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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青絲 我的小姐,您不是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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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青絲 我的小姐,您不是第三者。……

臨近子夜,外頭窸窸簌簌的聲音攪醒了剛剛睡下的宋寶媛。

她下意識先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側的兒女,再擡頭望向被小心推開的房門。

風塵仆仆的江珂玉走至屋中,褪下外衫放置一旁後,又出門在院中盥洗一番,幹凈後才向床榻靠近。

“我吵到你了嗎?”他聲音低低地問。

宋寶媛側躺在床榻裏側,被褥只蓋到腰際。白色寢衣松散,隱約可見一條貼著肌膚的紅色系帶。

她的眉目間藏有些許疲憊,緩慢地搖了搖頭。

江珂玉的視線慌亂地從夫人身上挪開,掃視過熟睡的兒女,不自覺嘆了口氣,“他們又睡這了。”

“本來是想讓他們回自己房間睡的。”宋寶媛輕聲解釋道,“但承承非說,爹爹沒回來,娘親一個人會害怕,所以就賴這。他們要等你回來再走,但你還沒回來,就睡著了。”

“倒是挺會找借口。”江珂玉啞然失笑,又有些許歉意,“不過我回來得的確有些晚了,最近東橋街那帶不太安寧,你們若無要事,切勿靠近。”

是提醒,也是解釋。

“嗯。”

江珂玉小心翼翼地動手,調整了兒女的位置,好方便自己上榻。

他將床尾另一床被子鋪開,且將江承佑轉移到這床被褥下。

唯恐相顧無言,多生尷尬,宋寶媛在他躺下時,閉上了眼睛。

倦意來襲,江珂玉仍半睜著眼,想要問問今日兩個小鬼乖不乖,又或者後日,夫人有沒有想要去的地方。

但見夫人闔目,雖然不像已經睡著,但他還是沒有再開口。

宋寶媛整晚睡得都不安穩,昏昏沈沈,醒來不知到了何時,略微有些頭疼。

她的夫君和兒子已無身影,身側的江歲穗睜著漂亮的大眼睛盯著她,笑容燦爛。

宋寶媛心中柔軟,“歲穗什麽時候醒的?”

“比娘親早一點點。”江歲穗坐起來,搖搖晃晃道,“爹爹出門了,哥哥去吃早飯了。”

宋寶媛亦慢騰騰坐起來,“怎麽都不叫醒娘親?”

“因為爹爹說,我們不吵娘親,讓娘親多睡一會兒,他明日就帶我們去蛐蛐山莊玩。”

“蛐蛐山莊?”

江歲穗重重點頭,眼睛裏放光,“嗯!爹爹說,那個蛐蛐山莊,可以釣魚、可以劃船、可以放羊、可以挖蓮藕,有好多好多好玩的!”

見她如此可愛模樣,宋寶媛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臉。

聽到小小姐的聲音,守在門口的巧月便知宋寶媛醒了,立馬捧著水盆入屋。

宋寶媛擡眼看去,“什麽蛐蛐山莊,郎君走前可交代了?”

“是曲水山莊。”巧月糾正道。

她擰著布巾,話說得不情不願,“姚嬤嬤說,這兩日郎君雖然早出晚歸,見不著人影。但、但他、還是很關心夫人你的。”

宋寶媛將江歲穗抱下床榻,接過巧月遞來的布巾給她擦臉擦手,沒有說話。

直到給江歲穗穿好衣服,梳完頭發,送她出門去玩後,才問道:“你這是什麽表情,覺得姚嬤嬤說得不對?”

“不是。”

巧月拿起梳子,為已經坐到梳妝鏡前的宋寶媛綰發。

“奴婢當然看得出來,郎君是關心夫人的。只是……郎君出門前,奴婢多嘴問了一句,問他為什麽選擇去曲水山莊。畢竟夫人名下好幾個山莊,為何要舍近求遠呢。”

宋寶媛低頭挑著簪子,漫不經心地問:“郎君怎麽說?”

巧月咬著嘴唇,久久未言。

宋寶媛從面前的鏡子裏,看到了身後巧月扭捏中帶著憤怒的模樣,“怎麽了?”

“郎君說,他說,是盛姑娘建議的。還讓我們明日給小少爺和小小姐準備零嘴時,多準備一份,盛姑娘可能會跟我們一起去。”

宋寶媛拿簪子的手驀然頓住,但很快恢覆如常,將蘭花簪子遞到身後。

巧月接過,為她插入發間。

兩人一同看向了鏡子裏的人,一張姣好的臉和平靜如水的神情。

“夫人!”巧月見不得她這委屈到頭卻無動於衷,好似要習慣忍耐的模樣,“您要不要直接就跟郎君說,你不想要那人摻和進來。”

像是自嘲般,宋寶媛垂首,“我如何說?”

巧月不解,“身為妻子,不願意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子有過多接觸,不希望自己一家人團聚的時候有別的女人礙眼,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宋寶媛的眼中逐漸失神,搭在梳妝盒上手跟著緩緩收緊。

“我的小姐,您不是第三者。”巧月繞行一步,跪蹲在地,仰目看著自己的小姐,“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奴婢還是那句話,又沒人把刀架在郎君脖子上逼他娶您,您何須為此感到愧疚。”

宋寶媛想,若當初真的是架上真刀,逼其就範,現在,反而不用受其亂了。

巧月驀然紅了眼睛,聲音哽咽,“就算、就算小姐你、忍了,你也可以傷心難過的呀。小姐以前明明跟小小姐一樣,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可自從老爺和夫人走後,自從嫁給郎君後,就把什麽都裝進心裏。和郎君客客氣氣的,還不如做兄妹來得……”

“你這丫頭大早上的做什麽呢!”端來早膳的姚嬤嬤急道,趕忙將手裏吃食放下,關上了房門。

巧月胡亂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站了起來,語氣強硬,“今天就算要被嬤嬤打罵,我也要說。人人都說郎君好,可他好便一定是小姐的良人嗎?他是不會做什麽有違人倫的出格事,可他今日一茬明日一茬,惡心人呀!”

“那你想如何?非得攛掇得小姐和姑爺和離了才滿意,還是直接讓姑爺一紙休書,把這個好端端的家散了才好?”

巧月楞住,說不出話來。

“好了!”宋寶媛終於出聲,“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但能不能不要吵鬧。”

她揉了揉眉心,心頭煩躁又湧了上來。

姚嬤嬤無聲嘆氣,眉目憂慮中,亦流露出心疼。

她語生遲疑,“其實,巧月這丫頭有句話說得也不錯。小姐是姑爺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於情於理,也不能什麽都不做的。”

宋寶媛怔然,沒有回答。

*

入夜,江珂玉回府後,快步趕到後院,只見江承佑手持木劍,騎著木馬。

見他回來,江承佑立馬放下手上玩具,跑上前來,規規矩矩地行禮,“爹爹。”

江珂玉被他這副裝乖的模樣逗笑,“你娘親呢?”

“娘親帶妹妹去洗澡了。”

江珂玉進屋換衣,江承佑屁顛屁顛跟在後頭,還爬上凳子倒茶,揚聲問:“爹爹渴不渴?”

宋寶媛抱著自己洗幹凈的女兒回來時,便見如此難得的“父慈子孝”。

見到她,江承佑肉眼可見地雀躍,跑過來扯她的衣角,小聲道:“娘親!你快告訴爹爹,我和妹妹今天都特別乖!”

“是。”宋寶媛將江歲穗放下,後者立馬撲向蹲下身迎接她的江珂玉。

“是,承承和歲穗都特別乖。”宋寶媛說著,越過他們去鋪床。

江珂玉輕輕掐了掐江歲穗軟乎乎的臉,佯裝質疑,“真的嗎?”

“嗯!”江歲穗睜著無辜又純然的大眼睛,重重點頭。

江珂玉笑了笑,“那今晚你們乖乖回自己房間睡覺,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出門玩好不好?”

“好!”兄妹倆齊齊道。

“那走吧,爹爹送你們回去。”

江珂玉帶兩孩子出門後,屋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宋寶媛回頭,些許茫然,呆坐在床榻邊。

良久,她才有動作,走向門口,將房門虛掩,又轉身到梳妝臺前坐下。

另一頭,江珂玉將兩個孩子塞進被窩裏,耐心哄他們睡,但有些心不在焉。

不過小孩子看不出來,迷迷糊糊地打哈欠。

不到兩刻鐘,兄妹倆便雙雙沈入夢鄉。

留下奶娘看顧,江珂玉輕手輕腳離開,但沒有直接回自己臥房,而是折去洗浴。

銅鏡前,宋寶媛只著白色寢衣,長發散落,撥至一側。

她拿起鏡邊白瓷瓶,倒出花露,在手心暈開,抹到自己腕骨、耳後、鎖骨。

隨後拿起梳子,垂眸等待。

屋裏的燈滅了幾盞,只剩兩支燭火忽明忽暗。

江珂玉回來時,在門口頓了頓,擡手嗅了嗅身上的氣味後,才放心推門而入。

聽到動靜,正在為自己梳發的宋寶媛看過去,柔聲問道:“他們睡了?”

“嗯。”江珂玉關上門,視線避開,從她身後走過,不緊不慢地放下床帳,“剛開始還有些興奮,後面估計也累了,自己就睡了。”

宋寶媛緩緩起身,“明日……你沒知會我,我也不知該準備些什麽好。”

“本就沒想讓你操勞。”

江珂玉向後伸手,邀她共寢。

宋寶媛擡手,搭上他溫熱的掌心,步入帳後,同他一起在榻邊坐下。

江珂玉解釋道:“是正好小四無聊,想去外邊散心,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就和我們一起。她說她會打點好一切,明日你就和歲穗一樣,玩得開心就好。”

宋寶媛欲言又止。

“怎麽了?”江珂玉握住她的手,低聲問。

“盛……就只有盛姑娘一起嗎?”

江珂玉語氣和緩,“原本是想邀請常雲柏他們一家和我們一起,這樣江承佑也有玩伴。但不巧那日嫂子要帶孩子回娘家,便只有小四和我們一起了。不過也夠了,既然她嫌自己無聊,就讓她去帶江承佑,左右你都省心。”

萬千思緒湧上心頭,宋寶媛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糾結半晌,也只是問:“會、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承承那麽調皮。”

“沒事的,不用跟她見外。”

宋寶媛垂首,抿了抿唇,久未言語。

帳內晦暗,淡淡的清香彌漫,氛圍逐漸升溫。

“山莊路遠,恐要早起。”江珂玉微微傾身,輕聲說話的氣息拂過夫人耳後,“我們,歇息吧。”

“嗯。”

似是得到應允,江珂玉的手撫過夫人腰際,俯身吻向夫人耳後。

因這個吻溫柔地往下游走,掠過脖頸,宋寶媛被迫仰面。忽感肩胛一涼,但很快被灼熱的身軀覆蓋。

肌膚相貼,青絲交纏,江珂玉閉著眼睛,循序漸進,將夫人壓下。

宋寶媛的心思很亂,反倒少了平日裏的緊張。

她忽地想起那夜畫舫上的才子佳人,又想起書房裏那副筆墨尤新的畫卷。

不該想,卻驅之不散。

她忽地別過臉,這樣的動作從未有過。

江珂玉驀然楞住,睜開眼,隱約可見她緊鎖的眉頭。

“我、太用力了嗎?”他不確定地問。

宋寶媛回過神,聲中含怯,似羽拂心,撓得人癢癢的,“沒有。”

因為各種原因,夫妻同房並不頻繁,距離上次已有半月。江珂玉唯恐自己上頭,亂了分寸。

“若是、若是不舒服,不必忍耐,直說就好。”江珂玉的氣息不勻,似乎在壓抑什麽,強行讓自己語氣正經,“只要你說,我就會停下。”

“嗯。”宋寶媛不想擾他興致,只好胡謅借口,去他憂慮。

所以她說:“只是剛剛壓到頭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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