閉著眼，仰頭靠在椅背上，西裝外套隨意散開，領帶扯松，雙手橫在身後支撐著身體，一滴淚卻沿著眼角悄然滑落。
謝卓寧醉醺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家瑞突然也沒了聲兒，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薛曉京迷迷糊糊擡起頭，看到楊知非臉上的淚痕，心疼得趕緊撲過去，抱住他的頭，像安撫小孩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
許歲眠看著這一幕，不知怎麽，鼻子一酸，也忍不住低頭哭了起來。
“哎呦，臥槽！好好的哭什麽！”霍然像是突然活了過來，拿著筷子敲杯子，“喝呀！喝他媽的！”
結果那天，大家都喝得東倒西歪，不省人事。除了許歲眠還勉強保持著清醒。
薛曉京後來還躺在楊知非懷裏，嚷嚷著度蜜月的地方：“去、去你朋友送的小島！哦不，不去小島……去、去埃及！南極！北極！非洲！美洲！大洋洲！”
她越說越離譜，最後，猛地一拍楊知非的臉，“去新加坡！和，和卓哥歲歲一起！去看卓哥比賽，給他加油！”
“行啊。”一群醉漢就這麽拍板定了。謝卓寧扯著被酒氣蒸得發熱的領口，摟著許歲眠，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謝卓寧按著許歲眠的後腦勺，湊過去結結實實親了她一口。
最後還是許歲眠幫忙送別了親友，又叫了酒店服務生，一起把大家弄回樓上的套房。
總統套房裏，薛曉京和楊知非一間，謝卓寧許歲眠一間，霍然何家瑞各一間，正好四間房。
楊知非也挺神奇，別人是越醉越迷糊，他反而逐漸清醒了些，一個公主抱把薛曉京抱回了房間。
薛曉京還迷迷糊糊地擺手：“拜拜歲歲，拜拜……卓哥加油！沖啊！沖啊……”
房門落鎖。楊知非將她輕輕放在鋪著紅色鴛鴦錦被的床上，她不安分地扭動，嬌憨誘人。
他跪在床邊，一粒一粒，極有耐心地解開她旗袍的盤扣，每解一顆，便低頭在她露出的肌膚上印下一個無比溫柔的吻。
直到衣物褪盡，她美好的身體完整地呈現在他眼前，他才用雙手捧住她的臉，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高三那年，我是為你回來的。”
她在他懷裏顫抖了一下，然而他便俯身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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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歲眠把謝卓寧弄進他們的房間，剛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謝卓寧就開始鬧：“老婆……老婆……”
同時外面也開始傳來砰砰的動靜，整個一不得安生。
許歲眠快速在他額頭親了一口，安撫道：“老公等我一下。”
又趕緊起身出去。
外面客廳，何家瑞和霍然都已經從沙發滾到了地毯上，嘴裏還嚷嚷著醉話，“喝……繼續喝……”
許歲眠費了好大勁把霍然拖回沙發，幫他脫了鞋，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又去處理地毯上的何家瑞：“您是回房睡，還是就在沙發？”
話音剛落，這貨就抱著茶幾腿兒一個勁兒喊渴，“水……水……”
許歲眠把他拖到另一側沙發，倒了溫水，用一只胳膊費力地墊著他的頭，小心翼翼餵他喝下，也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
臥室裏又傳來謝卓寧的喊聲：“老婆！！”
許歲眠趕緊爬起來，跑回房間關上門。
就在房門落鎖的那一刻，窩在沙發裏的何家瑞突然睜開了眼睛，眼淚洶湧而出，他使勁用手背揉了揉，再次閉上，緊緊抱著懷裏那個隱藏款的“薛曉京”，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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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謝卓寧揮舞著手，被子又被踢到地上。
許歲眠過去撿起被子，重新給他蓋好，卻被他一把抓住手。
許歲眠無奈，只好盤腿坐在床邊地毯上，任由他拉著，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臂：“我在呢。”
謝卓寧臉頰泛紅，閉著眼，睫毛上還沾著淚花，雙手死死攥著她的手，生怕一松開她就跑了似的，嘴裏沙啞地不斷重覆：
“老婆。老婆。老婆……”翻來覆去，仿佛只有這兩個字。
“我在呢。”她不厭其煩地回應。
她看著他在睡夢中依然不安的眉眼，心疼地彎腰，用臉頰貼了貼他滾燙的額頭。
“老婆。”
“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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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那是信仰的時期，也是懷疑的時期。
但於他們而言，那終究是歸於愛與承諾的一年。
有的故事暫時圓滿落幕，有的故事正悄然開啟新的序章，而更多的故事，仍在紅塵萬丈中，轟轟烈烈地書寫著他們的未知的悲歡。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取名叫因為愛情。
因為愛情，簡單的生長，所以依然為你瘋狂。
這就是“因為愛情”最好的模樣。
它讓兩個渾身是刺的人，甘願磨平半身鋒芒，去拼湊一個完整的圓。它讓一個驕傲的少年，在萬千賓客面前哽咽著唱出青春裏最隱秘的心酸，只為給過往所有的酸澀一個遲來的答案。
愛情讓等待有了意義，讓眼淚變得甘甜，讓那句說不出口的我愛你，最終響徹在生命的每一個角落。
今夜，所有的眼淚與歡笑，所有的奔赴與守護，都只是因為，愛情。
它不僅指薛楊，也有卓哥歲歲的相守，家瑞無望的暗戀，甚至後面的昭昭與周總……所有人的悲歡，都逃不過愛情二字。
好啦，禮成～明天出發國際賽！
（VB配了一個薛楊的配音，算是賀禮吧～大家有興趣可以去菜菜VB聽聽哦～）感謝大家今晚在，大家按爪爪[貓爪]領個小紅包沾沾喜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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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杯！”
薛曉京興沖沖端起滿杯, 還沒擡起手腕就被身側的楊知非輕輕壓住。
他面無表情地奪過酒杯，“你少喝。”
她扯著他袖口晃了晃, 眼巴巴地商量, “就喝一點點, 成不成？”
可憐勁兒簡直拿捏的恰到好處。
楊知非斜睨她一眼，沒說話，只伸手拿過酒壺，修長的手指穩當地執壺, 往旁邊的空杯裏斟了淺淺一個杯底。真就只是一點。
薛曉京剛撇嘴，卻見他擡手將那點酒液含入自己口中, 隨即捏著她下巴俯身，嘴對嘴渡了過去。
辛辣酒液混著他溫熱的氣息湧來，薛曉京瞪大了眼, 只覺得嘴唇發燙，耳根子也跟著燒起來。
“喲喲喲！”何家瑞和霍然立刻拍著桌子起哄。楊知非卻淡定如常，不急不慢地在她唇上碾磨了一下, 才輕輕松開，點到即止，一派雲淡風輕。
謝卓寧在昏黃燈影裏安靜摟著許歲眠，靠在沙發上看戲，嘴角噙著笑。看著看著，心頭一動，歪過頭尋到許歲眠的唇，輕輕含住，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臥槽！你們這些死秀恩愛的還讓不讓人活了！”何家瑞一回頭正好撞見，捶胸頓足地鬧起來。
霍然也立馬跟上，扯著嗓門抗議：“就是！再他媽這麽刺激我們倆光棍兒，信不信真掀桌了啊！”
謝卓寧掀起眼皮，愈發摟緊懷裏的人兒，懶洋洋道：“你們倆也可以，沒人攔著。”
何家瑞咂咂嘴，眼珠子一轉，作勢就往霍然那邊撲：“成啊！那咱也給他們助助興，親一個！”
霍然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躲到沙發後面：“滾蛋！何家瑞你丫惡心不惡心！”
滿屋子頓時笑作一團。
鬧夠了又開始唱歌。
薛曉京搶過話筒，唱的盡是《沙漠駱駝》這類口水歌。
“什麽鬼魅傳說，什麽魑魅魍魎妖魔，只有那鷺鷹在幽幽地高歌……”
何家瑞捂著耳朵，一臉嫌棄：“薛曉京你特麽能不能有點品位？盡整這些土味，拉低我們非少格調！”
薛曉京唱得氣喘籲籲，放下水瓶哼了一聲，把話筒往楊知非手裏塞：“我樂意！我還要拉你家非少一起唱口水歌呢！來啊，你也唱！”
結果楊知非卻淡淡擋開，臉上寫著明晃晃的嫌棄：“不唱。”
何家瑞拍著桌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歇菜了吧你！實話告訴你，老子認識他這麽多年，就沒聽丫開過金口！”
“……”薛曉京看著楊知非一副事不關己的吊樣，氣哼哼磨牙，心想你給我等著，晚上讓你求著給老娘唱！
“我來我來！”何家瑞搶過話筒，耍寶似的吼起了他的ktv經典代表作，很快，滿屋子響起了他的魔音，“又過了差不多的一天，時間差不多的閑，我花著差不多的錢，口味要差不多的鹹……”
沙發這邊，霍然和謝卓寧聊著國際賽的籌備，等楊知非過來，話題自然又轉到明天婚禮的賓客。
“之前車隊的幾個讚助商都來。”周宴清自不用說，這熱鬧鐵定少不了他，“莫總也差人送了份厚禮。”
楊知非頓了頓，目光掃過許歲眠，慢條斯理地補了句，“托你的福。”
霍然一口水沒咽下去，硬生生憋住，笑的肩膀直抖。
許歲眠簡直對他忍無可忍。她知道楊知非從小就看她不順眼，尤其她不在國內那幾年，他就沒少在謝卓寧跟前給她上眼藥，這些為了曉京她也忍了。
但前陣子她外派中東，他又整天在曉京那兒陰陽怪氣，這些曉京可全都告訴她了，本來許歲眠還不打算跟他計較，結果特麽的嘴是真欠啊，這會兒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許歲眠笑盈盈地看向他：“聽說你上個月在保利秋拍，為個嘉慶的瓶子跟人杠到後半夜，眼看到手了，結果被周宴清截了胡？結果氣的三天沒吃下去飯？”
楊知非噎了一下。
他緩緩擡眼，先看看謝卓寧，又瞥向霍然。那兩人默契地聳肩，一副看好戲不嫌事大的模樣。
他轉回頭，長腿交疊，語氣淡然：“我沒惹你吧，姐姐？”
“當然。”
這時薛曉京跟何家瑞PK完歌過來，開開心心從背後摟住楊知非的脖子：“怎麽啦怎麽啦？你們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楊知非手臂一環，順勢將她牢牢箍進懷裏，作勢要咬她耳朵：“你他媽到底向著誰？什麽都往外禿嚕？”
薛曉京在他懷裏扭了扭，很快反應過來，卻也不怕他：“當然是歲歲！”還不忘沖許歲眠得意地眨眨眼。
楊知非氣得輕輕一巴掌扇在她臀測：“我他媽為誰拍的？”
“切，”薛曉京順勢坐到他腿上，雙臂摟住他脖子，振振有詞，“那你也沒拍到啊。”
提到這茬，她立刻來了精神，扭頭對大夥兒說：“你們是不知道，周宴清就一瘋子！那瓶子本來頂天也就十幾萬，我就是覺得好看，隨便舉著玩玩。結果他跟我杠上了，一路把價擡到八位數！這還了得？我趕緊讓楊知非收手。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聽說他把瓶子拍回去，當著昭昭的面，一下就給砸了！”
“後來才聽說，那好像是昭昭家早年押出去的，算是個家傳的寶貝吧。”薛曉京自己也聽得稀裏糊塗，但結論很明確，“我現在是徹底沒法直視周宴清了，真的，敢情這表面越溫潤如玉的人，骨子裏越他媽變態啊。”
“昭昭到底怎麽回事？”許歲眠蹙眉問。
霍然接過話：“剛上大一那年，就聽說家裏在蘇州的鋪子資金鏈斷了，抵出去不少老物件兒填窟窿。後來是周宴清出手處理的債務，但條件嘛……就是要昭昭留在他身邊三年。”
這事兒在圈子裏不算秘密，公子哥兒和女大學生的糾葛，向來是茶餘飯後最好的談資。
“三年……那不就是到今年？”薛曉京掰著手指頭算，“昭昭今年也該畢業了吧？”
“可不嘛。聽說昭昭想去國外繼續深造，周宴清不讓，不僅不讓，還把人看得死死的，現在哪兒都不讓去，跟他媽囚禁也差不多了。”
霍然嘖嘖兩聲，搖了搖頭，“這圈子裏的戲啊，就沒消停過。”
戲碼一出接一出。前腳是卓哥歲歲破鏡重圓，後腳小非曉京歷經坎坷，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周宴清唱這出強取豪奪了。
“他媽的！這叫什麽事兒！”薛曉京聞言，火氣“噌”地冒了上來，一臉義憤填膺，“人家姑娘答應陪三年也陪了，債也還了，現在日子到了憑什麽還不讓走？還玩囚禁？有沒有王法了！他周宴清真當自己能一手遮天啊！”
謝卓寧一直留意著許歲眠，發現她自打問完昭昭怎麽了以後，就又安靜下來，眼神有點放空，便低頭湊到她耳邊問：“怎麽了老婆？心不在焉的，又瞎擔心了？”
許歲眠回過神兒，沖他笑了笑：“沒有，就是胃口有點不舒服。”她隨手拿了顆蜜餞，無意識塞進嘴裏，恰好是顆山楂。
唱完K覺得還不夠盡興，何家瑞伸著懶腰提議：“長夜漫漫，就這麽散了多沒勁？要不一起去泡溫泉？我知道一家私湯，服務絕了！”
“走著！”
幾輛豪車呼嘯著直奔私人湯泉，過婚前單身的最後一夜。
到了以後，薛曉京就拉著許歲眠去樓上做spa了。
幾個男人則開了個包廂，泡在同一個湯池裏。
水波蕩漾間，俱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水珠順著緊實起伏的肌肉線條滾落，堪稱“秀”色可餐。
蒸騰水汽裏，大家都有了幾分往事如煙的感慨。
“艹，想想真他媽神奇，當初看著最不可能定下來的，倒最先扯了證。”何家瑞抹了把臉上的水汽，指著獨自靠在池邊，閉目養神的楊知非，語氣更誇張，“最不可能要孩子的，居然悶聲不響的第一個當爹了！你們說老天爺這劇本是不是拿反了？”
楊知非閉著眼，雙手舒展地搭在池邊沿，頭發盡數向後捋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熱氣將他冷白的皮膚蒸得泛紅，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蜿蜒而下，沒入鎖骨的凹陷處。
他卻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周圍的調侃充耳不聞。
何家瑞又把“采訪”目標轉向謝卓寧，笑嘻嘻地問：“卓哥，來來，作為過來人，談談已婚人士的心情？”
謝卓寧手臂隨意地橫在池邊，水流沒過他賁張的胸肌線條。
在溫熱池水的浸潤下，他眉宇的銳氣柔和了許多，聞言他咂摸了一下，吐出簡單一字：“美。”
霍然立刻拆臺：“我他媽可還記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是誰結婚那天，臉臭得跟什麽似的！那叫一個不情不願！”
幾人頓時哄堂大笑，池水被攪得嘩嘩作響。
往事頓時湧上心頭，謝卓寧想到和許歲眠那場為應付形式而草草舉行的婚禮，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他“嘖”了一聲，長臂一伸，猛地將霍然按進水裏，讓他結結實實吃了口“溫湯”。
等霍然撲騰著冒出水面，咳嗽著求饒，謝卓寧嘴角那點戲謔的笑卻慢慢斂起，眼底掠過絲淡淡的悔意。
霍然沒說錯。
那時的他，驕傲別扭，因著與許歲眠的種種誤會，明明心裏愛得洶湧，卻不願承認，不肯低頭，結果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沒能給她。
那個想補給她一個盛大婚禮的念頭，其實早已在他心底紮根許久了。
“餵，小非，別一個人擱那兒裝深沈了！”霍然緩過氣，又開始撩閑，用手撩起水花潑向對面。
楊知非鼻尖沁著細汗，整個人被溫泉泡得慵懶松弛，像一塊被暖意浸透了的白玉，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沈浸在極致幸福中的滿足。
“沒什麽感覺。”聽到調侃，他不鹹不淡地哼出一句，依舊拽得二五八萬。
何家瑞等三人交換了個眼神，心有靈犀般同時發力，巨大的水花劈頭蓋臉地朝楊知非潑去。
“讓你丫裝！哈哈哈哈”
另一邊，許歲眠和薛曉京正在樓上的雅間做SPA。
兩人並排躺在按摩床上，芳療師正用做頸肩按摩。
薛曉京剛接完父母催她早點回家準備的電話，又處理了幾個同事朋友的祝福，再次確認了遍明天行程的信息，好不容易清凈下來，心裏那點不真實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明天……我就要結婚了？歲歲，我真的要結婚了？”
她側過臉，看著閉目養神的許歲眠，有點迷茫又有點緊張，“總覺得像做夢一樣……歲歲，你結婚的時候也這樣嗎？哦不，你肯定不會像我這麽沒出息，你本來就優秀，長得又漂亮，和卓哥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她說著說著，竟生出幾分醜小鴨摘了天上月的惶然。
許歲眠緩緩睜開眼，側過頭來，目光溫柔地落在薛曉京臉上：“曉京，你最近有認真地看過自己嗎？”
“啊？”薛曉京一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了？我鼻子歪了？還是長痘了？”
許歲眠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芳療師的手臂示意暫停，然後拉著薛曉京起身，走到房間裏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光潔的鏡面清晰地映出兩個身影。
站在前面的薛曉京，一頭精心打理過的蓬松短發，襯得臉蛋更加小巧，個子雖稍矮些，但比例極好。肌膚細膩通透，白裏透紅，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顯得格外水潤靈動，飽滿的嘴唇像初綻的櫻花瓣。
整個人美得鮮活又生動。
“你特別美，曉京，”許歲眠站在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看著鏡中的她，笑的眉眼彎彎，“特別特別美。是那種獨一無二的美。”
薛曉京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旁邊的芳療師也由衷地笑起來：“真的，薛小姐，您剛進來的時候我們就想說了，氣質特別好，皮膚狀態更是沒得挑，真是驚艷。我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哪位明星呢。”
另一位也微笑著補充：“二位都非常漂亮，各有各的美。”
薛曉京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擡手輕輕觸碰自己的臉頰，忽然就有點心虛。
她想起楊知非帶她去的百萬一次的私人護膚氧艙，還有梁華煜派人給她寄來的那些據說從什麽珍稀植物裏提取出來的成分珍稀的的保養品……甚至為了配合某個頂級護理師的檔期，直接動用了私人飛機接送……
所以愛人如養花就是這個意思嗎？她擡頭再次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原來，被一個人如此細致並且如此不計成本地用心愛著，豢養著，真的會從皮相到骨血都煥然一新的。
做完SPA，幾人重新聚到私密的包廂用宵夜。
明天的婚禮主打輕松隨性，何家瑞自告奮勇要當司儀，這會兒正拿著個湯勺當話筒，清著嗓子，拿腔拿調地排練：“各位來賓，各位親友，下面有請我們的新人閃亮挪步……”
謝卓寧摟著許歲眠的肩，看得悶笑出聲。薛曉京直接抄起手邊的紙巾盒作勢要砸：“何家瑞！明天你敢在臺上這麽貧，你就死定了！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上帕加尼！”
楊知非還是那副公子哥兒的懶散坐姿，聞言微微掀了下眼皮，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何家瑞，配合著威脅了他一下，給了他一個“你看著辦”的眼神。
何家瑞立刻炸毛，把湯勺一扔：“嘿！瞅瞅！瞅瞅！老子出人出力，絞盡腦汁給你們活躍氣氛，還落不著好了？行！掀桌不幹了！誰愛幹誰幹！”
霍然看熱鬧不嫌事大，慢悠悠地插話：“要不……我來？我這人要求也不高，我不要非少那輛新到港的帕加尼，畢竟全球限量就那麽幾輛。我嘛，就要他那輛閑置的拉法就行，湊合開。”
他京片子說得溜滑，精準戳中何家瑞心窩子，那輛帕加尼可正是何家瑞答應主持的最大動力！
何家瑞嘴角抽搐了一下，內心天人交戰，最終對帕加尼的渴望戰勝了尊嚴，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笑臉，撿起“話筒”：“別別別！然哥您歇著！這種粗活兒還是交給我來！保證完成任務！”
楊知非被他這變臉速度氣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罵：“合著我這新郎官當的，結個婚沒收到多少禮，還得自個兒搭進去一輛帕加尼？”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宵夜進行到一半，薛曉京和楊知非的手機就開始此起彼伏地響，家裏長輩、婚慶團隊、各種事務負責人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催他們盡快回去。包廂外，來接人的車也已經靜候多時。
“那就明天見了。”許歲眠站起身，給了薛曉京一個緊緊的擁抱，在她耳邊輕聲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做最美最開心的新娘子，千萬別哭鼻子哦。”
“成吧，熱鬧散場，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霍然從兜裏摸出煙盒，彈出一根叼在嘴上，背過身後才點燃，他朝後擺了擺手，鉆進車裏叫代駕。
何家瑞沒開車，也沒叫車，只叼著煙指了指前面，示意他家近，溜達著回去。
只是轉身背對眾人的剎那，臉上那點沒心沒肺的嬉笑倏然垮下，他瞇眼望著前方匯入車流的勞斯萊斯，心裏忽然有些酸疼。
最後，只剩下許歲眠和謝卓寧。
他們來的時候也沒開車，本打算跟著叫個代駕回去，許歲眠卻輕輕挽住他的胳膊，仰頭看著北京夜空難得疏朗的星星：“時間還早，咱們也散散步吧。”
於是兩人牽著手，在北京冬日的夜裏慢慢走。
周圍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勾勒出最尋常又最溫暖的煙火人間。他們十指相扣，身影被路燈拉長又縮短，是這萬丈紅塵裏最平淡也最踏實的一道風景。
“老婆，”謝卓寧忽然開口，“我心裏總覺得，虧欠你。”
“嗯？”
“咱倆的婚禮。”他握緊她的手，步伐放緩，“本來爺爺要大辦，是我說不用，結果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給你。”
“其實我當時就想好了，先避過那陣風頭，以後再風風光光補一個給你，可後來各種各樣的事拖著。”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眼底有懊悔也有心疼。
“不然咱明兒個先取取經？回頭咱也好好辦一個。你說想要什麽樣的？海陸空隨你挑！只要你點頭，我保證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許歲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豪氣逗笑，順著他的話問：“海是什麽樣？”
“海啊，”謝卓寧來了精神，開始描繪，“咱就包艘最大的游輪，開出海，就咱們最親的家人朋友，天藍藍海藍藍，就讓天地給咱們當見證！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那陸呢？”
“陸更簡單！”謝卓寧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開始臭貧，“咱就在長安街上鋪紅毯，從王府井一路鋪到天安門！讓交警給咱們封路，裝甲車開道，鳴禮炮二十一響，夠不夠排面？……哎喲！”話沒說完就被許歲眠笑著掐了一下胳膊。
“胡說八道什麽呢！”她笑得眼睛彎彎，“那空呢？空又怎麽弄？”
“空就包機啊！”謝卓寧打了個響指，越說越覺得可行，“咱就追著落日飛，飛到雲海上面去，看星星看月亮，要不幹脆找個能看到極光的地兒！許歲眠我告訴你，那感覺，絕對他媽畢生難忘！”
他越說越激動，一把摟住她的肩，“幹脆！老子給你來個一條龍服務！上午海上儀式，中午陸地宴席，晚上空中派對！你看行不行？咱也體驗一把什麽叫時空穿梭！”
許歲眠已經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光笑啊，給個準話。”謝卓寧摟緊她，下巴蹭著她的發頂，“你老公我現在就開始籌備！保證辦得比楊知非的更牛逼！我讓我老婆成為世界上最亮的崽！”
許歲眠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從他懷裏鉆出來，搖搖頭繼續向前走。
他們走著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長安街附近。
遠處城樓巍峨，在夜色與燈火的勾勒下，沈澱著歷史的輝煌。
她忽然停下腳步，拉過他的手，讓他面對著自己。
身後，是川流不息的金色車河，是連綿不絕的萬家燈火。
夜風吹起她的長發。
“謝卓寧。”
“嗯？”
她仰頭看他，清亮的眼眸裏映著璀璨的燈火，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咱們用辦婚禮的錢，捐座希望小學吧？”
謝卓寧微微一怔，片刻後，他咧開嘴，重重點頭，將她微涼的手緊緊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成，都聽老婆的。”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明天晚八點更新。大家不要看錯時間哈，記得來吃席。[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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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 薛曉京躺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失眠了。
什麽是婚姻呢？
她想起小時候躲在門後，偷聽院裏那些穿著軍裝的叔叔伯伯們閑聊, 說婚姻是“組織安排, 革命需要”。後來看父母那輩，又覺得婚姻是搭夥過日子，是門當戶對的資源整合。
再後來, 她自己談了戀愛, 轟轟烈烈，要死要活, 才覺得婚姻該是愛情的終極歸宿, 是兩顆心毫無保留的交付。
可直到此刻, 她才忽然覺得, 婚姻或許什麽都是, 又或許什麽都不是。它更像是一場豪賭, 賭上自己後半生的喜怒哀樂，去換一個身邊人的不離不棄。
她想起不知在哪本小說裏讀到過一段話：婚姻不是1+1=2，而是0.5+0.5=1。兩個人得削掉一半的鋒芒，一半的任性, 才能嚴絲合縫地嵌合成一個完整的圓。
她當時嗤之以鼻，覺得矯情, 此刻當真卻品出幾分真味。她和楊知非，不就是兩個渾身是刺的人，在一遍遍的刺痛與擁抱中, 才磨合成如今的模樣麽？
屬於她的那個“圓”，終於要到來了。
五星飯店宴會廳，水晶燈流光溢彩, 映照著滿堂衣香鬢影。
大廳裏裝飾的全是荷蘭空運來的厄玫，夾雜著珍稀的永生苔蘚和懸浮水晶燈，夢幻又森系。
外面美輪美奐，化妝間內同樣光影璀璨。
“怎麽辦歲歲，我又緊張了！”薛曉京穿著那身象牙白蕾絲婚紗，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緊張地攥住了身旁許歲眠的手。
“不緊張不緊張，”許歲眠半蹲下身，為她整理著裙擺繁覆的蕾絲與珍珠，柔聲寬慰，“有什麽好緊張的？今天又沒外人，你就安心做最美的新娘。”
許歲眠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緞面長裙，款式簡潔，卻更襯得她氣質溫婉沈靜。
“沒外人才緊張呢，”薛曉京小聲嘟囔，“我穿這婚紗會不會太誇張了？”
鏡中的她，婚紗裙擺迤邐，美得像一團墜入凡間的雲朵，可上面綴滿的珍珠與碎鉆，總讓她覺得有點奢華的太過誇張，穿在她身上不習慣。
服裝師在一旁笑著搭腔：“哎呦我的美人兒，咱這婚紗可是英國王室禦用設計師的閉門之作，奧斯卡影後參加戛納紅毯想借都沒借來，您可是獨一份兒！”
造型師正為她打理頭發，也跟著奉承：“也就是非少，才能把這壓箱底的寶貝給您請出來。”
“自信點，”許歲眠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微笑，“不誇張，特別漂亮。”
薛曉京看著鏡中長發盤起的自己，又有些擔憂：“歲歲，我長頭發好像沒短頭發好看……我不想戴假發了。”
化妝師立刻勸道：“長發盤起來很好看的，再配上王冠，正統又貴氣，王妃出嫁都是這樣的造型……”
許歲眠卻看著她眼晴，點了點頭：“好，那就不戴。也沒誰規定新娘就必須是長發，短發更襯你，靈俏。”
薛曉京怔怔地看著鏡子，不道在想些什麽。
造型師遲疑：“真要拆了？”
薛曉京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念書時有一年，歲歲帶她去化妝、穿裙子、戴假發，她笨拙地學著淑女模樣，心裏懷揣著隱秘的歡喜。
可也是那一天，她在喜歡的男孩面前潰不成軍，她至今還記得，自己是怎樣跑回家哭濕了枕頭，怎樣發誓再也不做這種徒勞的嘗試。
她深吸一口氣，嘴角慢慢漾開一個微笑：“嗯，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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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新郎休息室裏比這邊熱鬧雜亂得多。
霍然、何家瑞、謝卓寧全紮堆在這裏。
楊知非沒說話，只闔眼靠在沙發上養神。
他穿著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禮服，面料挺括，線條利落，襯得他肩寬腰窄，平時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被收斂起來，周身散發著一種沈靜的貴氣。
為了這場婚禮，他手底下的團隊連軸轉了小半年，事無巨細地核對每一項流程。力求他與新娘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完美契合。
霍然踢了踢一旁還在對著鏡子整理領帶的何家瑞，“你丫這司儀還不趕緊去熱熱場子？杵這兒當門神呢！”
“走了走了！催命呢！”何家瑞扯了扯身上那件騷包的Versace印花襯衫外套西裝，臨走不忘指著楊知非，“別忘了聽我信號啊！”
“怎麽，還偷偷準備節目了？”霍然好奇看過去。
楊知非依舊氣定神閑地閉著眼，不理他。
謝卓寧摟著霍然的脖子往外帶，“廢話那麽多，等會不就知道了？”
他們幾個今天清一色高級定制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個個寬肩翹臀大長腿，站在一起跟男模團似的。
一路上惹得很多女同學同事嗷嗷尖叫。
霍然扭頭沖楊知非喊：“你就瞞吧你！”
化妝間裏亂糟糟的，只有楊知非仿佛自成一體，安靜地閉目坐著，任由造型師最後整理發型，聽著流程經理再一次確認細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深處此刻翻湧著怎樣的波瀾。
那邊，新娘休息室裏，短頭發重新打理好，利落又明艷。
“好看！真好看！”眾人紛紛驚嘆。
“還得是曉京小姐天生的氣質。”造型師笑道，忽然一拍額頭，“哎呦你看我，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她趕緊示意助理取來一個小型保險箱，輸入密碼後，小心翼翼捧出一頂鑲嵌著巨大藍鉆與無數碎鉆的王冠，“非少特地囑咐，一定要在最後時刻為您戴上。”
“咱這王冠可是非少特意從維也納拍回來的，正經的奧地利女大公舊藏，上面這主鉆就小十克拉。”
當那頂璀璨奪目的鉆石王冠被輕輕固定在薛曉京短發上時，滿屋子的人都忍不住驚嘆。
王冠設計古典雅致，主鉆熠熠生輝，周圍密鑲的碎鉆如眾星捧月。尤其正中那抹沈靜的藍色光芒，仿佛將整片星空都凝結在了她發間。
許歲眠看著看著，眼眶瞬間就紅了。
“太漂亮了吧！”這時門口又響起一道甜美的聲音。
許歲眠回頭，瞬間破涕為笑，很是驚喜：“昭昭？你來了，周總帶你來的？”
“嗯。”秦昭昭微笑著點點頭，看向薛曉京時由衷讚嘆，“你是我見過最美的短發新娘。”
“低調，低調。”薛曉京嘴上這麽說，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這時外面傳來何家瑞貧氣十足的聲音，透過門板隱約可聞，楞是把這高端場合整出了幾分德雲社的味道來。
秦書意適時進來，眼裏含著淚，給女兒餵了口參湯，又替她抿了抿鬢角，“好了，快開始了，讓媽媽再看一眼我的寶貝女兒……”
“伴娘呢？伴娘準備！”工作人員喊了一聲。
“溫言！溫言！”有人四處張望，“這死丫頭跑哪兒去了？關鍵時刻人沒了！”
許歲眠忙說：“我去找她。”說著快步走出化妝間打電話。
溫言這會兒正趁著儀式開始前的空檔，和莫非在酒店走廊盡頭的露臺上偷偷約會。
兩人躲在巨大的盆栽後面接吻。
“溫言，我到底什麽時候能見叔叔阿姨啊？我看今天正好你爸媽都在，要不我……”莫非話沒說完，小腿就被溫言踢了一下。
“別急嘛，我還沒準備好……哎電話電話！壞了壞了，歲歲姐找我，肯定是該開始了！我先去上場，你等我啊！”溫言接起電話，提著小裙子飛快地往宴會廳跑，“我來啦歲歲姐！馬上馬上！”
許歲眠回到化妝間，最後再看了看薛曉京，確認沒有任何問題，紅著眼圈用力抱了抱她。
“好了，那我們先出去等你。”
薛曉京也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剩下溫言和秦書意陪著她，還有一屋子隨時待命的化妝師、造型師。
許歲眠與秦昭昭同出來，剛走到門口，就見西裝筆挺的周宴清曲著長腿，慵懶地倚在墻上抽煙。
見她們出來，他隨手將煙摁滅在一旁垃圾桶上方的沙盤裏，露出一個紳士的微笑。
許歲眠看了秦昭昭一眼，最終松開了她的手，路過周宴清時，還朝他假笑了一下，語氣揶揄：“周總真是寸步不離啊。”
周宴清面不改色，慢悠悠回敬：“彼此彼此，比起謝隊我還差得遠。”
等人走了，周宴清才歪頭，好整以暇地看著秦昭昭。
她那張白嫩小臉，明明上一秒還對朋友淺笑，一見到他，就瞬間恢覆了疏離淡漠。
他勾著唇，踩著柔軟的地毯和她並排往裏走，“閨蜜見也見了，聊也聊了，還不開心？”
秦昭昭穿著月白色旗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聲音冷淡：“請問周總，我應該怎麽開心？對著你搖尾巴嗎？感謝主人開恩，打開籠子放我出來透口氣？”
她不管他，說完自顧自往前走。周宴清也不惱，邁步跟上。
宴會廳內，霍然在預留的主桌旁歪著身子朝許歲眠和周宴清招手：“這裏！”
大家紛紛入座。
許歲眠在謝卓寧身邊坐下，周宴清則走到秦昭昭身側，親自為她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自己才在她身旁落座。
又朝早已坐在對面的薄硯打了個招呼：“薄總。”目光意味深長地在他身邊那位端莊嫻靜的美人兒身上掃過，笑了笑。
這一桌子坐的基本都是熟人，大家很快打過招呼。
“聽說薄總也要好事將近了？”周宴清閑閑提起。
“所以特來取取經。”薄硯含笑回應，語氣從容，“屆時還請周總賞光。”
謝卓寧聽著，與許歲眠對視一眼，兩人不知想到什麽，默契地偷偷樂了下，惹得其他人莫名其妙。
這時，許歲眠遠遠看到迎面走來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熨帖西褲，身形清雋，氣質幹凈得出塵。
她開心地招手：“表哥，坐這裏！”隨即指了指謝卓寧身邊的空位。
“抱歉，臨時有個手術，來晚了。”陳述聲音溫和清潤。
桌上的人一一和他打招呼。
“周宴清。”
“薄硯。”
陳述的目光掠過薄硯身邊始終垂眸的女人，神色寡淡得像一杯白水：“陳述。”
“幸會。”薄硯微笑頷首。
入場音樂響起，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向舞臺。
鮮花與綠植構築成森林奇景，穹頂有細碎的光點如螢火蟲般飛舞流動，地上則鋪著鏡面玻璃，其下水流潺潺，燈光搖曳，美得不似人間。
饒是許歲眠參加過不少婚禮，也被現場的精心營造所打動。哪怕主角是別人，置身於此種氛圍中，感受著那份鄭重與喜悅，心情依然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柔軟而感動。
音樂的魔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許歲眠立刻為曉京緊張起來，她頭輕輕靠在謝卓寧懷裏。謝卓寧摟著她，眼神望著臺上，嘴唇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一會兒小非有個驚喜。”
“什麽驚喜？”
“等著看。”
宴會廳門外，薛曉京準備入場。婚紗曳地，王冠璀璨，整個人像是從童話裏走出來。
溫言已經哭得眼睛紅腫，比薛曉京還激動。薛曉京本來緊張得要命，這會兒還得反過來安慰她：“我說我結婚都沒哭，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別哭了。”
“我感動嘛！”溫言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真沒想到楊知非會和你結婚！哎不是不是！我是說，想不到你能嫁給楊知非！哎也不是……”她越說越亂，急得跺腳，“曉京姐我不是那意思，我是為你高興！”
“好啦，拿好戒指吧你！”薛曉京哭笑不得。
裏面已經傳來倒計時的聲音，眼前那兩扇綴滿鮮花的沈重大門即將打開，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做最後準備。
薛曉京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默念了一句：“我來了。”
緊接著，大門被兩側穿著白色禮服戴著白手套的侍應生緩緩拉開，恢弘浪漫的婚禮進行曲流淌進來，同時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鋪著白色長地毯的道路盡頭，是所有人的目光焦點。
薛曉京的水晶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伴隨著音樂，在全場祝福的註視下，一步步向前。
謝卓寧的小妹妙妙和她的小外甥，穿著精致的小禮服，充當小花童，一左一右，領著她往前走，小手不斷從花籃裏抓起花瓣撒向空中。
所有人註視著，為這襲美麗的婚紗，也為婚紗下那個明媚的女孩。
薛曉京含著幸福的淚，一路走過。
她看到了眼眶濕潤的爸爸媽媽。看到了昔日的同學、老師，同事。看到了她最好最好的發小。
在他們祝福的目光中，她一步步，走向她人生的新篇章。
許歲眠頭枕在謝卓寧肩膀上止不住地流淚。
霍然咧著嘴，眼眶卻也該死的泛了紅。
周宴清姿態矜貴地端坐在那裏，目光卻始終落在他身旁微微動容的秦昭昭臉上。
他瞇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知在想什麽。
而薄硯身邊的沈泱，依然保持著端莊微笑，看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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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盡頭，何家瑞握著話筒，看著美麗的新娘緩緩走來，在通道中間指定的位置停下。
舞臺下方是玻璃流淌的“河水”，映著綠色的燈光，她站在那裏，就像不小心闖入人間的精靈。
追光籠罩著她，王冠折射出璀璨星芒，身上聖潔的婚紗與鉆石交相輝映，所有賓客都為之傾倒。
新郎呢？
一片竊竊私語聲響起。
就在這時，一段悠揚的鋼琴曲，仿佛自天際傳來。
大家下意識擡頭望去，薛曉京也仰起臉。
只見一架雪白色施坦威定制鋼琴，在鮮花環繞中緩緩降下。
楊知非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流暢深情的樂曲傾瀉而出。
驚呼聲從零星響起，瞬間蔓延至全場。
謝卓寧在許歲眠耳邊低語：“他自己寫的曲子，《True love lasts forever》。”
鋼琴落地的瞬間，一個巧妙的變奏，旋律由古典優雅完美地過渡到一首眾人耳熟能詳的流行情歌的前奏。
薛曉京聽到這熟悉的前奏，眼淚再也繃不住，瞬間湧了出來。
楊知非薄唇貼近話筒，閉著眼，深情唱道：“每段故事都有一篇劇情，每段愛情都像動人旋律……”
薛曉京激動地用手捂住嘴，眼淚卻越流越兇，天知道……這首歌，在她手機裏單曲循環了七年，兩千多個日夜。
大學時，那些與他保持著不清不楚關系的日子裏，每個周末偷偷約會回來，在學校門口分別後，她總是戴著耳機，一個人繞著操場，聽著這首歌。
看著操場上成雙成對的情侶，看著人家可以光明正大牽手散步，甜蜜地接吻，心裏滿是酸澀和迷茫……
她從未想過他會知道這首歌，更沒想過，他會在此刻用這種方式，唱出他們那段隱藏在地下的時光。
“你是窗外另外一片風景，在你眼裏我是什麽關系……”
她終是忍不住哭出聲來。
臺下的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不同程度的感動。
樓上有個半開放的包廂，梁華煜此刻正望著樓下，嘴角卻帶著一絲覆雜的微笑。
她看著她的兒子，眼裏含著淚光，腦海裏閃過他從小到大的很多畫面。
高三那年，他為了回國，不惜以絕食相逼。
在家裏，家庭醫生搶救，連續幾天不間斷打營養針，針孔在他胳膊上留下大片淤青。
她想起，他把自己一個人泡在冰泉裏，反鎖了門。
最後需要動用火警破門，可那時人幾乎已凍僵……
他用自毀的方式，換來她暫時的妥協。回到北京後，他瘦了整整二十斤。
作為交換條件，他大學時的戀愛對象可以自己選擇，但最終的婚姻必須由她主導。
他明面上答應，背地裏卻依舊和薛曉京糾纏。直到真正面臨婚姻，他又一次拿出全部決絕，激烈地反抗。
這是她的兒子。
她好像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看懂他。他從未改變，只是一直在蟄伏，他認準了的，就絕不會放手。
“我們從不證實那個問題，那一些是非題，總讓人傷透腦筋……”
臺上的男人，已不再是那個只會用冷漠武裝自己的少年。
他身上多了沈穩，也多了溫度。他閉著眼，唱著屬於她的歌，感受著她一路走來的心酸與苦楚。
多可笑。
那年在奶茶店，她戴著假發，穿著裙子，他明明第一眼就認出了她，卻偏要裝作不識。
多可恨。
明明是因為怕別人和她搭訕，才搶先一步和她“表白”，卻在看到她精心打扮的臉後，用最惡毒的話傷害了她。
可明明。
他心裏不是那樣想的。
明明，射擊房裏，那個被火藥味包裹著的吻……是他貧瘠的青春裏，唯一真切感受過的美好與悸動。
他閉著眼，唱著，哽咽著，為他們錯過的這些年。
“……你的呼吸存在我的愛情裏，何時能誠實面對自己……”
“我們……”
他再也唱不下去，琴聲也停了。
這時霍然和謝卓寧一起從座位上站起來，和臺上的何家瑞一起，就像那年高二晚會上停電後的大合唱一樣，齊聲大喊：
他們默契地停下。
楊知非深吸一口氣，沙啞接上：“我愛你，
永遠像少了勇氣……”
他們一起大聲唱完副歌。每到“我愛你”那三個字的時候，都默契地停下，由他接上，
他們雖已不再年少，卻依舊意氣風發，依舊熱淚盈眶。
何家瑞沖著臺下激動地大喊：“現在！請新郎迎接你美麗的新娘！”
“操！”吼完，他自己也轉過身去，偷偷抹了把眼淚。
楊知非放下話筒，拿起白色鈴蘭，一步步走向在花海與光芒中等待他的新娘。
他輕輕掀開頭紗，露出她利落的短發，明艷的妝容，閃耀的耳釘。簡單卻動人至極。
一下子，就擊中了他的心。
“好看。”他嘴角勾起，眼眶裏還有未幹的淚光。
“好聽。”她哭著說，眼淚卻帶著笑。
何家瑞吸著鼻子，適實高喊：“下面由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溫言立刻端著戒枕上臺，莫非在臺下偷偷給她拍了好幾張照片。
戒指戴好，全場響起熱烈掌聲。霍然帶頭起哄：“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在薛曉京的泣不成聲與全場的歡呼聲中，楊知非捧起薛曉京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
臺上何家瑞雖然眼淚汪汪，還得履行主持職責，他故意開玩笑：“看來新郎新娘已經自行進入狀態了哈！那麽咱們給他們倒計時怎麽樣？十分鐘夠不夠？”
霍然嗷嗷叫喚：“不夠！一小時！”
底下哄堂大笑。
“別別別，一小時太狠了，這位先生你冷靜點。”何家瑞臭貧，“就十分鐘！大家一起倒計時，少一秒都得重來啊！”
於是全場一起倒計時。
兩人動情地擁吻，十分鐘說起來不長，可真的吻起來，幾乎讓人窒息。
直接被薛曉京哭著給了一拳，“你找死是不是！”
“沒見過你這麽粗魯的新娘啊！”何家瑞捂著胳膊嚷嚷，惹得臺下哈哈大笑。
楊知非唇角勾著笑，不動聲色地替她理了理被蹭亂裙擺。
最後是拋手捧花環節。溫言在臺下跳著喊：“我我我我！”
沒想到薛曉京在臺上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秦昭昭身上，大聲說：“我要把捧花，送給我的好朋友昭昭！希望她早日找到屬於她的幸福！”
秦昭昭十分意外，在全場掌聲中款款起身，上臺接過了那束象征祝福的鈴蘭。
周宴清坐在臺下，隔著人群將目光遙遙落在她纖細的身影上，眼神深邃難辨。
何家瑞把話筒遞過去：“請問昭昭小姐姐，有什麽祝福要送給我們今天的新郎新娘嗎？”
秦昭昭抱著捧花，微笑著說：“願你們的愛情，像我最珍視的那一味沈香，初聞微辛，漸品回甘，歷經時光沈澱，餘韻綿長，彌足珍貴。”
“那對自己有什麽期許呢？”何家瑞追問。
她目光微垂，語氣溫婉而疏淡：“隨緣吧。”
何家瑞立刻耍寶：“小姐姐考慮考慮我唄？我還單著呢！一會兒留個手機號？”
霍然和謝卓寧帶頭發出噓聲。
周宴清在臺下，幾不可聞地哼笑了一聲。
薛曉京忙著要回去換敬酒服，一會兒還要挨桌敬酒，溫言趕緊跟著她去了。
宴席開始，菜肴是米其林三星團隊親自操刀，食材皆是全球空運而來，極盡精致。
霍然率先舉杯：“來來！大家有緣聚在一起，一是為慶祝咱們小非和曉京大喜！二也是咱們朋友一場，緣分難得！一起幹一個！”
“幹杯！”許歲眠擦幹凈眼淚，笑瞇瞇地舉杯，眾人也紛紛起身。
何家瑞那貨還在臺上不舍得下來，即興來了段不倫不類的Rap活躍氣氛，跟原本婚禮的格調完全不搭，看得出為了那輛帕加尼有多賣力了。
中途還設置了個撒盲盒環節活躍氣氛，裏面是當下最火的潮玩。
薛曉京當初只是提了個想法，楊知非就不知從哪兒給她弄來了整箱整箱的。侍應生滿場拋灑，不僅孩子們高興，二三十歲的“大孩子”們也玩得不亦樂乎。
何家瑞抱著話筒喊：“各位來賓註意啦！隱藏盲盒可以兌換大獎！由我們今天新郎獨家讚助的寶馬X5一輛，共送出十輛！機會多多！再次申明不是打廣告啊！”
大家興致更高了，紛紛搶著拆盲盒。謝卓寧這一桌，除了陳述沒動，其他人都跟著拆。周宴清、薄硯這兩個大總裁估計是第一次玩這種玩意兒，還挺逗，都不知道怎麽打開。他們都不是差這三瓜倆棗的主兒，純粹是覺得好玩。
周宴清半天沒撕開包裝，幹脆暴力捏癟，秦昭昭在一旁看不下去，直接從他手裏拿過來，利落地幫他拆開。不是隱藏款，秦昭昭臉上似乎還有點小遺憾。
對面的薄硯看到，把自己拆了一半的盲盒直接塞到沈泱手裏：“老婆，你手氣好，幫我開。”
沈泱打眼一掃，連接都沒接：“幫你什麽？一看就不是。”
隱藏款是薛曉京和楊知非的卡通形象，特別定制的，他那露出來的一角明顯是普通款。
薄硯不依，湊過去，當著眾人的面，大手直接裹住她的手，強迫她一起拆：“不管，就要你幫我打開。”
沈泱耳朵尖瞬間紅了，沒辦法，幾乎是被他手把手拆開。
果然不是。
同時其他人的也都拆開了，許歲眠不是，謝卓寧不是，霍然也不是。
突然間，隔著人群，賀征肖河那桌上發出一聲驚呼，於小帥激動得跳了起來：
“我天！我中了！我的天哈哈哈我中大汽車了！！”
他手裏高高舉著的，正是薛曉京的卡通玩偶，穿著西裝，公主抱著穿著婚紗的迷你楊知非，造型逗趣又甜蜜。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設計師想出來的。
謝卓寧他們一桌子人哈哈大笑起來。
“便宜這臭小子了！”
於小帥接過何家瑞拋過來的車鑰匙，感受著這速度，這運氣，這壕氣！簡直要激動得爆哭了。
“我宣布！這是我參加過的最棒的婚禮！京姐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非哥也是最帥的新郎！！”
正說著，最帥新郎和最美新娘換好衣服，就被簇擁著過來了。
大家紛紛舉杯起身。
“歲歲！！”薛曉京迫不及待擠到許歲眠身邊。她換了一身正紅色蘇繡旗袍，剪裁得體，將她的好身材勾勒無遺，明艷照人。連秦昭昭這種典型的東方美人都忍不住讚嘆：“真美。”
“快快我餓死了，快餵我吃個蝦！”薛曉京嚷嚷。許歲眠笑著夾了個基圍蝦，親手剝好餵到她嘴裏，秦昭昭則拿著紙巾在一旁替她擦嘴角。
陳述拿起酒杯起身：“小非，曉京，新婚快樂。”
楊知非與他碰杯：“謝謝表哥。”
“恭喜恭喜。”周宴清、薄硯也舉杯。
楊知非杯子輕輕一點：“周總，薄總。”
挨個敬完，還沒放下酒杯，霍然就勾著謝卓寧的脖子，對楊知非撂話：“今晚別想跑，哥幾個幹不死你！”
楊知非手指點了點他，嘴角帶著笑，意思很明顯：都他媽等著。
很快便該轉去下一桌敬酒了。楊知非另一圈朋友坐在不遠處的長桌邊，紛紛笑著朝他舉杯。
那是他出國讀書時認識的公子少爺們，氣質與霍然這幫大院子弟迥然不同。他們穿得素凈，毫不張揚，乍看像優衣庫的基本款，可細看剪裁與衣料，才覺出不一樣。
聽說其中還有位藤校的物理天才，常年待在諾貝爾獎導師的實驗室裏，家世也都神秘。
雖然都是二代，但是謝卓寧他們這幫大院子弟與這群人完全不熟，圈子之間更是有壁，見面也不過點頭寒暄一句。
薛曉京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有點緊張，幹脆拉著許歲眠的手：“歲歲，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好。”許歲眠爽快答應，接過溫言手裏的托盤和手包，“溫言妹妹，你去歇會兒吧？”
溫言感動得都快哭了：“歲歲姐，你也太好了吧！我要知道敬酒要走這麽多路，絕對不穿這高跟鞋！哎呦！”她的腿都快站不直了。
把東西交給許歲眠，溫言一溜煙就沒影了，也沒坐下吃飯，不知道猴急地去幹什麽了。
許歲眠臨走對謝卓寧說：“我去陪她轉一圈，你坐會兒。”
謝卓寧捏捏她的手：“高跟鞋累不累？不然我去旁邊商場給你買雙平底的？”
薛曉京搶先道：“不用不用，我休息室什麽鞋都有，累不著你老婆！”那邊有人在催，倆人就趕緊走了。
“來來來，咱們吃咱們的。”霍然重新坐下，主動活躍氣氛，給大家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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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知非攜著薛曉京過來，許歲眠端著托盤安靜地跟在半步之後。
這一桌果然另成一界。不像別處喧嘩鬧酒，這裏連空氣都仿佛沈靜幾分。
見他們過來，桌上幾人都含笑望來，“知非，恭喜。”坐在主位的陳景行先開了口，他優雅地執起酒杯，只淺淺沾了下唇，放下杯子時，對楊知非身旁的薛曉京溫和地笑了笑：“新娘子很漂亮。”
旁邊一位氣質更為疏離的男人這時輕輕轉了下手中的茶盞，只淡淡一句：“恭喜。”
他隨手推過一個紫檀盒，“前些天收拾庫房，看到套北宋曜變天目的殘片，拼著還能看，給你們擺著玩。”
旁邊一女孩則笑著遞來一把鑰匙：“我在南太平洋那個小島重新弄了弄，當給你們度蜜月了，別嫌棄。”
薛曉京瞳孔微震，飛快地和許歲眠對視一眼，楊知非只是淡淡舉杯，“謝了。”
就這麽陪著曉京又轉了十幾桌，許歲眠回來時，何家瑞已經從臺上跳下來，跟霍然喝上了。
謝卓寧趕緊照顧她吃了幾口菜。
沒多久，周宴清帶著秦昭昭先行離開，薄硯和沈泱也相繼告辭，賓客漸漸散得差不多了。
楊知非和薛曉京走完一遍過場，回到他們這一桌休息。
到最後，來來回回，還是他們這一群，六個人，焊死的發小。
“操！必須續攤啊！說好了不醉不歸呢！看今晚不喝趴你大爺的！”霍然顯然已經喝多了，趴在桌上，手指胡亂地指著楊知非。
許歲眠搖著頭，用力把他扶起來：“人家新婚之夜，跟你喝什麽喝？”
沒想到那邊薛曉京也搖頭晃腦：“喝！必須喝！什、什麽新婚之夜，喝趴你大爺是正經事！”
她懷著孕，不能喝酒，大家也都看著，可還是沒看出讓她偷偷嘬了一口，沒想到剛沾就倒了。
“喝！”何家瑞站在椅子上，扯著嗓子模仿楊知非剛才唱歌，“那一句，我愛你，總是……總是少了勇氣！”
楊知非也喝多了，閉著眼，仰頭靠在椅背上，西裝外套隨意散開，領帶扯松，雙手橫在身後支撐著身體，一滴淚卻沿著眼角悄然滑落。
謝卓寧醉醺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家瑞突然也沒了聲兒，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薛曉京迷迷糊糊擡起頭，看到楊知非臉上的淚痕，心疼得趕緊撲過去，抱住他的頭，像安撫小孩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
許歲眠看著這一幕，不知怎麽，鼻子一酸，也忍不住低頭哭了起來。
“哎呦，臥槽！好好的哭什麽！”霍然像是突然活了過來，拿著筷子敲杯子，“喝呀！喝他媽的！”
結果那天，大家都喝得東倒西歪，不省人事。除了許歲眠還勉強保持著清醒。
薛曉京後來還躺在楊知非懷裏，嚷嚷著度蜜月的地方：“去、去你朋友送的小島！哦不，不去小島……去、去埃及！南極！北極！非洲！美洲！大洋洲！”
她越說越離譜，最後，猛地一拍楊知非的臉，“去新加坡！和，和卓哥歲歲一起！去看卓哥比賽，給他加油！”
“行啊。”一群醉漢就這麽拍板定了。謝卓寧扯著被酒氣蒸得發熱的領口，摟著許歲眠，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謝卓寧按著許歲眠的後腦勺，湊過去結結實實親了她一口。
最後還是許歲眠幫忙送別了親友，又叫了酒店服務生，一起把大家弄回樓上的套房。
總統套房裏，薛曉京和楊知非一間，謝卓寧許歲眠一間，霍然何家瑞各一間，正好四間房。
楊知非也挺神奇，別人是越醉越迷糊，他反而逐漸清醒了些，一個公主抱把薛曉京抱回了房間。
薛曉京還迷迷糊糊地擺手：“拜拜歲歲，拜拜……卓哥加油！沖啊！沖啊……”
房門落鎖。楊知非將她輕輕放在鋪著紅色鴛鴦錦被的床上，她不安分地扭動，嬌憨誘人。
他跪在床邊，一粒一粒，極有耐心地解開她旗袍的盤扣，每解一顆，便低頭在她露出的肌膚上印下一個無比溫柔的吻。
直到衣物褪盡，她美好的身體完整地呈現在他眼前，他才用雙手捧住她的臉，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高三那年，我是為你回來的。”
她在他懷裏顫抖了一下，然而他便俯身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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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歲眠把謝卓寧弄進他們的房間，剛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謝卓寧就開始鬧：“老婆……老婆……”
同時外面也開始傳來砰砰的動靜，整個一不得安生。
許歲眠快速在他額頭親了一口，安撫道：“老公等我一下。”
又趕緊起身出去。
外面客廳，何家瑞和霍然都已經從沙發滾到了地毯上，嘴裏還嚷嚷著醉話，“喝……繼續喝……”
許歲眠費了好大勁把霍然拖回沙發，幫他脫了鞋，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又去處理地毯上的何家瑞：“您是回房睡，還是就在沙發？”
話音剛落，這貨就抱著茶幾腿兒一個勁兒喊渴，“水……水……”
許歲眠把他拖到另一側沙發，倒了溫水，用一只胳膊費力地墊著他的頭，小心翼翼餵他喝下，也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
臥室裏又傳來謝卓寧的喊聲：“老婆！！”
許歲眠趕緊爬起來，跑回房間關上門。
就在房門落鎖的那一刻，窩在沙發裏的何家瑞突然睜開了眼睛，眼淚洶湧而出，他使勁用手背揉了揉，再次閉上，緊緊抱著懷裏那個隱藏款的“薛曉京”，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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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謝卓寧揮舞著手，被子又被踢到地上。
許歲眠過去撿起被子，重新給他蓋好，卻被他一把抓住手。
許歲眠無奈，只好盤腿坐在床邊地毯上，任由他拉著，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臂：“我在呢。”
謝卓寧臉頰泛紅，閉著眼，睫毛上還沾著淚花，雙手死死攥著她的手，生怕一松開她就跑了似的，嘴裏沙啞地不斷重覆：
“老婆。老婆。老婆……”翻來覆去，仿佛只有這兩個字。
“我在呢。”她不厭其煩地回應。
她看著他在睡夢中依然不安的眉眼，心疼地彎腰，用臉頰貼了貼他滾燙的額頭。
“老婆。”
“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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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那是信仰的時期，也是懷疑的時期。
但於他們而言，那終究是歸於愛與承諾的一年。
有的故事暫時圓滿落幕，有的故事正悄然開啟新的序章，而更多的故事，仍在紅塵萬丈中，轟轟烈烈地書寫著他們的未知的悲歡。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取名叫因為愛情。
因為愛情，簡單的生長，所以依然為你瘋狂。
這就是“因為愛情”最好的模樣。
它讓兩個渾身是刺的人，甘願磨平半身鋒芒，去拼湊一個完整的圓。它讓一個驕傲的少年，在萬千賓客面前哽咽著唱出青春裏最隱秘的心酸，只為給過往所有的酸澀一個遲來的答案。
愛情讓等待有了意義，讓眼淚變得甘甜，讓那句說不出口的我愛你，最終響徹在生命的每一個角落。
今夜，所有的眼淚與歡笑，所有的奔赴與守護，都只是因為，愛情。
它不僅指薛楊，也有卓哥歲歲的相守，家瑞無望的暗戀，甚至後面的昭昭與周總……所有人的悲歡，都逃不過愛情二字。
好啦，禮成～明天出發國際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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