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所以，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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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所以，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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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天, 薛曉京放學都和那個叫田園的男生一起走。中午吃飯也不再和許歲眠一起了。
午間的食堂裏人聲嘈雜。何家瑞東張西望，隔著過道伸長脖子問許歲眠：“欸，歲姐, 曉京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吃啊？”
許歲眠正小口吃著餐盤裏寡淡的炒土豆片, 另一只手還按著英語單詞卡，聞言擡起頭，眼神有些游離：“哦, 曉京啊……她和田園一起吃了。”
“誰？田園是誰？”何家瑞嗓門不小。
“就是……最近總找她的那個男生……”許歲眠話音未落。
旁邊啪的一聲, 楊知非把筷子重重拍在餐盤上，端著幾乎沒動過的飯菜, 起身就走。
霍然歪頭看著他冷硬的背影, 嗤笑一聲：“怎麽了這是？咱食堂的粗茶淡飯又入不了楊公子的法眼了？”
謝卓寧才沒空管楊知非抽什麽風, 他這兩天心思可都拴在了一個叫許歲眠的姑娘身上。
而且除了他不愛吃的那幾樣, 其它都不怎麽挑, 食堂做什麽他吃什麽, 飯量還好，每次都能幹掉四兩大米飯，食堂打飯阿姨特別喜歡他，每次給他的菜都能多出一大勺。
今天有紅燒雞腿, 他特地買了兩個。平時就看許歲眠吃飯跟小貓似的，吃得又少又素, 中午就一份光禿禿的炒土豆片，米飯更是二兩都沒有，不僅吃的少, 吃飯還不專心呢，還一邊吃一邊默單詞，這麽耗神, 再瘦下去可不行。
他瞅準人少的機會，端著餐盤一屁股坐到許歲眠對面，二話不說就把最大的那個雞腿夾到她碗裏。
“嘖，看什麽看，吃你的。”謝卓寧瞥了她一眼，就立刻埋頭猛扒飯，好像那飯有多香似的。
何家瑞已經從最初的目瞪狗呆過渡到現在的見怪不怪了，但親眼見證卓哥這棵鐵樹劈裏啪啦開花的架勢，還是覺得新鮮。
他正感慨著，旁邊的霍然也“啪”地放下筷子，端著沒吃幾口的餐盤，臉色不大好看地走了。
“不是，今兒這飯也不合您霍大少胃口？”何家瑞回過神，看著霍然的背影，再一轉頭，得，這桌轉眼就剩他一個亮晃晃的電燈泡了。
他硬著頭皮，湊近那倆幾乎自成結界的人：“那啥，卓哥，歲姐，我……我能跟您二位湊合湊合不？”
謝卓寧正看著許歲眠小口小口吃他給的雞腿，心裏滿足得冒泡，哪聽得見何家瑞的屁話。許歲眠倒是聽見了，剛想擡頭，就被謝卓寧一句“多吃點”給打斷了。
何家瑞一巴掌拍自己腦門上，得，我多餘！我還是自己吃吧！
那頭，霍然從食堂出來，心裏憋悶，拐到門口小賣部買了瓶冰水，擰開灌了好幾口，就靠在墻邊，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直到看見許歲眠吃完午飯，一個人抱著書往教學樓走，他才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就在教學樓安靜的樓梯拐角，霍然鼓足勇氣，上前攔住了她。
許歲眠楞了一下，看著眼前面色緊繃的霍然，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很多年後的一天，大家都已不再是少年。一次懷舊的老友局上，提起少年時那些莽撞又真摯的情愫，霍然喝著酒，自嘲地笑道：“那時候真是被卓哥那個大雞腿給刺激到了，腦子跟被驢踢了似的，也不知道誰給我的膽子，明明知道自己沒戲，還像個傻子一樣巴巴地跑去找歲歲表白。”
已經半大的謝小馳同學立刻瞪圓了眼睛，滿是好奇：“哇！媽咪！霍叔叔也喜歡過你嗎？那你是怎麽拒絕他的呀？”
薛曉京在一旁笑得東倒西歪：“你個小豆丁，知道什麽是表白嗎就瞎起哄？”
“我當然知道！幹媽你不要瞧不起小馳哦。”謝小馳不服氣地叉腰，然後學著謝卓寧每晚回家必做的樣子，湊到許歲眠臉頰邊“mua”地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地說：“腦婆我愛你，很愛你只愛你最愛你！是不是這樣！”逗得一屋子人大笑不止。
謝卓寧戴著眼鏡，坐在一旁，聞言扯了扯嘴角，手臂占有性地攬過許歲眠的肩，然後挑眉看向霍然：“我倒也想知道，她當時怎麽說的？”
“合著你沒告訴過卓哥啊？”霍然驚訝。
何家瑞在一旁趕緊打圓場：“你快別拱火了哥們兒，沒看卓哥臉都綠了？好家夥，卓哥吃你這陳年老醋吃了快二十年了，你丫也特麽算是值了！”
薛曉京笑得歪倒在楊知非懷裏。
沙發另一端，許歲眠抿嘴笑了笑，拉過兒子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個小挑事精，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
謝小馳吐吐舌頭，窩在爸爸懷裏偷樂。謝卓寧的目光像小刀一樣飛過來。許歲眠只好笑著說：“其實我真沒說什麽，而且過去那麽久，我都快忘了……”
她當時怎麽說的來著？哦，想起來了。
那天中午的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裏飛舞。上課預備鈴正好打響，悠長而急促。
許歲眠一臉歉意，卻很果斷對霍然說：“對不起哦，我只喜歡謝卓寧。”
當年某個少年支支吾吾準備了許久都沒能順利說出口的那四個字，被女孩就這樣自然而坦然地道出，毫無預兆，亦毫不猶豫。
“為什麽啊！”霍然不甘心，扭頭沖著已經轉身走上幾步臺階的女孩背影喊。
許歲眠腳步一頓，腦子一抽，電光火石間想了個自以為不那麽傷人的理由，回頭朝他笑了笑：“可能……因為他爸比你爸官大？”
“……”。殊不知，就這麽一句玩笑話，讓霍然整個青春期都活在了某種莫名其妙的“官二代鄙視鏈”陰影裏，琢磨了好久。
·
第二天早上下了雨。許歲眠沒騎車，打著傘走出大院門口，正好看見前面同樣打傘的薛曉京，小跑著追上去：“曉京！”
薛曉京回頭，雨幕中笑起來：“歲歲！”
“我們一起走吧！”
“好呀！”
好久沒一同上學了。並肩走了一段，許歲眠猶豫著開口：“看你最近和田園走得很近……不是真要和他在一起吧？”
“當然真的啊！”薛曉京不理解這有什麽可假的，“他喜歡我，天天誇我，對我可好了！我也喜歡他啊！”
“他怎麽對你好呢？”
“他、他還給我補課呢！”薛曉京似乎絞盡腦汁想田園的優點，最後只總結出這麽一句，“跟你的學習搭子一樣，嘿嘿。”
許歲眠張了張嘴，剛想再說什麽。這時，一輛自行車猛地從她們身邊沖過去，速度極快，濺起老高的水花，差點潑薛曉京一身。
“我靠！”薛曉京跳著腳躲開，看著霍然淋得透濕卻騎得飛快的背影，“他有病吧？這麽大雨不打傘？裝酷啊！”
許歲眠也看了一眼，雨幕密集，那身影很快就模糊了。
兩人還沒緩過神，緊接著身後又是一陣急促的車鈴聲，伴隨著何家瑞的大嗓門：“霍然你他媽騎那麽快趕投胎啊！等等我！”
話音未落，他的自行車也嗖地掠過，這次混著泥漿的水花結結實實濺了靠外側的薛曉京一褲腿。
“何家瑞你大爺！”薛曉京看著濕漉漉的校服褲腳，徹底怒了，“我新洗的！”
許歲眠趕忙把書包甩到身前，手忙腳亂找紙巾。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毫未減速地從她們身邊呼嘯而過，這次激起的水浪如同小型瀑布，劈頭蓋臉地將薛曉京澆了個透心涼。
薛曉京僵在原地，從頭到腳滴著水，徹底成了落湯雞。
她和許歲眠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輛掛著熟悉牌照的黑色轎車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薛曉京咬緊後槽牙，一字一頓：“楊、知、非！我、日、你、大、爺！”
許歲眠趕緊拿出所有紙巾給她擦臉擦脖子，但衣服濕透，無濟於事。她幹脆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裹在薛曉京身上。
“快把你濕外套脫下來，不然要感冒。”她說著就去幫薛曉京解扣子。
“那你怎麽辦？”薛曉京看她裏面就一件薄薄的長袖T恤，入秋的雨天，看著就冷。她搖搖頭就要把外套脫下來還給她。
許歲眠一把按住：“我不冷，你穿著。”
薛曉京撇撇嘴，感動得快哭了：“還是你最好了歲歲。”
許歲眠溫柔笑笑，重新背好書包，撐穩傘：“快走吧，一會遲到了。”
可許歲眠嘴上說著不冷，卻低估了這場秋雨的寒意和降溫幅度。到了下午，她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打噴嚏，腦袋也暈暈沈沈的。
謝卓寧一到課間就拿著保溫杯跑沒影了，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大包紅糖，沖了滿滿一壺滾燙的紅糖姜水，逼著她趁熱喝下去。
許歲眠吸著鼻子喝了幾口，胃裏暖了些，但還是難受。挨到下午倒數第二節自習課，她終於撐不住，頭一次在課堂上趴著睡著了。
謝卓寧看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沈重，心疼得不行。他把自己校服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趁四周同學埋首書本，偷偷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觸手一片溫熱，他急得立刻想帶她去醫院。可看她睡得沈，又不忍心叫醒。只好湊到她耳邊小聲念叨：“先歇會兒，要是下課還不舒服，必須去醫院，聽見沒？”
許歲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嗓子啞啞的。
謝卓寧哪還有心思學習，一整節課都心神不寧地盯著她，時不時借口撿筆靠過去，用手背碰碰她的脖頸或手腕，感受皮膚的溫度，生怕她燒起來。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見她還是蔫蔫的沒什麽精神，謝卓寧徹底坐不住了，嘩啦一下收拾好兩人的書包，拉著她的胳膊就要起身。
“幹嘛啊……”許歲眠有氣無力地問。
“去醫院。”他語氣堅決。
許歲眠卻輕輕抽回手，看著他寫滿焦急的臉，忽然笑了笑。她把他的校服外套脫下來，遞還給他。
“幹嘛？”輪到謝卓寧不解了。
許歲眠四下看了看，同學們都在埋頭學習。她拿起桌上的語文課本，展開立在兩人前面，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
然後，她主動傾身靠近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上了他的額頭。
微涼的額頭相觸，溫熱的體溫卻在瞬間傳遞。少年的心跳如擂鼓，在安靜的教室裏咚咚作響，清晰得仿佛能聽見回音。
女孩身上帶著淡淡馨香，還有一絲病中的柔弱氣息，猛地將他整個包裹。
“感受到了嗎？”許歲眠輕聲地，像羽毛搔過心尖，“我好了，不熱了。”
窗戶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一個瞬間石化了的，從耳朵根紅到脖子的男孩剪影。
許歲眠淡定地退回原位，坐直身體，放下書，拿起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繼續寫作業。
只是唇角微微翹起一抹淺淺的壓不住的弧度。
可身邊的男孩還僵在那裏，像被施了定身術。
許歲眠忽然又歪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湊近他燒紅的耳朵，用口型，一字一句地問：
“謝卓寧，你喜歡我啊？”
謝卓寧猛地一顫，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整個人像被點了火，心跳快得要沖出胸腔。
許歲眠“調戲”完，也不等他反應，直接扭回頭繼續寫作業，可那上揚的嘴角卻怎麽也藏不住。
草了。謝卓寧腦子裏只剩這兩個字在瘋狂刷屏。
·
許多年後，謝卓寧和許歲眠仍會為當年究竟是誰先主動這事兒爭來爭去。
-
籃球場上，氣氛有點不對。
謝卓寧本來就被下午自習課那個突如其來的額頭貼和那句直球問題攪得心神不寧，打球都心不在焉。
“欸，那不是咱院兒那個齊大力嗎？他帶人沖咱們這兒來幹嘛？”何家瑞運著球，皺眉看向場邊。
兩撥人打小就不對付。自從這個球場被謝卓寧他們占領後，齊大力的人就再也沒來過。大院南邊還有個球場，謝卓寧知道他們常去那兒，也默契地不過去搶。地盤劃分明明很清晰，初三到現在都這麽相安無事。這會兒突然帶人過來，明顯是來找茬的。
霍然和何家瑞都停了動作。霍然一腳踩住籃球，大汗淋漓，瞇著眼看齊大力一群人吊兒郎當地晃過來。
果然，剛過中線，齊大力身後一個跟班就故意把籃球狠狠砸向地面，彈起的球直奔謝卓寧腳邊。
“餵！這我們場子！我們要打比賽，沒長眼啊？”何家瑞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齊大力“喲呵”一聲，一副無賴相：“寫你們名了？我瞅瞅？寫哪兒了？”他裝模作樣地在地上找，身邊的人跟著哈哈大笑。
何家瑞罵了一句就要沖上去，被謝卓寧伸手攔住。畢竟都是一個院的，長輩們都認識，他不想把事情鬧太僵。何況上次在食堂，齊大力就跟何家瑞有過口角。這次真要幹起來，指不定怎麽收場。
“沒事。走，我們去別處。”謝卓寧有意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卓哥！”霍然和何家瑞同時上前，語氣裏都是不服。尤其何家瑞，咬著牙瞪著齊大力，就想幹架。他們人也不少，憑什麽讓？又不是打不過。
“走。”謝卓寧語氣沈了下來，不由分說地抓著何家瑞和霍然的領子，轉身對其餘隊友說，“都跟我走。”
其他人雖然也不忿，但還是跟著走了。
路過齊大力身邊時，對方故意啐了一口：“慫包。”
“說誰慫包呢？！”霍然猛地轉身就要撲上去。
齊大力周圍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個個身高體壯，顯然有備而來。
謝卓寧再次死死攔住霍然，壓著火：“走了！”
幾個人憋著一肚子氣離開，身後傳來肆無忌憚的嘲笑和吐口水聲。
本來霍然和何家瑞只是不忿，被他硬拉著走。直到齊大力在後面高聲笑罵：“瞧內幾個孫zei剛才那慫樣！我早就說了，給爺提鞋都不配！”
謝卓寧突然停下腳步，松開了他們。
“卓哥……”
他毫無預兆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齊大力臉上！
-
傍晚，雨後空氣清新。
許歲眠在謝卓寧家樓下的老梧桐樹旁等著，手裏拿著疊好的他的校服外套，另一只手裏還提著幾個他愛吃的糖火燒。
那是她放學後特地繞路去買的，算是作為那瓶紅糖水的報答。
院門口，一個身影推著自行車，呲牙咧嘴地一瘸一拐挪進來。
謝卓寧臉上掛彩，衣服臟兮兮的，嘴角還破了，正滲著血絲。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遇。
謝卓寧：“……操。”
“你……”許歲眠看著他臉上的傷，眉頭蹙起，“跟人打架了？”
兩人對視一眼，謝卓寧咳咳兩聲，尷尬地移開視線。
“去假山等我。”許歲眠飛快撂下一句，轉眼就沒影了。
她跑回家一趟，又馬不停蹄趕回來，手裏拿著碘伏、棉簽和創可貼。
謝卓寧聽話地坐在假山裏頭的石頭上等她，見她小喘籲籲地跑回來，站定在自己面前，心跳沒來由就開始快了起來。
“別動。”許歲眠深呼吸，半蹲下來，擡起手，微微仰著頭，小心翼翼地用棉簽蘸了碘伏，開始給他清理嘴角和眉骨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睫毛垂著，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傷處，表情異常認真嚴肅。
少年歪著頭，領口敞著，露出一點鎖骨，聽話的像座石雕，一動不動。
只是眉毛因為碘伏的刺痛而微微蹙起，偶爾嘴角會不經意瀉出嘶的一聲冷氣。
許歲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他又立刻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乖乖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謝卓寧屏住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看著她低垂的睫毛，感受著她輕柔的呼吸拂過臉頰，心裏那團因打架而憋悶的火氣早就沒了蹤影，只剩下一種酸軟充盈的情緒。
這股情緒越來越脹，越來越脹，越來越脹……
他小腹灼熱，胸腔緊繃，喉嚨幹澀，整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就在這時，他像是突然忍不住了，咬咬牙心一橫，極快地湊上前，在她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如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許歲眠動作一頓，楞住了。
謝卓寧立刻扭過頭，心跳如雷，假裝看著別處，自言自語地嘟囔：“嘶……好疼，媽的……真疼……”
許歲眠怔了幾秒後，忽然放下棉簽，轉過身，雙手捧住他的臉，不讓他躲閃，然後低下頭，準備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謝卓寧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吻很輕很短，一觸即離。
舌尖卻殘留著紅糖水的淡淡甜味，還有碘伏的微微澀苦。
許歲眠退開少許，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還疼嗎？”
謝卓寧呆楞地搖了搖頭，整張臉連同脖子都紅透了。
許歲眠把剩下的碘伏和創可貼塞進他手心裏，語氣恢覆如常：“那剩下的自己塗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馬尾辮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晃動，背影漸行漸遠。
謝卓寧獨自坐在石凳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假山盡頭，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捂著嘴傻樂，一會兒碰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一會兒又猛地坐起來捶床，整個人沈浸在一種極度亢奮又混亂的狀態裏。
·
所以，到底是誰先主動的？
這恐怕是樁永遠也斷不清的甜蜜公案～可感情這事兒誰又真能說清是誰先主動呢？反正等回過神來，兩顆小心翼翼的心早就貼在了一起，分不清誰先奔向誰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也是甜甜的～然後，謝小馳，謝小馳，哈哈[讓我康康]
我要為卓哥鳴不平啦！卓哥真的很好很好，從年少就毫不保留地愛歲歲，歲歲離開後也是他念念不忘，歲歲回國後屬實嘴硬心軟，怕她下山打不到車偷偷安排司機送她，看她工作受欺負主動在背後替她撐腰，不忍她受輿論傷害、一個人住出租屋，故意安排記者偷拍趁機提出和她結婚，不管手頭資金多麽緊張也要給她買車買大鉆戒，去外地比賽不管多累多辛苦也要連夜趕回來給她過生日……為她跪刀片……導致膝蓋受傷不得不提前退役離開心愛的賽車（後話）我們卓哥的愛真的很拿得出手呀～嗯～卓歲就差表白了，後面的劇情薛楊比較多了，年少篇還有三四章的樣子，回到都市！下一章有你們想看的[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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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天, 薛曉京放學都和那個叫田園的男生一起走。中午吃飯也不再和許歲眠一起了。
午間的食堂裏人聲嘈雜。何家瑞東張西望，隔著過道伸長脖子問許歲眠：“欸，歲姐, 曉京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吃啊？”
許歲眠正小口吃著餐盤裏寡淡的炒土豆片, 另一只手還按著英語單詞卡，聞言擡起頭，眼神有些游離：“哦, 曉京啊……她和田園一起吃了。”
“誰？田園是誰？”何家瑞嗓門不小。
“就是……最近總找她的那個男生……”許歲眠話音未落。
旁邊啪的一聲, 楊知非把筷子重重拍在餐盤上，端著幾乎沒動過的飯菜, 起身就走。
霍然歪頭看著他冷硬的背影, 嗤笑一聲：“怎麽了這是？咱食堂的粗茶淡飯又入不了楊公子的法眼了？”
謝卓寧才沒空管楊知非抽什麽風, 他這兩天心思可都拴在了一個叫許歲眠的姑娘身上。
而且除了他不愛吃的那幾樣, 其它都不怎麽挑, 食堂做什麽他吃什麽, 飯量還好，每次都能幹掉四兩大米飯，食堂打飯阿姨特別喜歡他，每次給他的菜都能多出一大勺。
今天有紅燒雞腿, 他特地買了兩個。平時就看許歲眠吃飯跟小貓似的，吃得又少又素, 中午就一份光禿禿的炒土豆片，米飯更是二兩都沒有，不僅吃的少, 吃飯還不專心呢，還一邊吃一邊默單詞，這麽耗神, 再瘦下去可不行。
他瞅準人少的機會，端著餐盤一屁股坐到許歲眠對面，二話不說就把最大的那個雞腿夾到她碗裏。
“嘖，看什麽看，吃你的。”謝卓寧瞥了她一眼，就立刻埋頭猛扒飯，好像那飯有多香似的。
何家瑞已經從最初的目瞪狗呆過渡到現在的見怪不怪了，但親眼見證卓哥這棵鐵樹劈裏啪啦開花的架勢，還是覺得新鮮。
他正感慨著，旁邊的霍然也“啪”地放下筷子，端著沒吃幾口的餐盤，臉色不大好看地走了。
“不是，今兒這飯也不合您霍大少胃口？”何家瑞回過神，看著霍然的背影，再一轉頭，得，這桌轉眼就剩他一個亮晃晃的電燈泡了。
他硬著頭皮，湊近那倆幾乎自成結界的人：“那啥，卓哥，歲姐，我……我能跟您二位湊合湊合不？”
謝卓寧正看著許歲眠小口小口吃他給的雞腿，心裏滿足得冒泡，哪聽得見何家瑞的屁話。許歲眠倒是聽見了，剛想擡頭，就被謝卓寧一句“多吃點”給打斷了。
何家瑞一巴掌拍自己腦門上，得，我多餘！我還是自己吃吧！
那頭，霍然從食堂出來，心裏憋悶，拐到門口小賣部買了瓶冰水，擰開灌了好幾口，就靠在墻邊，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直到看見許歲眠吃完午飯，一個人抱著書往教學樓走，他才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就在教學樓安靜的樓梯拐角，霍然鼓足勇氣，上前攔住了她。
許歲眠楞了一下，看著眼前面色緊繃的霍然，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很多年後的一天，大家都已不再是少年。一次懷舊的老友局上，提起少年時那些莽撞又真摯的情愫，霍然喝著酒，自嘲地笑道：“那時候真是被卓哥那個大雞腿給刺激到了，腦子跟被驢踢了似的，也不知道誰給我的膽子，明明知道自己沒戲，還像個傻子一樣巴巴地跑去找歲歲表白。”
已經半大的謝小馳同學立刻瞪圓了眼睛，滿是好奇：“哇！媽咪！霍叔叔也喜歡過你嗎？那你是怎麽拒絕他的呀？”
薛曉京在一旁笑得東倒西歪：“你個小豆丁，知道什麽是表白嗎就瞎起哄？”
“我當然知道！幹媽你不要瞧不起小馳哦。”謝小馳不服氣地叉腰，然後學著謝卓寧每晚回家必做的樣子，湊到許歲眠臉頰邊“mua”地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地說：“腦婆我愛你，很愛你只愛你最愛你！是不是這樣！”逗得一屋子人大笑不止。
謝卓寧戴著眼鏡，坐在一旁，聞言扯了扯嘴角，手臂占有性地攬過許歲眠的肩，然後挑眉看向霍然：“我倒也想知道，她當時怎麽說的？”
“合著你沒告訴過卓哥啊？”霍然驚訝。
何家瑞在一旁趕緊打圓場：“你快別拱火了哥們兒，沒看卓哥臉都綠了？好家夥，卓哥吃你這陳年老醋吃了快二十年了，你丫也特麽算是值了！”
薛曉京笑得歪倒在楊知非懷裏。
沙發另一端，許歲眠抿嘴笑了笑，拉過兒子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個小挑事精，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
謝小馳吐吐舌頭，窩在爸爸懷裏偷樂。謝卓寧的目光像小刀一樣飛過來。許歲眠只好笑著說：“其實我真沒說什麽，而且過去那麽久，我都快忘了……”
她當時怎麽說的來著？哦，想起來了。
那天中午的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裏飛舞。上課預備鈴正好打響，悠長而急促。
許歲眠一臉歉意，卻很果斷對霍然說：“對不起哦，我只喜歡謝卓寧。”
當年某個少年支支吾吾準備了許久都沒能順利說出口的那四個字，被女孩就這樣自然而坦然地道出，毫無預兆，亦毫不猶豫。
“為什麽啊！”霍然不甘心，扭頭沖著已經轉身走上幾步臺階的女孩背影喊。
許歲眠腳步一頓，腦子一抽，電光火石間想了個自以為不那麽傷人的理由，回頭朝他笑了笑：“可能……因為他爸比你爸官大？”
“……”。殊不知，就這麽一句玩笑話，讓霍然整個青春期都活在了某種莫名其妙的“官二代鄙視鏈”陰影裏，琢磨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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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下了雨。許歲眠沒騎車，打著傘走出大院門口，正好看見前面同樣打傘的薛曉京，小跑著追上去：“曉京！”
薛曉京回頭，雨幕中笑起來：“歲歲！”
“我們一起走吧！”
“好呀！”
好久沒一同上學了。並肩走了一段，許歲眠猶豫著開口：“看你最近和田園走得很近……不是真要和他在一起吧？”
“當然真的啊！”薛曉京不理解這有什麽可假的，“他喜歡我，天天誇我，對我可好了！我也喜歡他啊！”
“他怎麽對你好呢？”
“他、他還給我補課呢！”薛曉京似乎絞盡腦汁想田園的優點，最後只總結出這麽一句，“跟你的學習搭子一樣，嘿嘿。”
許歲眠張了張嘴，剛想再說什麽。這時，一輛自行車猛地從她們身邊沖過去，速度極快，濺起老高的水花，差點潑薛曉京一身。
“我靠！”薛曉京跳著腳躲開，看著霍然淋得透濕卻騎得飛快的背影，“他有病吧？這麽大雨不打傘？裝酷啊！”
許歲眠也看了一眼，雨幕密集，那身影很快就模糊了。
兩人還沒緩過神，緊接著身後又是一陣急促的車鈴聲，伴隨著何家瑞的大嗓門：“霍然你他媽騎那麽快趕投胎啊！等等我！”
話音未落，他的自行車也嗖地掠過，這次混著泥漿的水花結結實實濺了靠外側的薛曉京一褲腿。
“何家瑞你大爺！”薛曉京看著濕漉漉的校服褲腳，徹底怒了，“我新洗的！”
許歲眠趕忙把書包甩到身前，手忙腳亂找紙巾。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毫未減速地從她們身邊呼嘯而過，這次激起的水浪如同小型瀑布，劈頭蓋臉地將薛曉京澆了個透心涼。
薛曉京僵在原地，從頭到腳滴著水，徹底成了落湯雞。
她和許歲眠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輛掛著熟悉牌照的黑色轎車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薛曉京咬緊後槽牙，一字一頓：“楊、知、非！我、日、你、大、爺！”
許歲眠趕緊拿出所有紙巾給她擦臉擦脖子，但衣服濕透，無濟於事。她幹脆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裹在薛曉京身上。
“快把你濕外套脫下來，不然要感冒。”她說著就去幫薛曉京解扣子。
“那你怎麽辦？”薛曉京看她裏面就一件薄薄的長袖T恤，入秋的雨天，看著就冷。她搖搖頭就要把外套脫下來還給她。
許歲眠一把按住：“我不冷，你穿著。”
薛曉京撇撇嘴，感動得快哭了：“還是你最好了歲歲。”
許歲眠溫柔笑笑，重新背好書包，撐穩傘：“快走吧，一會遲到了。”
可許歲眠嘴上說著不冷，卻低估了這場秋雨的寒意和降溫幅度。到了下午，她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打噴嚏，腦袋也暈暈沈沈的。
謝卓寧一到課間就拿著保溫杯跑沒影了，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大包紅糖，沖了滿滿一壺滾燙的紅糖姜水，逼著她趁熱喝下去。
許歲眠吸著鼻子喝了幾口，胃裏暖了些，但還是難受。挨到下午倒數第二節自習課，她終於撐不住，頭一次在課堂上趴著睡著了。
謝卓寧看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沈重，心疼得不行。他把自己校服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趁四周同學埋首書本，偷偷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觸手一片溫熱，他急得立刻想帶她去醫院。可看她睡得沈，又不忍心叫醒。只好湊到她耳邊小聲念叨：“先歇會兒，要是下課還不舒服，必須去醫院，聽見沒？”
許歲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嗓子啞啞的。
謝卓寧哪還有心思學習，一整節課都心神不寧地盯著她，時不時借口撿筆靠過去，用手背碰碰她的脖頸或手腕，感受皮膚的溫度，生怕她燒起來。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見她還是蔫蔫的沒什麽精神，謝卓寧徹底坐不住了，嘩啦一下收拾好兩人的書包，拉著她的胳膊就要起身。
“幹嘛啊……”許歲眠有氣無力地問。
“去醫院。”他語氣堅決。
許歲眠卻輕輕抽回手，看著他寫滿焦急的臉，忽然笑了笑。她把他的校服外套脫下來，遞還給他。
“幹嘛？”輪到謝卓寧不解了。
許歲眠四下看了看，同學們都在埋頭學習。她拿起桌上的語文課本，展開立在兩人前面，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
然後，她主動傾身靠近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上了他的額頭。
微涼的額頭相觸，溫熱的體溫卻在瞬間傳遞。少年的心跳如擂鼓，在安靜的教室裏咚咚作響，清晰得仿佛能聽見回音。
女孩身上帶著淡淡馨香，還有一絲病中的柔弱氣息，猛地將他整個包裹。
“感受到了嗎？”許歲眠輕聲地，像羽毛搔過心尖，“我好了，不熱了。”
窗戶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一個瞬間石化了的，從耳朵根紅到脖子的男孩剪影。
許歲眠淡定地退回原位，坐直身體，放下書，拿起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繼續寫作業。
只是唇角微微翹起一抹淺淺的壓不住的弧度。
可身邊的男孩還僵在那裏，像被施了定身術。
許歲眠忽然又歪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湊近他燒紅的耳朵，用口型，一字一句地問：
“謝卓寧，你喜歡我啊？”
謝卓寧猛地一顫，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整個人像被點了火，心跳快得要沖出胸腔。
許歲眠“調戲”完，也不等他反應，直接扭回頭繼續寫作業，可那上揚的嘴角卻怎麽也藏不住。
草了。謝卓寧腦子裏只剩這兩個字在瘋狂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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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後，謝卓寧和許歲眠仍會為當年究竟是誰先主動這事兒爭來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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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上，氣氛有點不對。
謝卓寧本來就被下午自習課那個突如其來的額頭貼和那句直球問題攪得心神不寧，打球都心不在焉。
“欸，那不是咱院兒那個齊大力嗎？他帶人沖咱們這兒來幹嘛？”何家瑞運著球，皺眉看向場邊。
兩撥人打小就不對付。自從這個球場被謝卓寧他們占領後，齊大力的人就再也沒來過。大院南邊還有個球場，謝卓寧知道他們常去那兒，也默契地不過去搶。地盤劃分明明很清晰，初三到現在都這麽相安無事。這會兒突然帶人過來，明顯是來找茬的。
霍然和何家瑞都停了動作。霍然一腳踩住籃球，大汗淋漓，瞇著眼看齊大力一群人吊兒郎當地晃過來。
果然，剛過中線，齊大力身後一個跟班就故意把籃球狠狠砸向地面，彈起的球直奔謝卓寧腳邊。
“餵！這我們場子！我們要打比賽，沒長眼啊？”何家瑞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齊大力“喲呵”一聲，一副無賴相：“寫你們名了？我瞅瞅？寫哪兒了？”他裝模作樣地在地上找，身邊的人跟著哈哈大笑。
何家瑞罵了一句就要沖上去，被謝卓寧伸手攔住。畢竟都是一個院的，長輩們都認識，他不想把事情鬧太僵。何況上次在食堂，齊大力就跟何家瑞有過口角。這次真要幹起來，指不定怎麽收場。
“沒事。走，我們去別處。”謝卓寧有意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卓哥！”霍然和何家瑞同時上前，語氣裏都是不服。尤其何家瑞，咬著牙瞪著齊大力，就想幹架。他們人也不少，憑什麽讓？又不是打不過。
“走。”謝卓寧語氣沈了下來，不由分說地抓著何家瑞和霍然的領子，轉身對其餘隊友說，“都跟我走。”
其他人雖然也不忿，但還是跟著走了。
路過齊大力身邊時，對方故意啐了一口：“慫包。”
“說誰慫包呢？！”霍然猛地轉身就要撲上去。
齊大力周圍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個個身高體壯，顯然有備而來。
謝卓寧再次死死攔住霍然，壓著火：“走了！”
幾個人憋著一肚子氣離開，身後傳來肆無忌憚的嘲笑和吐口水聲。
本來霍然和何家瑞只是不忿，被他硬拉著走。直到齊大力在後面高聲笑罵：“瞧內幾個孫zei剛才那慫樣！我早就說了，給爺提鞋都不配！”
謝卓寧突然停下腳步，松開了他們。
“卓哥……”
他毫無預兆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齊大力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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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後空氣清新。
許歲眠在謝卓寧家樓下的老梧桐樹旁等著，手裏拿著疊好的他的校服外套，另一只手裏還提著幾個他愛吃的糖火燒。
那是她放學後特地繞路去買的，算是作為那瓶紅糖水的報答。
院門口，一個身影推著自行車，呲牙咧嘴地一瘸一拐挪進來。
謝卓寧臉上掛彩，衣服臟兮兮的，嘴角還破了，正滲著血絲。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遇。
謝卓寧：“……操。”
“你……”許歲眠看著他臉上的傷，眉頭蹙起，“跟人打架了？”
兩人對視一眼，謝卓寧咳咳兩聲，尷尬地移開視線。
“去假山等我。”許歲眠飛快撂下一句，轉眼就沒影了。
她跑回家一趟，又馬不停蹄趕回來，手裏拿著碘伏、棉簽和創可貼。
謝卓寧聽話地坐在假山裏頭的石頭上等她，見她小喘籲籲地跑回來，站定在自己面前，心跳沒來由就開始快了起來。
“別動。”許歲眠深呼吸，半蹲下來，擡起手，微微仰著頭，小心翼翼地用棉簽蘸了碘伏，開始給他清理嘴角和眉骨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睫毛垂著，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傷處，表情異常認真嚴肅。
少年歪著頭，領口敞著，露出一點鎖骨，聽話的像座石雕，一動不動。
只是眉毛因為碘伏的刺痛而微微蹙起，偶爾嘴角會不經意瀉出嘶的一聲冷氣。
許歲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他又立刻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乖乖地不發出一點聲音。
謝卓寧屏住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看著她低垂的睫毛，感受著她輕柔的呼吸拂過臉頰，心裏那團因打架而憋悶的火氣早就沒了蹤影，只剩下一種酸軟充盈的情緒。
這股情緒越來越脹，越來越脹，越來越脹……
他小腹灼熱，胸腔緊繃，喉嚨幹澀，整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就在這時，他像是突然忍不住了，咬咬牙心一橫，極快地湊上前，在她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如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許歲眠動作一頓，楞住了。
謝卓寧立刻扭過頭，心跳如雷，假裝看著別處，自言自語地嘟囔：“嘶……好疼，媽的……真疼……”
許歲眠怔了幾秒後，忽然放下棉簽，轉過身，雙手捧住他的臉，不讓他躲閃，然後低下頭，準備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謝卓寧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吻很輕很短，一觸即離。
舌尖卻殘留著紅糖水的淡淡甜味，還有碘伏的微微澀苦。
許歲眠退開少許，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還疼嗎？”
謝卓寧呆楞地搖了搖頭，整張臉連同脖子都紅透了。
許歲眠把剩下的碘伏和創可貼塞進他手心裏，語氣恢覆如常：“那剩下的自己塗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馬尾辮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晃動，背影漸行漸遠。
謝卓寧獨自坐在石凳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假山盡頭，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捂著嘴傻樂，一會兒碰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一會兒又猛地坐起來捶床，整個人沈浸在一種極度亢奮又混亂的狀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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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是誰先主動的？
這恐怕是樁永遠也斷不清的甜蜜公案～可感情這事兒誰又真能說清是誰先主動呢？反正等回過神來，兩顆小心翼翼的心早就貼在了一起，分不清誰先奔向誰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也是甜甜的～然後，謝小馳，謝小馳，哈哈[讓我康康]
我要為卓哥鳴不平啦！卓哥真的很好很好，從年少就毫不保留地愛歲歲，歲歲離開後也是他念念不忘，歲歲回國後屬實嘴硬心軟，怕她下山打不到車偷偷安排司機送她，看她工作受欺負主動在背後替她撐腰，不忍她受輿論傷害、一個人住出租屋，故意安排記者偷拍趁機提出和她結婚，不管手頭資金多麽緊張也要給她買車買大鉆戒，去外地比賽不管多累多辛苦也要連夜趕回來給她過生日……為她跪刀片……導致膝蓋受傷不得不提前退役離開心愛的賽車（後話）我們卓哥的愛真的很拿得出手呀～嗯～卓歲就差表白了，後面的劇情薛楊比較多了，年少篇還有三四章的樣子，回到都市！下一章有你們想看的[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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