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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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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宗門

“因為你這張臉,”雲他垂著眼,“長得剛剛好。”

華俞:?

這是什麽話?

以前近到街坊鄰居,遠到從小到大在學校時的老師同學們,其中不少人都說過他這張臉長得好看。

再者說,好看就是好看,難看就是難看,剛剛好是什麽意思?

他是中間那個?

“行了,區區小卒,我為何要與你說這麽多?”雲他自嘲笑了一聲,“再多問,我現在就讓你灰飛煙滅。”

華俞有點不可置信,不理解這家夥怎麽忽然來了脾氣。

前一秒還笑得樂呵,下一秒就冷了臉,這翻臉速度簡直比得上天公變臉,直讓人覺得他不正常。

“好,我不問了,”說是這麽說,但華俞還是按捺不住心裏的疑惑,最後問了句,“我真的要去殺神仙嗎?”

“神仙?”這回輪到雲他問了。

“對啊,”華俞點頭,表情認真,“你剛才說的那位什麽肚什麽仙尊,難道不是神仙嗎?”

聽了這話,雲他又發出一聲嗤笑。

“他?神仙?”雲他勾唇笑著,“區區一個踩著他人的血肉堪堪得道的東西,也能算是神仙?”

華俞不清楚在雲他眼裏究竟什麽樣的人或魔才能被他看得起。

但聽他一口一個貨色和東西,大概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尤其是說到這位仙尊時,都已經想不開拉來華俞讓他去刺殺了,估計這倆也是有什麽深仇大恨的。

正當華俞揣測著,就聽雲他問了句:“聽到了嗎?”

“啊?聽到什麽?”華俞茫然擡頭。

“我剛才說了那麽多,”雲他一下就看透了,“你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華俞就只點頭,試圖用自己“真摯”的眼神來讓對方相信。

“我的話不會說第二遍,到時是死是活,都歸你自己,”雲他看著華俞,忽然朝他擡手,“不過,我可不想讓他高興太早。”

雲他話音一落,華俞就看見他的掌心冒出一股黑煙來。

黑煙包裹住華俞的臉,他下意識閉上眼睛,很快就聽雲他道:“睜眼吧。”

華俞睜開眼,沒覺得有哪裏不對,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沒摸到上面多出來幾道口子。

“你做了什麽?”華俞沒摸出什麽不對,於是直接問。

“我說過,要叫我主人,”雲他回到高座上,神態傲慢。

“嗯,”對著這個狀態不穩定的家夥,華俞沒打算直接反抗他,只是準備陽奉陰違,下一次,下下次,也絕不會喊出這個稱呼。

“就這些,你去吧,”雲他又恢覆成了最初那副閑散地倚在高座上的模樣,“一月為期,一月後不管你有沒有殺掉那東西,都要回到這裏來向我匯報。”

“嗯。”華俞準備繼續陽奉陰違,反正腳長在他身上,等離開這裏,還不是他想去哪就去哪?

可事實很快就打了華俞的臉,雲他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如果你不回來,那我埋在你身體裏的毒就會立刻發作,到那時可就不是像現在這樣玩玩而已。”

“我的毒會一寸一寸侵入你的五臟六腑,”雲他伸出一根手指饒有興致地隔空在華俞身上比劃著,笑得天真殘忍,“背叛我的話,你會痛死的。”

華俞:……

他究竟是倒了幾輩子血黴才會被抓到這家夥面前。

“……行,”華俞沒招了,只能暫且應下。

“嗯,真聽話,”雲他滿意地收回手,“看在你這麽乖的份上,我就送你去他身邊吧。”

聽聽,這是什麽施舍。

“我謝謝你啊,”華俞“呵呵”假笑兩聲,再眨眼間就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裏與剛才陰暗潮濕的魔宮全然不同,面前巨大的石門前後都種著桃樹,如今正值夏季,樹上已經結出了不少桃子。

原來一年四季,也不過桃花開了又敗。

一眼望過去,華俞就明了這是什麽地方。

雲他不是放他來殺仙尊的嗎,太今宗有個哪門子的仙尊?

也許是因為過了十年,就連太今宗宗門外都已經變了許多。

華俞擡頭看著門邊桃樹,忽然懊悔從前自己那樣循規蹈矩,為了安生度日什麽也不敢做,還沒吃過這幾棵桃樹上的桃子。

華俞正盯得出神,忽聽石門緩緩被人推開。

聽到這聲,華俞低下頭,剛好與站在石門邊上的小弟子對上視線。

他剛要和對方打聲招呼,就見小弟子一臉謹慎地問:“你是何人?”

這是個好問題。

華俞想了幾秒,臉不紅心不跳地答:“我……是來找仙尊的。”

沒說全這仙尊的名號,純粹是因為華俞當時沒註意聽雲他嘰裏咕嚕說了什麽。

“找仙尊?”小弟子看上去依舊警惕,朝華俞擡了擡下巴,“可你還是沒說你是何人。”

“我叫張三,想見見仙尊,自是有事,”華俞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心說自己不會出師未捷就折在這裏吧,忽聽小弟子應聲,“好吧,那你隨我來。”

華俞沒想到自己這麽輕松就進來了。

跟在小弟子身後時,華俞不住四處看,沒覺得宗門裏頭有什麽變化。

“不許亂看,”小弟子回頭盯著華俞,“日日都有人來找仙尊,你需得與他們一樣守規矩,我說什麽便是什麽。”

“好,”華俞正覺得沒什麽可看的,他收回視線,看起來乖乖地應了聲。

小弟子這才沒繼續盯著他看。

華俞這人雖然方向感還不錯,但不愛記路,可他跟著小弟子走著走著,忽然發覺他們去的這個方向似乎有點眼熟。

好歹是在宗門裏待過一段時間的人,看著這一路上熟悉的建築慢慢出現,華俞甚至還看到了高高的罰罪臺。

他心裏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於是放慢了腳步,試探問:“這位兄臺,請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呀?”

小弟子回過頭來,臉上掛著一副“你在問什麽”的表情,還是答:“當然是帶你去仙尊的住處。”

“仙尊的住處?”華俞再問了一遍,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看著華俞從頭至尾古怪的表現,小弟子不再理他了,只在前面專心帶著路。

直到之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路過那人的住所也沒停後,華俞就把腦子裏的奇怪猜想拋之腦後,這會兒只專心跟著小弟子走。

他們來到了一條小路,這條路偏到華俞從未來過,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地方,華俞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路邊沒有雜草,一看就是經人好好打理過的,而他們越往裏走,路的盡頭就透出一股清冽的香氣,兩人走在逼仄的小路上沒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到地上,斑駁樹影被風吹得微微擺動,空氣裏滿是花香與泥土的味道。

往前看去,幾個小木屋錯落分布著,盡頭仿佛是一彎泉水。

華俞又一次刷新了太今宗在自己心裏的印象。

宗門裏什麽時候有了這種世外桃源了?

他站在小弟子身後,兩人走到路的盡頭便不再動了,只靜靜站著,直到等到了一個看上去暫時平平無奇的弟子探出頭來。

這弟子手上拿著一個曬藥材的竹編圓簸箕,原本他臉上表情還蔫蔫的,卻在某個擡眼間看到站在遠處的兩人後笑了起來。

弟子隨手把簸箕一放,順便在自己衣服兩側擦了擦手,小跑過來問:“你們是來做什麽的呀?”

“溫師兄,”帶著華俞來的小弟子朝這位師兄一行禮,“此人說他要見仙尊。”

溫師兄的視線很快挪到了華俞身上,華俞也不怵,笑著朝對方揮了揮手。

“這樣啊,我知道了,”溫師兄點點頭,“不過仙尊這會兒有事去了,可能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

“我可以等,”華俞立刻接茬,惹得在場兩人都朝他看。

小弟子一臉“這人臉皮怎麽這麽厚”的表情,而溫師兄想了想,隨性地點點頭:“也可以,那你就在這等吧。”

小弟子一看這裏沒自己的事了,先行禮對著師兄告了退。

華俞則以為自己就要站在原地等了,他都準備好接下來要一個人呆站許久,卻聽這位溫師兄說了句:“你跟我來吧。”

“噢噢,好,”華俞毫不猶豫跟上,跟著對方來到了其中一間木屋裏。

溫師兄坐在了大門對著的桌邊,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往杯子裏斟了杯茶:“坐吧,這茶是新泡的。”

“多謝,”華俞也走過來坐下,隨即聽對方道,“我叫溫淇,你呢?”

華俞差點就脫口而出本名,但還是及時打住,來了個:“我叫張三。”

這名字本就是華俞為了糊弄別人隨意編出來的,要不是他腦子轉了一下,差點就要忘了自己與小弟子報的也是這個名字,不然這會兒他估計就要說自己是李四了。

“張,三?”溫淇聽後皺著眉,看樣子明顯不信。

“我姓張,家住寧諦城,家中排行老三,”華俞擺出一副淳樸的笑,“我爹說賤名好養活,便一直這麽叫著。”

“好吧,”溫淇這才沒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盯著華俞看,又問了句,“張兄弟,你來找仙尊是為了何事啊?”

“我啊,”華俞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事比較……我不太想說。”

“懂了,”溫淇立刻點頭。

華俞心說我自己還沒懂你就懂了?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溫淇說話有意思,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華俞還從未和其他人聊得這樣開心過。

說到某個話題時,屋外忽然傳來了細碎的雨聲,聽到這聲音,溫淇忽然一頓,臉上的笑也凝固住。

華俞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正要問怎麽回事時,就見對方站起身來,表情很臭,邊往外跑邊喊:“完了完了,仙尊的藥材被我忘在外面了。”

哦,是那個被隨意放在一邊的簸箕。

華俞正要回頭,剛好看到門打開。

可溫淇人還離門有一段距離,門是被別人打開的。

門開後,比看清來人的臉更快的,是華俞聞到的那股花香。

清冽的花香縈繞在華俞身側,隔著已經呆住的溫淇,他擡眼,看清了門外那人。

這人素衣黑發,發梢衣角似乎是剛落下的雨,眉眼間愁緒不消。

華俞定定望過去,看清來人臉的那一瞬間,他的心仿佛不再跳,世間一切都化作了無物,徒留他們二人。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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