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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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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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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一早, 何家瑞和霍然鼻青臉腫地湊在車棚角落,鬼鬼祟祟地低聲密謀。

“對,就這麽幹, 非給丫收拾服帖了不可!”

“這計劃千萬不能讓卓哥知道。”

“廢話!肯定得瞞著卓哥……對了, 小非那兒也得瞞著,他那脾氣要是知道了準得出大事。”

“必須瞞著!收拾幾個雜碎咱倆綽綽有餘,用不著驚動他倆。”

兩人說得義憤填膺, 扯到了臉上的傷, 疼得齜牙咧嘴。

正說著,楊知非拎著書包面無表情地經過。

他腳步忽然一頓, 後退兩步, 精準地停在他們面前。

何家瑞和霍然瞬間僵住, 迅速分開半米遠, 一個假裝低頭系鞋帶, 一個仰頭看棚頂, 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楊知非的目光先落在霍然鼓包的額角,又轉向何家瑞。

他伸出那只白皙的手,捏著何家瑞的下巴,稍一用力, 將他躲閃的臉正過來。

眼一瞇,盯著何家瑞破裂的嘴角, 瞳孔微微一縮。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松開手,扭頭就走。

下午最後一節課剛下課, 謝卓寧就急匆匆地收拾書包,像是有什麽急事。

許歲眠擡起頭,看著他匆忙的背影, 若有所思。

謝卓寧剛出校門,一輛黑色奧迪無聲地滑到他身邊停穩。後車窗落下,露出楊知非沒什麽表情的側臉。

“一起?”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平淡。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多餘的詢問,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就已在兩人之間默默流淌。

謝卓寧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上車,坐下後拍了下楊知非的肩膀,然後對前座的司機報了個地址。

車子啟動,楊知非全程一言不發,只是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慢條斯理敲了幾個字,鎖屏後塞進口袋。

謝卓寧透過後視鏡看到,車後不知何時悄然跟上了四五輛同樣漆黑肅穆的黑色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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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個廢棄的老院兒籃球館裏,齊大力正大咧咧地坐在破舊的看臺座椅上,像個土皇帝一樣指揮著小弟們跑來跑去。

一個小弟湊過來,殷勤地問:“力哥,咱昨天不是剛把謝卓寧他們那場子給占了嗎?今天咋不去那兒威風威風?”

“你懂個屁!”齊大力啐了一口,“昨天剛削完他們,今天過去等著被堵啊?有點腦子!”

小弟撓撓頭:“那咱……”

話沒說完,頭頂上幾盞搖搖欲墜的照明燈“啪”地一聲全滅了,整個場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力哥!操,好像停電了!”

“媽的!”齊大力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準備去找保安。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地腳步聲,一步步敲打在空曠的水泥地上,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瘆人。

齊大力猛地回頭。只見大門方向,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映照出兩個高挑挺拔的身影。

他們肩上隨意挎著書包,身上還穿著校服,並排站在門口,像兩尊沈默的煞神。

“老……老大……你……你看……”一個小弟聲音發顫,指向門口。

齊大力瞇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黑暗,才看清來人居然是謝卓寧和楊知非。

左右一掃,呵呵,只有他們兩人。

他楞了一秒,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大笑:“就他媽你們兩個菜逼?嚇死老子了!怎麽,昨天沒挨夠揍?”

其他人一聽只有兩人,立刻定下神,呼啦一下圍了上來,重新變得氣勢洶洶。

齊大力呸了一口唾沫,活動著手腕走上前:“見過找死的,沒見過這麽上趕著找死的。行啊謝卓寧,看來昨天是沒把你打明白?小爺我今天就發發善心,徹底成全你們!”

說著,他手一揮,獰笑道:“給我上!往死裏打!”

他的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一陣粗暴的引擎轟鳴聲,那聲音由遠及近,瞬間變得震耳欲聾。

謝卓寧和楊知非默契地同時向兩側退開,讓出中間的空檔。

刺眼的大燈猛地照亮整個場館,強烈的光線讓齊大力一夥人瞬間睜不開眼,紛紛擡手遮擋。

伴隨著隆隆聲,五輛黑色的越野車竟野蠻地撞開虛掩的大門,直接開進了籃球館正中央。

車門唰地同時打開,二十多個身著黑色西裝、人高馬大的保鏢魚貫而出,瞬間將齊大力一夥人反包圍在中間,堵死了所有去路。

這些人動作敏捷,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鏢。

“你挑一個,剩下的交給我。”楊知非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脖頸,對謝卓寧說道。

謝卓寧隨即從書包裏抽出一根黝黑的雙節棍,隨手將書包扔在地上。

少年眼神閃著鋒芒,直接指向那個此刻正瑟瑟發抖地往小弟身後縮的齊大力:“就那個慫貨。不是牛逼嗎?小爺今天跟你單挑。”

楊知非轉身走到車頭,懶懶靠在其中一輛的引擎蓋上,對領頭的打手淡淡吩咐:“兩個要求:別打臉,別打死。”

他看著包圍圈裏驚慌失措的一群小弟,輕飄飄吐出三個字:“開始吧。”

籃球館大門緊接著被關嚴。

哀嚎聲頓時響徹整個場館。

齊大力嚇破了膽,轉身就想跑。謝卓寧一個箭步上前,揪住他的後衣領,猛地將他摜倒在地上,上去就是結結實實的一拳。

“我是誰?”謝卓寧揪著他的頭發,強迫他擡頭,齊大力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又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問你話呢!”

“謝……謝卓寧……”

“球場地盤是誰的?”

“你……你的……你的……”

“我是誰!”再一拳,又快又狠,“說!”

齊大力幾乎要暈過去,只剩下本能地嗚咽。

“不說是吧?”謝卓寧拿起雙節棍,用冰冷的金屬鏈條勒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後拖。

齊大力被勒得眼球外凸,臉色由紅變紫,徒勞地用手摳著鏈條,雙腿亂蹬。

“謝……謝卓寧……”

謝卓寧這才松了點力道,用手指點了點他,眼神倨傲冰冷:“記住這三個字。今天是誰幹的你,以後有仇沖我來。”

後來,齊力就悄無聲息地轉學了。他轉走,不知道多少被他欺負過的學生暗暗拍手稱快。

沒人知道那天在廢棄籃球館裏具體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麽會轉走,只知道他轉學離開以後,連老師都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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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和何家瑞本來還憋著勁,計劃放學路上堵落單的齊大力狠狠報覆回來,結果被謝楊二人以這種絕對碾壓的方式搶先一步解決了。

倆人沒參與上,又是生氣又是火大,覺得兄弟有事不帶著自己,不夠意思。可心裏又比誰都明白,卓哥這是故意把他們摘出去,怕到時被學校抓個正著挨處分,搞不好還得被自家老爺子打個半死,所以把所有風險都一個人攬了下來。

那天在食堂,幾個人又湊在一桌吃飯。

謝卓寧悶頭扒飯,楊知非忽然擡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開口:“說真的,第一次見你下手那麽黑。”

楊知非身上有種東西,或許是頂級家世蘊養出的底氣,讓他對大多數人事物都帶著一種天然的漠然,仿佛沒什麽能真正讓他放在心上。

但也正是經歷了這件事,謝卓寧在他那裏,顯然多了一點不一樣的分量。

謝卓寧頭也沒擡,語氣平常:“對付這種下三濫,一次就得給丫打怕,打到他骨子裏形成條件反射,看見你就腿軟。否則後患無窮,陰魂不散。”

他又扒了口飯,才接著說:“平時我不愛計較,但出手就得有把握,得能把尾巴處理幹凈。”能讓齊大力這種滾刀肉悄無聲息轉學並且不敢鬧出任何風波,也確實需要他這樣的能量和手腕。

幾個少年在喧鬧的食堂裏說著這些話,眉宇間除了藏不住的年輕氣盛,還有某種居於食物鏈上游的篤定。

許歲眠端著餐盤過來,謝卓寧立刻咳嗽兩聲,下意識坐直了些,收斂了臉上的厲色。

何家瑞很有眼力見地嚷嚷:“歲姐這兒有地兒!”說著立刻往霍然那邊擠,硬生生給許歲眠騰出謝卓寧旁邊的位置。

許歲眠目光掃過楊知非,最後落在謝卓寧臉上:“齊力轉學……是你們倆幹的好事?”

楊知非在旁邊輕笑一聲:“怎麽就得是我們倆幹的啊?”

“你就說是不是吧。”

“怎麽,要給我倆頒個大紅花?”

許歲眠挑眉:“你好像還很光榮?”

一旁本來有點小得意的謝卓寧立刻坐直,板起臉,一副“與我無瓜”的嚴肅表情。

楊知非:“為校除害,維護和平,怎麽不算光榮?”

許歲眠搖搖頭,說了句“莽夫”,又瞥了謝卓寧一眼,端著盤子去另一邊找了張空桌。

楊知非樂了,沖謝卓寧揚揚下巴:“真他媽文縐縐,這種女人誰將來敢娶……”

謝卓寧立刻瞪他。

楊知非:“……幹什麽這表情?”

“吃你的飯!”謝卓寧沒好氣地懟他一句。

·

那天同時還發生了另一件大事。

薛曉京“失戀”了。其實也算不上真正的失戀,畢竟她也沒真的和田園在一起,總之,這件事更像是一場荒唐的鬧劇。

那天她得知了一個殘酷的真相:田園根本不喜歡她,那場看似真誠的表白只是源於男生間一個惡劣又輕浮的打賭。

平時那個看起來沒心沒肺得像個小太陽似的薛曉京,那天是真的垮了。

青春期裏的傷害,或許源於一句輕浮的玩笑,一個惡意的賭約,可卻像一把有毒的鈍刀子,紮向少年人最柔軟赤誠的真心,留下的烙印遠比想象中更深。

它並非是顯性傷疤,而是一種對自我價值的懷疑與坍塌。

薛曉京回到教室就把頭深深埋進臂彎裏,整個大課間,肩膀都在無法抑制地輕輕顫抖。

楊知非坐在她斜後方,看著那一聳一聳的瘦小背影,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從那以後,薛曉京就像變了個人。以前那個活潑開朗,像個小太陽似的女孩不見了,變得沈默寡言,不愛說笑,也不愛鬧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失去了所有活力。

之前她“談戀愛”的時候,楊知非雖然看著不爽,但也沒做什麽。

可現在她這副失魂落魄,再也不像她自己的樣子,楊知非心裏莫名竄起一股邪火,燒得他心煩意亂,燒得他燥郁不堪。

那天放學,田園剛走出校門沒多久,在一個僻靜的拐角,就被突然從後面沖上來的楊知非一把按倒在地,拳頭一拳接一拳地砸下來,打得他毫無招架之力。

楊知非整個人騎在他身上,一拳比一拳狠,手臂因為極度用力而微微顫抖,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完全不顧地上的塵土弄臟了他昂貴的白襯衫。

“你他媽眼瞎是不是?!?!她哪不好?!哪不好?!你說她哪不好!!”

他向來矜貴傲慢,看誰不順眼,自會有身邊人處理,從不屑於親自下場動手,更何況他還有嚴重潔癖,嫌臟。

這是破天荒第一次,他情緒徹底失控,親自動手,為了一個女孩。

直到田園鼻青臉腫,幾乎癱軟在地,他才喘著粗氣停手,看著自己指關節上沾染的汙漬和血跡,楞在原地。

仿佛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覺得她哪都好……

明明那麽吵那麽鬧,卻……那麽好。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賓利無聲滑停在他身後。

車門打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沈穩的篤篤聲,每一步都像在敲打在他的神經上。

楊知非僵硬地轉過頭來。

身後站著一個氣場無比強大的女人。

她戴著墨鏡,身著剪裁利落的羊絨大衣,通身上下透著精致與冷厲。

此刻,她正用一種覆雜難辨的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楊知非嘴唇動了動,喉結幹澀地滾動了一下,啞聲擠出兩個字:“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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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許歲眠特地在教室門口等薛曉京,等她出來就立刻挽住她的胳膊。

“曉京,我們晚上一起去吃金錢豹吧!”許歲眠語氣輕快,“今天我請客哦。”

“沒事兒歲歲,我……我很好,你不用……”薛曉京嗡嗡的,被許歲眠打斷。

她認真地看著她:“你當然很好。但我今天有優惠券哦,龍蝦牛排無限量,哈根達斯吃到爽,你真不想去?”

薛曉京的眼睛終於亮起了一絲微光,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那……想?”

“必須想!走著!”

“嘿嘿,謝謝你歲歲。”

大概在零九、一零年前後,金錢豹自助餐在北京風頭正勁。人均兩百多,對當時的學生來說算是奢侈消費,但琳瑯滿目的海鮮、烤肉、冰淇淋無限量供應,使它成為許多學生心中慶祝節日的首選之地。

不過後來隨著市場變遷,金錢豹逐漸衰落,到了17年也就全面關閉了。

薛曉京和許歲眠交了錢走進喧鬧的餐廳,各自取餐。很快桌上就擺滿了各種食物,幾乎全是薛曉京平時愛吃的東西。

看著滿滿一桌子的美食,薛曉京臉上終於露出了這麽多天以來第一個稍微真切點的笑容。

兩人正吃著,隔壁卡座突然傳來一陣熟悉又刺耳的笑聲。

許歲眠擡頭瞥了一眼,立刻低下頭,同時對好奇要張望的薛曉京做了個“噓”的手勢,輕輕按住她的胳膊。

緊接著,隔壁就傳來趙西西那又刻薄又嬌滴滴的嗓音,“田園?呵,他早就給我寫過情書了好嗎?他會看得上那種男人婆?開玩笑!”

“所以你就故意讓他去追薛曉京啊?”

“當然啦~”趙西西語氣得意洋洋,“我跟他說,我最討厭沒本事的男生了。你要是能把八班那個薛曉京追到手,我就考慮給你個機會~”

“哈哈哈你真行!他怎麽說?”

“他問我薛曉京是誰?我說,就那個唄,整天瘋瘋癲癲沒個女孩樣,跟個男人婆似的。她要是都能被你搞定,那才算你有點本事~”

趙西西說完,發出一陣誇張的笑聲。

隔板這邊,薛曉京握著筷子的手開始劇烈發抖,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裏湧上屈辱和憤怒,猛地就要站起來。

許歲眠卻緊緊握住她的手,用力搖了搖頭。她用口型無聲地說:“交給我。”

薛曉京眼裏含著淚花,強忍著不掉下來,委屈又無措地看著許歲眠。

許歲眠把一塊剛烤好的牛扒夾到她盤子裏,笑了笑:“我們先吃,吃飽才有力氣。”

“相信我。”她給了薛曉京一個堅定的眼神。

薛曉京低下頭,用力戳著盤子裏的食物,機械地往嘴裏塞。

吃到一半,隔壁趙西西對同伴說:“親愛的,去幫我拿點那個抹茶小蛋糕嘛,看起來好好吃哦。”

“那你呢?”

“我去下洗手間呀,麻煩你啦~”

“好吧,那我先去拿點三文魚壽司。”

許歲眠立刻放下筷子,按住薛曉京的手。

薛曉京紅著眼睛擡頭:“怎麽了?”

許歲眠飛快地將自己手邊的醬油、醋、辣椒油全都推到薛曉京面前,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杯飲料。

薛曉京瞬間明白過來,眼睛猛地一亮,重重點頭!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許歲眠快步走向甜品區,正好看到趙西西的同伴在取抹茶蛋糕。

她趁其不備,迅速地將手裏的芥末醬精準地擠在最邊上的那塊抹茶蛋糕上,然後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走開。

看到那個女生果然拿走了那塊“特制”蛋糕,她松了口氣。

回到座位,薛曉京也剛好完成“任務”,兩人隔著桌子偷偷地擊了下掌。

沒過多久,趙西西回來了。

“謝謝寶貝~”她坐下,拿起那塊抹茶蛋糕就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整張臉瞬間扭曲起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綠,整個人抑制不住地幹嘔

“西西你怎麽了?!”同伴嚇壞了,慌忙把她那杯被薛曉京加了料的飲料遞過去,“快喝口!”

趙西西一把抓過來猛灌一大口,可眨眼間,又“噗”地一聲全噴了出來,濺了同伴一臉!

兩人同時尖叫起來,打翻了盤子,場面一片狼藉。

趙西西摳著喉嚨幹嘔不止,整個妝容也被嗆出的眼淚花得一塌糊塗,狼狽到了極點。

而隔壁卡座,早已人去座空。

許歲眠拉著薛曉京火速結賬下樓,一路跑出金錢豹。

兩人跑到安全的距離,才停下來,看著對方,忍不住彎下腰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哈哈你看清她的表情了嗎?!我的天!”

“真該錄下來!太解氣了!”

兩人跑得渾身發熱,滿頭大汗,幹脆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搭在手上,沿著燈火通明的街道,慢悠悠地往回家的方向溜達。

路上,許歲眠挽著薛曉京的胳膊,輕聲說:“曉京,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孩。你的價值從不該由別人的眼光或是幾句輕浮的評判來定義,有一句話好像是那麽說的。鉆石的閃耀源於它自身的光芒,而不是開采者的姓名。”

薛曉京歪頭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啦。歲歲,我最愛你了。”

她頓了頓,有點虛,“其實我跟田園……還有一個原因,是怕總當你和卓哥的電燈泡……”

許歲眠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認真看著她:“曉京,你知道世界上什麽東西最永恒嗎?”

“鉆石!”薛曉京想起一句廣告詞。

許歲眠笑了,搖搖頭:“愛情可能會褪色,誓言可能會被遺忘,但真正的友情,就像星辰守護夜空,或許沈默,卻永恒閃耀,是我們獨自穿過人生漫長黑夜時,最溫暖恒久的光。”

夜色溫柔,繁星點點,兩個女孩在街燈下緊緊擁抱,分享著彼此的溫度和力量,那是青春裏最美好純粹的畫面。

那晚兩人手拉著手,慢悠悠地往回走,說了好多好多心裏話。

說到謝卓寧,薛曉京終於恢覆了些往日的活潑:“我跟你講,我早就看出卓哥對你不一般了!別看我神經大條,哼,我這方面可是火眼金睛!”

“還記得初三咱同班那次大掃除嗎?你倆分到擦玻璃。好家夥,你投一回抹布,他就給你換一盆幹幹凈凈的溫水,投一回換一盆,來來回回跑了多少趟?自己校服袖子濕了半截都不管的。”

許歲眠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啊?我以為……他的任務就是負責換水啊……”

“噗!”薛曉京笑噴,“你看看別人他管麽?陳燕凍得手通紅,想讓他幫忙換盆熱水,他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就只有你!歲歲,他那點心思,簡直不要太明顯。說實話,咱班當時估計就沒幾個人看不出來吧?”

“哎……”許歲眠扶額,有點懊惱。丟人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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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走了一個多小時,倆人終於走到了大院門口。

薛曉京還沖著崗哨敬了個禮,又恢覆了往日的調皮。

正往裏走著,身後忽然緩緩駛來一輛黑色賓利,部隊大院兒很少見這麽高調的氣派豪車,兩人全都下意識地往路邊讓了讓。

沒想到車子卻在經過她們時減緩了速度。

車窗緩緩降下一半,露出一張保養得十分精致的女人側臉。

薛曉京楞了一下,隨後第一個反應過來,下意識喊了聲:“梁阿姨?”

許歲眠聽到這個姓氏,心中一震,猛地看向車裏的女人,後知後覺地認出這正是楊知非的母親。

只不過他媽媽在許歲眠搬來大院前就已定居美國,多年未曾回來。楊家也很早就搬離了這裏,老房子只是楊知非偶爾回來找東西時才暫住。

這是許歲眠第一次見到她真人,只覺得她眉眼間和楊知非極為相似,卻更添一份歷經世事的銳利,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

梁華煜的目光先是短暫地掃過許歲眠,隨後淡淡落在了薛曉京身上。

似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目光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衡量。

頭發毛躁淩亂,校服歪歪扭扭,領子一邊翻折一邊塌著,手裏還拎著脫下來的外套,面料皺皺巴巴,蹭上了些許不明汙漬。

這副模樣,莫說入眼,連最基本的規整體面都談不上。

在梁華煜這樣將儀態刻進骨子裏的人看來,簡直是邋遢與失禮的代名詞。

薛曉京不知為何莫名感到一陣心虛和害怕,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許歲眠,低下了頭。

梁華煜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冷淡地頷了下首,隨即車窗便平穩無聲地升了上去,徹底隔絕了視線。

車子沒有絲毫停留,平穩地加速,駛向大院深處那座最為幽靜的樓宇。

車內。

楊知非靠在後排另一側,一只手纏著顯眼的紗布。他沈默著,久久沒有說話,目光卻透過深色的車窗,一直落在後視鏡裏那個越來越遠的短發女孩身上。

梁華煜沒有看他,目光平視前方,語氣平淡無波,卻像是命令般清晰地宣布:

“媽媽已經和王校長談好了。你這學期結束,就轉學回波士頓。手續已經在辦了。”

作者有話說:降溫了,寶寶們要多穿些衣物,不要生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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