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pertise

關燈
Expertise

哥譚的黎明帶著濕冷的灰調,照亮昨晚飽經磋磨的莊園,地下蝙蝠洞依舊暗不見光。

夜翼獨自駕駛著蝙蝠車回到蝙蝠洞,腳步沈重得仿佛灌了鉛。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焦糊味,昨夜的失敗始終盤桓在他腦海中,令他沒意識到蝙蝠電腦前的人並不是提姆或者阿爾弗雷德。

迪克摘下多米諾眼罩,失魂落魄:“提姆,B和傑森……都被貓頭鷹法庭帶走了,而我甚至連追上他們都做不到。”

坐在蝙蝠電腦前的人自己推著輪椅轉了過來,紅發垂在肩上,眼鏡後的綠眸依舊明亮。

迪克楞住了,甚至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小芭?”

芭芭拉推了下眼鏡,安撫性地笑了笑:“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提姆昨晚受了點傷,阿福正在替他縫線。”

迪克看向不遠處的醫療角,提姆果真半坐在病床上,赤著上身,手臂與額頭都紮上了繃帶,而阿爾弗雷德正在一旁收拾器械。

迪克下意識地松了口氣:“天哪,還好你們沒事,我昨晚收到莊園入侵警報時……可惡!我沒想到對方居然有這麽打手!而且還是不死的!”

提姆下了病床,向他們走來:“關於‘不死’,這個有待商榷。不過還好你回來了,我們正好能整理我們目前所知的一切情報,重整旗鼓。”

夜翼敏銳的察覺到他話中的意思:“怎麽聽你的口氣,我們現在的狀況還不夠糟糕似的?”

他環顧四周,發現的確少了個身影:“安雅在哪?”

提姆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混合著敬佩:“昨晚還好有她幫忙,她控制住了局面,給我們留下了許多信息。”

他調出莊園大廳最後幾分鐘混亂的監控錄像——雖然大部分被爆炸和煙塵幹擾,但關鍵片段尚存。畫面裏,安雅用假血子彈制造了阿爾弗雷德和提姆被“射殺”的假象,鏡頭捕捉到了林肯·馬奇臉上的錯愕。

“她幹了什麽?”迪克緊盯著屏幕。

“她先是嘲笑了林肯·馬奇,”提姆覆述著,語氣中帶著對安雅當時那冷漠口氣的模仿:“說他空有法庭賦予的不死之身,實戰經驗卻像個被保鏢簇擁的政客,只敢偷襲。然後……”

提姆頓了一下:“她拋出了誘餌——德雷科夫。”

屏幕上,安雅的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聲音透過受損的拾音器傳來:“德雷科夫為什麽只對哥譚的貓頭鷹法庭感興趣?全世界歷史悠久的大城市都藏著貓頭鷹,他怎麽不在俄羅斯內尋找,反而要來美國接觸你們?”

“不過也難怪,哥譚犯罪之都的名聲遠揚。某個想用不死技術換取寡婦情報網絡支持的蠢貨露了馬腳……呵呵,我猜肯定不是你們的法官本人,對吧?”

“不死技術?”迪克皺眉。

“就是這個。”提姆指了指旁邊臨時搭建的實驗臺,密封的透明容器裏盛放著流動的金屬液,底部還有一層分離出的黑色殘留物。這正是從樣本中提取出的特殊物質。

提姆:“安雅示意林肯·馬奇看那些滴下來的東西,直接點破了他們力量的來源——這種流淌在他們血液裏的、讓他們快速恢覆的金屬。”

錄像中,林肯·馬奇被震住了,他否認交易,聲稱那些“不夠忠誠”的成員早已被他和鮑裏斯家族聯手清洗幹凈。

監控錄像暫停,“鮑裏斯”這個姓氏以及它代表的所有信息都被芭芭拉投放到另一張屏幕上,無論是明面上財產,還是遠親名下轉手多次的空殼公司,一覽無餘。

迪克擡手捏了捏鼻梁,說:“這個林肯·馬奇,哈哈……還有安雅,只能說不愧是紅房子出來的寡婦嗎?反審訊實在有一手。”

芭芭拉語氣欣賞:“她接受雇傭嗎?GCPD很需要一個像她這樣的警探。”

迪克終於能稍稍放下沈重的心,玩笑道:“我確信人家的就職水平起碼是神盾局那個級別的。”

芭芭拉聳肩:“但哥譚有韋恩集團,是時候和史塔克科技拼一下財力了。”

錄像繼續播放,安雅仿佛沒聽見林肯·馬奇不小心說出口的姓氏,冷冷地說:“那為什麽,我得到的情報說,你是哥譚貓頭鷹法庭的接頭人?”

林肯·馬奇僵住了,面上肌肉抽動。

安雅笑了聲:“所以我才會去找你啊,炙手可熱的市長候選人。你就不好奇是誰把你的身份抖出去了?”

林肯·馬奇的臉色終於無可避免的陰沈下來。這一次是洩露給紅房子,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在哥譚日間新聞中反覆輪播了?

安雅接著說道,她不再為德雷科夫賣命,並且感謝親愛的市長候選,限制她活動的蝙蝠俠和他的小鳥們也不再是問題。她想與林肯·馬奇做個交易——她想變得跟他一樣擁有不死之軀,並保留神智。作為交換,她可以替林肯·馬奇除掉他通往權力頂峰的絆腳石——鮑裏斯法官。

錄像的結尾,林肯·馬奇沒有猶豫多久,不出所料的同意了。兩人走出畫面,錄像結束。

迪克倒吸一口涼氣:“她就這麽跟他走了?!”

他雙手扶額:“等等,我需要時間消化……這是你和她計劃好的?”

提姆抿唇,搖頭:“不是,我也很驚訝。”

迪克緊張道:“那她這段時間的失憶……?

是假的?其實她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為了繼續執行德雷科夫的任務所以才……這個念頭令迪克感到一陣寒意,如果安雅一直在演戲,那她在莊園的每一刻,每一次看打盹看書、甚至與傑森的爭吵,都可能精心設計的偽裝。

不等提姆開口,芭芭拉失笑道:“先別想那麽遠。”

阿爾弗雷德也遠遠地插了句:“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團結,而不是懷疑。”

迪克看向提姆,後者目光閃爍,點了點還紮著紗布的額頭,那裏被假血子彈近距離擊中,骨頭沒事但皮肉傷少不了:“如果她只為了繼續德雷科夫的任務,她完全可以真的殺了我和阿福。甚至一開始就沒必要與利爪對抗,抓住我們當投名狀就行。”

聽他們都這麽說,迪克松了口氣,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真的不想隨時對身邊的每一個人保持懷疑。

芭芭拉關掉錄像,調出哥譚市地圖:“現在,我們需要確定貓頭鷹法庭的具體位置,B和傑森應該就在那裏。”

迪克:“怎麽追蹤?我在鉆石區B的信號消失的地方找了幾個小時,無論是地上建築還是地下下水道,什麽都沒有。而安雅身上不可能還帶著我們的設備,林肯·馬奇雖然……缺乏實踐經驗,卻也沒那麽蠢吧?”

“這個嘛……”芭芭拉挑眉,看向提姆。

提姆咳了聲:“呃,安雅身上有個紅房子的追蹤器,技術非常先進。我昨晚把它取出時就記錄下了它的核心工作頻率特征。只要安雅主動破壞我給她用來裝追蹤器的盒子的信號屏蔽層,理論上,我們能立刻捕捉到這個獨特的頻率,定位她的精確位置。”

迪克盯著提姆:“而理論上,我覺得這不是全部。”

提姆摸了摸鼻子,聲音變小了:“如果安雅不主動聯系我們的話,我的意思是她可能忙於對付敵人或者……你知道的。我們還有第二重保險:這些天,安雅在莊園裏喝下的所有飲料,水、紅茶、牛奶、果汁……裏面都有布魯斯和我特制的、納米級的被動追蹤器。”

“它們本身不發射信號,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或屏蔽。但只要她還在哥譚,我們就能通過她最後消失點的環境殘留信號,結合她本人的外激素信號特征——別看我,這是德雷科夫給我的靈感——進行大範圍交叉掃描定位,最終鎖定貓頭鷹法庭核心巢穴的入口。這需要時間,但無論他們藏在哪,都一定能找到。”

迪克扶住額頭,感到一陣眩暈,混雜著對蝙蝠俠的控制欲的無奈和對未來莊園內可能上演的沖突的頭痛:“謝了,再一次回憶起我當初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兒的原因之一。傑森要是知道我們這麽照顧安雅,他會把整個蝙蝠洞連同我們的腦袋一起炸上天的。”

聞言,提姆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而芭芭拉……她嘆了口氣,說:“迪克,你是不是也有事情要告訴我們?”

迪克瞪大眼,再一次,他敏銳的聽出了芭芭拉話裏的意思,難以置信道:“我昨晚才知道的!難道你們……?”

芭芭拉調出蝙蝠電腦中的資料,存檔時間顯示是三天前。迪克看著電腦屏幕,雙手撐在桌沿,強迫自己深呼吸,別被他們的老父親氣暈。

提姆幹巴巴的說:“B一個人跑了哥譚過去50年間、所有被害者是權貴或商政新星的殺人懸案的案發現場,他找到了不少兇手DNA殘留。小部分兇手已死或著在基因庫裏沒有親人,而另一部分DNA都屬於同一個人……”

迪克閉上了眼,破罐子破摔:“是的!一個耍飛刀的而且耍得見鬼的很好的利爪說他是我曾曾祖父,名字叫威廉·柯布,還說帶走布魯斯與傑森是為了給我一個教訓。”

他只差振臂高呼喊冤:“我可不信這一套!”

芭芭拉眼中帶著笑意:“放輕松,黃金男孩,我們相信你。”

迪克捂臉:“行行好吧,我的心臟已經承受得夠多了。”

“咳!”提姆清了清嗓子:“然後是下一個問題,估計也是最麻煩的問題——小醜。”

“他沒死。在電梯轎廂墜落後,他的追蹤信號繼續活動了一小時之久,最後基本是在轉圈,簡直就是在地圖上寫‘快來抓我’。”

“還有阿卡姆。昨晚在‘艾倫之心’襲擊紅頭罩的‘巨人’找到了,不是殺手鱷。”芭芭拉調出兩份監控,一份標註為阿卡姆精神病院,一份是貝爾裏夫監獄。

“是哈莉·奎因。”

貝爾裏夫監獄的監控錄像中,哈莉在貝爾裏夫監獄的牢房空無一人,最後一個走進牢房的人向監控咧嘴一笑,舉起一只綠色胸花。

芭芭拉:“而這發生在半個月前。阿曼達·沃勒一向不信任蝙蝠,自然也不會專門通知我們。直到昨晚,阿卡姆內部監控恢覆之後,哈莉通過下水道,字面意義上的打進了阿卡姆。”

迪克皺眉:“她幫小醜做了什麽?”

“這就是問題……”提姆顯然對答案感到猶疑:“她沒幫小醜,也沒傷人。她告訴獄警說,稻草人也越獄了。然後就打進了毒藤女的房間,在裏面昏迷到現在。”

迪克張了張嘴,喉嚨裏一堆話想說,最後只憋出一句:“所以我們要對付的還有稻草人,小醜毒氣加恐懼毒氣,nice。”

***

此時,在哥譚地底深處。一個由純白高墻與地面拼成的巨大迷宮中,傑森在刺骨的寒意和疼痛中蘇醒。

意識像沈船似的艱難浮出水面,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右胸的傷口,即使凝膠最大程度的封住了出血口,內部破裂的血管和可能的骨裂依舊帶來持續的鈍痛與窒息。

他勉強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在慘白的背景中,一個身影站在他面前,高大、沈默,臉上覆蓋著金屬貓頭鷹面具,紅色目鏡低頭看著自己。

“傑森·陶德。”威廉·柯布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嘶啞、毫無波瀾,如同宣讀判決書:“拉撒路池的錯誤,蝙蝠俠的……失敗之作。”

傑森想罵人,但胸腔的疼痛讓他只能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掙紮著起身,卻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肩膀,力量大得讓他動彈不得。

“你有兩個選擇。”威廉·柯布俯視著他,目鏡後的金色眼睛裏沒有任何情感。他另一只手攤開,掌心躺著一小瓶液體。那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粘稠的琥珀色,仿佛熔化的金幣,又像是某種活物的血液。

“第一,”利爪聲音冰冷:“接受法庭的饋贈。琥珀金會修覆你的身體,賦予你超越凡人的力量,以及……與我們同在的永恒。”

他頓了頓,目鏡中映出傑森痛苦且憤怒的臉:“作為代價,你要在迷宮中找到蝙蝠俠,然後,親手結束他的生命。用你的手,終結哥譚最大的錯誤。”

傑森的瞳孔收縮,怒火壓過了疼痛,他想怒吼,口中卻嗆出血沫。

“第二,”利爪陳述道:“拒絕。你可以帶著你無用的憤怒,在這永恒的迷宮中,慢慢腐爛。像你生前一樣,無人知曉,無人銘記。”

傑森一口血啐在利爪的面具,就像他當年啐小醜一樣:“我會在地獄等你們。”

利爪沒被激怒,他收回掌中的琥珀金,說:“那就是第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