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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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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仙臺

2018年11月16日,“窗”總部,7時34分。

虎杖悠仁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覺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草草洗漱一番,他拉開門下了樓。

日照正在和日車寬見說話,看到他從樓梯上冒出頭來,就向他招了招手。

虎杖悠仁乖乖過去了。

“我先走了。”律師先生仍舊盡可能回避著和虎杖悠仁的相處。

日照上下打量了一下粉發少年,發現他的狀態看起來還可以,於是繼續說道:“沒有時間再讓你好好休息了,我們中午出發去仙臺。”

“去仙臺?”

日照用指尖點點桌子,語速極快:“萬在仙臺。她昨天進入結界時在小金提供的名單上顯示的是伏黑津美紀的名字,所以至少在當時伏黑津美紀的意識還沒有被徹底殺死。萬既然能夠將伏黑津美紀的意識完全壓制住,以我個人來看她沒必要多此一舉,在暴露後抹除伏黑津美紀的意識。”

盡管只是猜測,但伏黑津美紀大概率......還活著。

虎杖悠仁皺起鼻子,眼眶濕漉漉的。他用力眨了兩下才將那股突然湧上來的酸澀勁頭壓了下去。

“我們要怎麽做?”

現在的形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說不上究竟是哪一方占據著優勢。東京高專有夏油傑和九十九由基坐鎮,伏黑甚爾也已經往那邊去了,伏黑惠身體裏的宿儺還算安分,但應該不會沈寂太久。五條悟待在北海道阿依努咒術聯盟,在看守天元的同時做著其他的準備。

“窗”的運轉還算正常,總部一直有咒術師進進出出,在結界外的各地繼續祓除咒靈。

“我們的攻擊能夠動搖靈魂,對於受肉|體來說,就是削弱了他們的靈魂和容器的同調,進而直接傷害到受肉|體的靈魂,這一點你應該完全理解了,”日照說道,即便宿儺已經不在虎杖悠仁的體內,但這個少年的攻擊仍舊可以擊打到靈魂,“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削弱萬和伏黑津美紀身體的同調,在剝離萬的同時讓伏黑津美紀活下來。”

這的確是只有日照和虎杖悠仁能夠做到的事。容器之所以很難在天使的術式中活下來,極大的原因就在於受肉|體和容器之間聯系得太緊密了。受肉|體的靈魂和術式是與咒物連接在一起的,但在容器中受肉後,術式就連結了大腦,如果沒有日照和虎杖悠仁這樣的存在從旁輔助,想要在剝離受肉|體後讓容器活下來,幾乎是天方夜譚。

“來棲的術式......”虎杖悠仁有些擔心從昨天回到總部之後就一直閉門不出的來棲華。

“她是必不可少的一環,我現在用不了【代理人】,除非咱們能夠直接揍得萬把咒物吐出來,就只能讓天使在盡可能削弱同調的情況下使用術式剝除萬的靈魂。”

唯一的變數在羂索。日照不知道他們和宿儺的那場戰鬥被羂索看去了多少,但至少他肯定知道了【仳】的術式反轉能夠奪走他人的術式。

日照想要在殺死萬之前奪走她的【構築術式】,盡管只能使用一次,使用的對象也尚未明確,但至少這是一種聽起來還算可行的方法。獄門疆的殘骸還在,就算【構築術式】無法還原繩文土偶,讓獄門疆“覆活”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去。”來棲華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們身後,低聲說道。

日照回頭看她,女孩的頭上還纏著繃帶,面容比昨天戰鬥的時候堅定了數倍:“我不能......我不會再心軟了。”

“......你最好能說到做到。”日照說。

“不必太過苛責一個孩子,”天使開口,“在你們去之前,我先將我知道的有關萬的情報告訴你們。”

“哼,孩子。”

日照沒再說什麽,示意天使繼續。

能夠利用咒力效率不佳的【構築術式】在咒術全盛的平安時代贏得一席之地,萬此人必定有她的過人之處。天使沒有和萬正面接觸過,但作為同一時期的強者,彼此間多少有所了解。

天使遵循自己的戒律,遵循“神”的旨意,而萬恰好是與她最不對付的那一類人。在被吸納進入藤原家麾下入住平安京後,哪怕在貴人的府邸內,萬也喜歡衣不蔽體地裸身隨意行走。

她的實力允許她可以如此放肆。“蟲之鎧”,這是萬在苦心鉆研如何提高【構築術式】的咒力利用效率後偶然從可以飛躍大洋的昆蟲身上得到的靈感,以此為基礎、借用多種生物體機能、特化構築出來的肉身之鎧。

“在中距離戰鬥中,她的武器是一種半自律制禦,即在咒力作用下保持安定的物性的同時,能夠自由操縱改變形態的液體金屬。”

昆蟲......昆蟲的能量效率可以支持它們完成很多難以想象的事情。胡蜂一天可以飛行一百公裏以上,舉起遠超自重數百倍的重量。以此為藍本開發出來的蟲之鎧讓萬在近戰中取得優勢,同時也不用擔心因為使用【構築術式】而持續快速消耗的咒力,不再陷於苦戰。

萬能做到這一點,和她擁有同樣術式的禪院真依卻無能為力。除去天賦差距,她們的術式也不是同一個量級的,日照就算拿走禪院真依的【構築術式】也無法將它發揮出超越術式本身能夠做到的極限力量。

古代術師對術式的開發遠超現代的術師。日照星海對【仳】的了解和開發恐怕還不如彌山,雖然他的兄弟很少在他面前提起令他厭煩的術式。不過現在,他必須面對這些曾經逃避過的事情。

會叫他膽小鬼的那個人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他現在多少能夠理解虎杖悠仁說的“大概是覺得寂寞吧”究竟是什麽意思了。死去的六年對他來說不過一瞬,而他僅僅失去彌山一天就覺得無法忍受。只有親手摸到那具身體上傳來的體溫才能讓他稍微鎮靜一些。

日照三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值得留意的細節,脹相和枷場姐妹剛剛完成任務回到“窗”的總部。憂心忡忡的脹相沖過來:“悠仁?沒事吧?”

虎杖悠仁沒有說話,只是搖著頭。他對脹相這個不請自來的兄長原本還抱有懷疑的態度,可是每一次戰鬥如果脹相和他在一起,都能讓他感受到名為“被保護”的感覺。這讓虎杖悠仁覺得這個身影變得可靠起來,不單單是可以同行的即戰力,更是同伴。

脹相聽說他們準備去仙臺與萬對決,拉著虎杖悠仁表示這一次說什麽他都要跟著一起去。剛剛下樓的釘崎野薔薇恰好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立刻怒氣沖沖地沖了過來,一腳踢在了虎杖悠仁的屁股上:“好啊,這麽大的事都不叫我?我也要去!”

日照拒絕了他們:“不行,我的術式不適合多人作戰,帶上虎杖也是因為他能攻擊到靈魂。普通的攻擊沒有任何意義。”

“他是我弟弟。”脹相低下頭看著他。

“脹相......”虎杖悠仁意識到這句話可能會觸及到日照,連忙將不肯放棄的脹相推到一邊單獨勸說。

日照沒有對脹相的話做出任何反應。

“我和華去準備東西,”天使適時開口,“不要輕敵。萬這個人愛在嘴巴上蜇人,切記不要被她輕易挑撥起情緒。”

“......”

天使沒有在乎日照的沈默,來棲華匆匆離去。釘崎野薔薇見沒機會一起去,只能去找枷場姐妹看看有沒有能夠幫上忙的地方。

日照看著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他們雖然是雙子,但很多地方卻不盡相同。彌山的指節更細一些,右手的中指留有寫字握筆時磨出的繭子,現在已經變得軟趴趴的了。他突然有種身心被抽離的荒誕感,聽不見另一個人的聲音開始讓他變得疑神疑鬼。

他豁然起身,大步上了樓。回到宿舍鎖上門,躺倒在床上,一只手握住雷切,日照就這樣放任自己沈入了生得領域。

一望無際的鏡面,突兀又非常順眼的獨棟公寓。日照星海已經有點想不起來以前那個模糊的世界了。

闖入公寓,他看到了蜷縮在沙發上熟睡的人。

狂跳的心臟安靜了下來。

日照星海跪在地毯上,膝蓋頂著沙發腳,抱住了彌山。切切實實的、還溫熱著的、活著的彌山。

“......”

呼吸聲終於放緩。

——

脹相無法說服虎杖悠仁。

粉發的少年和昨天仿佛變了一個人,這已經不單單是不服輸的問題,而是開始在某些問題上變得執拗。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虎杖悠仁擡起手,握緊拳頭,想象出這只手將釋魂刀送入伏黑惠心臟時的觸感,“我一定會殺了他。”

悠仁已經長大了,脹相想道。堅定了自己目標的虎杖悠仁讓脹相覺得欣慰又自責,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前路由他這個哥哥來摸索,弟弟們只要跟在哥哥的身後前進就可以。可是他還是讓虎杖悠仁一頭紮進了未知的世界。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黑暗中叢生的荊棘會如何劃開弟弟的皮膚,將他傷害得遍體鱗傷。

“原來......如此。”可是,既然弟弟已經下定了決心,他這個做哥哥的就只能全力支持。這是一個不合格的兄長唯一能做到的事。

思量再三,脹相終於說出了一個在心中盤旋許久的想法。

聽到他說了什麽的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你......”

脹相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悠仁,註意安全。”

虎杖悠仁楞著點了點頭。

從東京去仙臺坐新幹線是最快的,但不可避免的是原本途經仙臺的所有公共交通全部停擺,他們如果選擇乘坐新幹線,就只能提前半路下車再想辦法打車去仙臺。

正好“窗”裏有空閑著的輔助監督可以直接駕車帶他們過去,雖然時間要比新幹線多兩倍,但免去了他們半路換車的麻煩。

“我是今井太郎,請上車吧。”

虎杖悠仁躥進了後座,來棲華坐進了副駕駛。今井太郎啟動車子,從後視鏡裏發現日照還站在車外,於是從駕駛室的窗戶探出頭去:“怎麽了嗎?”

日照看他的眼神很奇怪,這讓今井太郎百思不得其解。

“星海先生?”虎杖悠仁叫了他一聲。

日照輕哼了一下表示自己聽到了,跨步坐進了後座,關上車門。

因為這一個小小的插曲,今井太郎沒了聊天活躍氣氛的心思,專心致志做起了專職司機。不過,剛才日照的那個眼神究竟是什麽意思?有一點懷念,還有一點......懷疑?為什麽要盯著他的額頭看?今井太郎怎麽也想不通。

“我們最快也還有5個小時才能到,各位可以先休息一下。”今井太郎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你叫什麽?”

日照突然開口嚇了今井太郎一跳。

“今井太郎,”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日照的神色還算正常,看不出什麽異樣,“請問.....?”

今井。

日照閉上了眼睛,為這該死的緣分感到額角脹痛:“沒什麽。”

看他抱著雙臂靠在角落裏閉目養神,今井太郎默默又加了一腳油門。日下部先生,我不該嫌棄和你一起工作的!

日照沒能休息太久,半路上他接到了伏黑甚爾的電話。

本來美美占著禪院家等著繼承億萬家產的伏黑甚爾一覺醒來發現惠和津美紀全都被一群早就該死的老東西們奪舍了,生死不知。

“羂索和那個冰系的術師一定會去,我估計他會等上一段時間,讓宿儺盡可能恢覆。我這邊解決完伏黑津美紀的事也會去,那之前就看你們的了。”

羂索為了天元,裏梅為了宿儺。最好的情況是宿儺不醒,羂索、裏梅對上夏油傑、九十九由基和伏黑甚爾,如果日照能趕過去的話優勢更大。但羂索行事謹慎,他肯定會等待宿儺的靈魂恢覆。

一旦宿儺醒來,一切都要推翻重來。

如果按照日照的方法成功將萬剝離出伏黑津美紀的身體,那麽他們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嘗試讓宿儺離開伏黑惠。

可惜虎杖悠仁捅穿宿儺心臟的時候天使不在,不過那時使用天使的術式,伏黑惠也會死。

來棲華從前面轉過頭來,天使開口道:“你們確定不需要華幫忙嗎?”

日照搖頭:“他沒辦法再抗住【雅各布天梯】了,你在外圍牽制,看準機會一錘定音吧。”

不知道羂索會以什麽形式監視這一場戰鬥。

“對了,乙骨也正在往仙臺去,不過他剛剛從青森出發沒多久,可能比咱們晚到兩三個小時。”

虎杖悠仁問:“我們要等乙骨學長匯合嗎?”

“這取決於什麽時候找到萬。”

敗於日照和乙骨憂太的烏鷺亨子與石流龍並沒有離開仙臺結界。操縱天空的術師居高臨下,面露不快地望向仙臺體育場的方向:“這個感覺......是那個會津來的女人......”

烏鷺亨子所在的日月星進隊是直屬於藤原北家的精銳,招募萬的人雖然也屬於藤原家,但藤原氏在平安時代本就是近乎只手遮天的豪族,其下不僅有北家一脈,其中各種派系盤根錯節。烏鷺亨子在得到名字之前只知道萬這個鄉野女人犯下蠻行,卻因為實力出眾而被招入都城,她們此前只是因為任務或者在祭典上見過面而已。

也是,萬不可能放棄宿儺。

烏鷺亨子下意識地咬著指甲,只要想起那個名字就會覺得渾身發冷。

萬為什麽會突然來到仙臺?以那個女人的性子會等到現在才參與到死滅洄游中來?現在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咒力,就像一個開屏的花孔雀一樣招搖。難道說!?

是因為宿儺!?

“他果然、他還是來了......!!”

“......餵!!烏鷺!!你幹嘛呢!?”

烏鷺亨子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石流龍站在天臺上,他的身邊還有一些人。她看到了日照,旁邊那個男孩的身上有宿儺的氣息!!?

“——你果然還是來了!!詛咒之王!!”烏鷺亨子應激般抓住了身前的“天空”。

石流龍看到她的動作大吼:“你發什麽瘋呢!?”

日照:“......”

盡管宿儺離開了虎杖悠仁的體內,但他的咒力幾乎完全浸透了粉發少年的身體,在旁人看來虎杖悠仁就像是一個裹滿了宿儺氣息的人形咒物。

“我曾經是宿儺的容器,現在他已經不在我體內了。”虎杖悠仁說。

烏鷺亨子勉強從恐懼中擡起頭,隨後又看到了站在旁邊的來棲華:“天使!?為什麽你也在!?”

石流龍點燃一根煙:“什麽啊,你們都認識?”

“鎮靜,烏鷺,”天使的嘴巴出現在來棲華的臉上,“我不會在這裏出手。”

烏鷺亨子瞇起眼睛,視線在日照、虎杖悠仁和來棲華之間滑動,最後定在日照身上。

她指了指單眼的青年:“原來你也違反了她的‘戒律’?”

日照:“這不重要。你知道萬在哪裏吧?”

烏鷺亨子終於從天上落了下來,她身上新收的分數並不多,如果還是為了分數的話,找她並不怎麽劃算。況且看起來是石流龍帶著他們來找自己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知道又怎樣?”

落日的餘暉仿佛隨著她的下降一同消失了,太陽的最後一角也消失在了群山之後。

日照瞥了她一眼:“你不明白她在等誰?”

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撞上日照他們然後被拉過來領路的石流龍靠在一邊。

烏鷺亨子向後退了一步。

“兩面宿儺得到了新的身體,雖然因為靈魂受損而沒有完全掌握那具身體的控制權,但估計也很快了,”日照看到烏鷺亨子只是因為聽到那個名字就開始害怕,“宿儺和萬的容器是姐弟,所以宿儺為了摧毀容器的意志一定會來找她。”

石流龍興奮了起來:“是那個兩面宿儺?你確定嗎?餵餵這可是真正的、甜得不得了啊!”

“閉嘴傻子!!你根本不知道那個人的可怕之處!!”

石流龍完全沈浸在找到可能非常好吃的飯後甜點的興奮感中,將烏鷺亨子的話當做了慘敗者的怯懦之言。

日照沒有管他是怎麽想的,他勸說烏鷺亨子:“我們要先下手。”

“......她在仙臺體育場。”烏鷺亨子自從受肉重生之後一直維持著身為術師的“自尊”,只從同為術師的泳者身上獲取分數,不對普通人出手。但是現在那“自尊”終究無法抵禦已經深入骨髓的恐懼,她決定離開仙臺這片是非之地,能走多遠走多遠。

虎杖悠仁和來棲華對視了一眼,開始掏出手機查看提前保存好的電子地圖。

烏鷺亨子臨走之前留下了充滿畏懼的憐憫眼神:“所有試圖挑戰他的人都死得很慘,小鬼。希望你能留個全屍吧。”

虎杖悠仁上前兩步:“要殺死宿儺的是我。”

少年眼神堅毅,帶上了一些烏鷺亨子曾經見到過的冰冷和決絕:“不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會殺死他。”

烏鷺亨子咬著嘴唇,飛離地面:“哼,不自量力。”

日照從來棲華那裏確認了仙臺體育場的方向,在進入仙臺結界之前他聯系了乙骨憂太,對方仍在路上,和他估算的差不多,最少也要再等兩個小時才能到。

“嗯哼,你們要打宿儺?”石流龍跟了上來。

“誰要打宿儺。”日照嗆了他一句。

石流龍看了一眼虎杖悠仁。虎杖悠仁沒有在意日照說的話,“殺死宿儺”是他自己的執念,與任何人無關。早在病房裏的爺爺說出那樣的“詛咒”之後,他就沒有可以逃避的選擇了。少年院、電影院,還有......澀谷。一幅幅紅到發黑的畫面快速從他眼前閃過。

這是他的“罪”,只有他能“懺悔”,只有他能“赦罪”。

在無人註意到的地方,日照看了虎杖悠仁很久。

最終,他收回了目光。

——

2018年11月16日,下午17時47分,仙臺體育場。

坐在場館看臺三層座椅上,借著亮起的大燈修理指甲的萬停下了動作。

“哦呀,有人來了!”

艷紅的嘴唇微張,隨即失望地撅了起來:“什麽啊!!居然讓別人先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日照將一背包的咒具交給了來棲華,對還在他們周圍晃悠的石流龍說道:“想打宿儺就去買手機,虎杖,把你手機號給他。”

這次的戰鬥難度不在於他們的輸出能力不足,而是必須要將傷害控制在不會傷及伏黑津美紀性命的極限。他們雖然同行了一段路,但這又不代表他們可以被稱為同伴。

受肉|體的攻擊不具有觸及靈魂的能力,是因為他們沒有選擇與容器的意識共存。石流龍在這場戰鬥中只會增加不少麻煩,日照想要趕快將人趕走。

“看在甜點的份上,”石流龍終於準備走了,他記下了虎杖悠仁的電話號碼,決定一會兒就去找找有沒有手機店,“上桌的時候記得叫我,我可不想錯過這場盛宴。”

誰吃誰還不一定呢,日照心想。

他帶上了雷切,讓虎杖悠仁自己去背包裏挑一把趁手的咒具。

看到虎杖悠仁翻來翻去十分苦惱的樣子,日照沒忍住問:“五條沒教你......?”

少年露出豆豆眼,有點為難地說:“還沒來得及?”

也對,他現在也才剛入學半年而已。日照隨手拿了一對護腕交到虎杖悠仁手上:“對力量有增幅,適應一下。”

“好哦。”虎杖悠仁接過那對黑色的護腕,當即戴上試驗了一下。

五條悟本人什麽都會,但他對自己學生的要求沒有那麽高。選擇最適合他們自己的戰鬥方式,他大概是以這樣的方式教導每一名學生的。

像日照這種愛隨手拎著咒具的人並不多,很多人覺得他們有術式就足夠了,用咒具的都是些術式很菜的家夥。

反而是對咒術忠誠到了快要變成信仰的彌山傾心於各種各樣的咒具。

“教師啊......”日照終於對十年有了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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