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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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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什麽辦法?”華俞認真地看著付江硯,就見對方別開了視線,反而看向了別處。

“平安鎮民皆死於魔種的魔氣,魔種不死,魔氣不散。”

“師兄的意思是,”華俞試著用更簡單的話理解了一遍,“如果想要鎮民們解脫,就只能讓那個魔種死?”

付江硯應了聲:“嗯。”

“那魔種現在在哪啊?”華俞用著一種單純的語氣,“還在平安鎮裏嗎?”

“平安鎮裏鎮壓的只是上一只魔種,那之後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魔種誕生於世,”說到這話時,付江硯忽然看著華俞的臉,“只要世間苦難不斷,魔種便不會死。”

“啊?”華俞頓時有點失望,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還是開了鎖血掛的Boss,“那我們豈不是拿它沒辦法了?”

華俞雙手捧著臉,有點郁悶地盯著桌子看,心裏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見他這樣,付江硯眨了眨眼:“有的。”

華俞沒想到這話對方也能接下去,臉上露出了無語的表情:“師兄,你說話別大喘氣好嗎?”

整得華俞都以為那魔種是個刀槍不入的大Boss了,卻忽然開口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聽到這話,付江硯笑了笑,不過只是唇角揚起了個小小的弧度,華俞見了覺得新奇,便重新坐好接著問:“所以有什麽?”

“此去平安鎮並非只有你我,各宗門都派了數位弟子前往。”

付江硯說完,華俞立馬就明白為什麽那群濟豐山來的人也要去平安鎮。

“照你這麽說,”華俞想了想,還記得剛才那桌有人一臉氣憤,“那是不是有很多人不想去啊?”

付江硯點頭:“即便過了這麽久,鎮中依舊危險重重,去的人不僅要抵抗魔氣侵擾,還要……”

說到這裏,付江硯忽然頓住,華俞追問:“還要什麽?”

“沒什麽。”付江硯說完,華俞點的菜也剛好上了,一盤盤菜被端上桌,華俞狐疑地看著付江硯的臉,心說這人是不是特地來找他不痛快的。

聽話聽一半聽得人抓心撓肝,華俞憋著一股氣,決定用食物來麻痹自己,他拿起一邊的筷子,夾起一片菜就咬了一口,還不忘看付江硯一眼。

但看對方明顯一副不想再往下說的樣子,華俞也只能告訴自己萬一別人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呢?

想著想著,一頓飯也就這麽過去了。

最後還是付江硯付的錢。

“我帶靈石了,”走出酒樓後,華俞晃了晃自己的靈石袋,剛得瑟沒一會兒,袋子就被搶走了。

付江硯極其自然地把袋子拿在手裏,看上去像是做了好事,面色自然:“沒收了。”

華俞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很快反應過來就要去搶,他扒著付江硯的胳膊,踮著腳剛好可以抓到對方擡起來的手:“給我。”

“不給。”付江硯也踮腳。

察覺到自己拿回來錢袋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華俞索性不搶了,他環著手,佯裝生氣:“行,那以後我就賴上你了,反正師兄會養著我的是吧。”

華俞說這話時本沒有其他意思,他只想用這種類似恐嚇的話激得對方把袋子還回來,卻沒曾想付江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答:“好。”

這像是承諾的一聲“好”輕飄飄地落到了華俞耳中,他忽覺不對勁,立馬改口:“師兄,我和你鬧著玩呢。”

付江硯嘆出一口氣:“可我沒想和你鬧著玩。”

此話一出,華俞也不再找話題聊了,權當自己的錢袋子是自個兒離家出走的。

兩人走在路上,看著付江硯跟著自己走了這麽久,華俞實在想問這人為什麽要跟他一起走,在外面時還不太好發作。

直到被跟著進了客棧,華俞即將上樓時還看著付江硯跟在他身後,便忍不住停了下來,回頭道:“師兄,你還要跟著我嗎?”

誰知付江硯看著他,從容答:“我住這。”

“什麽?”華俞剛問出口,就見對方幾步上樓,停在了一間房前,拉開門走了進去。

這間房剛好還是在華俞邊上的。

“這麽巧?”華俞有點不相信,他也走到房前,指了指自己住的房,“我住這。”

“明日趕路,”付江硯看上去沒有絲毫意外,他靠在門邊囑咐著,“早些睡。”

“噢,好,”華俞乖乖應下,剛轉身要開門,就聽付江硯喊了自己一聲,他回過頭去,剛好看到朝他飛來的錢袋子。

華俞眼疾手快把錢袋子接住,正納悶著這人幹嘛要把東西還回來,就見對方一聲不吭回了房。

華俞看著手裏的錢袋子,心滿意足地把它收了回去,相信一定是自己的氣勢壓得這人只能把東西還回來。

他笑著進了房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心情都是極好的。

隔天出門遇見正好站在門外的付江硯,華俞也沒有多想,伸出手和對方打著招呼:“師兄早。”

付江硯看了他一眼:“嗯。”

接著這人就往客棧外走,華俞不明情況,也跟著付江硯走,以為這人不多說什麽是有什麽要事,卻跟著他來到了一個面攤。

華俞:?

“路遠,用過飯再走,”付江硯自然地走到一張沒人的桌邊坐下,擡手便有人過來,他對著那人道,“兩碗面。”

華俞假笑著坐到了桌邊,順口問起了自己之前沒來得及問的事:“師兄,為什麽我們不直接從宗門出發啊?”

“我記得掌門說過讓我去平安鎮來著,”華俞觀察著付江硯的神色,等著答案。

可付江硯聽了,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反問:“你很想知道。”

不想知道幹嘛問?

華俞繼續笑:“是呀,我可想知道了。”

早早出來擺面攤的老板速度快,這會兒就把兩碗面上了,付江硯拿起筷子:“先吃。”

“行,”華俞輕快應下,反正是這人要先跟著自己的,諒他也不會忽然玩消失,華俞便不急這一時。

吃過面後,華俞期待地看著付江硯。

還沒等對方回答自己最初問的問題,華俞就聽見付江硯問:“那你呢?”

“啊?”華俞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師兄你在說什麽?”

“我初見你那日,是在九黎山險地,”付江硯冷靜分析,“那時你並未學習術法,卻能一人身入山內。”

付江硯細數著他覺得奇怪的地方,華俞則越聽越疑惑。

為什麽忽然說起這個?

“你說你是寧諦城人,”付江硯面不改色地說出了駭人的事實,“但後經探查,城內並無你這個人,沒人見過你,也找不到一點有關你的東西。”

華俞心裏一咯噔,咽了口口水。

他擡眼,難得嚴肅地問:“師兄,你查我?”

可付江硯搖了搖頭。

“我從來都不曾懷疑你,”付江硯說這話時,讓華俞想起了這人曾說過的“我從不說假話”。

前邊這人說已經找人探查過了,這會兒又說不懷疑,讓華俞有點淩亂:“師兄?”

“當年封印魔種後,只有一位前輩活了下來,”付江硯語氣平緩,不緊不慢地往下說,“他說,下一只魔種會出現在……”

“九黎山?”華俞立馬接上,就見付江硯點了點頭。

聽了這些話,華俞頓覺莫名其妙。

這些有的沒的拼在一起,就好像他真的就是這個魔種。

“我懂了,”華俞大概明白了為什麽付江硯要把自己帶出宗門,“師兄的意思是,因為宗門內有人懷疑我是魔種,所以你才把我帶了出來是麽?”

“大差不差。”

“好吧,”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通,要真遇上這麽玄乎的事,換成他也會這麽懷疑的,那畢竟是為禍人間的魔種。

華俞左思右想,卻總覺哪裏不對勁。

因為魔種托生在九黎山,就懷疑他是魔種?

“師兄,我有點冤,”華俞無力地趴在桌上,聲音悶悶的。

華俞現在有股被潑了臟水卻發現對方是個八旬老頭的無力感。

付江硯見他這樣,伸手輕輕搭在了對方手上:“我會信你。”

不管什麽時候,雪中送炭都比錦上添花來得實在。

華俞聽了這話有點感動,於是把頭埋得更嚴實了些,對著自己來到這裏後遇到的第一個人道了謝:“謝謝……師兄。”

待在原地消化了下被人誤會的事,華俞很快就滿血覆活了。

他自小就不是個慣受欺負的主,遇到什麽事也都會還回去,這次當然也一樣。

“師兄,我決定了,反正我又不是魔種,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華俞忽然中二感十足地站了起來,前邊的話還算正常,他想了想又加了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付江硯點到一半的頭停了下來。

而華俞沒註意到對方微微驚訝的表情,又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君子報仇當然十年不晚,可他又不是君子。

小人報仇,從早到晚,這才符合他華俞的性格。

聽付江硯說去平安鎮的路程遠,華俞都已經做好了要趕好幾天路的準備。

可他們吃完早飯出發,約莫正午時便停了下來。

下了劍後,華俞跟著付江硯走,見對方正往一個鎮子走,他問:“師兄,我們這是要找個地方休息嗎?”

付江硯沒回答,只是停了下來擡起頭往上看。

華俞嘴巴“叭叭”沒停,說話間隙順著對方的視線擡頭看了眼,就看到了鎮口牌匾上寫著三個大字。

平安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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