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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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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

“也許吧。”桑折而笑笑,不多說任何話。

話題倉促地結束,應澤瑞有些困倦了,這時剛好來了靈感,他草草寫好祈願牌放在桌面上就打著哈欠去洗漱了。

“我不行了,我要困死了,我先去洗洗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哈。”

“好。”

應澤瑞去了衛生間,桑折而還沒有想法,就撇了一眼應澤瑞的。

他的想法很簡單,圍繞著他的女朋友和未來——希望和小千一個城市,希望永遠和小千在一起。

小千就是他的女朋友了吧,很簡單美好的願望。桑折而看著自己未動分毫的素銀色薄紙,莫名有些煩躁。

最後這祈願牌還是寫了,不過他請求池聲別幫他掛樹上去,就放在他那裏等程故也考上辭大就送給程故也。

池聲看了祈願牌上的內容,神色覆雜,但還是故作輕松的逗他,試圖緩解沈悶的氣氛:“萬一他考不上怎麽辦。”

桑折而篤定道“不會的。”

池聲沒法,還是應下了這樁事。

路途遙遠,池聲讓他們好好睡睡,後面離高考也不遠了,今天回去後時間只會越來越緊張,現在能休息的時候就好好休息休息,還貼心都給四個人都發了耳塞和眼罩。

等四個小朋友摘了耳塞眼罩,回到出發點的圖書館時。天色陰郁,雨聲綿綿,世界是一片慘淡的霧氣蒙蒙。

車上幾人都沒有帶傘,就暫時還在車裏呆著,池聲聯系人來接他們。

一中離圖書館很近,沿途又都是屋檐可以蔽雨,桑折而就婉拒了池聲喊人來送他回校的好意。

回校的路並不冷清,現在是下午快兩點,剛好是走讀生回校的時間。

桑折而去考試時什麽都沒有帶,很多東西都是池聲和程故也幫他準備的。桑折而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感覺,他只知道,他現在內心在開始動搖,繼續與到此為止在反覆橫跳。

桑折而在門衛處刷了臉順利回到學校,從校門口到教學樓有一段很長的路,水泥覆底,兩側整齊地栽種著常年綠葉的樹,完全沒辦法擋雨。

周圍零零散散的幾個學生都是陌生的面孔,桑折而只好沈默地淋著雨向教學樓走去,他教室裏留有一套衣服,淋濕了他可以換。

到教室時,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教室裏冷冷清清,大半的同學還沒有到,踩點到教室似乎是這個年紀的通病,上課鈴聲響起前總是人擠人進著教室。

桑折而到自個兒位置上拿了衣服就去廁所換掉了身上打濕的衣服,然後踩著上課鈴聲結束的點進了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原因,桑折而一下午都沒有什麽精神,上課勉強撐著眼皮子,下課就倒在課桌上。

晚飯時間停了雨,桑折而拿著換下來的濕衣服回了一趟花店。晚飯時間只有30分鐘,不是很長的時間,走讀生一般就不麻煩出去吃,要麽中午帶點吃的進來,要麽就是辦飯卡去食堂吃。

桑折而以前是前者,程故也是後者,跟程故也混了一段時間學校食堂的晚餐後,其實他覺得還不如啃面包。

回到花店時,譚輒正在澆花,見外出一周的小朋友終於回來了,高興地放下手裏的活帶人出去吃煎餅果子。

“等等,我洗個衣服……”

“嗐,放門口得了,就半小時,我們抓緊時間去吃東西,等會兒我給你塞盆子裏泡起你晚上回來洗。”

桑折而沒法,乖乖把衣服放在了門口,跟著譚輒去了校門口的煎餅果子攤。

譚輒算是這家煎餅果子的老顧客了,老板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樣子,攤餅的手法卻是很嫻熟。

“哥,兩個煎餅果子,都是以前的配置,裏脊加腸,第一個要沙拉醬,給小孩兒的,第二個番茄醬。”譚輒說著拿手機付了錢。

老板第一個餅子攤完,包好遞給桑折而,桑折而伸手剛接過就被人一把從身後逮住衣領拽了過去。

桑折而沒有設防,被人這麽一扯直接踉蹌摔了過去。

“躲啊,怎麽不繼續躲了?”比眼前發黑後的畫面更先出現的是桑媛近乎歇斯底裏的吼聲“啊哈哈哈,我tm的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到好,日子過得挺滋潤的是不是?”

桑媛眼眶紅血絲密布,劣質的妝容讓整張臉看上去有些扭曲。她撿起那個剛出攤的煎餅果子撕扯著丟在桑折而臉上,然後又蹲下按住想爬起來的桑折而,撿起碎落的煎餅果子往他的嘴裏塞:“吃啊!你怎麽不吃!你不是愛吃嗎!給我吃啊!”

“你做什麽!”譚輒慢半拍緩了一下神來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連忙去拉開一個勁往桑折而嘴裏塞東西的桑媛。

桑媛一把推開譚輒,語氣兇狠:“你算個什麽東西,我管教我自己的孩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管教?你管著叫管教?你看把孩子都糟蹋成什麽樣子了!”

桑媛扯出一個猙獰地笑,語氣尖酸又刻薄:“我糟蹋他?是,我就是糟蹋他!他的命就是我給的!我就是糟蹋他怎麽了!你tm以什麽身份來控訴我?熱心市民?還是說他的老相好?”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是看戲般地看著這一幕,誰都想湊熱鬧,誰都不想惹禍上身。

“夠了!”桑折而從地上爬起來,他沒有抹去臉上的汙漬,他看向桑媛,冷冰冰的,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鬧夠了嗎?”

“不夠!”桑媛一雙眼睛盡是猩紅,沒有溫情後悔,只有自甘沈淪墮落的偏執與瘋狂“桑折而我告訴你!你是我生的!這輩子都逃不開我!”

“所以呢?”桑折而看不清表情的臉無聲滑落一行淚水,聲音仍是平靜“你要折磨我到死,是嗎?”

桑折而沒有得到桑媛的回答,校門口駐紮地警察看到情況來人帶走了桑媛。

最後煎餅果子沒吃成,攤主本來還想把錢退給他們,譚輒哪能要,借口帶小孩回去洗洗臉帶人跑了。

晚自習桑折而沒有回學校,易端延也沒發消息問他。桑折而有些自虐般沖了個涼水澡,然後洗好衣服晾起。

外頭刮起風,雨又落了下來,桑折而只覺得身體發涼,他蜷進被窩裏,不可自控地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就像是瘋了一樣,自虐地一遍又一遍回想。

期間譚輒上來給他送吃的,他整個人窩在被窩裏沒有出聲,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麽面對譚輒,幹脆裝睡屏息聽著被窩外的動靜。

譚輒輕手輕腳把東西放在桑折而枕頭邊就離開了,桑折而長呼一口氣,仍舊在被窩裏蜷著。

迷迷糊糊中桑折而不太舒坦入了睡,噩夢反覆,最後堪堪睡了兩個小時——馬上十點半,程故也應該要回來了。

桑折而掀開悶熱的被子,讓冒虛汗的身體敞敞涼,他終於知道譚輒給他拿的什麽上來了——面包牛奶,是桑折而最常吃的切片吐司和最不常買的純牛奶。

這個切片吐司面包很便宜,5塊錢就有一大袋,平時配點溫水,湊合湊合也能當個一天的午餐加晚餐了。

桑折而現在很餓,拆了面包袋的封口開始吃,他有一段時間沒啃過面包了,乍一吃,居然還有些不習慣。

吃了幾口就沒什麽胃口了,他好像很容易飽,也很容易餓,勉勉強強吞了兩片後又覺得反胃,最後封口放回沒再吃。

程故也是十一點回來的,還順路給桑折而帶了白巧克力:“看你都瘦成皮包骨了,多吃點養回來。”

桑折而看著手裏被強行塞來的巧克力,只覺得眼眶發酸,他收了收情緒說了一句謝謝。

程故也問他試招考試怎麽樣,桑折而一一簡練作答了,語氣不平不淡,跟平常一樣,聽不出來什麽情緒,但程故也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桑折而,”程故也喊他。

桑折而擡眼看向他,眼神詢問他什麽事。

“會過去的,”程故也說。

“……”桑折而別開眼睛,表情淡淡,沒有什麽反應。

“我們會離開這裏的,相信我,好嗎?”

桑折而五指蜷起的手緊了緊,緘默不言。

程故也把人抱進懷裏,桑折而沒有排斥,也是擡起手回抱住對方,頭埋進他的胸膛,溫熱的淚水打落在程故也的衣領。

他克制隱忍地落著淚,沒有抽泣,沒有吸鼻子,麻木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後面哭累了,困了,桑折而直接趴在程故也的肩膀上睡著了。程故也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床上然後才去收拾自己。

整個晚上都在下雨,淅淅瀝瀝的雨聲編造著光怪陸離的噩夢,桑折而四點多從噩夢中驚醒,然後就再也沒了睡意。

他冒了一身虛汗,身體忽冷忽熱,程故也的呼吸聲安穩平緩,莫名給了他一針鎮定劑,他強忍不安重新躺下,睡不著就望著天花板發神。

兩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在程故也有醒來的跡象時,桑折而閉上眼裝出一副還睡著的樣子。

天色未亮,雨氣未停,冰涼的冷空氣從窗縫門縫中滲進來,程故也洗了把冷水臉,然後出去買了個早飯掐著還有半個小時上早讀的點回來喊了桑折而起床。

睜開眼比黯然的天色更先而來的是程故也手裏熱氣騰騰的包子。

“給你帶的豆沙包,吃了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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