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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鬧事 我的阿媛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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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鬧事 我的阿媛在哪!

“新人跨馬鞍!”

“恭喜恭喜!”

“砰!”

聲音嘈雜, 四面恭賀聲、爆竹轟鳴聲、禮樂聲……不絕於耳,令江珂玉恍惚。

“都有都有!同樂同樂!”

謝府的下人們捧起喜糖往外撒,圍觀的百姓們又接又撿, 擠作一團。

空中揮舞著陌生的手,掉落著象征喜慶的碎紅紙, 令江珂玉視野模糊。

真的是他看錯了嗎?那個就是阿媛,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郎君,咱們回去吧。”

六安心裏不是滋味,在這看著小姐跟別人喜結連理, 連他都難受, 何況郎君。

江珂玉固執地站在原地, 任人沖撞,一言不發, 但不知何時紅了眼眶。

“郎君。”六安鼻頭一酸,“回去吧。”

可萬一呢,江珂玉收緊手心, 低聲嘟囔, “不可能, 我不可能認錯阿媛。”

“別!”

六安再次攔腰阻擋,用力到面目猙獰。

好不容易老實了, 怎麽又來?

但江珂玉無比執拗, 眼看要攔不住, 六安咬了咬牙,狠心道:“你還想再耽誤小姐一次嗎?”

江珂玉驟然僵住,眸光呆滯。

“新人跨火盆!”

在無數人的註視和祝願下,新人共同邁過一個又一個禮儀,但不覺繁瑣, 只覺喜悅。

片刻的不知所措後,江珂玉低下了頭。

“都已經這樣了。”六安嘆了口氣,“郎君,咱們走吧。”

江珂玉一動不動,失神落魄,被人往哪推搡,人就往哪走,好像被風吹落在水面的枯葉,隨水飄零。

六安將他拉出人群,強行將他拽走。

一路上,許多人與他們方向相反,擦肩而過。

“看不看路啊!”

江珂玉心不在焉,在十字路口,與拐彎的男子迎面撞上。

“不好意思。”六安連忙道歉。

“路這麽寬看不見啊!”被撞的男子不依不撓,原本的好心情煙消雲散。

“算了算了。”

不等六安再開口,與那男子同行之人壓低聲音提醒道:“我打聽到了,國公府嫡女出嫁,嫁的就是謝家小郎君,只要道賀就能得賞,咱們錯過了國公府的,別為這點小事再錯過謝府的。”

“你說什麽?”

江珂玉猛然擡頭,突然出聲,嚇了俯首耳語的兩人一大跳。

被撞的男子愈發惱怒,“眼神不好使,耳朵倒是挺靈!”

“郎君!”

猝不及防,江珂玉驟然折回,六安都沒反應過來。

六安滿臉茫然,“你們剛剛說什麽了?”

“不就是能蹭點喜氣領點賞嗎?”兩個路人目瞪口呆,“至於跑這麽快嗎?”

*

禮樂聲戛然而止。

仍坐在花轎裏的宋寶媛等了片刻,才緩緩松開捂著耳朵的手。

靜得突然,令她感覺尤為詭異,好像自己的耳朵在某一瞬間壞掉了一樣。

感覺不到喜事的氛圍,她心中不由忐忑,但遮蔽視線的紅蓋頭限制了她的所有想法,令她只剩仿徨。

忽地,在她模糊的視線裏,花轎的簾子被人粗暴掀開。

不對,宋寶媛微楞。

五指的黑影朝她襲來之前,她慌忙揭開了自己的蓋頭,眼前出現的是陌生但魁梧的男人。

“你唔!”

她剛說出一個字,就被陌生男人用白布堵住了嘴,又被其綁了手腳拽出花轎。

宋寶媛睜大了惶恐的眼睛。

何時到了荒郊野嶺?

巧銀巧月都不見蹤影,只有她和四個陌生男人在此,面前還有一個大坑。

“抱歉了姑娘。”將她拖拽的男子冷漠道,“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宋寶媛奮力掙紮,可她的力氣根本敵不過面前身強力壯的男人,被其毫無留情地推進坑裏。

“咳咳!”

摔進坑裏,泥土嗆入了耳鼻。

緊接著,四個陌生男人開始鏟土填坑,將一鏟一鏟的土潑到宋寶媛身上。

“唔唔!”

宋寶媛勉強翻身,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來,她連眼睛都睜不開。

她的掙紮好像反而令她在坑裏陷得更深。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被埋葬,但不知為何。

她逐漸感到了窒息的感覺。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謝予朝!”

這是江珂玉第一次叫出這個令他厭煩的名字。

人聲鼎沸之中,這道高聲呼喊即便夾雜著憤怒,也依然引不起大多數人的註意。

可是謝予朝聽到了,而且知道那是誰,絲毫不為此感到意外。

但他只是小心翼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並未理會那喊聲。

“謝予朝!”

喊出第二聲,江珂玉已經借著門口的混亂闖入了謝府,突兀的出現讓他比新郎和新娘還紮眼。

四面議論紛紛的眾人難免困惑,安靜了不少。

獨坐高堂的謝明儒眉頭緊鎖,慍怒側目,眼中不滿仿佛在質問:不是讓你們看好他嗎?

林管家心驚,從這位江少卿出現在謝府附近開始,他們就派人盯著呢,看他走了才放心,怎麽還殺了個回馬槍。

大喜的氛圍突然奇怪。

“江少卿?”

謝府外頭湊熱鬧的百姓不認得,但謝府裏頭這些客人多是朝廷命官,大多都認得他。

“江少卿莫不是喝喜酒走錯地了吧。”杜大學士笑著上前,試圖將他拉走,把這場面化作小插曲,“瞧瞧,這一身酒氣,喝了多少啊。”

“謝予朝!”

江珂玉壓根不理會來打圓場的杜大學士,還毫不客氣地將他推開,死死盯著不知是心虛還是別的,反正是不敢看他的謝予朝。

“你娶的是誰?”

謝明儒朝身側遞了個眼神,林管家默默退後。

該來的總會來,謝予朝心想。

他拉起似乎在仿徨的新娘的手,安撫地拍了拍,還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別擔心,有我在。”

紅蓋頭下的新娘不清楚狀況,難免心中不安,憑感覺往身旁之人身後躲了躲。

“我原以為,你就算不考慮她的感受,自己也會要些體面。”謝予朝轉過身,冷臉道,“如今她已經我的妻子,你休想再胡作非為。”

“我問你娶的是誰!”

江珂玉闊步往前,但被謝府的下人團團圍住。

圍觀的眾人聽得雲裏霧裏。

“這說的什麽話!”杜大學士笑容僵硬,再次伸手,想將人強行拉走,“江少卿這是喝醉了,快跟我旁邊坐,別攪了這大喜之日啊。”

江珂玉執著往前,“你既要娶國公府嫡女,那阿媛在哪裏?”

謝予朝擰起眉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他這話一出,江珂玉瞬間頭腦清晰,視線越過了他,看向高堂上鎮定自若的謝明儒。

陰沈問:“我的阿媛在哪裏?”

不管這個人裝得有多公正嚴明,寬宏大量,江珂玉都最清楚他有多心狠手辣,多擅長斬草除根,若是……

“我的阿媛在哪!”

眾目睽睽下,謝明儒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江少卿在說什麽,但江少卿這身酒氣,屬實有些誇張。”

他無奈道:“今日我兒大喜之日,我府上難得的喜事,江少卿來喝酒自然管夠,但若要借口生事,可就莫怪我招待不周。”

“我問你阿媛在哪!”江珂玉惴惴不安,難以冷靜,“你最好沒有對她怎樣!”

這些話沒頭沒尾,他突然間轉移矛頭,令謝予朝微微錯愕,心中倏忽升起一個大膽又荒謬的想法。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些許局促的新娘身上,竟有一絲掀開蓋頭的沖動。

不可能。

“你又在莫名其妙鬧什麽?”謝予朝扭頭質問。

你總是這樣莫名其妙!

那責怪的話霎時在江珂玉耳邊響起,令他恍惚。

“將近二十載,我虧欠我兒良多。”謝明儒緩緩站了起來,“如今他大婚,娶的又是自己心儀的女子,我斷不能讓人破壞。江少卿,你雖醉酒可以諒解,但若還不清醒,我當真是要不客氣了。”

謝府眾人拿著棍棒嚴陣以待,只等一聲令下。

江珂玉一身酒氣無疑,胡言亂語也不是不可能。

“謝明儒!”

一石激起千層浪,謝大人位高權重,哪怕是當今聖上,也不會對他如此無禮喊叫。

江珂玉卻顧不得那麽多,“你若再裝傻,我也會不客氣的!”

“呵。”

謝明儒仿佛聽了個笑話,不著痕跡地冷眼掃了一眼地面,不鹹不淡道:“趕走。”

謝府眾人立刻有所行動,氣勢洶洶地朝江珂玉走去,試圖將他逼退,將他趕出謝府。

“郎君!”

六安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但在謝府大門前被小廝攔住。

但不過片刻,另有一行人強行沖了進來,謝府的小廝們攔都攔不住。

是大理寺的人。

“老大!”

雖還不清楚狀況,但燕芝和湯遠還是一左一右站在了江珂玉身旁。

這陣仗,這熱鬧,顯然不是小事了。

“你瘋了嗎?”謝予朝難掩錯愕。

這是要搶婚?

那也沒有公然挪用官兵的道理。

“告訴我阿媛在哪裏!”

江珂玉一步一步走上臺階,有大理寺的人到場,普通小廝哪還擋得住。

“江少卿!”杜大學士再次出面,“好好的大喜之日,何必如此呢?”

江珂玉冷著臉,“讓開。”

“我這是好心相勸,你沒有緣由就帶大理寺的官兵公然闖入首輔大人家的府邸,僅這一條,若上奏陛下,你可是被問罪的。到時候,可不是一句喝醉了就可以逃脫罪責。”杜大學士低聲道。

“讓開!”

內閣大學士,官階還在大理寺少卿之上,杜大學士心想他總要給自己幾分薄面,沒想到竟是這般無禮。

“江少卿!朝兒叫我一聲叔父,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能看著你破壞他的大婚。你再這麽霸道,這麽胡鬧,我們也要請官兵了!”

“跟你無關,你讓開!”

“不讓!”

“呲!”

是長劍出鞘的聲音。

“老大!”

“江珂玉!”

江珂玉順手拔出身旁燕芝所攜帶佩劍,架在了杜大學士的脖子上,後者震驚得僵住,謝予朝睜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連燕芝都被嚇得慌了神。

“你幹什麽!”杜淵從看熱鬧的客人堆裏沖了出來,“你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少卿,居然敢這麽對我爹!”

他氣得跳腳,“這麽多人都看著呢,你無緣無故攪人大婚,一個人不夠,還叫一群人,現在還敢將刀劍向人!天子腳下,豈容你如此無法無天!”

“讓開!”

江珂玉執意如此,只盯著謝明儒,大有魚死網破的決絕。

謝予朝擔憂地看向身後新娘,更加握緊了她的手。

“你怎麽敢!”

杜大學士咬牙問。

因為他遲遲未動,長劍已經沒過了他脖頸的血肉,出現了血痕。

他如何能不害怕,這小子竟然來真的!

“夠了!”謝明儒終於出聲。

他穩站高堂。

“江少卿,雖不知何故使你肆意妄為,胡言亂語,但你最好想清楚。你擅闖私人府邸鬧事,又無故調用官兵,還當眾傷害朝廷命官,哪一件不是丟官入獄之罪?何況你身為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濫用職權,更是罪加一等!”

“阿媛到底在哪裏!”

江珂玉太了解這個人的手段,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多耽擱一刻,阿媛就多危險一分。

謝予朝微怔,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女子的手。起初她還有些茫然和害怕,但不知何時就十分鎮定。

他驀然松開。

阿媛,是不可能在旁人因為自己陷入困境時而無動於衷,甚至置身事外的。

他很清楚,也不得不承認和接受。

尤其是……對那個人。

她不可能毫無波瀾。

謝予朝迷茫著後退。

在他松手的瞬間,新娘才可見慌張。

“朝兒,你做什麽?”謝明儒微微蹙眉。

謝予朝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向高堂上的父親,眼中晦暗。

“我的新娘呢?”他問,“我的妻子呢?”

“她就在你的面前。”謝明儒肯定道。

“她不是。”

謝予朝不斷搖頭。

且脊背發涼。

“你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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