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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煙火、星光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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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煙火、星光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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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歲眠清楚地記得, 許屹驍來北京那天的樣子。

他站在家裏的客廳中間,身上穿著一套嶄新的運動服,只是款式是縣城流行的樣子, 和北京孩子穿慣的品牌有著明顯的不同。

皮膚是健康的黝黑, 一看就是常在戶外跑動曬出來的。眼神裏也沒有怯,反而有種被寵慣的孩子才有的不在乎別人眼光的疏離感,慢慢打量著這個對他而言陌生又整齊的家。

杜蕙心臉上帶著很久沒見的真心笑容, 輕輕推著許屹驍的後背, 對許歲眠說:“歲歲,以後要多帶著弟弟, 讓他快點熟悉起來。”

那時許歲眠初三, 許明遠托了關系, 將許屹驍插班進了她們學校的初一, 正好和溫言同班。

這個從四川爺爺奶奶身邊回來的男孩, 說話帶一點點口音, 生活習慣也完全不同,他的出現,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沈默而突兀。

在學校走廊碰見, 兩人目光相接,又很快錯開, 像是約好了一般裝作不識。

回到家,許屹驍多半把自己關在臨時隔出的小房間裏玩手機,或是被杜蕙心圍著問長問短, 許歲眠就在自己書桌前做題。同一個家裏,兩人像不相交的平行線。

在這之前,大院裏幾乎沒人知道許歲眠還有個弟弟。

直到有一次放學, 溫言正挽著許歲眠的胳膊,小聲興奮地八卦:“我們班新來的那個男同學,雖然不愛說話,但長得還挺……”

“帥”字還沒出口,就見那個她議論的男生,單肩挎著新買的耐克書包,目不斜視地走到許歲眠面前,沒什麽情緒地喊了一聲:

“姐。”

周圍幾個說笑的人頓時靜了一瞬。

旁邊正咬著吸管喝汽水的謝卓寧動作頓住,驚訝地看向許屹驍,又看向許歲眠。

許屹驍卻沒看任何人,只盯著許歲眠,又問了一句:“一起回家嗎?”

許歲眠搖搖頭:“不了,我還有事。”

他就不再說話,點了下頭便轉身走了。

謝卓寧好久才反應過來,吸管都掉進了瓶子裏:“這你弟?”

“嗯。”

“以前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他語氣詫異。

許歲眠低下頭,手指輕輕捏著書包帶子,往前走了幾步,沒再接話。

不是刻意隱瞞,只是覺得沒什麽值得提起的。

大家都隱約感覺到,這對姐弟之間有些隔閡。

後來有一次,在何家瑞家打游戲。客廳裏是何家瑞的媽媽在攢局打麻將,不知怎的就聊起了許家。

有人抿嘴笑了笑,用不經意的語氣提起,說她家爺爺奶奶是把孫子當眼珠子疼的,留在身邊嬌慣著長大,反倒是孫女跟著父母在部隊裏輾轉,吃了不少動蕩的苦。

謝卓寧當時正握著游戲手柄,聽到這話,手指猛地一頓,屏幕上的角色瞬間被打死。

他沒說話,只是眉頭悄悄蹙了起來,心裏莫名地揪了一下,像有根細針在輕輕紮著,細細密密的疼。

他忽然就有點明白,許歲眠身上那份超乎年齡的沈靜和那股拼命的勁兒是從哪裏來的。

那一年的春節來得特別快。臘月二十八那天,杜蕙心和許明遠帶著兩個孩子去各家拜年,第一站就是謝爺爺家。

謝家的門口掛著大紅燈籠,推門進去,暖氣撲來,客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吃瓜子的聊天的,場面其樂融融。

謝爺爺坐在主位的紅木沙發上,手裏轉著核桃,謝卓寧的爸爸也回來了,肩章從去年的兩杠三星變成了四星,此刻正坐在旁邊和幾位叔伯說話,坐姿端正,不怒自威。

許歲眠隔著人群看見謝卓寧,他穿著一件紅色抓絨外套,頭發剃得短短的,正笑著說什麽,順手剝開一顆開心果。何家瑞、霍然他們也都湊在一處。

霍然戴著頂Burberry的格子帽,何家瑞還燙了一頭卷毛。

她本想悄悄過去,卻被杜蕙心輕輕拉住。

母親對她使了個眼色:“歲歲,去那邊陪嬸嬸阿姨們聊聊天,吃點東西。”說著,便和許明遠一左一右,帶著許屹驍走到了客廳中心,引薦給謝老爺子和幾位叔伯。

謝卓寧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許歲眠卻已偏過頭,安靜地坐到偏廳的沙發上。

她給奶奶和幾位熟悉的嬸嬸問過好後,就捧著一杯熱茶,小口啜著,聽旁邊幾位珠光寶氣的官太太聊家常裏短,聊國際學校和新款手袋。

話題偶爾飄過來,問她期末考得怎麽樣,父親工作還忙嗎。她一一小聲答了,禮貌又規矩。

席間笑語不斷,但她隱約覺得,本該是女主人最開心時刻的姜姨,那笑容底下卻隱隱藏著一絲暗淡。

不多會兒,薛曉京也被父母帶來了。她穿了件米色的羽絨服,短頭發上別著個蝴蝶結,跑進來的時候圍巾歪在了一邊,她媽媽在後面追著喊:“穩當點,別毛毛躁躁的!”

薛曉京給長輩拜了年,就馬不停蹄地跑到許歲眠身邊,挨著她坐下,小聲說:“我剛才在門口聽見他們說要去靶場,真的假的?”

許歲眠還沒來得及回答,客廳裏就傳來謝爺爺爽朗的大笑聲。原來是謝卓寧的爸爸提議,讓幾個孩子去郊外的部隊靶場玩玩,練練膽子。謝卓寧本來就心不在焉,聞言皺了皺眉,剛說了句“不想去”,就被他父親淡淡瞥了一眼,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薛曉京眼睛一下子亮了,拉著許歲眠的胳膊小聲歡呼:“太好了!我早就想去靶場看看了!”她剛要站起來說“我也去”,就被她媽媽用眼神制止了。她媽媽皺著眉,低聲訓道:“去什麽去,女孩家去那種地方不像話。”

薛曉京氣得鼓著腮幫子哼,蹭到許歲眠身邊抱怨:“憑什麽他們去就行,我們去就不像話?”

正好趙西西在一旁聽見了,優越感十足地接了句:“打打殺殺多粗魯啊。彈鋼琴、畫畫、跳芭蕾,才是我們女孩該做的事。”

坐在旁邊的老太太聞言,點了點頭,手裏的佛珠停了一下,笑著說:“西西說得對,女孩家就該文雅點,也安全。”仿佛女孩們的天地,生來就該是這些“優雅”又“無害”的事。

老太太緊接著又和藹地問起孩子們將來的志向。許歲眠握著茶杯,小聲回答:“我想當記者。”話音剛落,在場的幾位官太太就交換了個微妙的眼神,也仿佛在說,記者又辛苦又不穩定,不是個好差事。

薛曉京歪著頭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還沒想好。”

趙西西則甜甜地笑了笑,聲音也甜絲絲的:“我覺得女孩子以後能找個相配的,有前途的伴侶,才是頂重要的。”說完,幾位長輩都露出了讚同的微笑,謝奶奶還拉著她的手說:“這孩子通透。”

薛曉京皺著眉頭,扯了扯許歲眠的袖子,低聲問她:“歲歲,人活著難道不是該做自己想做事的嗎?”

兩個女孩坐在柔軟的沙發角落裏,暖氣把她們的臉頰烘得暖暖的。許歲眠沈默了一會兒,把茶杯湊到嘴邊,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和聲音:“大概吧,但首先得讓自己有說不和要什麽的底氣。”

可惜那時候,她們還不明白這份底氣有多難。

後來許歲眠長大一些,才更清晰地意識到,高幹家庭裏的重男輕女,從來不是缺衣少食的差別,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資源傾斜和期待落差。

它披著規矩傳統的外衣,打著“為你長遠打算”的旗號,滲透在無形之中。女孩們需要更努力更優秀,才能獲得與男孩同等的認可和機會。

她們身上的聰慧自律、潑辣爽利,某種程度上,都是在這種環境裏淬煉出的生存色。

自從許屹驍回來,這種微妙的差別,就變得更具體了。

那個年的最後到底還是去了靶場。畢竟是半大的男孩,誰不對真槍實彈好奇?何家瑞和霍然差點激動瘋了,準備出發的時候,楊知非正好來謝家拜年,也被一同被叫了去。

楊知非目光淡淡掃過客廳,在那個短發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薛曉京正因為沒去成靶場兒垂頭喪氣,眼皮都沒往門口瞥一下。

結果準備上車的時候,何家瑞突然朝著屋裏的許歲眠和薛曉京喊:“餵!你們倆還楞著幹什麽?趕緊上車啊!”

“啊?”薛曉京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到她媽媽終於朝她點了下頭的時候,這才歡呼一聲跳起來。她拉著許歲眠的手,不由分說地把她往車上拽:“快走快走!去打靶嘍!”

許歲眠被她拉著,路過車門前的謝卓寧,隱約看到少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笑意。

電光火石間,許歲眠想到剛剛在客廳的時候,似乎瞥見謝卓寧和他爸爸說了什麽,雖然她不知道具體的話,但這次靶場之行,終歸多了她們兩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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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分坐兩輛車,往郊外的部隊靶場去。路上的風景很單調,都是光禿禿的樹和結冰的田野,車裏卻很熱鬧。

何家瑞和霍然一直在討論槍的型號,薛曉京趴在車窗上,好奇地問許歲眠:“你說真槍沈不沈啊?會不會後坐力很大?”

許歲眠笑著搖頭:“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去。”

謝卓寧坐在副駕駛,偶爾會回頭看她們一眼,眼神裏帶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靶場的氣氛很嚴肅,鐵絲網圍著高高的圍墻,門口有哨兵站崗。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一位穿著迷彩服的教官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把步/槍,一絲不茍地給他們講解槍械知識和安全規程:“槍口不能對著人,扣扳機前一定要確認目標……”男孩們聽得很認真,薛曉京也豎著耳朵,眼睛神采奕奕。

輪到實踐的時候,男孩們的興奮再也藏不住了。謝卓寧第一個上前,他接過槍,姿勢標準得像模像樣,顯然是家裏教過。他瞄準、擊發,動作流暢,報靶的時候,成績是十環。

周圍立刻傳來一片喝彩聲,謝爺爺笑著點頭:“不錯不錯,有我當年的樣子。”

霍然和何家瑞也跟著上了,霍然打得有點偏,只中了七環,何家瑞則中了八環,得意地朝霍然挑眉。

楊知非是第四個。他沒怎麽看教官的示範,接過槍的時候,手指熟練地調整了一下握姿。他擡槍、瞄準,眼神專註,扣扳機的時候連眼都沒眨一下。

報靶的時候,也是十環,而且比謝卓寧的位置更居中。霍然挑了挑眉,看向楊知非:“可以啊,在美國學的?”楊知非放下槍,淡淡道:“家裏有過。”

所有人都以為,較量就在他和謝卓寧之間,沒想到最後殺出了一匹黑馬。

許屹驍沈默地走上前,接過槍,握姿算不上標準,甚至有點野路子的隨意,左手沒怎麽用力扶著槍身。教官皺了皺眉,剛想提醒他,就見許屹驍已經瞄準了靶心。

他扣扳機的動作很穩,沒有絲毫猶豫,“砰”的一聲,子彈正中靶心。

一連三槍,都是十環,而且位置最是居中。

連旁邊觀戰的長輩們都投來了驚訝的目光,謝爺爺坐直了身體,指著許屹驍對許明遠說:“你這兒子,是塊好料!”教官也好奇地問:“小子,以前練過?”

許屹驍放下槍,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還是淡淡的:“沒有,頭一回摸。”

何家瑞直接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可以啊你!隱藏高手啊!”

許歲眠站在稍遠的地方,風把她的頭發吹到耳邊。她看著許屹驍的側臉,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他沒笑,只是很平靜地把槍遞給教官。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與她疏離的弟弟,身上有種她從未了解的定力。

那種定力不是刻意裝出來的鎮定,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從容。

幾個心高氣傲的男孩被壓了一頭,自然不肯甘心。霍然最不服氣,拉著許屹驍就要再比一場:“再來一次!我就不信贏不了你!”

那個年,因為這場靶場之行,成了大院裏好幾天的新鮮話題。薛曉京更是對打槍著了迷,後來甚至在家門口的老樹上掛了個玩具靶盤,沒事就拿著玩具氣/槍比劃,嘴裏還念叨著“十環!又是十環!”

那也是這群少年初中的最後一個寒假。

開學前一天,楊知非回到老院兒找東西。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薛曉京家附近,正好看見薛曉京在樹下對著靶盤胡亂瞄準。

她穿著件藍色的運動服,依舊是一頭蓬松綿軟的短毛,因為沒射中,正皺著眉跺腳。

楊知非站在她身後,靠著樹幹看了一會兒,樹上的雪偶爾會掉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忽然開口,聲音被冬日的空氣稀釋得更加清冷:“喜歡這個?”

薛曉京被嚇了一跳,手裏的玩具槍差點掉在地上。她回頭瞪了楊知非一眼:“你走路沒聲音的嗎?想嚇死人啊!”

楊知非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繼續說:“帶你去個地方。”

他帶薛曉京去了一家私人室□□擊俱樂部。

俱樂部的裝修很豪華,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場地,空氣裏沒有戶外的冷風,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楊知非顯然是這裏的常客,工作人員看見他,立刻笑著迎上來:“少爺還是老位置?”

他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把準備好的靶子拿出來。”

她驚呼一聲,轉頭看向楊知非:“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些?”

楊知非沒回答,只是把一把輕便的運動手/槍遞給她,教她怎麽握槍,怎麽瞄準:“手指別太用力,瞄準的時候看靶心……”

那天薛曉京玩得極其盡興。砰砰砰的槍聲裏,她把所有“壞蛋”都打了個稀爛,每中一次就會興奮地回頭朝楊知非笑。楊知非則靠在旁邊的墻上,抱臂看著她,眼神流露出一點淡淡的柔。

沒有多餘的解釋,之前的尷尬和爭吵仿佛從未發生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爭吵像一場急來的驟雨,和好卻也常在不經意的一瞬間。它不需要盛大的儀式,就像冰雪自然消融於春日的暖陽。

薛曉京放下還微微發燙的手/槍,長舒一口氣,感覺渾身都暢快了。她揚著下巴,走到楊知非面前,像個勝利者一樣說:“行吧,看在你帶我玩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楊知非挑了挑眉,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反問道:“原諒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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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初五,暮色降臨的時候,許明遠和杜蕙心帶著許屹驍出了門,依舊是去許明遠的老戰友家裏拜年,這次卻幹脆讓許歲眠留在了家裏。

客廳只剩下電視機的聲音,春晚正在重播,歌舞升平,卻襯得屋裏格外安靜。

許歲眠蜷在沙發裏,有點無聊地換著臺。窗外偶爾傳來鞭炮炸響的聲音,一陣接一陣,是屬於新年的熱鬧,卻好像和她無關。

她趿拉著毛絨拖鞋,回到臥室。窗外的老槐樹底下晃著個人影,謝卓寧正彎腰擺弄著放在地上的煙花筒,雪地點亮了他深色的羽絨服一角。

似乎察覺到目光,他突然擡起頭,朝著她的窗口揚了揚下巴。

“下來啊!”他雙手插兜,懶洋洋地朝她喊道,“庫存清不完了,幫忙解決解決。”

許歲眠隨手抓起一頂駝色絨線帽扣在頭上,小跑著下了樓。冷風嗆得她鼻尖發紅,可心裏沒由來地輕快起來。

謝卓寧遞給她一把仙女棒,火柴劃亮的瞬間,金色的火花劈裏啪啦地綻放,映亮了她凍得通紅的小臉。他就站在老槐樹下看著她畫圈圈,眼裏有零星笑意。

“走,”她玩得正開心,他突然出聲。

她眨眨眼,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散開:“去哪?”

“保密。”

“都這麽晚了……”她嘀咕著,聲音淹沒在又一串鞭炮聲中。

“小爺騎車載你去。”他扭頭一指。

她這才註意到不遠處橫著一輛二八大杠,不知他從哪弄來的老古董,車胎還沾著零星殘雪,正穩穩地停在路邊。

謝卓寧長腿一跨,利落地坐上座椅,拍拍後座:“上車!”

許歲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心一橫,戴著兔子手套的手輕輕扶住他的腰。

叮鈴鈴的車鈴聲劃破夜色,自行車晃晃悠悠地沖出大院。

路上空無一人,只有零星幾處鞭炮聲從遠處傳來。風刮過耳朵,冷得刺疼,她卻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

“你慢點兒!別騎太快呀”她嚇得閉上眼,手指下意識地揪緊了他的外套。

“這也叫快?”少年說著,逆著風更來勁了,幹脆站起來使勁蹬,“這叫速度與激情!沒看過那外國電影啊?”

許歲眠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怎麽?不信啊?!”他扭過頭來吼,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信!我信!”她笑著喊回去。

車子繞過幾個彎,往西山方向去。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入口,謝卓寧停下車,拉著她的手腕就往山上走。坡不陡,但積雪未消,她跟得呼哧帶喘。

“餵,你半夜帶我爬山?”許歲眠喘著氣問,腳步卻跟著他。

沒等她說完,謝卓寧就說:“聽說上面有個老碉樓,站上去能看到整個北京城夜景,特漂亮。你想不想看?”

許歲眠累得直擺手:“你也知道是聽說……萬一到了只有光禿禿的樹杈子,什麽也看不到呢?我不去不去。”

他不接話,反而哼笑:“虧你將來還想當記者,這點兒求真精神都沒有?”

這句話果然戳中了許歲眠,她挺直腰板:“去就去!”

像是較上了勁,她一口氣蹬到山頂。那段路其實不長,但兩個人走到碉樓底下時,都喘得說不出話。廢墟一樣的磚石結構沈默地立在月光下,四下只有風聲。

突然之間,許歲眠笑了起來。謝卓寧一楞,也跟著笑了。

“你笑什麽?”他問她,眼角彎著。

她不答,只是笑著拉住他的袖子,借著彼此的力氣爬上了碉樓殘存的平臺。

高處風大,吹得人衣袂翻飛。他們並肩站著,誰也沒說話。北京城的夜景在遠處鋪展,燈火綿延至天際,安靜而遼闊,除夕的繁華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許歲眠忽然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她假裝握拳當話筒,遞到他嘴邊,用英語輕聲問:

“May I interview you”

謝卓寧胸腔有股熱血翻滾,眼裏笑意漾開。

“Sure, I’d be happy to”

她隨即切換回中文,語氣認真得像真在現場報道:“您好,我是中國記者許歲眠。請問您的姓名是?”

他挺直背,配合地回答:“中國車手,謝卓寧。”

許歲眠繼續采訪,語氣俏皮:“請問您成功的秘訣是什麽?”

男孩嘴角揚起,配合著她演戲:“哦,當初和一個特別的姑娘打賭,說要成為賽車手,就這麽成了,灑灑水啦。”

許歲眠故意誇張地驚嘆:“哇塞,好厲害!”

謝卓寧被逗得大笑,然後認真地看著她:“你呢?為什麽想當記者?”

風聲似乎小了一些。許歲眠臉上的笑意慢慢斂起,她轉過身,望向腳下北京城的萬家燈火。

片刻沈默後,她開口,嗓音輕柔卻堅定:

“為日月正言,為生民立言,為黑淵破冰,為萬世存真。”

謝卓寧怔怔地看著她,一時忘了回應。山風吹起她的發絲,也吹動了少年懵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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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過得很快,寒假匆匆結束,轉眼就到了高一。

作者有話說:來啦。求按爪求評論呀寶寶們。[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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