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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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

聽到這麽個接地氣的法子,華俞有點慌了。

察覺到他的情緒,付江硯還是想了想開口:“或是等到魔氣消散,我們便能醒來了。”

“那還行,”華俞耷拉著腦袋,埋到了付江硯的頭頂,聲音也有點懶懶的意思,“那魔氣什麽時候才能消散啊?”

“我們所見之幻境,是幻境主人以魔氣所化,幻境既是魔氣的載體,換言之,若幻境破碎,魔氣則盡消散。”

華俞聽明白了。

左右都是等唄。

他繼續把腦袋埋兔子頭頂,不再說話了。

可某個家夥就像是激勵程序一樣,但凡識別到華俞有點退縮勁,“嗖”地就往外蹦。

【識別到宿主觸發特殊觀賞任務:泠垣生。】

“什麽啊?”華俞被腦子裏忽如其來的電子音嚇一跳,聽他忽然說話,付江硯問,“怎麽了?”

“沒事師兄,”華俞悄悄在心裏吐槽幾句這系統次次都不打招呼就跑出來,但還是問它,“觀賞任務?泠垣生又是誰……”

心裏念到這個名字時,華俞忽地一怔,莫名地把系統放出來的這個名字,和剛才他們看到阿煙時,對方叫出來的那個名字聯系了起來。

“小生哥,泠垣生?”華俞在心裏問。

【是的宿主,此外,為宿主解答前一個問題。】

【觀賞任務是指非系統發布的,一切不需要宿主親自動手解決的任務,進行任務途中,宿主只需觀看任務裏npc的劇情走向,劇情結束後則自動為宿主發放任務獎勵。】

“還有獎勵?”華俞有點不相信,天底下哪還有這麽好的事,既不要他動手還有獎勵,怎麽聽都像是天上掉餡餅。

【是的宿主,但系統考慮到觀賞任務難度較低,將酌情為宿主發放各任務積分。】

“那泠垣生的任務獎勵積分是多少?”華俞倒要看看這系統口中的“酌情”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任務完成後,宿主將獲得五點積分獎勵。】

“啊,”華俞想了想,“也行吧,有總比沒有強。”

畢竟是拿人手軟的事,華俞也不蹬鼻子上臉了。

【宿主再見。】

一聽這話,華俞有點意外。

平日裏這家夥都是忽然出現忽然消失,能好好跟華俞把話講完都不錯了,今天不僅把話說完,居然還學會了說再見。

“你們系統升級了?”華俞隨手輕輕拍了拍坐著的柔軟兔毛,“還挺人性化的。”

【多謝宿主誇獎。】

接著“叮”的一聲後,系統就沒了動靜。

頂著頭頂暖暖的陽光,華俞在付江硯背上伸了個懶腰,剛好可以在這睡一覺。

可這世上總沒有讓人白拿好處的事,華俞剛閉上眼一秒,耳邊就傳來了一聲炸響。

華俞直起身子看了看,才發現他們待的地方早已經變了個樣,黃老爺站在堂內,氣勢洶洶。

而屋外正跪著兩個人,泠垣生和阿煙。

二人跪著不到兩步的地方前,正躺著一只已經四分五裂了的茶杯,剛才的炸響聲也許就是茶杯落到地上碎掉的聲音。

他們站的地方本是茶杯的落點,付江硯及時往一邊跑了幾步,這才不至於讓兩人被砸中。

聽了這麽響的聲音,華俞再也不困了。

他坐了起來,有些不解地看向站在高處的黃老爺,又看了看這人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心說有什麽事是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好好談的。

“你這逆女,他就是個打雜的東西,怎麽配得上你?”黃老爺指著跪著的兩人,臉因為生氣而更紅了,“別說你要嫁給他,就算是你今日與他踏出這黃府一步,我也要打斷你的腿,讓你哪也去不了!”

泠垣生聞言擡起了頭,臉上是不可磨滅的堅定:“老爺,我今後定會去尋份好差事,不會讓阿煙受委屈的,您就……”

還不等泠垣生說完,黃老爺就插上嘴,他幾步走下臺階,徑直來到了兩人面前,忽地擡腳踹向了泠垣生的心窩。

這一腳的力度,不用親身體會都能看得出用得有多大。

華俞看著不禁皺起了眉,還是繼續看了下去。

“爹爹!您這是做什麽?”阿煙見狀趕緊去將泠垣生扶起來,心疼地擦去了對方唇角的血,“是我要嫁給小生哥的,您為何只朝他撒氣!”

看著自己的乖女兒如今竟敢和自己頂嘴,黃老爺伸手指著阿煙,不知是在笑還是怒,嘴裏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啊”,最後他吩咐人叫來了府裏其他下人,又將阿煙綁起。

“你要娶我的女兒,我不信你將來哪日能有出息,”黃老爺不顧阿煙還在一旁搖頭求他,就指了指方才吩咐下人帶上來的板子,“但若你能向我展示你的決心,我倒不是不可以答應你們二人的親事。”

黃老爺這一出是要幹什麽,已經很明白了。

下人們都聚在一塊,聽了老爺的話後開始竊竊私語。

阿煙被人制住,只能站在黃老爺身邊一個勁地朝泠垣生搖頭:“小生哥,不要!我和你走,你不要聽我爹的!”

下一刻,黃老爺就轉過頭來瞪了阿煙一眼:“還不把小姐帶下去。”

下人領了命,立刻把阿煙往屋子裏帶。

烈日當空,府裏上下的下人都聚在這裏了,他們站在一邊,註視著泠垣生,與黃老爺一同等待著他的答案。

華俞則越看越不是個滋味,他張了張嘴:“黃老爺這是要羞辱他麽?”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張嘴就是要泠垣生表決心,不顧自己女兒的意願,更絕口不提究竟要打多少板。

甚至,只要他想,黃老爺還可以直接把泠垣生給打死。

在這樣的情況下,泠垣生如果真的接受了黃老爺的提議,這才是真的兇多吉少。

“因為這個,他才如此恨黃老爺的麽?”華俞問。

付江硯的聲音很快傳來:“也許。”

不等他們繼續聊下去,就聽泠垣生忽然起身上前幾步,來到了那兩塊板子邊上,他擡起頭,臉上沒有絲毫退縮的意味:“老爺可會說到做到?”

被這麽個小子質問,黃老爺笑了笑:“你也有這個膽子來質問我?”

泠垣生最後朝黃老爺行了個禮,便視死如歸地躺到了行刑的木床上。

負責行刑的下人們綁好了泠垣生的手腳,這一步是為了防止他逃跑,可華俞覺得就算沒人綁住他,泠垣生也不會逃的。

黃老爺意在逼迫他們二人分開,而他們都給出了明確拒絕的答案。

見泠垣生已經躺好,黃老爺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抽搐,他不在保持剛才一直都有的偽善表情,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黃老爺擡手,吩咐一句:“打。”

在府裏摸爬滾打久了的下人最是會揣測主子的心情,就像這用板子打人,主子沒說究竟要打多少下的時候,一般就是要下死手了。

於是負責下板的下人們也不含糊,擡手第一板下去,就把躺著的泠垣生打出了一聲悶哼。

可他不但沒有低頭,還在直勾勾地盯著黃老爺看。

也許是覺得面前這人實在命不久矣了,黃老爺也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誰知下一刻,阿煙忽地闖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婆子。

“小生哥!你們在做什麽?還不趕緊停手!”阿煙邊跑邊要往泠垣生這邊來,可還是被身後追來的婆子給抓住。

黃老爺睨了婆子們一眼:“連小姐都看不好嗎?”

“奴這就帶小姐進去。”拽住阿煙手的那位婆子這樣說。

不顧阿煙的哭求,幾人將她往裏拽,又有幾人要將泠垣生打死。

木板接觸到人的身體後很快擡起,接著又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聽著硬物擊打血肉的聲音,這一次,婆子們沒能把阿煙帶進去。

阿煙掙開她們的束縛,擡手用衣袖拂去了臉上的眼淚,毫不猶豫地跪在了黃老爺面前,她強迫著自己不去看泠垣生:“爹爹,我嫁。”

黃老爺以為自己聽錯了,瞇著眼問:“你說什麽?”

“我不胡鬧了,阿煙都聽爹爹的,爹爹要阿煙嫁給誰就嫁給誰,”阿煙說著說著語氣哽咽了起來,“爹爹,不要再打了……”

聽到這話,黃老爺才看向下板子的那兩人,用眼神示意他們停手。

“阿煙,你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錯了,我錯了爹爹……”阿煙哭得直不起身子來,她不敢看此刻背部早已經血肉模糊的泠垣生,再次被婆子們帶走。

而泠垣生被打時也能清晰聽到剛才發生的事,他艱難擡起頭,張了張不知什麽時候吐了血的嘴,看著阿煙離去的背影,滿是不舍:“阿煙……”

“來人,帶他下去。”黃老爺發出此言,下人堆裏才有幾人上前來將泠垣生扶了下去。

看著泠垣生還在往外淌血的身體,華俞剛走神沒一會兒,眼前景象就已經巨變。

沒了被拆散的鴛鴦,代替方才景象的是已經打扮好的阿煙。

阿煙穿著一身喜服,坐在房內的梳妝臺前輕抿紅唇。

華俞仔細看去,發現阿煙身上穿著的喜服正好和溫瑾……付江硯的是一模一樣的。

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阿煙沒回頭:“進。”

有人推門進來,來人腳步聲虛浮,走一步瘸一步,阿煙這才看了過來。

泠垣生手中正端著一個托盤,他把盤子拿到阿煙面前,沒有擡頭:“老爺送小姐出嫁,這是同心鎖,祝願小姐姑爺永結同心。”

阿煙沒有回話,而是盯著泠垣生看了許久。

“小生哥,你都不願看我了嗎?”

泠垣生依舊沒擡頭:“小姐金貴,不是我等下人可以直視的。”

“泠垣生,我要你看我。”

泠垣生這才擡頭,臉上依稀可見數不清的傷痕。

“今日我出嫁,你就沒有什麽想與我說的?”阿煙問時已經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她的嘴唇顫抖著,眼裏已經有了淚光。

泠垣生想了想,張口竟是:“願小姐與姑爺永結同心。”

阿煙聞言一怔,她望著泠垣生的臉出了神,直到屋外有人來催:“小姐該上喜轎了。”

阿煙沒有接泠垣生送來的同心鎖,她起了身,沈默地走到了門口,卻在開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接著走了出去。

直到門再次被關上,門外也沒了任何腳步聲,泠垣生才敢回頭看,看向那個早已沒了阿煙的地方。

很快,面前景象再次改變。

泠垣生手裏拿著同心鎖,正坐在墻角呆呆望著手上物件,卻悄然聽到了路過這裏的人談話。

“聽說了嗎?小姐剛被擡進林府就投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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