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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鄉見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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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鄉見老鄉

口中是即將要吐出的那個名字,華俞眸子顫動著,對這些人的臉,他最終還是沒能叫出來,驚訝之餘,勉強笑了笑。

一個,不需照鏡看華俞都知道有多難看的笑。

付江硯披著發,頭頂只用一根湖藍發帶紮了個結,似乎比起上次見到他時,人更消瘦。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說話,華俞盯著付江硯的臉,發覺對方瘦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一個大男人怎麽能把自己照顧成這樣。

溫淇在一旁準備偷溜出門,一邊討好笑著一邊往付江硯身後挪動腳步,被付江硯斜掃了一眼才問:“仙尊,您不是剛出門去采藥了嘛,怎麽回來得這麽早呀?”

“下雨,”付江硯簡短答。

盡管華俞重新回來太今宗時也有想過自己可能會和付江硯撞上,可他從未設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仙尊嗎?原來是他。

華俞看著溫淇一不做二不休地溜了出去,這人嘴裏還不停念著“完了”。

一時間,這裏只剩下了兩個人。

雨順著屋檐落下,“啪嗒”滴到臺階上往下滑。

不知道這會兒該說什麽,華俞有些不自在,想著低頭看看茶杯,卻忽然從平靜的茶水中看到了一張自己完全陌生的臉。

這誰?

華俞皺了皺眉,卻看到茶水中倒映出來的這張臉也跟著皺著眉,他這才意識到這張陌生的臉此刻正長在自己臉上。

他當然有些吃驚,但驚訝了沒一會兒,華俞就想起了雲他不久前朝他放的那團黑煙,當時華俞沒多想,沒想到在這等著他呢。

看到這張跟自己原先的臉八竿子打不著的面孔,華俞心裏不安的情緒一掃而空,他擡起頭,再看向付江硯時也有了些底氣。

華俞學著溫淇那樣叫了聲:“仙尊。”

付江硯輕應了聲,像是已經應付過許許多多像華俞這樣的人,他走了進來,帶著一身濕氣:“找我何事?”

“我啊,”華俞還沒編好理由,他看著對方的眼睛,對於刺殺這事雖然還沒有個具體的計劃,但他想了想,不管接下來刺殺成不成功,他至少也該先賴在這裏,“想來……討份差事。”

付江硯垂眸盯著華俞,眼裏仿佛沒有情緒,像是一灘死水。

“可以嗎?”華俞有點後悔了,開口這樣草率,很明顯會被人家拒絕的吧。

正當華俞覆盤著,覺得自己就該先朝這人賣會兒慘再提出要求的,就聽付江硯輕輕開口:“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華俞正準備好好解釋,開口時才發覺自己聽到了什麽,他楞了楞,“啊?”

“仙尊,您這是答應我了?”華俞完全沒料到這人會答應他。

“嗯,”付江硯又應了一聲,視線只在華俞身上停留了一瞬,“我這還缺個灑掃弟子,你來吧。”

說完這話,屋外的雨竟然停了,忽然撿了這麽個大便宜,華俞還沒想到怎麽回答時,就見付江硯往屋外走去,出去一個又進來一個,溫淇臉上的表情像吃了黃連,要多苦有多苦。

“這是怎麽了?”華俞問。

“藥材全濕了,不知道怎麽和仙尊交代呀,”溫淇苦哈哈地坐到桌邊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我把那些藥先藏起來了,這些日子仙尊應該也用不到它們,只是……”

溫淇看著杯中的水遲遲沒下口,臉上愁容不展:“我得去把這藥采回來,不然仙尊就該不高興了。”

華俞挑了挑眉,都快忘了付江硯不高興時是什麽樣子了。

這人站在那兒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要不高興了,簡直無法想象。

“那你把藥采回來不就好了,”華俞沒多想。

“采藥的話,我就得離開幾天了,”溫淇嘆了口氣,“仙尊也不常在,我要是走了,這兒就沒人打理了。”

繞了半天,原來溫淇是在擔心這個。

華俞眨眨眼:“沒關系,我可以替你。”

“替?”溫淇似乎沒懂華俞的意思,“你怎麽替?”

“仙尊方才答應了讓我留下來當灑掃弟子,”華俞用手撐著下巴,看上去很平靜。

溫淇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驚訝,他張著嘴,老半天才問:“你說什麽?”

“我說仙尊讓我留下來了,”華俞貼心地朝溫淇擡了擡下巴,“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替你幹活。”

“不是幹不幹活的事,”溫淇搖頭,不禁重新上下將華俞看了一遍,“這究竟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華俞還在狀況外。

“仙尊喜靜,以前從不讓人來此,”溫淇睜著那雙大眼睛,“這幾年來也就大發善心收了我一人……你方才,究竟與仙尊說了什麽?”

看著一臉懷疑的溫淇,華俞實話實說:“沒什麽,就問了仙尊能不能把我留下,他說行。”

“就這樣?”

“就這樣。”

溫淇一臉不可置信:“天吶,你真厲害。”

就動動嘴皮子的事,有什麽厲害的?

華俞則記得溫淇前面說的那段,有些好奇問:“仙尊這些年從來都不讓人來這裏嗎?”

溫淇聽了,沒多想答:“嗯,前幾年是這樣的,聽說仙尊早年飛升,卻還是留在宗門裏了,後來我進宗門,也只看見過仙尊一次,後來就被他叫過來伺候了。”

“我來了之後,仙尊開始準許宗門內外有求於他的人們來此,替他們排憂解難,”溫淇解釋著,“其實也主要是那些病重的人會來,不到走投無路,興許他們也不會來此。”

“這樣啊,”華俞點頭,暫時摸不清付江硯做這些的理由是什麽,於是順帶問了句,“仙尊身邊還缺人嗎?”

“仙尊辟谷,平日也不輕易出門,除了制藥和采藥外,幾乎就只一個人待著,”溫淇想了想,“我的話就只偶爾幫仙尊打打下手,日日也落得清閑,應當是不缺人的。”

真的假的?

華俞不信。

不缺人付江硯還答應得這麽快?生怕人反悔了似的。

“行吧,那你就放心去吧,”華俞伸出手搭在溫淇身上,“我會把這裏照料好的。”

“……行,”溫淇點頭,輕輕松了口氣,“既然你是仙尊要的人,應該也不會生事。”

“我本來就不會,”華俞笑笑。

“那誰知道呢?”溫淇起身,臉上同樣也帶著笑,“不過這樣也好,我倆一起,也省得我一個人承受仙尊的怒火了。”

“怒火?”華俞有些意外。

“你看上去很期待?”溫淇皺眉,“走之前,我奉勸你一句,千萬別惹仙尊生氣。”

付江硯生氣?聽上去還不錯。

華俞有點躍躍欲試。

“比如呢,”華俞眼睛亮亮地看著溫淇,“做什麽會讓他生氣?”

“額……你這什麽表情?”溫淇問後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麽,只我剛來的時候被仙尊訓過一兩回,後來便好了。”

溫淇說後靜了下來,看上去的確是沒什麽話要說的。

“你們仙尊脾氣可真好,”華俞嘆了口氣,忽聽溫淇道,“對了,有件事你要記得。”

溫淇舉起一根手指,神情嚴肅,用一種長輩對後輩說話的語氣叮囑:“千萬不要進仙尊的屋子,多看兩眼都不可以。”

“怎麽,他屋子裏有炸彈啊?”華俞話不過腦子下意識問。

“不知道,”溫淇搖頭,“只是記起初來這裏時仙尊罰我就是因為這個,我當時想著進他屋子打掃打掃,剛進門就被忽然出現的仙尊提出去了。”

“這麽謹慎?”華俞忽然開始瞎想,心說付江硯也不是潔癖的主,猜這人是不是往屋子裏藏了什麽好東西。

“是啊,我可提醒過你了,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只需聽仙尊交代,其他時候歇著就行,”溫淇點點頭,覺得自己交代妥帖後這才轉身要往外走,卻在一只腳跨過門檻時忽然頓住。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背對著華俞說了聲:“等等。”

華俞擡頭望去:“等什麽?”

溫淇緩緩回頭,臉上的驚愕一點都不比剛才聽到仙尊收了人時要少。

“你怎麽了?”華俞皺眉歪頭。

“你剛說什麽?”溫淇語氣有點飄,“炸彈?”

“對啊,”華俞應聲後才想起來這詞對這裏的人來說是不是太難理解了,想了想正要解釋時,溫淇又折了回來,一臉鄭重地坐在了自己面前。

“張三,你看著我的眼睛,”溫淇咽了口口水,華俞也莫名被他帶得有些緊張,“怎麽了?”

“我說一句,你接著我的說,”溫淇說後,想了許久,快速眨了幾下眼,才繼續開口,“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餵餵怎麽忽然唱起歌來了啊?

“下一句你會唱嗎?”溫淇問。

“不會,但是……”聽到這歌後,華俞腦子裏立刻冒出了幾只羊滑草的畫面,此刻看著溫淇的臉,莫名覺得親切。

“好吧,其實下一句我也不會唱,那我換一個,今年過節不收禮。”

“收禮還收腦白金。”華俞答得幹脆。

此話一出,兩人才明了對方的身份。

“你也是穿進來的?”溫淇問。

華俞點頭。

“天吶,我來這好幾年了,”溫淇此刻說話尾音都上揚著,“還是第一次遇見老鄉。”

華俞也同樣驚喜:“我也是。”

“看來這該死的系統還是不忍心我們單打獨鬥,”溫淇順便踩了一下系統,接著便好奇問,“那你穿進來多久了?”

“沒多久,”華俞沒說實話。

“那我們應該是被抓來的同一批壯丁,”溫淇點頭,嘆了口氣,“真想現在就回去,可惜攤上了這麽個系統。”

見到老鄉,剛還急著要出門采藥的溫淇一時間仿佛有了說不完的話:“對了,你的系統對你怎麽樣?我的整天壓榨宿主,還總讓我幹這幹那的,不幹還要電我。”

怎麽這麽耳熟?

華俞這才發覺自己的系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冒出來過了。

他想了想答:“我的也是。”

還逼著人去死,這可不就是壓榨嗎。

“真的?”溫淇順帶問,“我的系統叫六六六,您的呢?”

“我也……”華俞話沒說完,忽然驚訝擡頭看著溫淇,“我的系統也叫……六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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