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

紀陸歪著頭想了想，帶著點不知趣的執拗追問：“我沒有胡說呀，為什麽不能呢？”

“沒有為什麽。”木寒的聲音裏難掩疲憊，連擡眼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幾分。

紀陸見木寒這副模樣，立馬從他手裏接過藥，仰頭一口吞了下去，奶聲奶氣地說：“漂亮哥哥，我吃完啦。你是不是很累呀？沒別的事我就睡覺啦，你也去歇歇吧。”

紀陸不緊不慢地躺回床上，木寒站起身，向紀星淵點了點頭示意，又瞥了一眼一旁的陸之治，才大步走了出去。

剛走出病房，就撞見了李景輝。他手裏捏著幾張病歷單，一擡頭看見木寒，目光落在他單薄的衣衫上，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責備：“寒寒，我正想找你。叔叔生病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怕麻煩你。”木寒的聲音輕飄飄的，疲憊感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經意間掃過李景輝手裏的單子，上面赫然印著父親的名字。

李景輝註意到他的目光，溫柔一笑：“你要是想看詳細情況，去我辦公室吧，裏面有完整的資料。”

木寒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陸之治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腳步放得極輕，像道影子似的綴在後面，沒人察覺。

沒多久到了辦公室，兩人推門進去，陸之治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門沒完全合上，留了道細細的縫隙，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陰影裏，目光像淬了冰。

李景輝把一疊詳細的病歷遞過來，木寒接過認真翻看，李景輝的視線卻黏在他臉上，眼底的深情幾乎要漫出來。等木寒看完擡頭時，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相聞，再往前一寸，就能貼上彼此的唇，空氣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暧昧。

從陸之治的角度透過縫隙看過去，儼然是李景輝在親吻木寒的額頭。

木寒心頭一緊，剛要後退，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陸之治不知何時闖了進來，眼神裏翻湧著殺意，死死盯住李景輝，幾步走到木寒身邊站定，連眼角都沒往木寒這邊斜一下。

李景輝剛要開口說什麽，陸之治的拳頭已經揮了過來。李景輝被打得措手不及，踉蹌著後退半步，反應過來後也一拳回了過去。

木寒見狀急忙想上前拉架，還沒邁開步，李景輝的拳頭已經帶著風沖過來。陸之治眼疾手快，一把將木寒死死護在懷裏。

“砰”的一聲悶響，李景輝的拳頭重重砸在陸之治背上。他本想收力，卻被慣性帶著收不住手，頓時楞住了。

陸之治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都搭在了木寒身上。李景輝慌忙上前，和木寒一起把他扶到旁邊的椅子上。

“寒寒，我不是故意的……”李景輝的聲音裏滿是錯愕和慌亂。

木寒沒說話，和李景輝一起把陸之治安置進病房。

陸之治醒來時，病房裏靜悄悄的，只有木寒趴在床邊睡著了，發絲垂落在臉頰旁。他看著木寒的睡顏，想起剛才那一幕，心裏湧上濃濃的失落——嘴上說著不想談戀愛，對誰都溫和有禮，偏偏對自己這般抗拒排斥。軟的行不通，看來只能硬來了……他的眼神漸漸沈了下去，染上幾分偏執。

這時木寒慢慢醒了，陸之治立刻別過頭。木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禮貌地道：“謝謝你。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陸之治沒應聲，也沒看他，直到聽見關門的輕響，才猛地轉頭看向門口，那裏早已沒了木寒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過去，木寒的父親病情始終不見好轉，公司的狀況也每況愈下，他和韓逸早出晚歸地奔波，幾乎要被壓垮。

自那天後，陸之治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出現過。

木寒走投無路，只能去找江永逸，卻在公司等了一上午，連人影都沒見到——對方顯然是不願意見他。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只覺得眼前一片灰暗，公司快要撐不下去，父親的病又日益嚴重，整個人都快被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天晚上，木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窗外的夜仿佛沒有盡頭。實在睡不著，他摸過手機，點開又退出陸之治的微信對話框，反覆幾次後，終於敲下幾個字：【陸總，明天有時間嗎？】

一個小時後，手機屏幕亮了，陸之治的消息彈了出來：【有，上午8點，我在辦公室等你。】

木寒沒再回覆，也沒了睡意。他走到畫室，想找點事讓自己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竟趴在畫架旁睡著了。

直到清晨七點多，他才猛地驚醒，看了看時間，胡亂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門。

剛到陸之治公司樓下，就見他的助理早已等候在門口，見了木寒，禮貌地迎上來：“木先生，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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