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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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淡出差的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魏舜就醒了，但他像只慵懶的貓，賴在柔軟的被窩裏就是不肯起來。
昨晚的糾結和腳踝的疼痛似乎都被他暫時拋在了腦後，此刻占據他全部心思的只有掌心的手機。
現代人類，果然離不開這小小的屏幕。
腳踝的傷讓他多站一會兒都感覺像受刑，所以……學做飯這項“追裴大業”中的重要環節，只能被迫推遲了。
他心安理得地給自己放了假：今天休息養傷，明天好精神抖擻地去參加聚會！
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身體則無比誠實地執行著“躺平”指令。
懶人的生存法則就是：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這可是刻在他骨子裏的信條。
從小到大，他都是這麽貫徹執行的。母親王玉環經常笑罵他是“懶豬”。
稱呼而已，他毫不在意。嗯，確實挺形象生動的，精準點出了他的本質。
住在不用付房租水電（雖然估計他老媽還是默默付了）的房子裏，簡直爽翻天。
他舒服得簡直要飄飄然了，連方向感都快找不著北。
此刻，他陷在柔軟得像雲朵的床墊裏，變換著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勢玩手機：一會兒騷擾這個朋友，一會兒去逗逗那個兄弟，總之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在M國出差的裴淡，處理完手頭的事，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家裏的監控。
他滑動屏幕，切換了好幾個攝像頭的視角，卻都沒捕捉到魏舜的身影。
他皺著眉頭，把監控時間往前調了一些。
終於看到魏舜的身影出現：他從房間出來，去了趟衛生間，然後又迅速縮回了自己的房間。
裴淡靠在酒店舒適的椅背上，心裏升起一絲好奇：這家夥，悶在房間裏幹什麽呢？總不會真是在鼓搗什麽危險物品，準備把他房子炸了吧？
他承認自己的想象力有點過於豐富了，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吧？
正盯著手機屏幕出神，走廊的監控畫面裏，魏舜的身影終於出現了！是的，他餓了，出來覓食。
看那樣子，也沒打算在客廳吃，手裏抓著零食袋子，又迅速溜回了自己的“巢穴”。
裴淡看著這一幕，簡直哭笑不得。這就是傳說中的“深度宅男”嗎？魏舜的活動軌跡簡直可以用“兩點一線”（房間-衛生間）來形容。看了好一會兒，實在覺得無趣，他關掉手機，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
在房間裏刷視頻、看小說、追劇的魏舜，愜意得仿佛飄在雲端。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神仙日子啊！
那個壓榨靈感的設計公司，真想立刻跟它說拜拜！
玩累了就閉眼睡，睡醒了餓了就睜眼吃。
這一天過得毫無營養，但他毫不在乎——自己舒服才是王道！要是連舒服都沒享受夠，就要去考慮營養均衡，那人生也太無趣了。
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評價，只會給自己套上沈重的枷鎖。
……
夜晚與白晝的交替是自然規律。
然而夜晚未必是純粹的黑暗，它可以被燈光或燭火點亮；白天也可以拉上厚重的窗簾，隔絕刺眼的陽光。
一切，終究取決於人們自己的選擇。
淩晨時分的A市，陷入了一種更深沈的靜謐，整座城市都在安睡。
只有路燈依然亮著，像忠實的守夜人，為那些在黑暗中徘徊、找不到歸途的人，提供著微弱卻堅定的指引。
這何嘗不是一種溫柔的善意？
……
直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睡著的魏舜，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他夢見自己獨自一人，在一條熱鬧非凡、香氣四溢的小吃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五顏六色的霓虹招牌閃爍，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刺激著嗅覺。
路過一家飄著濃郁甜香的面包店時，他註意到一個小男孩孤零零地站在店門口，小臉幾乎貼在玻璃櫥窗上，專註地望著裏面琳瑯滿目的面包。
魏舜心裏那點好奇心和莫名的保護欲被勾了起來，他穿過熙攘的人群，輕輕拉住了小男孩的手。
“小朋友，你也想吃面包嗎？”魏舜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小男孩齊平，聲音放得很柔。
小吃街人流如織，小男孩剛才站的位置很危險。
把他拉到相對安全的角落，蹲下來和他說話，是魏舜能想到的對小朋友最大的尊重。
小男孩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魏舜看，眼神直勾勾的，不帶絲毫閃躲。
這情景確實有點奇怪。一個陌生人突然拉住自己，還問自己想不想吃面包？
魏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覺這小男孩的眼神，像是在他身上搜尋著什麽他無法給予的東西。
“小朋友別怕，”魏舜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溫和些，“想吃的話，哥哥可以買給你。”他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那份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
整條街上的人都在流動，像一條彩色的河。
只有他們倆是靜止的——一個蹲著的年輕男子，專註地看著一個小男孩。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
魏舜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他無法確定這個小男孩為何沈默，是天生不能說話？還是太過害羞膽怯？
他就那麽蹲著，蹲到腳都開始發麻、失去知覺。
小男孩終於不再看這個為他停留的陌生哥哥，而是低下了頭，目光落回自己沾著點灰塵的舊球鞋上。
“想要……面包。”聲音很小，帶著點怯生生的試探。
聽到小男孩終於開口說出願望，魏舜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的等待沒有白費，即使付出的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耐心。
能聽到小男孩親口說出來，他心裏莫名地感到一陣輕松和喜悅。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牽起小男孩微涼的小手。
“那哥哥帶你去買，好不好？”他沒有拽著他走，而是再次蹲下來，認真地詢問他的意願。
小男孩抿了抿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走進了彌漫著誘人甜香的面包店。
魏舜牽著他，一個個櫃臺耐心地詢問：“這個喜歡嗎？”“那個看起來很好吃，要不要試試？”
他深知這樣內向膽怯的孩子，讓他自己挑選可能會陷入巨大的無措。
小男孩始終沒有擡頭看魏舜一眼，只是用細微的搖頭或點頭來回應。那份膽怯和害羞，幾乎凝成了實質。
面對這樣一個孩子，魏舜自己都驚訝於自己此刻爆棚的耐心。
他居然能這樣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地去詢問確認。最終，只有一款奶油小面包能讓小男孩輕輕地點一下頭。
魏舜在結賬前，又自作主張地快速挑了幾樣他覺得小朋友可能會喜歡的小點心。
結完賬，魏舜一手提著裝面包的紙袋，一手牽著小男孩走出面包店。
他再次蹲下來，和小男孩平視。小男孩依舊低著頭。
魏舜把袋子輕輕遞到他手裏。
“喏，你的面包，拿著吃吧，不用跟哥哥客氣。”他微笑著，眼神溫和。
小男孩猶猶豫豫地接過袋子，目光緊緊鎖在袋子裏露出的面包包裝上。
魏舜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準備起身離開。他剛站直身體，衣角卻被一只小手猛地拽住了！
小男孩擡起了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泫然欲泣地望著魏舜。
魏舜的心被那眼神猛地揪了一下，他不明白小男孩為什麽會哭。
但那張掛著淚痕的小臉……怎麽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裴淡床頭櫃相框裏的小裴淡！
在魏舜的眼中，有那麽一瞬間，小男孩的臉龐和他記憶中照片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重疊了！他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聯想驚得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第一眼會聯想到那張照片？肯定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等他使勁眨了眨眼，定睛再看時，小男孩臉上幹幹凈凈，哪有什麽淚水？他只是擡著頭，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安靜地望著他。
魏舜更加確信剛才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釋然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男孩柔軟的頭發。
“不客氣。”
話音剛落，這場夢境便如潮水般褪去，魏舜的意識也從沈睡的深淵中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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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淡出差的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魏舜就醒了，但他像只慵懶的貓，賴在柔軟的被窩裏就是不肯起來。
昨晚的糾結和腳踝的疼痛似乎都被他暫時拋在了腦後，此刻占據他全部心思的只有掌心的手機。
現代人類，果然離不開這小小的屏幕。
腳踝的傷讓他多站一會兒都感覺像受刑，所以……學做飯這項“追裴大業”中的重要環節，只能被迫推遲了。
他心安理得地給自己放了假：今天休息養傷，明天好精神抖擻地去參加聚會！
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身體則無比誠實地執行著“躺平”指令。
懶人的生存法則就是：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這可是刻在他骨子裏的信條。
從小到大，他都是這麽貫徹執行的。母親王玉環經常笑罵他是“懶豬”。
稱呼而已，他毫不在意。嗯，確實挺形象生動的，精準點出了他的本質。
住在不用付房租水電（雖然估計他老媽還是默默付了）的房子裏，簡直爽翻天。
他舒服得簡直要飄飄然了，連方向感都快找不著北。
此刻，他陷在柔軟得像雲朵的床墊裏，變換著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勢玩手機：一會兒騷擾這個朋友，一會兒去逗逗那個兄弟，總之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在M國出差的裴淡，處理完手頭的事，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家裏的監控。
他滑動屏幕，切換了好幾個攝像頭的視角，卻都沒捕捉到魏舜的身影。
他皺著眉頭，把監控時間往前調了一些。
終於看到魏舜的身影出現：他從房間出來，去了趟衛生間，然後又迅速縮回了自己的房間。
裴淡靠在酒店舒適的椅背上，心裏升起一絲好奇：這家夥，悶在房間裏幹什麽呢？總不會真是在鼓搗什麽危險物品，準備把他房子炸了吧？
他承認自己的想象力有點過於豐富了，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吧？
正盯著手機屏幕出神，走廊的監控畫面裏，魏舜的身影終於出現了！是的，他餓了，出來覓食。
看那樣子，也沒打算在客廳吃，手裏抓著零食袋子，又迅速溜回了自己的“巢穴”。
裴淡看著這一幕，簡直哭笑不得。這就是傳說中的“深度宅男”嗎？魏舜的活動軌跡簡直可以用“兩點一線”（房間-衛生間）來形容。看了好一會兒，實在覺得無趣，他關掉手機，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
在房間裏刷視頻、看小說、追劇的魏舜，愜意得仿佛飄在雲端。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神仙日子啊！
那個壓榨靈感的設計公司，真想立刻跟它說拜拜！
玩累了就閉眼睡，睡醒了餓了就睜眼吃。
這一天過得毫無營養，但他毫不在乎——自己舒服才是王道！要是連舒服都沒享受夠，就要去考慮營養均衡，那人生也太無趣了。
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評價，只會給自己套上沈重的枷鎖。
……
夜晚與白晝的交替是自然規律。
然而夜晚未必是純粹的黑暗，它可以被燈光或燭火點亮；白天也可以拉上厚重的窗簾，隔絕刺眼的陽光。
一切，終究取決於人們自己的選擇。
淩晨時分的A市，陷入了一種更深沈的靜謐，整座城市都在安睡。
只有路燈依然亮著，像忠實的守夜人，為那些在黑暗中徘徊、找不到歸途的人，提供著微弱卻堅定的指引。
這何嘗不是一種溫柔的善意？
……
直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睡著的魏舜，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他夢見自己獨自一人，在一條熱鬧非凡、香氣四溢的小吃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五顏六色的霓虹招牌閃爍，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刺激著嗅覺。
路過一家飄著濃郁甜香的面包店時，他註意到一個小男孩孤零零地站在店門口，小臉幾乎貼在玻璃櫥窗上，專註地望著裏面琳瑯滿目的面包。
魏舜心裏那點好奇心和莫名的保護欲被勾了起來，他穿過熙攘的人群，輕輕拉住了小男孩的手。
“小朋友，你也想吃面包嗎？”魏舜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小男孩齊平，聲音放得很柔。
小吃街人流如織，小男孩剛才站的位置很危險。
把他拉到相對安全的角落，蹲下來和他說話，是魏舜能想到的對小朋友最大的尊重。
小男孩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魏舜看，眼神直勾勾的，不帶絲毫閃躲。
這情景確實有點奇怪。一個陌生人突然拉住自己，還問自己想不想吃面包？
魏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覺這小男孩的眼神，像是在他身上搜尋著什麽他無法給予的東西。
“小朋友別怕，”魏舜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溫和些，“想吃的話，哥哥可以買給你。”他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那份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
整條街上的人都在流動，像一條彩色的河。
只有他們倆是靜止的——一個蹲著的年輕男子，專註地看著一個小男孩。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
魏舜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他無法確定這個小男孩為何沈默，是天生不能說話？還是太過害羞膽怯？
他就那麽蹲著，蹲到腳都開始發麻、失去知覺。
小男孩終於不再看這個為他停留的陌生哥哥，而是低下了頭，目光落回自己沾著點灰塵的舊球鞋上。
“想要……面包。”聲音很小，帶著點怯生生的試探。
聽到小男孩終於開口說出願望，魏舜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的等待沒有白費，即使付出的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耐心。
能聽到小男孩親口說出來，他心裏莫名地感到一陣輕松和喜悅。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牽起小男孩微涼的小手。
“那哥哥帶你去買，好不好？”他沒有拽著他走，而是再次蹲下來，認真地詢問他的意願。
小男孩抿了抿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走進了彌漫著誘人甜香的面包店。
魏舜牽著他，一個個櫃臺耐心地詢問：“這個喜歡嗎？”“那個看起來很好吃，要不要試試？”
他深知這樣內向膽怯的孩子，讓他自己挑選可能會陷入巨大的無措。
小男孩始終沒有擡頭看魏舜一眼，只是用細微的搖頭或點頭來回應。那份膽怯和害羞，幾乎凝成了實質。
面對這樣一個孩子，魏舜自己都驚訝於自己此刻爆棚的耐心。
他居然能這樣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地去詢問確認。最終，只有一款奶油小面包能讓小男孩輕輕地點一下頭。
魏舜在結賬前，又自作主張地快速挑了幾樣他覺得小朋友可能會喜歡的小點心。
結完賬，魏舜一手提著裝面包的紙袋，一手牽著小男孩走出面包店。
他再次蹲下來，和小男孩平視。小男孩依舊低著頭。
魏舜把袋子輕輕遞到他手裏。
“喏，你的面包，拿著吃吧，不用跟哥哥客氣。”他微笑著，眼神溫和。
小男孩猶猶豫豫地接過袋子，目光緊緊鎖在袋子裏露出的面包包裝上。
魏舜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準備起身離開。他剛站直身體，衣角卻被一只小手猛地拽住了！
小男孩擡起了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泫然欲泣地望著魏舜。
魏舜的心被那眼神猛地揪了一下，他不明白小男孩為什麽會哭。
但那張掛著淚痕的小臉……怎麽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裴淡床頭櫃相框裏的小裴淡！
在魏舜的眼中，有那麽一瞬間，小男孩的臉龐和他記憶中照片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重疊了！他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聯想驚得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第一眼會聯想到那張照片？肯定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等他使勁眨了眨眼，定睛再看時，小男孩臉上幹幹凈凈，哪有什麽淚水？他只是擡著頭，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安靜地望著他。
魏舜更加確信剛才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釋然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男孩柔軟的頭發。
“不客氣。”
話音剛落，這場夢境便如潮水般褪去，魏舜的意識也從沈睡的深淵中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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