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齁甜重逢一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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齁甜重逢一則

在無窮無盡的混沌之中,屬於文明的奇跡在這裏生根發芽,長成了一棵參天的巨樹。

這只是一種可以被理解的形象的擬態,巨大的世界樹在這無形的混沌裏紮根,它的命運向前向後延伸著,看不見盡頭。

在這世界樹之上,盤繞著塵世的巨蟒。祂是世界樹的伴生者,也是它最忠實的守衛,在樹成長的初期,祂為它抵禦來自混沌的敵人,盡管有時也會為此遍體鱗傷。

巨蛇只是沈默著盤桓著,在世界樹足夠強盛後,祂只是安靜地棲息在樹的枝椏間,看著越來越多的生靈流竄著來到此地棲息;看著巨樹的蔭庇下,其他的小樹苗也開始成長。

祂闔上眼,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做著一場漫長的夢,透過這場夢看著世界樹中的文明再走一遍那變得強盛的路。

直到無盡的漫長的等待中,祂終於在那場夢境中看到了一抹光亮,一個,祂一直一直等待的身影。

……

白色的少女站在這片風拂過的草原上,盛夏的晴空裏漂浮著幾朵巨大的卷積雲,陽光熾烈,照在她的身上,溫度卻成了恰到好處的暖意。

她看起來有些茫然地前行著,指尖拂過漂亮的露草。她白色的曳地長袍在草野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很快被風覆原。

這漫無邊際的草原裏,她行走了片刻,終於看見不遠處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高大人影。

他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心跳比意識先一步開始劇烈地鼓動。

少女亦然,她不禁加快了些腳步朝著那人影走去,卻發現對方也在朝她大步走來。直到終於到那人的跟前,她還未來得及仰頭看向他的臉,擁抱先一步包裹了她。

咚。咚。

“我見過你麽?”

少女如同一張新生的白紙,忘掉了一切那樣,輕聲問出了這句話。

然而她沒有等到對方的回答,冰涼的眼淚滴落在她的肩頸,令她不自主地瑟縮了一下。這個高大的男人俯身擁著她,竟然在哭。

林織羽演不下去了,她簡直有點難以想象對方哭的樣子。原本還想著小小地惡作劇一下假裝自己忘記所有來看看他的反應,沒想到直接把人搞哭了。

唉,久別重逢的時候,搞那麽傷感做什麽。

她的眉眼柔和下來,同樣伸手環住他,“我開玩笑的,斯塔爾,好久不見,你別哭啊——”

“我也是騙你的。只是這裏要下暴雨了而已。”

他假裝無事發生地松開這個擁抱,當然用力地十指相扣地握住了她的手。

林織羽看著頭頂那朵突兀的飄過來的開始滴滴答答下雨的烏雲,雨水象征性地滴了幾滴到她身上,不禁失笑,“這也太假了吧,你逗小孩呢。我剛醒,你就讓我淋雨來了?”

她有些好笑地看著對方的臉,然而在他直白的註視下,她終於感到了些許心虛,不敢繼續直視對方黑沈沈的眸子面對這莫名的壓力。

林織羽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別過頭,有些訕訕地咳了一聲,然後輕輕搖了搖他握著她的手,“哎呀,怎麽感覺你又變高了?我睡了這麽久嗎?……對不起啊,之前又騙你,其實我原本以為,我回不……呃,回來比較困難。”

“所以你之前,做的是一聲不吭赴死的打算。”

“我還以為你也會被洗掉記憶呢。”林織羽嘟囔了一句,接著聽到他意義不明的冷笑了一聲。

“別以為我聽不見。”

“……那我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嗎!能不能快點帶我回去,我不想再站在這被你的烏雲淋雨了。”林織羽趕緊轉移話題,試圖回避這個死亡問題。

斯塔爾終於壓下心裏紛雜的許多情緒,他半蹲下,臂彎攬過她的身軀將她抱起來。

一瞬間發懵了的林織羽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你現在帶人瞬移還要這樣抱才行了嗎?”

“我只是怕一松開手你又不見了。不過不管怎麽樣,歡迎回家。”

……

林織羽的確以為自己的獻祭只是一去不返的長眠。在做出那個決定的一瞬間,她想過好多東西,最後接受了這樣的結局。

她太過疲憊了,已無法再經歷一次失敗後的從頭開始。她也不想再讓這宿命傳遞給下一位無辜的人,如果總有一個人要終結這一切,那為什麽不能是她呢?

於是,她決定放手一搏。

“總之,現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林織羽無所謂地簡單講完了她瘋狂的計劃,然後拍了拍把她當成大抱枕抱著的斯塔爾。也許是種族使然,作為巨蛇的祂總是盤繞在世界樹上,作為人類的他也總是喜歡盤著她。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從我的箱庭裏掙脫出去呢?你不是一條海裏跑出來的,嗯,小蛇嗎,怎麽還有這種本事。”

林織羽懷疑他也隱瞞了很多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避開他靠在她肩頸上有些溫熱的吐息,戳了戳他問道。

松懈下來變得懶洋洋的大蛇終於抱夠了,慢吞吞地擡起眼睛看向她,“因為後來的你做什麽都瞞著我躲著我,我在接受傳承後都沒機會把這些跟你講。如果你當時就告訴我你的計劃,也許就不用搞得那麽驚險了。”

“是嗎?”林織羽嘖了一聲,“我可不相信你能放手看我去獻祭。如果我當時□□告訴你,你怕是要千方百計阻止我或者頂替我去了吧。還是說,你也能為了這個世界接受我去…”

他的指尖摁住了她的唇瓣,阻止了她說出接下來的那個字。終於,斯塔爾頹然地承認了這個事實,“好吧,我不可能接受。”

林織羽眨了眨眼睛,也不敢動了,耳根一下子通紅。她挪開他的手,“…你好好說話,不許亂動手。”

他盯著她,“總之,你不許再提那個字。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了。”

“是是是…哎呀,又偏題了,你應該繼續交代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些年為了保護世界樹,我看你受了好多傷…”

林織羽說著又愧疚起來,他又擁住她,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全部攏住。她聽見來自他胸腔的心跳聲和笑意,“織羽,你在關心我。”

“不可以嗎?”她也放棄抵抗了,聲音悶悶道。

“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傷。我的種族並沒有確切的名字…我先前說過,我依賴文明而生,而在我接受的遙遠的傳承記憶之中,我的族群棲息在世界樹繁茂的林地。”

塵世之蛇與世界樹相伴而生,樹為蛇提供棲身之地,蛇為樹抵禦外敵。在經過第一次蛻皮後,年幼的塵世之蛇從幼生期進入亞成期,而想要從亞成期步入真正的成年期,卻需要借著樹帶來的秩序的輝光進行二次蛻皮。

成年期的塵世之蛇是混沌中強大的種族,祂們的存在一度使混沌節節敗退,秩序的輝光在那時幾乎達到頂峰。直到後來,秩序傾落,文明的潮汐裏,蛇群伴隨著樹的枯萎而離去,首尾相銜,回歸最初的混沌。

“後來…我在那個即將傾頹的舊世界誕生。經歷了短暫的人生後,我在瀕臨死亡之際遇見了你。”

看來她的運氣實在不錯,如果沒有把他撿回來,恐怕這棵世界樹的長大也不會這麽順利了。

林織羽內心感嘆道。

“所以,現在的你終於進入成年期了?”

她眼睛亮亮的,感到有點新奇,“喔,怪不得感覺你又變高了。不過這麽說的話…”

她的表情又變得有點怪怪的,“那你當初,對我,呃,對我表白,還好我沒有接受一個'青少年'……”

“這不能這麽計量。”

斯塔爾有點較真地牽起她的手,註視著她的眼睛,“按你這樣講的話,現在的我已經脫離了亞成期,我再表白一次,你就願意接受我了,對嗎?”

林織羽感覺臉上有些熱,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有點難以呼吸。她不想欺騙自己的心,但將那些心底的話說出來無疑是艱難的事情。

但……看著愛人的眼睛,她想起自己的承諾,那是最後一次欺騙了。

“其實…如果我不願意接納你,我也不會縱容你像現在這樣抱著我了。請,請別這麽盯著我,我會不好意思——”

“我喜歡你,織羽。我希望能夠與你結為伴侶,締結同生契,你願意接受嗎?從此之後,我們之間再也不會有分離。”

他打斷了她的話,如同以往一樣的直球把她砸得暈頭轉向。

林織羽的臉燙得嚇人,最後嘴唇囁嚅著,小聲地嗯了一聲。

“織羽…阿羽,我的伴侶,你好害羞。”

他的臉上終於綻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笑,林織羽也忍不住跟著他一起傻樂起來。兩個人笑著將額頭碰到一起,他捧著她的臉頰,她也不甘示弱地捧回去,“你的耳朵也紅了。光說我做什麽。”

他不說話了。她終於意識到現在的他們距離靠得有多麽近,呼吸都在細細地交纏。林織羽猶豫了片刻,終於閉上眼睛,準備鼓起勇氣去親吻他一下,卻被搶先一步貼了上來。

他的手掌漸漸滑向她的後頸,令她沒有後退的餘地。這樣親昵的纏繞無聲又無息,她沒有抵觸也沒有分毫抗拒的心思,只是任由他有些生疏地親吻。

…真是過分。糾纏許久後似乎還沒有結束的意味,她緊張得有些不會換氣了,輕輕地咬了咬他,狼狽地把人推開別過頭。

“怎麽了,很不舒服麽?”

罪魁禍首不知所措地湊上來,指腹擦過她的嘴角。“這樣不舒服的話,我可以改…”

“你怎麽越說越……咳,締結作為伴侶的同生契一定要這樣嗎?”林織羽甩了甩通紅的臉,有些懷疑地盯著他,試圖看出什麽詭計,“其實只需要用精神力就好吧。”

斯塔爾當然不會告訴她確實是這樣,畢竟現在的他只想和伴侶貼貼,然後做好一切措施留下她,防止伴侶再一次拋下他離開。

被欺瞞、被瘋狂拋下好多次的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中已經有些病態。可那又如何呢?只要能留下她,他什麽都會去做。每每想當她離開時的決然,想到她差一點就真正地消失,他的心底便陣痛到難以呼吸。

於是他裝作不知道那樣搖搖頭,“傳承記憶裏是這麽寫的。阿羽,可以繼續配合我嗎?”

好吧,林織羽還是改不了自己心軟縱容人的毛病。她也許是真要心甘情願地栽在他這裏了,她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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