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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靳看著她一言不發。
陸姿若無其事地又轉回去帶路。
看得出來她平時經常一個人走回去，路過助手身邊的時候，助手甚至頭也沒擡跟她說再見。
路上行人不少，陸姿擔心自己跟他們倆講話會被路人當成精神病，就從包裏拿出一副耳機戴上假裝在接電話。
她目視前方，也不管尤靳此時能不能聽見她講話，自顧自說道：“你弟弟叫尤覺？是叫尤覺吧？去年我在前面那個公園撿到他的。”
她指了下，又接著說：“那天太陽可毒了，我急著回家開空調，路過那個公園的時候無意間瞥到一個小朋友蹲在綠化帶裏面，嚇我一跳。後來聊了才知道，這小朋友是鬼節跟著老師來人間春游呢，中途跟別的小朋友鬧矛盾，自己跑出來的。”
說完，陸姿感受到身邊有股涼氣，然後聽見尤靳說：“這是我叔叔家的孩子，平時他老爸老媽忙沒空管他。唉，給你添麻煩了。”
“哪有的事，這小孩兒也挺乖。帶他回家以後也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這不比……靠！”
她停在原地。
花壇邊上有團模糊的東西，難道她白天能看見靈魂了？
由於她的聲音一下子加大，周圍路人們都用異樣的眼光在看她。尤靳下意識和她保持距離，這時候他感嘆人類看不見他是件多美好的事。
“幹嘛。”他說。
“尤覺！”阿菟替她說。
尤靳擡眼，看見尤覺在花壇邊背對著他們，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靠，”尤靳大喊，“尤覺！”
被點名的尤覺身子僵硬。很明顯他是聽見了的，但似乎又沒有勇氣回頭，只能繼續倔強地維持剛才的姿勢。
尤靳快步走上去，又叫了他一聲。
對方還是沒回頭。
尤靳忍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裝不認識我是吧？”
尤覺這才回頭。
大概是想喚起尤靳對他的愛，他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哥哥，你來啦。”
-
尤覺坐在陸姿家的椅子上垂著腦袋。畢竟確實是自己有錯在先，他也不敢多說什麽。
陸姿的房間內裝飾特殊，床邊，櫃子上擺滿了水晶球。這些水晶球是從某個靈媒那邊買的，能幫助她看見靈魂。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至少能確保在自己房間內是安全的。
另一邊尤靳打電話通知在冥界還在找尤覺的親戚們，他掛斷電話後，沖著尤覺意味不明地笑笑。
尤覺往後面縮了縮。
“誒尤靳，你別嚇著孩子。”陸姿說。
“不至於，他膽子可大得很，”尤靳提高聲音，“又是躲過通道門守衛的檢查，又是獨自到人間來找你。尤覺，你先給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躲過去的？”
尤覺只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有個超級超級胖的叔叔，我躲在他的鬥篷裏面就出來了，很簡單！”
尤靳挑眉道：“那我是不是還要誇你聰明？”
尤覺笑笑：“嘿嘿，那倒不用。”
尤靳無奈。
這小孩是欠教育，但不是在這種人多的時候。況且他平安無事尤靳已經很滿意了，所以他現在也氣不起來。
“阿覺，你能不能告訴哥哥，”尤靳到他跟前蹲下問道，“為什麽要來人間找這個姐姐，是不是那天春游出什麽事了？”
尤覺咬著嘴唇，沒說話。
尤靳也沒逼他，靜靜等著他開口。
客廳內安靜得出奇，只有窗外小鳥時不時啼叫。
許久，尤覺才絞著手指：“哎呀。”
“說唄，”尤靳看著他保證道，“那我不跟你爸媽講。”
“好吧，”像是下定決心，尤覺說道，“就是有同學說如果不幫他打掃衛生他就要在我頭上種癢癢草。”
尤靳撇撇嘴。
癢癢草會寄生在各個地方，要是真長在頭上就麻煩了，剪了也會再長，且到了某個特定的時段，它還會散發毒素，讓人身上發癢。
“那——”尤靳看看他的頭頂。
尤覺搖頭：“暫時還沒。”
“那就好，”尤靳站起來，“我去跟你老師說說，這事兒他肯定會管的。”
但尤覺還是一個勁兒搖頭：“不行不行。他還沒種癢癢草呢，跟老師說了肯定也只是口頭警告，我怕他以後會更……”
他沒再說下去。尤靳理解了。
有些小孩頑劣不堪，嘴上說說估計也沒什麽用。不過很快尤靳就想到辦法了。
“放心吧很好解決，”說著，尤靳活動筋骨，關節哢噠作響，“晚上我直接去校門口等他，然後來一場光明正大的……”
陸姿不讚同，說道：“要我說也別那麽麻煩了，癢癢草什麽的你們也準備著唄，大不了兩個人頭上都種一棵。”
“嗯，”蒲星離說，“聽著像餿主意。”
陸姿：“……”
“開玩笑！”尤靳拍拍尤覺的胳膊，“好了我們回去吧，回去給爸媽道個歉，應該就不會打你了。”
尤覺沒動，聲音小小的：“真要去揍他啊？”
“假的！真要揍了那你以後在學校怎麽辦？”
得到了尤靳的回答，尤覺依舊沒放心：“哎喲，好煩哦。”
“不煩，你只要……”
“砰”一聲，把房間內四個人全都嚇一跳。
“靠，”陸姿說，“不是我的鍋炸了吧？”
“不是不是！”阿菟捂著耳朵，“有客人來了。”
那位“客人”出現在陸姿的陽臺。
是黴運妖怪。
他搓搓臉上的繃帶，不慌不忙從陽臺穿墻走進來。
蒲星離抱著胸：“還沒走？”
陸姿看著那纏滿繃帶的怪異的臉，隨手拿起個小的水晶球擋在身前。
“什麽鬼？”
“不是鬼，”他自我介紹，“我是妖怪。”
“沒差。”陸姿說。
蒲星離問：“你來做什麽？”
妖怪拿出小本子：“剛剛忘記找你們要好評了。”
“……”
情商感人。
尤靳抿著嘴，心想他應該感謝之前在他這兒做那筆大買賣的家夥，不然按照他的情商，投訴估計都比好評多。
陸姿疑惑：“好評？什麽好評？你管哪一類的？”
“我管黴運的。”
屋內又是一片寂靜。
哪有人會在人家地盤上自曝的。
尤靳和站在房間另一頭的蒲星離對視了一眼，心想祝他好運吧。
不出所料，陸姿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靠！原來就是你啊死繃帶！”
繃帶被罵懵逼了，收起小本子，敬業地解釋道：“這也是我的工作，不是我害你要倒黴的。”
陸姿伸手打住：“好了收，我倆之間的事以後再提，我先在你這兒下個預訂單。”
“什麽情況？終於要反擊了嗎？”尤靳說，“我支持你。”
妖怪開口道：“黴運對象是有條件的，你必須要知道對方長相。”
好家夥，這都有條件。
陸姿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擺動：“給那個小朋友用的。”
“小朋友？”妖怪回頭，“也行。”
尤靳一拍手：“可以啊，黴運先留著，等他準備放癢癢草了我們直接反擊。”
陸姿點頭：“沒錯沒錯——”
這辦法讓尤覺很滿意，他跳下來抱住她：“太好了。”
尤靳說：“行了行了咱們也該回去了，我還要上班呢。”
尤覺不舍地松開，說：“那我走了啊。”
陸姿笑笑，遞給他一個小的水晶球：“這東西好像可以通話，你帶回去試試看，這樣你就不用再跑到人間來了。”
“好——”
壞心情一掃而空，尤覺的眼睛亮亮的。
尤靳給她比了個大拇指，說：“希望能快點找到詛咒你爺爺的妖怪。”
陸姿嘆氣：“我也想，只可惜找不到好的。你看水晶球的靈媒這麽厲害，但我問她妖怪的事了她又讓我相信科學。”
蒲星離幽幽來了一句：“總感覺你被騙了。”
陸姿攤手：“是說，明明水晶球確實能讓我在白天看見你們。唉，有空在網上多看看哪個塔羅師牛叉吧，我願意花大價錢。”
“我有好人選，”尤靳說，“我朋友很厲害。”
“你朋友？”陸姿一楞，“是人還是鬼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關系到我要不要拿水晶球過去……”
尤靳被她逗樂了，笑道：“是人。”
“好，那咱們有空了再聯系，”陸姿摸摸尤覺的後腦勺，“該回去咯。”
“好——吧——”
見樣子尤覺還不想走，尤靳提醒道：“回去的時候你記得先捂緊你的屁股吧。”
“好——吧——”他還是這麽回答。
尤靳沖陸姿揮手：“那我們先走了。”
“嗯，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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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靳看著她一言不發。
陸姿若無其事地又轉回去帶路。
看得出來她平時經常一個人走回去，路過助手身邊的時候，助手甚至頭也沒擡跟她說再見。
路上行人不少，陸姿擔心自己跟他們倆講話會被路人當成精神病，就從包裏拿出一副耳機戴上假裝在接電話。
她目視前方，也不管尤靳此時能不能聽見她講話，自顧自說道：“你弟弟叫尤覺？是叫尤覺吧？去年我在前面那個公園撿到他的。”
她指了下，又接著說：“那天太陽可毒了，我急著回家開空調，路過那個公園的時候無意間瞥到一個小朋友蹲在綠化帶裏面，嚇我一跳。後來聊了才知道，這小朋友是鬼節跟著老師來人間春游呢，中途跟別的小朋友鬧矛盾，自己跑出來的。”
說完，陸姿感受到身邊有股涼氣，然後聽見尤靳說：“這是我叔叔家的孩子，平時他老爸老媽忙沒空管他。唉，給你添麻煩了。”
“哪有的事，這小孩兒也挺乖。帶他回家以後也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這不比……靠！”
她停在原地。
花壇邊上有團模糊的東西，難道她白天能看見靈魂了？
由於她的聲音一下子加大，周圍路人們都用異樣的眼光在看她。尤靳下意識和她保持距離，這時候他感嘆人類看不見他是件多美好的事。
“幹嘛。”他說。
“尤覺！”阿菟替她說。
尤靳擡眼，看見尤覺在花壇邊背對著他們，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靠，”尤靳大喊，“尤覺！”
被點名的尤覺身子僵硬。很明顯他是聽見了的，但似乎又沒有勇氣回頭，只能繼續倔強地維持剛才的姿勢。
尤靳快步走上去，又叫了他一聲。
對方還是沒回頭。
尤靳忍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裝不認識我是吧？”
尤覺這才回頭。
大概是想喚起尤靳對他的愛，他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哥哥，你來啦。”
-
尤覺坐在陸姿家的椅子上垂著腦袋。畢竟確實是自己有錯在先，他也不敢多說什麽。
陸姿的房間內裝飾特殊，床邊，櫃子上擺滿了水晶球。這些水晶球是從某個靈媒那邊買的，能幫助她看見靈魂。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至少能確保在自己房間內是安全的。
另一邊尤靳打電話通知在冥界還在找尤覺的親戚們，他掛斷電話後，沖著尤覺意味不明地笑笑。
尤覺往後面縮了縮。
“誒尤靳，你別嚇著孩子。”陸姿說。
“不至於，他膽子可大得很，”尤靳提高聲音，“又是躲過通道門守衛的檢查，又是獨自到人間來找你。尤覺，你先給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躲過去的？”
尤覺只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有個超級超級胖的叔叔，我躲在他的鬥篷裏面就出來了，很簡單！”
尤靳挑眉道：“那我是不是還要誇你聰明？”
尤覺笑笑：“嘿嘿，那倒不用。”
尤靳無奈。
這小孩是欠教育，但不是在這種人多的時候。況且他平安無事尤靳已經很滿意了，所以他現在也氣不起來。
“阿覺，你能不能告訴哥哥，”尤靳到他跟前蹲下問道，“為什麽要來人間找這個姐姐，是不是那天春游出什麽事了？”
尤覺咬著嘴唇，沒說話。
尤靳也沒逼他，靜靜等著他開口。
客廳內安靜得出奇，只有窗外小鳥時不時啼叫。
許久，尤覺才絞著手指：“哎呀。”
“說唄，”尤靳看著他保證道，“那我不跟你爸媽講。”
“好吧，”像是下定決心，尤覺說道，“就是有同學說如果不幫他打掃衛生他就要在我頭上種癢癢草。”
尤靳撇撇嘴。
癢癢草會寄生在各個地方，要是真長在頭上就麻煩了，剪了也會再長，且到了某個特定的時段，它還會散發毒素，讓人身上發癢。
“那——”尤靳看看他的頭頂。
尤覺搖頭：“暫時還沒。”
“那就好，”尤靳站起來，“我去跟你老師說說，這事兒他肯定會管的。”
但尤覺還是一個勁兒搖頭：“不行不行。他還沒種癢癢草呢，跟老師說了肯定也只是口頭警告，我怕他以後會更……”
他沒再說下去。尤靳理解了。
有些小孩頑劣不堪，嘴上說說估計也沒什麽用。不過很快尤靳就想到辦法了。
“放心吧很好解決，”說著，尤靳活動筋骨，關節哢噠作響，“晚上我直接去校門口等他，然後來一場光明正大的……”
陸姿不讚同，說道：“要我說也別那麽麻煩了，癢癢草什麽的你們也準備著唄，大不了兩個人頭上都種一棵。”
“嗯，”蒲星離說，“聽著像餿主意。”
陸姿：“……”
“開玩笑！”尤靳拍拍尤覺的胳膊，“好了我們回去吧，回去給爸媽道個歉，應該就不會打你了。”
尤覺沒動，聲音小小的：“真要去揍他啊？”
“假的！真要揍了那你以後在學校怎麽辦？”
得到了尤靳的回答，尤覺依舊沒放心：“哎喲，好煩哦。”
“不煩，你只要……”
“砰”一聲，把房間內四個人全都嚇一跳。
“靠，”陸姿說，“不是我的鍋炸了吧？”
“不是不是！”阿菟捂著耳朵，“有客人來了。”
那位“客人”出現在陸姿的陽臺。
是黴運妖怪。
他搓搓臉上的繃帶，不慌不忙從陽臺穿墻走進來。
蒲星離抱著胸：“還沒走？”
陸姿看著那纏滿繃帶的怪異的臉，隨手拿起個小的水晶球擋在身前。
“什麽鬼？”
“不是鬼，”他自我介紹，“我是妖怪。”
“沒差。”陸姿說。
蒲星離問：“你來做什麽？”
妖怪拿出小本子：“剛剛忘記找你們要好評了。”
“……”
情商感人。
尤靳抿著嘴，心想他應該感謝之前在他這兒做那筆大買賣的家夥，不然按照他的情商，投訴估計都比好評多。
陸姿疑惑：“好評？什麽好評？你管哪一類的？”
“我管黴運的。”
屋內又是一片寂靜。
哪有人會在人家地盤上自曝的。
尤靳和站在房間另一頭的蒲星離對視了一眼，心想祝他好運吧。
不出所料，陸姿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靠！原來就是你啊死繃帶！”
繃帶被罵懵逼了，收起小本子，敬業地解釋道：“這也是我的工作，不是我害你要倒黴的。”
陸姿伸手打住：“好了收，我倆之間的事以後再提，我先在你這兒下個預訂單。”
“什麽情況？終於要反擊了嗎？”尤靳說，“我支持你。”
妖怪開口道：“黴運對象是有條件的，你必須要知道對方長相。”
好家夥，這都有條件。
陸姿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擺動：“給那個小朋友用的。”
“小朋友？”妖怪回頭，“也行。”
尤靳一拍手：“可以啊，黴運先留著，等他準備放癢癢草了我們直接反擊。”
陸姿點頭：“沒錯沒錯——”
這辦法讓尤覺很滿意，他跳下來抱住她：“太好了。”
尤靳說：“行了行了咱們也該回去了，我還要上班呢。”
尤覺不舍地松開，說：“那我走了啊。”
陸姿笑笑，遞給他一個小的水晶球：“這東西好像可以通話，你帶回去試試看，這樣你就不用再跑到人間來了。”
“好——”
壞心情一掃而空，尤覺的眼睛亮亮的。
尤靳給她比了個大拇指，說：“希望能快點找到詛咒你爺爺的妖怪。”
陸姿嘆氣：“我也想，只可惜找不到好的。你看水晶球的靈媒這麽厲害，但我問她妖怪的事了她又讓我相信科學。”
蒲星離幽幽來了一句：“總感覺你被騙了。”
陸姿攤手：“是說，明明水晶球確實能讓我在白天看見你們。唉，有空在網上多看看哪個塔羅師牛叉吧，我願意花大價錢。”
“我有好人選，”尤靳說，“我朋友很厲害。”
“你朋友？”陸姿一楞，“是人還是鬼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關系到我要不要拿水晶球過去……”
尤靳被她逗樂了，笑道：“是人。”
“好，那咱們有空了再聯系，”陸姿摸摸尤覺的後腦勺，“該回去咯。”
“好——吧——”
見樣子尤覺還不想走，尤靳提醒道：“回去的時候你記得先捂緊你的屁股吧。”
“好——吧——”他還是這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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