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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nterp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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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nterplot

夜雨持續敲打著韋恩莊園尖銳高聳的窗欞,如緊湊的鼓點。整座莊園已然陷入黑暗,點亮莊園內部的並非燈火,而是槍口噴出的火光。

“砰!砰!砰——!”

AA-12全自動霰|彈槍每一次轟鳴都噴吐出密集的鋼珠風暴,安雅站在二樓長廊中央,穩穩架著沈重的槍身,眼底映著跳動的槍焰,用炮火代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歡迎不速之客。

闖入莊園的利爪們、貓頭鷹法庭豢養的不死兵器,正親身體驗槍械火力帶來的暴力美學。他們動作迅猛刁鉆,試圖以非人的速度規避,但在安雅彈藥充足的飽和打擊下,任何閃避都是徒勞。

一個利爪剛從側翼陰影中撲出,試圖用鋼叉直取安雅腰肋。安雅甚至沒有完全轉身,只是手腕微調,槍口噴出的下一波霰彈便完全覆蓋了這只利爪。

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打得淩空倒飛,撞在裝飾繁覆的墻柱上。安雅又開一槍補上,利爪被彈幕掃過的地方面具連同鋼叉統統碎裂,變成地上又一灘蠕動的肉糜,滲出黑色粘稠液體。

進攻莊園左翼的利爪只剩最後一只,他借著同伴的犧牲欺近安雅,爪刃向安雅面龐揮去。

安雅果斷把彈鼓已空的AA-12拋開,後退的同時右手反手拿出掛在戰術背心後的微型沖|鋒槍,近距離下連瞄準都不需要,直接對著那雙貓頭鷹目鏡傾瀉子彈。

利爪左右閃避、後退,又試圖躲進房間,卻被安雅左手拋出的□□穿透肩膀釘在墻上。她單手舉起沖|鋒槍頂著破碎的貓頭鷹面具,毫不吝嗇彈藥。直到清空彈匣、連帶著利爪身後的墻壁都打穿到磚層才罷休。

左翼已清空,安雅奔向一樓大廳。阿爾弗雷德舉著他的雙管獵|槍面朝右翼走廊,深幽的深處傳來武器碰撞聲,偶爾還有電光閃過。

安雅從腰間戰術帶內抽出一卷纖維繩,正是寡婦們最常用的那種——天知道為什麽阿福的軍火庫裏恰好會有這玩意。

沒有花哨的炫技,只有最純粹最致命的效率。安雅路過老管家身旁,垂下的纖維繩網魚似的勒住一只越過提姆的防線想要偷襲阿爾弗雷德的利爪的脖子,腳下速度不減,拎著這只利爪迎向提姆對面的敵人。

提姆正甩出幾枚帶電的蝙蝠鏢,他知道電壓不強的普通鏢對於這些不死怪物來說跟撓癢似的,可眼下他實在沒有更強力的武器。長棍能護住他自己不讓利爪近身,卻不能徹底解決他們。

“讓開。”

利爪的匕首刺到眼前,安雅推開提姆自己頂上,一個矮身讓過鋒芒,身體幾乎貼地滑入對方懷中。纏繞著纖維繩的右手如同毒蛇般探出,纏上利爪持刃的手腕,向外用力一拗!

骨骼崩裂,利爪動作遲滯了一瞬,安雅左手已帶著另一根纖維繩繞上他的脖頸,腳下步伐交錯,將兩只被繩索勒住脖子的利爪摔向身旁攻來的另一只。後者才被同伴撞上墻,安雅的手又摸上了他的頭頂,五指緊扣,斜向下幹脆利落的一扭。

咯啦——利爪的腦袋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下,抽搐似的晃動。

這下是三只,還有……

砰!

“安雅小姐。”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老管家的獵|槍槍口冒著青煙,面前是一只偷襲失敗的利爪。老管家望著安雅的方向,語氣依舊保持著英倫管家特有的克制,卻也帶上了幾分遲疑:“通常,我們……不殺人。”

安雅正往面前三只利爪身上套纖維繩,而且每根繩子都死死勒進利爪的皮肉中,連關節都被她反扭鎖死,動作行雲流水。

聞言,安雅楞了下,她看看手底只會喘氣和抽抽的利爪,再想想另一邊走廊裏已經被轟成爛泥可能得把地板墻縫刮下一層皮才能刮下來的另外四個,莫名心虛。

“阿福,這些東西比起‘人’,更像刺客版的喪屍。”提姆微微喘氣,從廊柱後抱出一瓶未開封的伏特加,對安雅說:“你要的‘燃料’。”

安雅拖著三只利爪去捆老管家面前那只,有的利爪恢覆過來想掙紮,都被她挨個抓住腦袋再一扭,熟練得仿佛豐收時的果農,連提姆都不忍直視撇開視線。

這還沒完。安雅把捆利爪的纖維繩的另一端拋向大廳穹頂的水晶吊燈,順手拎走提姆手裏的伏特加。

她先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很好,是精餾伏特加,然後反手用利爪的腦殼給酒瓶開了底,烈酒淋了利爪們一身。

纖維繩在安雅手中繞了幾圈,她踏上二樓欄桿,一躍而下。四只被捆成團的利爪被拉扯著迅速脫離地面,吊在水晶燈正下方。安雅將末端繩索在一樓欄桿上打結,拎起旁邊放置已久的噴火器,對準了上方被酒精浸透的“鳥球”。

阿爾弗雷德深覺自己放安雅進軍火庫可能真幹了件蠢事也說不定,他微弱的抗議出聲:“不能在門廳燒烤……”

安雅義正言辭:“不是燒烤。不過待會兒可能需要借用一下您的煮鍋,就是您用來燉菜的那只,大小比較合適。”

提姆捂臉,拒絕思考自己的樣本將會以何種形式來到他手中

老管家:“……等一下,我去找個合適的容器。”

又有利爪開始扭動被綁死的四肢,安雅扣動扳機,一條熾白耀眼的火龍咆哮而出。高溫烈焰舔舐酒精與人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迅速吞噬了吊燈下的利爪團。

阿爾弗雷德拿著用來給壁爐添柴的銅鍋回來時,莊園正廳被燒烤的熊熊火光照亮,酒香與蛋白質燃燒後的焦糊味混合,還有一絲發苦的金屬味,令人作嘔。

提姆已經戴上了呼吸面罩,默默從阿爾弗雷德手中端走銅鍋,放在烤肉正下方。類似石油的黏稠液體正從烤肉內滲出,帶著一縷縷金屬色,滴滴答答的落下。

安雅看著銅鍋內慢慢積累的液體,不知道在想什麽。提姆喉結滾動,他說需要樣本的時候,可沒想到樣本會以這種最直觀也最具效率的方式獲取。

比起麻煩的、可能會在消耗戰中受傷的把利爪打到無法反抗後再提取樣本,這位前寡婦選擇徹底消滅利爪,並,拿到樣本。

她人畜無害了一周,日常是睡覺、看書、吃曲奇,最大的沖突不過是跟布魯斯和傑森嗆聲。但當危機來臨時,那些沈澱在她過去十幾二十年中的本能便接管了她。

提姆忍不住心想,既然沒有法律道德束縛,又不存在恐懼或任何情感……那現在令安雅站在他們這邊、站在“正義”的一方的理由到底是什麽?阿福的蔬菜汁和曲奇餅有這麽大魅力?

“樣本”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小鍋,烤肉團上的火焰稍弱。熱浪逐漸退去,屬於雨夜的涼意重新回到莊園內——與一道悄無聲息的黑影一起,從安雅身後的陰影中暴起。

爪刃破空,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只利爪都要快上數倍,直刺安雅毫無防備的後心!

安雅仿佛背後真長了眼睛,她沒轉身,左手抽刀反刺,爪刃與軍刀鏘的拼在一處,火星四濺。

提姆擡手便是一串蝙蝠鏢,利爪一擊落空,只得後跳躲開。

安雅拋了拋手中的軍刀,活動手腕,說:“保護好‘樣本’。”

提姆立刻抱起銅鍋,帶著阿爾弗雷德遠離。

利爪明顯在破壞樣本和攻擊安雅之間猶豫了下,安雅替他做出選擇,拔槍連點,每一發子彈都瞄準了利爪的頭部,逼迫他不斷後退躲避,無法分心。

15發子彈很快打完,利爪不給她換彈匣的機會,他朝安雅扔出三把形似短劍的武器,自己緊隨其後,揮出爪刃。

安雅就地一滾躲開攻擊,再起身時軍刀與手|槍已換成纖維繩拋出。繩圈套住利爪探出右臂,緊接著安雅自下而上一腳踹開利爪右腕,手中帶著纖維繩從在他左肩上繞回。

她動作太快、太熟練,仿佛已經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利爪右手被踹開時,左手還收在肋下沒反應過來,安雅從地上彈起,雙手抱住利爪戴著面具的腦袋,往自己膝蓋上狠狠一撞!

“她”的確預演過無數次現在的情形,曾經那個被利爪從背後偷襲、只勉強避開心臟、左肩被穿透的安雅·諾瓦克,她孤身在公寓裏用伏特加清洗傷口、包紮到一半又昏迷過去……那時她曾無數次在腦海中預演,下一次,自己該如何對付林肯·馬奇。

面具上的金屬裝飾被膝蓋撞到變形,目鏡徹底破碎,面具後的男人的臉也折斷了鼻梁,面中被砸得向內凹陷。

安雅抓起利爪的面罩扯下,兩段纖維繩被她繞到身後,以自己為支點,腰腹發力,將比她高大許多的利爪重重摔了出去。

扔下面罩,安雅俯視利爪,開口:“又見面了,林肯·馬奇先生。”

這一刻,記憶中那個面目模糊不清的寡婦與她重疊,一人游刃有餘,一人缺乏表情:“同樣的陷阱、同樣的偷襲……我不會跌兩次。”

林肯·馬奇沒了面具的臉上五官扭曲,皮肉蠕動著將骨頭牽拉拼合,面部豐富的神經系統和快速覆原的體質充分保證他一定不會錯過這個過程中的每一分痛苦。

安雅低頭盯著那張臉看,腦子裏突發奇想:原來她是個記仇的人?

不過也難免。當時的安雅·諾瓦克在某間西餐廳裏“偶遇”市長候選人,相談甚歡時不經意提起法庭。英俊的市長候選開玩笑似的略過了這個話題,卻在她離開餐廳後,派利爪去殺她。

寡婦付出了一點代價,勒著那只利爪的脖子將他吊在滴水獸上,神經稍稍松懈,從背後襲來的爪刃便貫穿了她的左肩。

瞄準心臟的致命一擊被躲開,林肯·馬奇感到驚訝,他貓抓老鼠似的玩起了追殺的把戲,嘲笑代德雷科夫而來的寡婦弱小、自以為是,並在寡婦腿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但是寡婦成功逃走了,還被蝙蝠護在翅膀底下。如果不是法庭中的保守派出昏招出到小醜頭上,他和鮑裏斯又怎麽可能徹底掌控法庭、讓利爪傾巢而出,幹掉所有礙事的老鼠……順便,將韋恩家徹底斷絕。

林肯·馬奇吐出一口黑血,忍著面部的劇痛,撐著身體站起來。他抹去嘴角的血跡,那張原本帶著親民微笑的政客臉龐,此刻五官猙獰,眼神陰鷙得恐怕雙面人也得甘拜下風。

“呵……呵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大廳、吊在空中的利爪團,最後落在剛從二樓拐角後謹慎探出身形的提姆身上。

“……狂妄!你以為這就能阻止法庭?!” 林肯·馬奇的聲音充滿了失敗後的暴怒:“我本可以像捏死一只蟲子一樣在暗巷裏解決你,安雅·諾瓦克!但那樣太無趣了……”

他厲聲道:“既然你愚蠢地選擇成為布魯斯·韋恩的看門狗,那麽我就讓你看著你想要保護的東西,在你眼前,被我親手殺死!”

話音未落,林肯·馬奇猛地揚手,數枚閃爍著紅光的飛鏢射向大廳各處,幾乎沒有緩沖時間,爆炸接連炸響!昂貴的地毯被點燃,家具、擺設被炸成碎片,兩側樓梯旁的壁畫被震落,濃煙和火光徹底吞噬了整個大廳。

安雅拔出最後一支手|槍,與此同時聽見提姆的呼喊:“阿爾弗雷德!”

混亂中,林肯·馬奇已穿過煙塵,直撲二樓。提姆以為他的目的是阿爾弗雷德,長棍橫掃試圖阻攔,卻不想對方實際目標是他自己。

“再跟蝙蝠學幾年吧,小鳥!” 林肯·馬奇獰笑著,一手握著提姆的長棍末端,身體在空中翻轉,落在提姆身後。

提姆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長棍上傳來,武器被利爪單手強行扯回自己身前,金屬棍身卡上他的脖子,不等他用技巧逃脫或反制,利爪已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提姆雙腳懸空,一只手始終不放開長棍,另一只手手肘狠擊利爪側腹。可惜,林肯·馬奇顯然是特殊的利爪,足夠擊退其他利爪的力量根本造成不了傷害,反而長棍被越勒越緊,窒息感很快奪走了提姆繼續反抗的力氣。

“住手!”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老管家從煙塵中沖出,雙管獵|槍的霰|彈轟在林肯·馬奇背後,打得他身體前傾護甲破碎。

不等老管家第二發霰|彈打出,林肯·馬奇就著將提姆勒在身前的姿勢轉身,擲出飛鏢叮的一聲卡進獵槍槍管。

阿爾弗雷德放在扳機上的手指好懸頓住,先不說提姆也在彈道上,槍管受損,再開槍恐怕先炸膛。

林肯·馬奇惡意道:“開槍啊?”

這話不僅是對老管家說的,也是對安雅說的。後者舉著手槍從煙塵中走出,槍口對準了林肯。

林肯·馬奇用力把提姆再往上勒,兩人頭部幾乎重疊。前面是提姆在窒息中仍奮力掙紮的臉,後面是利爪憤恨的目光。

安雅舉著槍,表情依舊冷靜到漠然。

林肯·馬奇露出一個勝券在握得殘忍笑容:“要不要試試,數三二一,看看是你瞄得更準,還是我手更快?”

安雅沒有動。

利爪享受著獵物的停滯,冷笑:“憤怒嗎?無力嗎?你以為你在幹什麽,上一秒還是俄羅斯的殺手、特工,下一秒就成了韋恩的新成員、哥譚的新義警了?”

提姆掙紮著擠出幾個字:“……快,走!去找……B……”

安雅目光微動,就見林肯突然咆哮道:“省省吧!蝙蝠俠早就輸了!他會死在法庭的審判下,死在我手裏!很快,整個哥譚都會知道誰才是哥譚的主人!”

“而你們……”林肯的笑容充滿惡意:“我會先殺了那個老管家,但法庭今天損失不少,所以你和這只小鳥……”

砰砰兩聲槍響打斷了他的宏圖,從安雅槍□□出的第一枚子彈打在阿爾弗雷德胸前,迸出一片血花,另一枚子彈則精準打在提姆額頭上,血立刻將那年輕的面龐染紅。

身後老管家倒地,面前剛才還奮力掙紮的小鳥也不動了,林肯·馬奇愕然。他下意識的松開手,羅賓鳥的屍體立刻軟倒在地。

林肯·馬奇一時間震驚失語:“你……你……”

安雅仍舉著槍,語氣平靜:“現在是老人和未成年人的睡覺時間,就讓成年人繼續談話吧。”

——成年人。

——一般社會道德要求成年人保護未成年人……對吧?

提姆雙目緊閉,保持著俯臥的姿勢,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起伏。

安雅拿蝙蝠洞訓練用的假血子彈創造了一個絕佳的喘息空間,提姆不知道她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個計劃,是從準備武器時開始的?還是從莊園被入侵時就想到的?

最重要的是,直到剛才安雅用出假血子彈,他都以為安雅是以殺人效率為先,他錯了。

紅房子培養的寡婦不僅是殺手,更是間諜、特工。她們比一般殺手多了對情報的敏感性與對形勢的掌控力。

就算她暫時不認為那是她的過去也一樣,有些東西早已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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