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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叩拜 你要作為兄長送我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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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叩拜 你要作為兄長送我出嫁。

門前大紅燈籠高高掛, 貼對聯,剪窗花。

過年的氛圍一下子就起來了,老宅裏喜氣洋洋的。

傍晚, 宋寶媛帶著孩子去江珂玉屋裏用晚飯,順便把他那屋子也簡單布置一番。

“爹爹吃飯。”

江歲穗端著碗坐在江珂玉面前, 有模有樣地給他餵飯,比自己吃飯都積極。

江珂玉推搡道:“你自己吃。”

“我不愛吃這個。”

“挑食不好,你都要吃的呀。”

江歲穗撅了撅嘴。

宋寶媛瞥了他們一眼,“歲穗乖, 你爹爹說的對, 不可以挑食哦。”

江珂玉詫異側目, 稀奇,今天不跟他唱反調。

“你爹爹就不挑食, 來,歲穗,把這兩塊豆腐給你爹爹吃。”

江珂玉:“……”

他最討厭豆腐了。

江歲穗乖乖走過去, 舉起碗接過, 再回過頭來餵爹爹。

人是不能打自己的臉的, 江珂玉再不喜歡,也還是得當著孩子的面吃下。

宋寶媛笑著問:“今日廚房又換了種新做法, 好吃嗎?”

“嗯哼。”

天天不重樣給他做營養均衡且難吃的東西, 也是用心了, 江珂玉心道。

他吃得好不好,宋寶媛不清楚,但自己看得挺開心的。

“砰砰。”

巧銀敲門而入。

“小姐,新衣這個時候送來了,您要現在看嗎?”

宋寶媛回頭, “拿進來吧。”

婢女們拿著制衣坊剛剛送來的新衣走了進來,一字排開。

“承承歲穗,你們看喜不喜歡自己的新衣服?”

兩個孩子的衣裳都是大紅的,圖喜慶。

另外兩件大人的,是白色打底,湖藍色點綴。

“喜歡!”

江承佑抱著自己的新衣服轉了個圈。

江珂玉瞇起了眼,“我的呢?”

“這不就是嗎?”宋寶媛指向身側,“我又沒忘,免得某些人要去爹娘面前告狀,說我苛待。”

“你確定這是給我的?”

江珂玉滿臉質疑,他好些年前就不穿這樣清新的顏色了。

主要因為看起來好欺負,鎮不住場子。

宋寶媛毫不在意,“不喜歡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是沒有別的穿。或者你叫六安去買別的,你又不是沒有錢。”

江珂玉悶哼一聲,別過臉去,像是在生悶氣。

“吃完飯就抱著自己的新衣服回房間,自己收好,等過年的時候穿,知道了嗎?”

“好!”

江歲穗應完又仰著頭問:“小舟哥哥會來陪我過年嗎?我都好久沒有看見他了。”

提起岑舟,宋寶媛不知如何回答。

前些日子,好像就是江珂玉出事那天,岑舟跟人間蒸發了一樣,突然就消失了。

“這個,可能不會哦。”

“為什麽?”江歲穗頓時難過,“他不喜歡歲穗了嗎?”

“當然不是啦!”宋寶媛安慰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小舟哥哥他、他可能……”

江珂玉冷不丁出聲,“那家夥有什麽好的。”

“小舟哥哥可好了!”江歲穗著急道,“他長得可好看了!”

“有你爹爹好看?”

“有!”

江珂玉:“……”

他就不該問,跟自取其辱有什麽區別。

宋寶媛啞然失笑。

“不行。”江珂玉倔強道,“在你心裏,爹爹必須是最好看的。不然,爹爹就不幫你把小舟哥哥找回來。”

江歲穗睜大了眼睛,“真的嗎?爹爹可以把小舟哥哥叫來陪我過年嗎?”

“嗯。”

“那爹爹最好看!爹爹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江珂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臉上的笑意似乎在說:這還差不多。

“幼稚。”宋寶媛鄙夷道。

“怎麽了,那小子本來就一般。”

“人家年輕啊。”

江珂玉:“?”

他神情微僵,“我難道已經老了嗎?”

宋寶媛回避了他的視線。

“我也不過才長你三歲!”

“哦。”

宋寶媛冷漠地點了點頭。

但很快就沒忍住笑了。

“你成心的。”江珂玉已然清楚,“成心氣我,我不高興了,你就開心了。”

“我才沒有。”宋寶媛矢口否認,且轉移話題,“你能找到岑舟?”

“我知道他在哪。”

這個回答屬實讓宋寶媛意外,“你知道?”

“嗯。”

“他、岑舟他、姓楚嗎?”宋寶媛不確定地問。

江珂玉挑眉,“他告訴你的?”

“我猜的。”宋寶媛能夠回想起很多奇怪的地方,“他當初極為肯定地告訴我你沒有受傷,還故意拿開水燙你,該不是刺殺你的人就是他吧。”

這事牽扯到自己騙人,江珂玉也不願她回想,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所以他是把你當作仇人了?”

“是。”江珂玉認真道,“不過,當年也是我故意誤導他的,一來防他以卵擊石,二來確保他回京會來找我。只是我沒料到,他會利用你來接近我。”

宋寶媛心裏有不好的預感,“那真正借機鏟除他全家的人是誰?”

江珂玉沒有馬上回答。

“是你們口中那個,謝明儒嗎?”

她能猜到,對江珂玉而言,實屬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嗯。”

宋寶媛眉頭緊鎖,“他為什麽要針對楚家?”

“這個我也不清楚。”江珂玉如實道,“也許是私仇,也許是利益糾葛。這案子被抹平了,我後來也查不到什麽。”

“你誤導岑舟來找你,是為了他哥哥留給你那個盒子吧。”

“嗯。”江珂玉無聲嘆氣,“那裏頭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但他哥當年跟我說,如果有一天,這個弟弟能夠獨當一面,就把這東西給他。不過現在看來,他遠遠不行,有勇無謀,難堪大任。”

宋寶媛沒有反駁,其實從岑舟在茶樓當夥計就能看出,他還是有些孩子氣的。

“他現在在哪?”

“楚家舊地。”

*

年前十幾日,很快就過去。

“啪啪啪!”

“嘭嘭嘭!”

江承佑和江歲穗喜歡上了放炮仗,因此家裏買了很多,致使老宅裏時不時傳出鞭炮響。

天快黑的時候,宋寶媛獨自穿過走廊,手裏提著放著香燭的竹籃,盯著院裏捂耳朵的孩子,走向了祠堂。

祠堂裏只有四個牌位,顯得極為冷清。

宋寶媛點香燃燭後,跪坐在了蒲團上。還沒來得及叩拜,先聽到了身後傳出的動靜。

她回頭看,是江珂玉。

“你怎麽起來了?”

“這種事情,我怎麽能不來?”

他穿的是那件湖藍點綴的新衣,令宋寶媛恍惚,好像迎面走來,是很多年前的哥哥。

“這衣服你不是不喜歡嗎?”

“做都做了,不穿也浪費。”江珂玉察覺到她的視線,跪到她身旁後,忽地扭頭問:“穿著還行嗎?”

宋寶媛點點頭,“顯年輕。”

“我只長你三歲!”

“是。”宋寶媛一本正經,“爹娘面前嘛,不管長三歲還是三十歲,都是小孩。”

江珂玉擡頭就告狀,“你們看她!”

“我怎麽了?”宋寶媛歪了歪腦袋。

她將自己手裏的香塞給江珂玉,再去拿了新的回來。

“這樣我夠體貼了嗎?”

“勉強。”江珂玉不情不願道。

宋寶媛在他看不到的視角瞪了他一眼,又問:“你彎得下腰嗎?”

“應該能。”江珂玉不打保票,“但可能起不來。”

“那你先來。”

江珂玉將香舉過頭頂,誠心叩拜。

但他這背屬實還沒好全,他直挺挺地倒下,真起不來。

宋寶媛在旁笑出了聲。

“扶我一把成不成?”

“求我。”

江珂玉:“……”

宋寶媛不緊不慢,叩了三個響頭,再把香插回爐裏。

她做這些事時,江珂玉一直保持著跪拜的姿勢,頭都擡不起來。

“我走啦。”

“你……”江珂玉被氣笑,“爹娘你們看她!”

宋寶媛戳了戳他的後頸,像是在警告。

“還敢告狀?我真走啊啊啊!”

她還沒說完,就被江珂玉騰出的手憑感覺捏住了臉。

“疼!”

江珂玉另一只手放下了香,撐在地上,忍著疼支起了身子。

宋寶媛掰不開他的手,“松開!”

“求我。”

宋寶媛:“……”

完了,這下真回到從前了,他當初撿了她的風箏不還,就是這樣惡劣地提要求。

“你松不松手?”

“你求我我就松。”

宋寶媛忽地張嘴,咬向他的手腕。

“你又咬我!”

江珂玉吃疼,掉了力氣。

宋寶媛趁機掙脫,“你還沒拜完呢。”

說完,她先走了。

江珂玉看著她一路小跑,離開自己的視線,又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牙印,忍俊不禁。

其實,這樣的日子還挺有意思的。

他撿起自己的香,再度叩拜。

*

宋寶媛跑回了院子裏,坐在走廊邊,看著兩個孩子放炮仗炸雪堆。

過了兩刻鐘,江珂玉才回來,走到她身後興師問罪,“幹完壞事就跑?”

“說得好像你沒幹壞事一樣。”宋寶媛理直氣壯,“既然你都能正常走動了,等過完年你就回府去吧。”

江珂玉頓時沒了表情。

“怎麽了?”宋寶媛回身問,“你又不想走了?”

江珂玉看向遠處,不回答。

“不走也可以。”宋寶媛大發慈悲般說道,“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江珂玉退後了半步,“什麽?”

“阿朝說,等他來年高中,就會來娶我。”

江珂玉聽到這個名字就煩。

“若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要作為兄長送我出嫁。畢竟,我在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你怎麽不直接要我去死?”江!珂玉直白道。

宋寶媛楞了楞,不自覺捏緊了拳頭,“大過年的你還說這種渾話!”

江珂玉別過臉,“他考得上再說吧。”

“你都考得上!”

江珂玉:“?”

肉眼可見地生氣了。

宋寶媛背過身,卻莫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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