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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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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桑折而沈默地聽著,直到手機沒電自動關了機耳邊的聒噪終於消停下來。他返回寢室給手機充電,應澤瑞也收拾好了,就拉上桑折而一起去食堂吃飯。

應澤瑞就像太陽一樣陽光明媚,一路上看出桑折而情緒不對,也不提早上的事,就換著笑話講給他聽。桑折而一直表現淡淡,興致不高的樣子,他也不懊惱,輕松平常嘴巴不聽。

桑折而突然就抓住了腦海裏那抹原本有些虛無縹緲的靈感,吃飯時在腦海裏理好大綱,回到考場碼字時就很得心應手了。

他的靈感總像是來於情緒上頭的產物,慘淡又灰蒙,三天就完成了個大概,只不過還需要一些細節上的打磨。

離規定的考試時間還有兩天,這幾天陸陸續續退出了將近一半的考試,跟桑折而他們一起來的其中一個女生——林欽意也是卡字卡到一半,選擇了提前退出。

不過林欽意並不著急回去,許是這幾天跟同行的蘇幼妍走近了,最後兩天打算留下來陪著她,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她有點不太好意思麻煩池聲提前送她回去。

留下來的考生大部分作品都完成得差不多了,除了還有一小部分在苦惱著這刁鉆的字數,大家都在盡己可能修潤作品——都想要一個契機,擺掉天資平平,身世一般的契機。

能被辭大錄取的文學類試招生,學費都是減半,去年還在琢磨著專門為此創辦一所文學雜志社,為心懷創作夢想的學子提供一個工作或者說鍛煉的平臺。

校方優厚的條件結果就是,參考人數比去年多了一倍不止——雖然有些考生畏難退出了,而剩下的考生跟去年也沒多多少了。

但今年的作品創作完成度相較於去年就可觀了不少,文學雜志社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就等著今年的試招挖幾個人過去。

經過這幾天辭大組織的學生內投,每天每人都有一票,認真投票認真寫書評的有機會獲得餐票,學生間熱情有了,投票也就更好的開展了下去。

這次上榜的作品不少,除了票數總量每天都有浮動,但能獲得校方青睞的作品有哪些也差不多定型了。

最後一天,校方就已有的參選作品讓各位領隊人暗戳戳地幫著考生修潤修潤作品,被看好的作品,那它的作者大概率過了試招的第一階段。

池聲收到校方的意思,暗暗提點了一下桑折而和蘇幼妍還有應澤瑞,給桑折而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他的作品情緒太消極了,盡量改改。

桑折而前一天就修改完了打算就這樣了,現在被池聲提了幾句,一個上午盯著電腦上一頁一頁密密麻麻的字,覺得頭痛。

不過他還是趕著晚上考試結束之前修改了一下結尾的內容。

——

春風煦陽,夏雲暑雨,秋蟬冷月,冬梅白雪;長街短巷,青池暗影,遠舟泊雲,暮雪停川。

這世界真真假假,這生活庸庸碌碌。我見過時間短暫中的喧嘩,見過歲月淺淺中的荼靡,卻還是只喜歡一個人的自生自滅。

我很好奇,人的眼睛到底見證了多少繁蕪才會枯萎,人的心臟到底承受多少痛苦才會死掉。

我敏感,脆弱,痛苦,迷茫;

我沈默,孤僻,自私,無趣;

蕭伯納說“從不抱希望的人,永遠不會失望。”但血液卻壓在我的胸口上,掙紮不開,緩不過來。

那些苦痛的過去,如今渾噩的現在,不被期驥的到來,不被看好的未來。時間淪作囚牢,記憶化作枷鎖,我被囚禁在名為血脈的深淵,永不見天光。

我覺得他們很討厭我,所以我做出了讓步,做出了改變,也許我本身就是一個很懦弱的人,懦弱到可以一次又一次欺騙自己。

就像是一株枯草,游離於所有人的世界之外,他們的眼睛永遠不會看向角落裏的我。

也許我的感情早已比心臟更先死亡,所以,我自己也成了我看不懂的東西。

也許過去和現在會藏在未來的某個角落裏,而我被囚禁在這具懦弱的軀殼裏,永不見天光。

——

幾番修改好像都沒有起到什麽效果,最後卡著字數刪掉了末尾幾段,結尾留到了一句“過去的我塑造了我的性格,現在的我編排了我的認識,未來的我還停在遠處的浮舟。”

最後一天考試結束,校方讓參考的學生在學校最後再睡一晚上,明天把祈願牌掛了就可以回去了,但不想再留校方也不會強求,最後,大部分學生都提前離開了,最後留了二十來名學生。

所以晚上池聲就拎了一袋子亞克力牌來給還留下的學生一人發一個。和桑折而應澤瑞同寢室的另外兩個男生今天已經回去了,池聲發完牌後,就拿了一次性的床單過來換和他們湊合一晚上睡。

“那個亞克力牌把上面的紅繩取了,就可以打開拿出裏面的紙寫字了,自己寫吧,明天早上出發回程前給我就行。”

池聲說完,手上的一次性被套也套好了,他今天有點累,脫了鞋子就躺被窩裏癱著了。

“桑折而,你準備寫什麽啊?”應澤瑞轉著筆,琢磨著應該寫點什麽,想半天想不出來就來問問桑折而。

“不知道,還在想。”

“誒,我給你出個主意,”應澤瑞神秘兮兮湊到他身邊,歪著腦袋“嗯,就寫早逢良緣,早日上岸。”

桑折而被他的話逗笑,也揶揄道:“那,你要不就寫早日婚娶,執手白老。”

“nonono,”應澤瑞連忙擺手“我一個窮小子,還是得先把老婆本攢夠了再說婚娶,嘿嘿嘿,我已經攢了兩萬多了,我想給她攢一百八十一萬!”

桑折而忍俊不禁:“那你加油。”

“當然!”應澤瑞哥倆好地拍拍桑折而肩膀“到時候請你來喝喜酒,你一定要來啊!”

“好。”

談笑間,桑折而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他拿過來一看,是程故也的電話。

應澤瑞不經意撇了一眼,看到來電聯系人的名字時眼睛都瞪大了:“欸,程故也,臥槽,這是我程哥嗎?你們認識?”

“啊?”桑折而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手指已經按下了接通,那頭程故也喊了他一聲,應澤瑞聽見是他程哥的聲音,激動地奪過桑折而的手機,頗為誇張的嚶了兩聲,聲淚俱下道:“程哥!是我!小瑞子想死你了!”

那頭沈默了一下,才緩而道:“把手機還給桑折而。”

“得嘞!”應澤瑞得了令,屁顛屁顛把手機給桑折而雙手奉上。

桑折而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忍著沒說什麽,他跟程故也聊了一會兒天就掛了,主要是程故也問他答。

掛斷電話後,桑折而擡眼對上了應澤瑞審視的目光。

桑折而被嚇了一大跳,連人帶椅往後抵到桌沿上:“怎麽了?”

“不對勁,”應澤瑞一只手捏著自己的下巴,一只手插在腰上,語氣幽幽“有一萬分的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了?”桑折而心情愉悅,眉眼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們倆…給我的感覺怪怪的。”應澤瑞撓撓頭,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看著桑折而。

桑折而挑挑眉:“是嗎?”

“嗐,我跟你講,”應澤瑞把椅子拉近桑折而,語氣神秘“我程哥,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是那種人狠話不多的角色,你是不知道,我從跟他認識開始,我就沒見過他一次性跟人說過這麽多話,嘖嘖嘖,你們倆關系不一般啊。”

桑折而笑笑,並不答話,反而問道:“你們認識多久了?”

“嘶,三年……不,四年了,我初三他留級來的我們班。”說起以前的事,應澤瑞可得勁了,不用桑折而問,就叭叭完了。

“聽說是打架誤了中考,然後留級從外省轉過來的,我跟你講,我們那個學校附近混混特別多,欸,就是我程哥轉過來的第二天晚上,我就著人堵了,對方整整五個人,全是猛漢,我差一點就要把一個月的生活費交代在那裏了。然後我程哥恰好路過,對方可能是想著他們五個人,堵一個人也是堵,堵兩個人還是堵,就把他也堵了,然後我程哥二話不說,從墻角拿了根棍子就1v5去了,簡直是帥麻了好吧,最後,警察來了,他們六個人都進了醫院,我程哥手臂上留了兩道疤,我一個人什麽事也沒有,從那時候起,我就認他當大哥了……”

“欸,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嗎?我還以為他會去附中呢。”

“嗯。”桑折而點點頭,心裏面五味雜陳地想著應澤瑞剛剛的那些話,他沒見過程故也打架,也想不出在他認識裏的程故也打架是一個什麽樣子。

不及他多想,應澤瑞又道:“不對啊,我好像聽說他喜歡的人在附中,他怎麽會去一中?”

桑折而一楞:“喜歡的人?”

“對啊,程哥轉過來之前好像就喜歡那個人了,我聽說,只是聽說的哈,他是為了喜歡的人轉到這邊的學校的,後來初三下學期好像談起了,不過後來都上高中了,不在一個學校,聯系也就少了,他還談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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