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心

關燈
真心

“謝謝。”桑折而接過,冰涼的手指觸碰到豆沙包的溫熱,他說不清楚自己心裏面是個什麽滋味。

如果時間暫停在他們之間該多好,至少在這一瞬間裏,他知道自己是歡喜的。

桑媛聽易端延說因為尋釁滋事被拘留了幾天,校門口也加強了安保,但上學放學的途中桑折而還是會神經質地感到不安。

好像害怕已經成了他的一個習慣,即使程故也就在身邊,他還是會覺得惶惶不安,每一個難眠的夜他會不受控制想起她,想起他們,夢裏也全是昏昏暗暗的過去折影。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六月初,在桑折而

覺得自己快要瘋掉的時候,學校召集高三的學生拍畢業照。

5號,天氣很好,至少在桑折而看來很好——陰天,沒有灼熱的烈陽,白雲或團或散,悠哉悠哉。

早自習下,學校廣播就讓高三的學生老師整隊去操場拍畢業照。高考前難得的放松時刻,教學樓充斥著雀躍的笑容和歡呼。

畢業照是按班級序號拍的,離桑折而的班級還有很久,班上的同學打扮的打扮,玩樂的玩樂,班主任易端延則一臉嚴肅的坐在講臺上玩弄手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桑折而不太習慣熱鬧的場面,一個人跑教室外欄桿吹風去了。

按照一中以往的安排,高三所有班級拍完畢業照就布置考場放假,走廊往往來來的學生不少,三五成群,青春洋溢。

桑折而本來會以為拍畢業照前他會一直在欄桿這裏杵到底,倒是沒想到江既許會來找他。

他和江既許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一來是快高考時間都抓得緊,二來是因為桑折而有意地在避開她。

如果江既許跟景熙沒有關系,桑折而或許會把江既許當做一個不太熟的朋友看待,即使一年到頭說不上幾句話但也不會想著怎麽減少接觸。

後來礙於她和景熙的那份關系,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直處於不尷不尬的位置——雖然可能是桑折而單方面這麽覺得。程故也在時還好,程故也不在,桑折而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江既許。

“能合個影嗎?”江既許揚了揚手裏的相機,笑容很甜,她的頭發長得很快,已經沒過了肩。

桑折而點點頭,一句話不說。

江既許把相機給隨行的好友幫忙拍照,自己湊過去站到了桑折而身旁大大方方地比了一個耶的手勢,桑折而則是僵硬地看著鏡頭,笑意淡淡。

“對了,”江既許趁著拍照的時間,隨口道:“我分手了。”

“?”桑折而楞了一下,照片拍好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他聽見自己有些錯愕的聲音啊了一句。

“不用擔心,這次是和平分手。”江既許對此應對良好,邊看照片邊解釋道:“上個月19號分的,她說她還是更喜歡男孩子。”

“……”桑折而不知道該作何評價,見江既許一臉風平浪靜,滿不在乎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真放下了還是裝放下了,不過跟他也沒有關系了,畢竟他們確實不太熟。

確認照片可以江既許俏皮地眨眨眼,道了聲謝就和好友又去找其他人拍照了,好像拍照才是她的正事,而分手訴言只是順嘴的事。

程故也上午沒來找桑折而,也許是事情太多,桑折而莫名有些失落,等拍完畢業照布置好考場放學後桑折而去樓上找程故也時,得到他同學的話卻是——

“班長?他上午拍完畢業照就提前走了啊。”

桑折而說不清楚心裏面那點情緒,匆匆留下一句謝謝就一個人回了花店。

譚輒很早就出去吃飯了,程故也沒有回來,桑折而不想一個人出門就窩在閣樓啃面包。

閑來無事桑折而就刷起了朋友圈,他vx好友少得可憐,朋友圈裏不是池聲的心靈毒雞湯日常就是應澤瑞的秀恩愛日常,很少見得到其他人的出沒。

桑折而有些機械地給池聲應澤瑞的朋友圈一個個地點讚,點著點著應澤瑞又發了一天新朋友圈。

桑折而點進去,看見了程故也的身影。

應澤瑞yzr:畢業快樂!

配圖是一張大合影,應澤瑞和他女朋友在最中間,周圍一圈男男女女圍了不少人,程故也也在其中。

他回附中了,桑折而的腦海突兀地冒出這一個想法。他想起應澤瑞先前說過的程故也喜歡的人在附中,桑折而心裏咯噔一下,莫名有些煩躁。

他給應澤瑞的朋友圈點了心,咽下口中幹癟的吐司面包,自暴自棄癱倒在床上輕輕的哀嘆了一聲。

簡單應付完午餐,桑折而就下樓照看店去。高考這段時間算是客流高峰期,學校附近的花店不少,大部分以假花為主,而譚輒的店,就只有真花,價格也高,所以一般沒什麽客人,也就只有特殊節日活動才有高消費的客人。

譚輒倒是樂呵地守著一個空閑店,一直都整理得很有生氣。

下午的時候,店裏來了幾個客人預訂了幾束鮮花,桑折而一一統計好,雖然話少得可憐,低頭寫字的模樣卻是乖順得可愛,很討客人的歡心。

譚輒6點多才回來,回來看到桑折而在本子上記的一串訂單,語氣歡快:“桑小同學又幫哥拉到了這麽多訂單,真能幹。”

“……”桑折而自動忽略掉譚輒哄小孩子似的語氣,問道:“老板,明天我可以請假嗎?”

“可以,”譚輒毫不猶豫點點頭同意了他的請求,語氣仍然跟哄孩子一樣“你後天高考,是得好好放松放松,調整調整狀態。”

桑折而起唇欲言,程故也卻剛好這時候回來悄咪咪來到他身後,語氣沈沈:“那我們去哪裏玩。”

桑折而被嚇了一跳,雖然面上不顯,心臟卻是突突地跳個不聽,他穩了穩心神,才回答到:“沒有,不是出去玩。”

程故也反問道:“那明天我們幹什麽?”

“……”桑折而啞言,譚輒這時候把程故也從桑折而身邊拎到自己這兒來,帶著些教導的語氣道:“你不覆習?還考不考了你。”

程故也嘖了一聲,把衣領從譚輒的鉗制中扯出來,又轉回桑折而身邊,不管譚輒的話,繼續問:“要不去游樂園玩。”

被故意忽略的譚輒有點氣,桑折而夾在中間,無力地勸說程故也:“好了,下次吧,你還是好好覆習。”

“你陪我。”程故也看著他,語氣懇切。

“我怎麽陪你?”桑折而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在你旁邊玩一天跳一跳?”

譚輒在一旁聽見這話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程故也乜了譚輒一眼,然後看著桑折而認認真真地說:“我可以給你整理重點,臨時抱抱佛腳。”

“……”桑折而沒有臨時抱佛腳的欲望,更不想閑得找這種事來折磨自己“……我謝謝你,但還是不要了。”

譚輒一個沒忍住笑得更歡了。

程故也兩句打發走了譚輒,然後帶桑折而去程希越那裏去吃晚飯。

程故也要了兩碗清湯抄手,兩個人吃一樣的,一方面今天人多,這樣做方便一點,另一方面,他防著不能吃辣的桑折而跟著他討辣吃。

吃完抄手,程故也和桑折而在店裏幫程希越做了一些洗碗上菜的簡單活,這一忙就忙到了九點多,後面人少了,程希越就打發兩個小崽子回去看書。

兩個小崽子離開是離開了,只不過沒有乖乖回去看書,反而是駕車去了海邊。

這是突然的一個想法,程故也提的,然後桑折而沖動的答應了,等熱情消退冷靜下來時,他已經跟程故也下了車到了海邊。

這裏離城市中心很遠,兩個人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到地方時已經快十一點,大晚上再回去也麻煩,程故也就在離海不遠的一家賓館開了一間房。

海邊的月亮很漂亮,月色蕩漾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偌大的沙灘沒有其他人的影子。兩個人脫了鞋子,一言不發地牽著手,赤腳踩在沙子上,海水有一拍沒一拍地拂過兩個人的腳丫。

“程故也,”桑折而喚了一句眼前人的名字。

“怎麽了。”

“我……”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的世界早點遇見你該多好,如果我能忘掉過往一切該多好。

“沒事。”桑折而勉強擠出一個苦笑搖搖頭,牽著程故也的手緊了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