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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是安雅後，傑森逃也似的遠離屏幕，手忙腳亂地找浴巾把自己裹起來、打電話給羅伊，後者果不其然沒接，也不知道是在照顧生病的女兒還是在對付憤怒的孩子母親。
“Shit！”
傑森轉頭去找安全屋的“備用方案”——所有蝙蝠系英雄或反英雄都有備用方案，軍火庫跟紅頭罩混自然也會準備備用方案。
然後他在本該放著備用安全屋的地址和鑰匙的保險櫃裏看到了一張字條，羅伊大大咧咧的字跡在上面寫道：住你對門的妞兒很辣~
傑森閉上眼睛深呼吸，毫無疑問，他被好兄弟軍火庫羅伊·哈珀賣了。
傑森又回去看監控，只見安雅把剛解除精神控制的寡婦交給同伴，自己擡頭張望。
看到那雙眼睛掃了過來，傑森下意識的想低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監控，安雅看不到自己。
他這麽想著，屏幕中的安雅仰著頭彎了彎眼睛，正對攝像頭的方向笑了。
傑森：“……”
他冷靜的叉掉監控，坐在椅子上手撐下巴，用思想者的姿勢思考人生哲學三問。
沒什麽大不了的，為什麽自己要慌？他在蝙蝠俠眼前殺人都不帶眨眼的，世上還有什麽能讓他紅頭罩緊張？
事情簡單來說就是，他邀請她留在哥譚，她答應了。一開始很順利，他們替警方追回了館藏，把企鵝人胖揍一頓，並在蝙蝠俠不讚同的目光中刮地三尺，帶著珠寶和現金揚長而去。
那會兒紅頭罩才是哥譚黑|道的無冕之王。他把黑面具送進監獄，把企鵝人打得敢怒不敢言，小醜瘋得天天在阿卡姆叫囂說蝙蝠該感謝自己……
有的三流角色希望小醜女能代小醜一統小醜幫，把紅頭罩拉下馬。卻沒想到哈莉和毒藤女越獄後第一件事就是拿小醜幫開刀，雙方一拍即合，小醜幫在哥譚銷聲匿跡。
就連蝙蝠俠也默許了紅頭罩的暴力手段。後者不再殺人，甚至作戰服胸口還換上了紅色蝙蝠標志。隨著幾樁大案被偵破，排得上號的老大要不身陷官司要不進了黑門監獄。有那麽一兩個月，哥譚的夜空仿佛都晴朗不少。
然後就在這裏出了岔子。
雙面人沈迷於二選一的游戲，他想讓紅頭罩也體驗一下，可他錯誤的把雪鸮也算進了游戲裏。
安雅不玩道德游戲，她不會因為歹徒是被迫的就下不了手。當著哥譚警方的面，安雅殺了綁架市長的歹徒。另一邊，紅頭罩及時救下了歹徒的家人，蝙蝠俠將雙面人抓捕歸案。
安雅踩了蝙蝠俠的底線，而且是毫不猶豫的踩了上去。蝙蝠俠說你這麽做正是那些犯罪想要看到的，安雅卻很迷惑，他們想要看到？所以呢？
如果她當時下手慢了，紅頭罩為救人死於火海、蝙蝠俠再一次因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備受打擊……這不也是雙面人想要看到的嗎？
所以蝙蝠俠“不按罪犯的規則玩游戲”那套在她這裏不管用，因為硬幣無論正反都是惡果，規則從一開始便不存在。
那時傑森還躺床上昏迷，安雅自己聯系了查爾斯，主動離開哥譚，並一去不覆返。
想到這裏，傑森又覺得自己底氣回來了些。他起身繼續把澡洗完，換上一身休閑裝，推翻原本在公寓昏睡到第二天的計劃，打算出門轉轉，找個餐廳或小酒館吃晚飯，在普通人的環繞中放松身心——這不就是羅伊最初帶他上路的目的麽。
當然傑森選擇出門還有另一層意思——在安靜的公寓裏談話實在有點……還是人多的地方更合適。
他想得很好，等牛排吃完了，洋蔥湯見底，就連後續點的巴菲也吃光了，啤酒也喝光了，安雅還沒出現。
沒有想象中窈窕的棕發女郎推開小酒館的門，沒有遠遠的視線碰撞，沒有抿唇一笑，沒有陌生又熟悉的問好……什麽都沒有，只有吃太多有點撐的肚子和冷寂的夜風，以及他孤獨蕭瑟的身影。
回安全屋門前，傑森一面掏鑰匙開門，一面心想，現在是他給安雅的最後的機會，哪怕她打扮成上班族模樣、匆匆跑上樓梯，裝作不認識他還用法語問他是剛搬來的鄰居麽……無論怎樣他都會按安雅的劇本演下去。
但是沒有。傑森感覺自己開個門仿佛花了一萬年，關門也花了一萬年，最後什麽都沒發生，一切都是他腦子裏的小劇場，和沈浸式表演無人觀賞的獨角戲的他。
要說傑森沒有惱羞成怒那是不可能的，他臭著臉又洗了個澡——出門前噴的古龍水熏得他自己都受不了——把自己摔上床，拉起被子蒙頭睡覺。
無論住對門的是誰，無論安雅到底有什麽打算、無論見還是不見……無所謂！
他不在意！
然後傑森躺在床上看著墻上的掛鐘走到11點，對門的方向終於有了動靜……她回來了。
這個認知讓傑森莫名又開始緊張，他繃著臉，閉上眼睛，試圖通過控制自己快速進入睡眠狀態。
可這房子隔音似乎有點不好，浴室的方向傳來水聲——他白天查看過，這間安全屋的浴室窗正對面也是對門的浴室窗，所以現在的水聲就代表著……
傑森狠狠錘了下床，真心祝福羅伊被柴郡貓多揍幾拳，切身感受婚姻的幸福。
他心情煩躁，翻身拿起手機，想著隨便刷點什麽轉移註意力，卻沒想到一開屏就被彈了一臉通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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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森從最初的煩躁到眼睛瞪大，上滑翻消息的手指也開始發抖。誰是AnyaN？不會就是安雅吧？！等等，這玩意是什麽軟件來著？他怎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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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把手機拿開，閉上眼睛默數三秒，然後再拿回眼前……不是夢，不是眼花，的確是他的手機、他兩年前下載的交友軟件，連動態都是羅伊強拉著他拍的照片。
他抖著手點進軟件，封面圖是自己對陽光揮灑汗水的側身照，短袖撩起露出半個肩膀，秀肱二頭肌秀得一點都不刻意。
相冊裏有他盤腿坐在紅色機車旁的修車照，有他坐在窗前就著月光讀布科夫斯基詩集的深沈文藝照……他甚至故意屈膝讓大腿外側的槍帶入鏡！就是為了體現出那麽點“危險的神秘感”！
而這個ID叫AnyaN的人，一溜煙給他為數不多的照片全點了讚，並幹脆利落的右滑，留下一個喜歡。
傑森放下手機，下床，抓著腦袋在臥室裏轉了兩圈，確定現在回美國把羅伊揍一頓、順便找當初天天秀恩愛刺激得他腦子一熱註冊了交友軟件的大藍鳥小紅鳥乃至老蝙蝠和貓女、哈莉和毒藤女等等等等所有人問責，都來不及了。
他感覺眼前發黑，前路暗淡無光。別說美好的重逢，他現在只想把頭罩焊在臉上，再用超過二百磅的體重賭塞納河浮不起他。
等等，說不定事情並不像他想象中那麽糟糕呢？這個AnyaN可能是任何人，Anya本就是個很普通的東歐名字。
懷抱著最後的希望，傑森顫巍巍的撿起手機，順著軟件通知點進AnyaN的主頁。
主頁照片中，棕色長發的年輕女性靠在花崗巖圍墻旁，身後是晴朗的天空與廣闊草坪。她微笑著看向鏡頭，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剔透的琥珀色。
是安雅，就是他認識的那個安雅·諾瓦克，並且照片還是在那座霍格沃茨城堡似的澤維爾學院拍的。
她的相冊裏沒多少圖，其中一半都是在一桌子美食後拍的，簡單營造出一個常旅行的歐洲白人女性形象。最新也是唯一的動態是在埃菲爾鐵塔上，時間正好是今天下午，她戴著墨鏡，側臉享受微風與夕陽。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簡介：Hello World。老土過時的程序梗與她的形象不符，更像是一種自我聲明，和專門對為數不多認識她的人打招呼。
傑森把幾張照片翻來覆去的劃，有的照片裏他看到了紐約的影子，有的照片仿佛是在大都會，她還去了阿拉斯加、去了亞洲，還回了俄羅斯……卻沒有一張照片是哥譚。
傑森不承認自己胸口有些不舒服，心想他們剛認識那會兒，智能手機還沒普及呢，像素也不高，連阿福給後面的小鳥補課都用的老相冊簿。
見鬼！傑森在心裏罵道，他當時怎麽就沒想過拍照片呢？如果自己機靈點，說不定現在安雅的相冊裏也會有一張照片是哥譚的滴水獸，他們可以找一只夠大的滴水獸石像，站著或坐在上面拍一張夠高夠刺激的照片。
想象一下，一個人戴著紅色頭罩，一個人戴著黑色面罩，都拿著槍，冷酷地對著鏡頭比耶，腳下是猙獰張著大嘴的滴水獸，背景最好有大名鼎鼎的蝙蝠燈……這足夠把企鵝人嚇到尿褲子。
傑森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覆雜的心情被沖淡了不少。
他們之間的確有一些從未被挑明的東西，那時他已經在鼓起勇氣、在猶豫，可惜現實沒給他機會，走得異常幹脆的安雅也沒給他機會。
所以……現在要抓住機會嗎？
傑森在床邊坐下，捧著手機看了很久。他又來回翻看安雅的相冊，終於在一張以書櫃為背景的照片中，找到了一點自己熟悉的東西。
她身後的書架上標著情感小說，一排書皮相似的小說從她頰側卷發後面延伸出來，按年份擺在與她臉頰齊平的高度——簡·奧斯汀全集。而她手中也拿著本書，正翻到某張有簡圖的內頁：陽臺上的少女臂彎中挽著白紗，少年自陽臺下攀著藤曼向上伸出手去。
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她翻開的那頁正是羅密歐爬上朱麗葉的陽臺、兩人互訴衷腸的情節。
傑森深呼吸，一方面腦子裏始終有個聲音在說不是正確的時候，他不在狀態，他情況特殊，他……才“離開”哥譚。
而另一方面，傑森用行動回應了腦子裏的聲音，他右滑了AnyaN、搜附近的劇院、黑進票務系統“買”了兩張早已停售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音樂劇的票。
然後他卡在了打招呼上。他該說什麽？明天一起喝杯咖啡？或者你現在開下門，咱們一起去夜游塞納河，打擊一下巴黎愈發猖獗的小偷，順便討論下為什麽這些年你一直不聯系我？
隔壁水聲漸歇，傑森開始自暴自棄，他幹脆把訂票的截圖發了過去，沒加任何文字，隨後遠遠扔開手機，仿佛它會咬人。
他躺在床上等啊等，整個人越等越清醒。從劇院地點想到演出時間，從音樂劇歌詞想到劇院可能有的著裝要求，最後他猛地坐起，撲向衣櫃，翻出一套休閑西裝後終於松了口氣。
感謝羅伊，紅頭罩的貼心好兄弟，把他頭罩老大賣了之後還記得準備了衣服。那就麻煩柴郡貓揍他時下手稍微輕點吧，黑一只眼圈就夠了。
傑森一邊拿出西裝外套往自己身上比，一邊還在瞄手機。怎麽一直沒回覆呢？沒看見麽？還是看見了，但……她並沒有那個意思？！
他再度撿起手機，背後在冒汗。劃開屏幕，映入眼簾的是一句簡單輕松的——“好啊。明天有空麽，一起喝杯咖啡？”
傑森楞在床邊，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作為一個義警，自己的手機一直是靜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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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想著，屏幕中的安雅仰著頭彎了彎眼睛，正對攝像頭的方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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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靜的叉掉監控，坐在椅子上手撐下巴，用思想者的姿勢思考人生哲學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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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雅，就是他認識的那個安雅·諾瓦克，並且照片還是在那座霍格沃茨城堡似的澤維爾學院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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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一個人戴著紅色頭罩，一個人戴著黑色面罩，都拿著槍，冷酷地對著鏡頭比耶，腳下是猙獰張著大嘴的滴水獸，背景最好有大名鼎鼎的蝙蝠燈……這足夠把企鵝人嚇到尿褲子。
傑森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覆雜的心情被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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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要抓住機會嗎？
傑森在床邊坐下，捧著手機看了很久。他又來回翻看安雅的相冊，終於在一張以書櫃為背景的照片中，找到了一點自己熟悉的東西。
她身後的書架上標著情感小說，一排書皮相似的小說從她頰側卷發後面延伸出來，按年份擺在與她臉頰齊平的高度——簡·奧斯汀全集。而她手中也拿著本書，正翻到某張有簡圖的內頁：陽臺上的少女臂彎中挽著白紗，少年自陽臺下攀著藤曼向上伸出手去。
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她翻開的那頁正是羅密歐爬上朱麗葉的陽臺、兩人互訴衷腸的情節。
傑森深呼吸，一方面腦子裏始終有個聲音在說不是正確的時候，他不在狀態，他情況特殊，他……才“離開”哥譚。
而另一方面，傑森用行動回應了腦子裏的聲音，他右滑了AnyaN、搜附近的劇院、黑進票務系統“買”了兩張早已停售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音樂劇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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