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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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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終幕

十年的時間,站在盡頭回首,似乎覺得這三千六百五十多天仿佛一眨眼就過去了。但如果將時間拉長,讓視線聚焦在那些關鍵的節點之上,為此付出的一切努力好像又躍然心間。

五條悟和夏油傑在畢業後留任東京高專,成了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教師。夜蛾正道升任了東京校的校長,庵歌姬也入職京都校,成為了教師。冥冥在畢業後立刻開始了自由咒術師的活動,業務甚至延伸到了國外。

五條悟在畢業成年後繼承了家主之位,行事更加放肆了起來。物部式已經在總監部混到了中層,現在正在絞盡腦汁繼續往上爬,灰原雄作為他的後輩跟在他身邊學習。七海建人現在是一級咒術師,以高專為中心繼續著祓除咒靈的工作。

伏黑惠和津美紀已經和五條悟他們很熟悉了,有的時候伏黑甚爾出去工作,還會把家裏的兩個小鬼丟給他們照顧,兩個孩子的家長會幾乎都是他們代替伏黑甚爾去開的。

從日照定時寄給夏油傑的咒符中得到了啟發,他們仿制制作出了只有用咒力才能看到的宣傳單,對於普通人來說就只是貼在電線桿和磚墻上的美妝廣告,但對於擁有咒力的人來說,上面的文字就會變成再顯眼不過的宣傳海報。

據說曾經有人提出直接把五條悟的臉印在上面,五條悟本人對此有些躍躍欲試,但這一提案被夏油傑一票否決。

對此五條悟也只是抱怨了兩句,家入硝子在旁邊用一種“家裏的幼稚鬼終於長大了”的眼神看著他們兩個。

“你們兩個終於過了一言不合就到處找地方打架才能握手言和的年紀了啊,可喜可賀,真是可喜可賀啊。”

五條悟&夏油傑:“......”

其實他們倆昨天剛又悄咪咪地打了一架,不過是因為兩個人都會反轉術式,沒有讓家入硝子發現罷了。

至於為什麽......算了,總之就是這樣那樣各種事情啦。

的確有不少人說是因為看到了宣傳海報才找到“窗”和高專來的,其中就包括一個名叫乙骨憂太的少年。

“哇,這可真是罕見啊!”

“誒!?啊、那個、請不要靠我這麽近......不然的話,裏香會......”乙骨憂太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五條悟從不收斂身上的咒力,就像一個大型的太陽一樣,時時刻刻散發著刺眼的光。顯然,這樣鋒芒畢露的咒力讓跟隨著乙骨憂太的特級過咒怨靈祈本裏香有些躁動不安,巨大的白色式神顯現了出來。

擁有無窮的咒力、無法被用普通方法祓除的特級怨靈,因為對某個人抱有執念,當那個人受到傷害的時候就會自動顯現,無條件攻擊任何企圖靠近的人,祈本裏香就是一個再典型不過的特級過咒怨靈。

“不許......憂太......憂太、憂太......”

祈本裏香盤踞在乙骨憂太身側,以守護者的姿態戒備著。

六眼已經清楚地看見了乙骨憂太身上的潛力,但比起咒術方面的天賦,這個少年顯然還有更多急需解決的心理問題。因為祈本裏香的不安定,乙骨憂太曾在無意中傷害到了自己的家人、身邊的朋友,為此他選擇遠離家庭和同學,卻因為這樣自我放逐吸引來了霸淩者的註意。

積聚的負面情緒加速了本就龐大的咒力從身體中滿溢出來,在被逼至墻角的時候,乙骨憂太念著祈本裏香的名字,腦海中想到的卻是上學途中偶然看到的宣傳海報。

咒術......咒術師......如果是他們的話,一定能解開裏香的詛咒吧?

鼓起勇氣破開窗戶從三樓跳下去的時候,乙骨憂太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裏香會接住他的。

“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已經非——常厲害了哦,憂太。”

五條悟力排眾議,將乙骨憂太轉入了東京高專的一年級,和這一屆的禪院真希、熊貓以及狗卷棘成為了同學。

乙骨憂太覺得咒術高專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他們的老師,也就是禪院真希口中的“白毛笨蛋”,熊貓口中的“咒術界最強”,他的身上有一種忙碌和閑散並存的慵懶感。

五條悟本人永遠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每天邁著大長腿晃晃悠悠地穿越校園。只有伊地知潔高每天都在狂奔。

“聽說悟他們上學的時候,一年級的學生們幾乎每周都要出任務呢。”熊貓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

“鮭魚。”狗卷棘表示肯定。

乙骨憂太顛顛手中略顯沈重的武士刀,按照禪院真希教他的動作擺好起手勢。

“你知道傑吧,憂太?”

“二年級的......夏油老師嗎?”乙骨憂太一邊回答熊貓的問題,一邊還要專心應對禪院真希力道極重的進攻。

“對哦,聽說他們上學的時候忙到連傑的咒靈都要去單獨執行任務。”

“餵熊貓!那是謠傳吧?”

“但是據說有人看到了,”熊貓用手指撓著下巴,“傑的咒靈在自己祓除詛咒什麽的。”

禪院真希嫌棄地說道:“那個怪劉海肯定躲在旁邊看著呢!”

說罷她的動作突然加速,一個劈腿踹倒了因為聽八卦而分心的乙骨憂太。

“說起來,”乙骨憂太揉著被敲出一個包的額頭,“現在的特級咒術師只有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嗎?”

狗卷棘指了指乙骨憂太。

啊。乙骨憂太縮了一下脖子,忽然冒出冷汗。他忘記自己的學生證上寫的也是特級咒術師了。

禪院真希走到他們身邊喝水,熊貓說道:“其實還有一個人啦,但是她一直都在國外所以大家很少提起她。再往前的話......”

“嗨~大家!訓練時間結束了哦!”五條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操場,拍著手語氣爽朗地召集學生們圍了過來。

他出現的時間非常巧,打斷了熊貓沒能說完的話。

“怎麽了悟?”

“是任務哦,地點在沖繩。”

高專學生們的任務通常都集中在東京都附近,花費在路上的來往時間一般不超過一個小時。去沖繩這麽遠的地方執行任務的機會為什麽會落到他們幾個高專一年級的學生們頭上?

禪院真希提出了這樣的疑問,五條悟抱著胳膊說:“嘛,這可是老師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現哦。”

“這不是什麽都沒解釋嗎!?”

“鮭魚!”

五條悟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哎呀,現在的孩子們怎麽不好糊弄了呀~”

“沖繩......?”熊貓似乎想到了什麽。

“哼哼,”五條悟還是模棱兩可地解釋著,“老師可是很信任大家的。”

乙骨憂太發現了重點:“老師,這次我們所有人都要去嗎?”

“畢竟機會難得嘛。我會跟你們一起去的,放心啦。”

禪院真希他們多少從五條悟的態度中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稱不上是“異樣”,頂多讓人覺得他們即將去到的地方曾經發生過什麽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事。

乙骨憂太看了看其他人,心思細膩的少年眨眨眼睛,安靜地聽著。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沖繩之行在五條悟的嘴裏逐漸從“任務”變成了“課外實踐活動”,等到他們在羽田機場匯合的時候,發現五條悟已經換上了平時很少見他穿的休閑裝,罩住眼睛的繃帶也換成了墨鏡。

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蒼天之瞳,一年級的新生們不約而同發出了讚嘆。百聞不如一見,頭發軟趴趴地貼在腦袋上,加上那獨樹一幟的發色和絕佳的身高,五條悟一路上收獲了無數回頭註目。

只要他不開口說話,單看外表還是很能唬人的。

“為什麽你這麽悠閑啊?”禪院真希幾乎把自己所有的咒具都帶上了,為了辦理托運還花費了不少時間和金錢。

五條悟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去沖繩度假一樣。

“把自己繃得太緊可不好哦,你們還是孩子,怎麽不知道好好享受自己的青春啊!”五條悟連行李箱都沒帶,隨手拎了個包就來了。

“鮭魚鮭魚!”狗卷棘拉開背包拉鏈,露出了裏面的水槍和花褲衩。

“哦!棘很懂嘛!去沖繩怎麽能不去海邊玩呢!”五條悟迅速找到了同盟。

乙骨憂太大震驚:“狗卷同學!?準備太周全了吧!!”

禪院真希已經不想說話了。

熊貓也很快被“假日旅行派”帶偏了,開始思考自己要在身上套上塑料袋或者幹脆穿上潛水服再下海玩的話能不能避免打濕毛發。

可喜可賀,他們按時登機了。

“憂太,”五條悟向唯一穿著白色高專制服的少年招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坐這邊。”

以為五條悟有什麽事情要單獨交代,乙骨憂太坐下後一直等著他開口。但是從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再到爬升後沖入雲端,五條悟都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的意思。

禪院真希和狗卷棘已經靠在熊貓的身上閉眼休息了,乙骨憂太放棄了通過LINE向自己的同學們求助的想法。

“老師,”他看五條悟沒有準備睡覺的意思,猶豫著開口問道,“那霸那裏發生過什麽事嗎?”

五條悟的眼睛從潔白的雲朵上移開,轉了過來。

人在緊張的時候就會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乙骨憂太現在就是這麽覺得的。他似乎問到了不該問的事情,雖然五條悟有很多“該說明的東西沒有說清楚”的先例,但在涉及到安全問題上的時候卻從不含糊。

老師沒有主動說,那就應該是他們知不知道都影響不大的意思......吧?

正當他下意識地準備道歉時,五條悟開口道:“那裏啊。”

“大概十四年前,那裏發生過一次惡性事件。憂太應該不知道,2003年4月發生在那霸波之上海灘的‘熔海事件’。”

如果要將那件事的前因後果全部講清楚,那恐怕得專門找出一天的時間來好好掰扯一番。略去對新一代來說接觸的話還太早了的部分內容,五條悟將當時發生在沿海的兩次爆炸講述給了乙骨憂太。

第一次,是高專二年級的學生和特級咒靈的對決。

第二次也是,只不過上演這出悲劇的主角們換了身份。

“人類......變成了咒靈?”

“是啊,咒術師被不含有咒力的武器殺死,屍體上就有可能生成咒靈。那個人的天賦很高,會變成特級咒靈也就不奇怪了。”

那不是和裏香一樣了嗎.....乙骨憂太心想。

“它和裏香還是不同的。祈本裏香在死後生成的過咒怨靈以保護你的姿態出現,但辻光士死後形成的特級咒靈卻沒有想要保護的對象。因為術師本人的天賦,變成特級咒靈後立刻就學會了領域展開。”

有超過三十人在第一次爆炸中失去了生命。第二次,在名為【日輪凈界】的領域內,前任“最強”失去了生命。負責戰後清場的輔助監督在被波及的範圍內發現了十一具遺體,如果再加上禪院家死去的十二人,有一共有將近六十人在“熔海事件”中被奪走了性命。

從無數遺恨中誕生的是一個全新的咒胎,火紅的心臟在薄膜中跳動著。

“當時波上宮已經完全被毀了,現在的那個是十年前新建的,遷到了遠離那片地區的地方。”

五條悟那番話的重點其實是在祈本裏香和辻光士死後變成的咒靈身上。辻光士是一級咒術師,而且本人的天賦也不局限於此,所以死後形成特級咒靈是有理由的。但祈本裏香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祖上沒有咒術師的血統,死後形成擁有無窮咒力、不可以被祓除的過咒怨靈就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可以考慮到的可能性......五條悟的視線落在了正在消化剛才那番話的乙骨憂太身上。

“咒靈一般不擁有可以支撐它們進行對話的知性,但這次的這個就不一定了。”

五條悟對剛進入咒術界只有短短兩個月的少年說道:“要自己判斷它們說的話,憂太。”

“是!我知道了......”

從那霸機場到任務地點乘車只用了十分鐘。

“騙人的吧......這種規模的事故......”禪院真希等人跟著五條悟站在了坡頂。腳下地面的表層覆滿了深色的晶體,環狀的坡像是地層被巨大的沖擊擠壓,放眼望去還能看到外圍略矮一些的波紋狀小土坡。

簡直就像是有一顆隕石在這裏砸進了地面。

“果然是我想的那樣,是那個吧?2003年那屆高專二年生出的事故。”熊貓確定了自己內心的猜測。因為那是夜蛾正道帶的第一屆學生,事故發生後,四個人死了一半,還有一個現在還背著死刑判決不知去向。

“校長跟你說過吧?”

熊貓的小眼睛看著拍打在被改變後的海岸線上的白色浪花:“正道很少有那麽頹喪的時候。”

狗卷棘順著熊貓背上柔軟的毛發捋了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哼,懷舊就到這裏吧,”五條悟拍拍手,“我要下‘帳’了。”

乙骨憂太一直在找這次任務的對象,但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看到可以被稱之為咒胎的東西。

“真的在這裏嗎?”

禪院真希從後面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好好看看海裏。”

乙骨憂太凝神看去,環圈狀的深坑裏,幽藍的海面之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蠢蠢欲動。它在海裏!

“‘帳’會驚醒它,等它出來就知道還只是咒胎,又或者已經完成了變態。想辦法祓除它吧,我就在這裏。”

乙骨憂太攥住了掛在脖子上的戒指:“讓裏香幫忙也可以嗎?”

五條悟笑著沒有說話。

這到底是行還是不行啊......五條老師有的時候真的很壞心眼。

“金槍魚蛋黃醬。”在乙骨憂太猶豫不決,心中搖擺不定的時候,狗卷棘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哼,不要未戰先怯,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你很好欺負嗎?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憂太!”禪院真希拿出了自己最順手的薙刀咒具,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警告道。

“是、是!對不起,禪院同學......”

“嗯哼,真希和棘說得對,憂太,”熊貓戴上了印有熊貓頭的拳套,他們身前的海面已經開始出現了違反自然規律的異常波動,“先集中精神吧!”

五條悟站在高處,在這個位置他可以輕松地趕到學生們身邊,也能讓他將從海底躍出的一級咒靈的全貌納入眼中。

全天候運轉的六眼將咒靈的信息捕獲。通常來說,從咒胎裏孵化出來咒靈大多擁有特級咒靈的實力,但這個背生血紅色六翼的“太陽”卻只是一級咒靈,正是在觀測階段就發現其特殊性,五條悟才敢將這個任務交給一年級的孩子們。

反正有他兜底,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這只咒靈能夠使用咒術,從效果上來看是辻光士的【熾盛光】。

憂太對咒力的操作還是太粗糙了,那孩子的咒力總量太多,控制起來比較麻煩......五條悟的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絕妙的想法。

“哼哼,正好打探一下他最近都在幹什麽~”

熊貓後背的毛被高溫燎燒,變黑了一塊。

“哦哦!配合得很不錯嘛!真希的力量應該還可以繼續提升,要不是禪院家的那群人,我早就給她申請二級咒術師的資格了。要不要讓那個肌肉大猩猩來教她呢?啊、好猶豫啊~”

好幾年前伏黑甚爾就說過“老子可不想帶孩子”,然後拒絕了他的邀請。明明學生們都是一些好孩子,惠和津美紀以前過的都是什麽苦日子啊。

下面正在和一級咒靈鏖戰的四個人卻沒有五條悟這麽悠閑。咒靈一直待在海面上空,他們卻無法在海面上落足,只能想辦法把咒靈拖離海面。

狗卷棘用咒言命令它來到地面上。

哪怕相隔至少十多米的距離,乙骨憂太也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浪。咒靈移動時經過的海面升騰著蒸汽,水霧迅速在附近蔓延開來。

將詛咒一點一點註入容器中......乙骨憂太讓自身的咒力蔓延至整個刀身,和禪院真希對視一眼,相互配合著向咒靈的方向發起了進攻。

咒靈的翅膀並非實體,而是有無數懸浮著的特殊物質組成了翅膀的形狀。快速接近它的過程中,乙骨憂太看清了那些東西的“臉”。那是哀嚎著的人臉。

離得更近些,他和禪院真希都聽到了從“太陽”中發出的聲音。

“......我來......由我來吧......很多人......我不想死......我答應你......救救我。”

這些只是來自亡靈的囈語。乙骨憂太更用力地握住了刀,努力將那些聲音甩在耳後。可它們追了上來,向他們訴說著過去的遺憾。

好燙。不管是濺射到皮膚上的碎光還是迎面而來的負面感情都讓乙骨憂太覺得灼熱無比。

“憂太......”

“沒關系,裏香,”乙骨憂太不知道自己在認真對待戰鬥的時候,眼中犀利的光就和他手中的刀一樣鋒銳,“我還可以。”

謝謝你一直保護我,但是現在......我想要擁有一個人戰鬥的力量。

已經變得很像模像樣了,憂太。五條悟對乙骨憂太的表現非常滿意。對咒術師來說,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戰鬥的理由。盡管如今人手不足的情況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但每一次任務對咒術師來說都可能變成一趟有去無回的單程列車。

真正的咒術師知道自己為何戰鬥,為了不帶著悔恨死去,他們會拼盡全力為了未完成的事從每一次死鬥中活下來。為了不為死亡而後悔,他們會拼盡全力完成自己該做的事,這樣在死前就能坦然說出“我不後悔”。

似乎是從2006年的那個夏天開始,每個成為夜蛾正道學生的年輕人都會被叫到訓練場,由夜蛾正道親自告訴他們何為“死亡”與“悔意”。讓還對咒術界抱有幻想的孩子們迅速成熟起來,讓他們提前意識到死亡並非遙遠之物。這樣當他們成為真正的咒術師之後,才能明白自己究竟要為何而戰,才能在死前......不會後悔自己曾經做出的決定。

畢竟對咒術師來說,戰鬥的理由就是自我價值的肯定。

乙骨憂太還沒有找到戰鬥的理由。他來到高專的目的就是想讓祈本裏香解除對自己的詛咒,讓女孩的靈魂成佛。

最後一刀出手時,乙骨憂太手中的刀承受不住猛然灌入的咒力,在嵌入咒靈身體之前就碎裂解體了。

用拳頭接觸這個咒靈不是明智的選擇,乙骨憂太後退兩步,丟掉手中僅剩的刀柄,擡手伸向空中:“裏香,我想用那個。”

巨大的白色式神因為被呼喚了名字而喜形於色,它將乙骨憂太需要的東西具現了出來。

一根造型很像魔法少女手杖的奇特法杖被乙骨憂太握在手中,杖頭還帶著鷹嘴一樣的造型。

乙骨憂太發動了自己的術式。

“真希!”熊貓用高大的身軀替狗卷棘和禪院真希制造出了一片安全區域,在看到乙骨憂太拿出法杖的瞬間,他就開始呼喚禪院真希到他身後避避風頭。

蒼藍色的吸引之力凝聚在杖尖,腳邊的碎石飄飄悠悠的,仿佛失去了重力一樣向天上飛去。

乙骨憂太身負詛咒。但並非愛著他的祈本裏香詛咒了乙骨憂太,而是少年為了留下心愛之人而詛咒了祈本裏香。

在第一次讓裏香完全顯現出來的時候,乙骨憂太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他實在是個心思細膩且非常感性的人,五條悟在飛機上說的話連他自己都不覺得乙骨憂太能聽出其中深意,但少年仍舊想通了。

以留住裏香的靈魂為因,他得到了無條件的【模仿】術式。

乙骨憂太沒有六眼,模仿來的【無下限咒術】極為不可控,只能借用外物輔助這個恐怖的咒力集合體稍微穩定一些。能凝聚出拳頭大小的【蒼】已經讓他汗流浹背。

“安息吧。”少年輕聲說道。

咒靈本能想要逃離,卻沒能贏過【蒼】的吸引之力。

一切塵埃落定。

乙骨憂太請求在這裏逝去的靈魂可以安息,也想要讓祈本裏香的靈魂得到解放。女孩走的時候微笑著流下了眼淚,擡手擦去了少年臉頰上滾燙的淚水。

五條悟慢悠悠地從高處探出頭來:“恭喜你憂太!大家都做的很棒哦!”

禪院真希用刀尖削掉被燒焦的發尾,狗卷棘倒是很配合地比出了兩個“耶”。

失去祈本裏香的乙骨憂太暫時被剝奪了特級咒術師的稱號,被五條悟以“學習咒力操作”為由,打包送到國外執行任務去了。

少年站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看到右眼戴著眼罩、一腳踹開企圖偷他錢包的小混混的青年時,不小心打了個哆嗦。

“乙骨?”

“是我......”

日照轉身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跟上來的聲音,回頭催促:“跟上,五條沒和你說要來幹什麽嗎?”

乙骨憂太跟上他的腳步,其實五條悟真的什麽都沒說:“說了一些?”

他聽到了很明顯的嘖舌聲,背對著他的青年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什麽人聽:“故事都講完了,你還想睡到什麽時候?”

乙骨憂太心想:故事?

“......”

日照回過頭,乙骨憂太覺得他的表情突然生動了很多:“啊,你就是乙骨吧?”

“是的?”

“嗯嗯,悟說的沒錯,果然咒力操作差得要命誒!”

哇!毫不留情......乙骨憂太消沈地低下了頭。

“那個,你剛才說故事......?”

日照晃了晃頭:“那個啊,別在意啦。”

只是一點點過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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