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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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見狀，酒神連忙問：“怎麽，大長老認識此圖騰？”
塵芥道：“當年觱颯創造出滅世陣法，為天道所不容，身死天罰，而其奉燈人卻偷偷將陣法記錄了下來，就在神隕之地居住下來，成家立業，最後成為了煊赫一時的岐周氏。而這——”
他指尖敲一下桌上的黑色圖樣，“便是他們家族的圖騰。表示的是一只乘風之雁，寓意古岐周氏追隨於風神觱颯，受其托舉，永不背離。不過他們家族連同這些藏書都在滅世浩劫中灰飛煙滅了。”
顏新激動道：“怪不得呢！我就看見他拿著一本殘缺的書，封皮上就有這個圖案。不過——奉燈人是什麽？”
塵芥道：“古時候一些人被神明庇佑過以後，會建寺立廟，以一滴血、一滴淚、一根頭發為引，點燃長明燈，侍奉燭火，終身不熄。一些奉燈人和他的神明會有很深的聯系。”
不過文神對方才的描述表示質疑：“古岐周氏至少滅亡於七千年前。那時候還沒有書吧？”
酒神道：“好像是誒，那時候的記錄應該是刻在石頭上吧？或許是拓本？”
塵芥問：“那人什麽樣？”
顏新努力回憶道：“銀發金瞳，頭發卷曲，非常順滑，仿佛泛著閃爍的光芒。長相偏淩厲，眼窩深邃，很高，穿的是古希臘的衣服，頭上帶著一圈柳穗編制的花冠，是一個雌雄莫辨的女人。”
塵芥道：“那麽，是昱波無疑了。她可有跟你講些什麽？”
顏新搖搖頭：“回憶的畫面太快了，而那些事也太久遠了。畢竟是一千年，就算封存在神明這裏，記憶多少還是會淡化一些吧。我就記得我很害怕，於是便一路逃到了梅寧雪山，然後就……”
直到今天，此刻，顏新終於知道梅寧為何看見她要落淚。
他們的確只認識了一刻鐘，但那一刻鐘本來可以是一千年的。
她倉皇逃進梅寧雪山，剛好遇見出來找他散養的老虎的山神大人，連忙跑過去說自己在被賊寇追殺，希望能讓她躲避一陣子。
年輕一千歲的梅寧還是一樣的好心，他欣然同意，決定先帶她回神殿，之後再去找不知道野哪去了的老虎。
他們一道步行上山，那時候的梅寧簡直沒見過世面，她誇誇其談，說什麽梅寧都信，爽得要死。
然而正如女鬼常說的那樣，“歡喜拐拐打爛蛋”，樂極生悲，人間常理。
梅寧雪山的雪層太厚了，她一腳踩滑，險些跌落，不過她抓住了凸起的石塊，險撿一命，梅寧連忙伸手來拉她。
而就在他抓住她手腕的一剎那，顏新感覺自己渾身的鮮血都往手腕湧去，一瞥，發現手腕上莫名多了一圈紅血圈，鮮血涓涓湧出，絲絲縷縷匯聚在一起，沒入梅寧的月神令中。
在顏新有限的視角裏，梅寧、雪山，合著漫天大雪漸漸黯淡，黑了一瞬，她拼命睜開眼，想要再看清這位哭著大喊她的神明。
她躺在他的懷裏，緩緩擡起自己幾乎被吸幹血以後幹癟、難看的手，不敢想象自己在他眼中究竟是怎樣醜陋的樣子。
視野一閃、變窄，又一閃。
她頭一歪，就這樣死了。
就算不是梅寧，誰又能接受一個無辜的人莫名其妙死在自己手中呢？
會議正處於凝重的氛圍中，卻倏然被一聲巨響打斷。
顏新連忙起身，往巨響處去看，只見當時梅寧像蓋茨比一樣給她丟華布錦緞的藏寶閣裏，某收藏瓷器的展示櫃轟然倒塌。
只見奶咖撞色的一道小小身影，從如山一般全被撕毀、咬爛的華麗布料中探出頭來，“werwer”一叫，一臉正氣，如同江湖小俠，上天入地，上躥下跳，大耳朵飛飛，來勢洶洶，“嗖”地沖出門，逃往大殿。
顏新早有預感，心說：不好！連忙轉頭奔向大殿，然而早就為時已晚！
只見狗小俠已經竄上由層層燃燒的蠟燭供奉的神臺，一腳踹飛壓著經幡的瑪尼堆，並撅起尊貴的屁股，拉……
剛趕到的文神一見，面色煞白，驚恐萬分：“如此褻瀆神明，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啊！！”
顏新見這架勢，也十分震撼。
她感覺雖然梅寧脾氣很好，但到這種地步，她真的怕他面上不顯但是揪著小比倆大耳朵就丟進梅寧山腰的樹林。
為了杜絕此事發生，顏新決定先一步大發雷霆，梅寧見狀肯定要安慰她一下，如此，也就保全了小比的性命。
她揉揉臉，正要開演，卻見梅寧一言不發走過去，撈起小比。
顏新警鈴大作：不好！
卻見下一刻，梅寧抱著小比左看看，右看看，大拇指拂了拂著小比軟糯糯的嘴筒子，說：“胡子燒掉啦？”
梅寧望了望周遭，微微擡手，大殿搖曳的蠟燭全都熄滅了。
他拿了一塊厚布，自己去撿屎，然後牽著小比走出殿外，顏新連忙跟過去，見梅寧把狗屎丟進山下小樹林，邊走邊溫和地跟小比講，以後要拉屎就來這裏。
顏新哈哈一笑，說：“你這麽教她有什麽用？她又聽不懂。”
梅寧牽著小比，腳步不疾不徐地走在雪坡上，望了望不遠處的神殿，緩緩說道：“一遍不會，我就教兩遍，兩遍不會，我再教十遍。十遍不會，那就教一百遍。”
顏新聞：“那要是一百遍還是教不會呢？”
梅寧微微一笑：“那說明在房間裏拉屎對小比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吧。那就不要再強迫她了。收拾收拾，也就好了。”
他回頭，一頓，擡手。
顏新卻一把推開：“不要用你撿過狗屎的手給我擦眼淚。”
梅寧一笑：“好吧。”
梅寧效率很高地把被小比弄亂的房間略略收拾了一下，在文神三番五次的催促下，終於回到會議室，繼續之前被打斷的會議。
被解開繩索的小比在會議室門口小腦袋探了探，因為殿門很高大，顯得小比就像門腳下一個小點。
瞅了瞅，它屁顛屁顛跑進來，從梅寧的手臂下拱進他的懷裏。
文神乜了它一眼，盡量眼不見心不煩，接續方才的話題道：“這麽說來，只要拿到那本古岐周氏的殘卷，也許就能有陣眼的線索？”
酒神卻無精打采道：“怎麽拿？我問你，世界這麽大，找那破書和找昱波大人或者陣眼本身，有任何難度上的區別嗎？”
聞言，塵芥不知忽然想到什麽，喃喃道：“今時今日的殘本的確已不可取……”
“那麽幾千年前呢？”
酒神拍桌叫妙：“你是說——”
塵芥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張十分古舊的絲帛，帛面上是一道暗朱色的符咒。
“這是？”
顏新打算去接，卻被梅寧按下手腕：“我去吧。”
顏新一臉懵：“去哪啊？這什麽啊？”
塵芥解釋道：“這是祖神留下的唯一的一張時光穿梭符，僅能允許一人來回。但是，因為全天下僅此一張，從來沒有人嘗試過。”
顏新震撼道：“所以意思是，放棄當下，直接穿越回滅世浩劫之前，在還沒毀滅的岐周氏找陣法書嗎？”
連酒神面色都凝重了：“此事非同小可……”
梅寧少有的打斷別人講話道：“讓我去。”
塵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去不了。”
梅寧不解：“為何？”
塵芥斂眸：“曾經蘩試過千千萬萬次。此符對神明無效。”
顏新聞言，猜到什麽。
既然這個符咒從來沒有人成功使用過，那麽符咒連接的那頭到底是過往歲月，還是未知地獄，無人能得知。
一切都是未知，此去也許如計劃順利，也許就是萬劫不覆。
可是，神明不能去，其他神仙都法力盡失，即便用她的一點血稍稍恢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像來永春原救他們的酒神一樣，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閃一閃，隨即法力耗盡，憑肉體凡胎，如何能拿到陣法書，追查陣眼線索呢？
畢竟是在這樣的節骨眼上，面前放的不是酥油茶喝甜還是鹹的紛爭，而是實打實的滅世啊。
既然如此，好吧，我有法力，那我去。
她伸手去拿靜靜躺在塵芥手心的古老絲帛，還沒觸及，塵芥卻倏然收緊，握拳翻轉，扣在桌面，誰也沒機會拿走，而後對顏新道：“煩請借我一壺血。”
顏新一卡，道：“不能啊，大長老，我這個血，穿越之後還能不能用、能提供的法力到底有沒有限度，都未可知啊？你去的話，萬一死在半路，或者沒有法力催動符咒回到現在，那不就浪費了唯一的一張符嗎？”
塵芥聞言，神情第一次有點繃不住了，緩緩開口，第一次對顏新半開玩笑道：“我還以為你是擔心我。”
沒想到是舍不得符咒。
顏新揮揮手：“哎呀大長老，救世要緊嘛。現在這個情況，肯定要做最正確的選擇，而不是最義氣的選擇吧？而且——等會兒，你先給我看看你那破符。”
塵芥聞言，下意識伸手，拳頭一松，被顏新一溜煙扯過去了，攤開對著光左看看右看看，問：“要是穿越的話，得穿越回多少年前啊？”
塵芥道：“在七千年前的滅世浩劫之前就可。”
梅寧提心吊膽地看著顏新手裏的符咒，生怕她一念咒就走了。
顏新點點頭，像是要把符咒還給塵芥，然而在剎那間，她身形閃了閃，梅寧眼睛微微睜大，連忙拉住她，然而早已來不及！
只見霎時間，梅寧雪山上方天空烏雲聚攏、電閃雷鳴，天色暗了一瞬——
再看，顏新和符咒都已了然不見。
梅寧“噌”地起身，低頭看著顏新空空的座位，失神後退一步。
酒神也萬分驚詫：“不是？她知道岐周氏在哪嗎？！”
文神默默無言，一直在最邊緣的哇哇嘴巴微張，塵芥楞了一下，最後道：“無怪乎她能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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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芥道：“當年觱颯創造出滅世陣法，為天道所不容，身死天罰，而其奉燈人卻偷偷將陣法記錄了下來，就在神隕之地居住下來，成家立業，最後成為了煊赫一時的岐周氏。而這——”
他指尖敲一下桌上的黑色圖樣，“便是他們家族的圖騰。表示的是一只乘風之雁，寓意古岐周氏追隨於風神觱颯，受其托舉，永不背離。不過他們家族連同這些藏書都在滅世浩劫中灰飛煙滅了。”
顏新激動道：“怪不得呢！我就看見他拿著一本殘缺的書，封皮上就有這個圖案。不過——奉燈人是什麽？”
塵芥道：“古時候一些人被神明庇佑過以後，會建寺立廟，以一滴血、一滴淚、一根頭發為引，點燃長明燈，侍奉燭火，終身不熄。一些奉燈人和他的神明會有很深的聯系。”
不過文神對方才的描述表示質疑：“古岐周氏至少滅亡於七千年前。那時候還沒有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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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芥問：“那人什麽樣？”
顏新努力回憶道：“銀發金瞳，頭發卷曲，非常順滑，仿佛泛著閃爍的光芒。長相偏淩厲，眼窩深邃，很高，穿的是古希臘的衣服，頭上帶著一圈柳穗編制的花冠，是一個雌雄莫辨的女人。”
塵芥道：“那麽，是昱波無疑了。她可有跟你講些什麽？”
顏新搖搖頭：“回憶的畫面太快了，而那些事也太久遠了。畢竟是一千年，就算封存在神明這裏，記憶多少還是會淡化一些吧。我就記得我很害怕，於是便一路逃到了梅寧雪山，然後就……”
直到今天，此刻，顏新終於知道梅寧為何看見她要落淚。
他們的確只認識了一刻鐘，但那一刻鐘本來可以是一千年的。
她倉皇逃進梅寧雪山，剛好遇見出來找他散養的老虎的山神大人，連忙跑過去說自己在被賊寇追殺，希望能讓她躲避一陣子。
年輕一千歲的梅寧還是一樣的好心，他欣然同意，決定先帶她回神殿，之後再去找不知道野哪去了的老虎。
他們一道步行上山，那時候的梅寧簡直沒見過世面，她誇誇其談，說什麽梅寧都信，爽得要死。
然而正如女鬼常說的那樣，“歡喜拐拐打爛蛋”，樂極生悲，人間常理。
梅寧雪山的雪層太厚了，她一腳踩滑，險些跌落，不過她抓住了凸起的石塊，險撿一命，梅寧連忙伸手來拉她。
而就在他抓住她手腕的一剎那，顏新感覺自己渾身的鮮血都往手腕湧去，一瞥，發現手腕上莫名多了一圈紅血圈，鮮血涓涓湧出，絲絲縷縷匯聚在一起，沒入梅寧的月神令中。
在顏新有限的視角裏，梅寧、雪山，合著漫天大雪漸漸黯淡，黑了一瞬，她拼命睜開眼，想要再看清這位哭著大喊她的神明。
她躺在他的懷裏，緩緩擡起自己幾乎被吸幹血以後幹癟、難看的手，不敢想象自己在他眼中究竟是怎樣醜陋的樣子。
視野一閃、變窄，又一閃。
她頭一歪，就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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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新早有預感，心說：不好！連忙轉頭奔向大殿，然而早就為時已晚！
只見狗小俠已經竄上由層層燃燒的蠟燭供奉的神臺，一腳踹飛壓著經幡的瑪尼堆，並撅起尊貴的屁股，拉……
剛趕到的文神一見，面色煞白，驚恐萬分：“如此褻瀆神明，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啊！！”
顏新見這架勢，也十分震撼。
她感覺雖然梅寧脾氣很好，但到這種地步，她真的怕他面上不顯但是揪著小比倆大耳朵就丟進梅寧山腰的樹林。
為了杜絕此事發生，顏新決定先一步大發雷霆，梅寧見狀肯定要安慰她一下，如此，也就保全了小比的性命。
她揉揉臉，正要開演，卻見梅寧一言不發走過去，撈起小比。
顏新警鈴大作：不好！
卻見下一刻，梅寧抱著小比左看看，右看看，大拇指拂了拂著小比軟糯糯的嘴筒子，說：“胡子燒掉啦？”
梅寧望了望周遭，微微擡手，大殿搖曳的蠟燭全都熄滅了。
他拿了一塊厚布，自己去撿屎，然後牽著小比走出殿外，顏新連忙跟過去，見梅寧把狗屎丟進山下小樹林，邊走邊溫和地跟小比講，以後要拉屎就來這裏。
顏新哈哈一笑，說：“你這麽教她有什麽用？她又聽不懂。”
梅寧牽著小比，腳步不疾不徐地走在雪坡上，望了望不遠處的神殿，緩緩說道：“一遍不會，我就教兩遍，兩遍不會，我再教十遍。十遍不會，那就教一百遍。”
顏新聞：“那要是一百遍還是教不會呢？”
梅寧微微一笑：“那說明在房間裏拉屎對小比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吧。那就不要再強迫她了。收拾收拾，也就好了。”
他回頭，一頓，擡手。
顏新卻一把推開：“不要用你撿過狗屎的手給我擦眼淚。”
梅寧一笑：“好吧。”
梅寧效率很高地把被小比弄亂的房間略略收拾了一下，在文神三番五次的催促下，終於回到會議室，繼續之前被打斷的會議。
被解開繩索的小比在會議室門口小腦袋探了探，因為殿門很高大，顯得小比就像門腳下一個小點。
瞅了瞅，它屁顛屁顛跑進來，從梅寧的手臂下拱進他的懷裏。
文神乜了它一眼，盡量眼不見心不煩，接續方才的話題道：“這麽說來，只要拿到那本古岐周氏的殘卷，也許就能有陣眼的線索？”
酒神卻無精打采道：“怎麽拿？我問你，世界這麽大，找那破書和找昱波大人或者陣眼本身，有任何難度上的區別嗎？”
聞言，塵芥不知忽然想到什麽，喃喃道：“今時今日的殘本的確已不可取……”
“那麽幾千年前呢？”
酒神拍桌叫妙：“你是說——”
塵芥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張十分古舊的絲帛，帛面上是一道暗朱色的符咒。
“這是？”
顏新打算去接，卻被梅寧按下手腕：“我去吧。”
顏新一臉懵：“去哪啊？這什麽啊？”
塵芥解釋道：“這是祖神留下的唯一的一張時光穿梭符，僅能允許一人來回。但是，因為全天下僅此一張，從來沒有人嘗試過。”
顏新震撼道：“所以意思是，放棄當下，直接穿越回滅世浩劫之前，在還沒毀滅的岐周氏找陣法書嗎？”
連酒神面色都凝重了：“此事非同小可……”
梅寧少有的打斷別人講話道：“讓我去。”
塵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去不了。”
梅寧不解：“為何？”
塵芥斂眸：“曾經蘩試過千千萬萬次。此符對神明無效。”
顏新聞言，猜到什麽。
既然這個符咒從來沒有人成功使用過，那麽符咒連接的那頭到底是過往歲月，還是未知地獄，無人能得知。
一切都是未知，此去也許如計劃順利，也許就是萬劫不覆。
可是，神明不能去，其他神仙都法力盡失，即便用她的一點血稍稍恢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像來永春原救他們的酒神一樣，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閃一閃，隨即法力耗盡，憑肉體凡胎，如何能拿到陣法書，追查陣眼線索呢？
畢竟是在這樣的節骨眼上，面前放的不是酥油茶喝甜還是鹹的紛爭，而是實打實的滅世啊。
既然如此，好吧，我有法力，那我去。
她伸手去拿靜靜躺在塵芥手心的古老絲帛，還沒觸及，塵芥卻倏然收緊，握拳翻轉，扣在桌面，誰也沒機會拿走，而後對顏新道：“煩請借我一壺血。”
顏新一卡，道：“不能啊，大長老，我這個血，穿越之後還能不能用、能提供的法力到底有沒有限度，都未可知啊？你去的話，萬一死在半路，或者沒有法力催動符咒回到現在，那不就浪費了唯一的一張符嗎？”
塵芥聞言，神情第一次有點繃不住了，緩緩開口，第一次對顏新半開玩笑道：“我還以為你是擔心我。”
沒想到是舍不得符咒。
顏新揮揮手：“哎呀大長老，救世要緊嘛。現在這個情況，肯定要做最正確的選擇，而不是最義氣的選擇吧？而且——等會兒，你先給我看看你那破符。”
塵芥聞言，下意識伸手，拳頭一松，被顏新一溜煙扯過去了，攤開對著光左看看右看看，問：“要是穿越的話，得穿越回多少年前啊？”
塵芥道：“在七千年前的滅世浩劫之前就可。”
梅寧提心吊膽地看著顏新手裏的符咒，生怕她一念咒就走了。
顏新點點頭，像是要把符咒還給塵芥，然而在剎那間，她身形閃了閃，梅寧眼睛微微睜大，連忙拉住她，然而早已來不及！
只見霎時間，梅寧雪山上方天空烏雲聚攏、電閃雷鳴，天色暗了一瞬——
再看，顏新和符咒都已了然不見。
梅寧“噌”地起身，低頭看著顏新空空的座位，失神後退一步。
酒神也萬分驚詫：“不是？她知道岐周氏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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