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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伏望陛下念臣微功,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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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伏望陛下念臣微功,賜……

畢竟是在外頭, 雖眾人皆識趣別開視線,可那些暗藏的八卦心思豈會少?唇瓣一觸即分,謝廷玉便牽著姬憐的手登上了馬車。

車門闔上的剎那, 一觸即發。

濕熱的舌在唇齒間纏綿翻攪,最終繾綣交纏。

氣息交融,酥麻戰栗,每一次吮/吸都帶著兩年思念的重量。

“……唔……”

姬憐唇邊逸出缺氧的輕喘, 眼尾泛紅。

謝廷玉終於停下, 溫柔吻了吻他的鼻尖,握著他的手貼在自己唇邊:“我找到雪髓冰蓮了。憐憐, 你身上的蠱毒可解了。”

姬憐撐坐起身, 整理微亂的衣襟, 只見謝廷玉從腰間解下香囊,取出一朵通體瑩白的蓮狀花朵。

他伸出指腹輕碰花瓣,疑惑看她, “你就這麽摘下來, 帶在身邊至今, 卻依然沒有枯萎?”

謝廷玉聞言微怔, 隨即莞爾:“你這一說倒是。當初采摘時, 當地人說此花可離枝百日不雕。果然不假。”

“你當時如何采到的?”

“此花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我去的第一日尚未綻放,便在山上苦候五日, 直至第六日花開,才飛身攀采摘得。”謝廷玉將花仔細收回香囊,“裏頭一共有五朵。並非只能采這些, 是當時恰好只開了五朵。”

懸崖峭壁四個字撥動著姬憐的心弦。他看謝廷玉說得一副雲淡風輕樣,但實際如何想必也是驚險萬分。縱使她馳騁沙場所向披靡,可終究不過是血肉之軀的凡人吶, 並非什麽救苦救難的神仙菩薩,她也是會受傷的。

姬憐環住她的腰身,輕聲道:“往後別再為我涉險了。”

“你這話說的倒有些事後馬後炮。”謝廷玉挑眉,“人我搶了,花我采了,你說說,你要如何報答我?”

“用我的一生。”

姬憐珍重道:“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事,那我用我的一生賠給你。”握住她的指尖,“你要不要?”

“這應當不是個問句。”

謝廷玉擡起姬憐下頷,“有如此美人,自然是要的。再親會?”

此親親非彼親親。

姬憐望進謝廷玉幽深的眸底,喉結上下滾動,“在、在馬車裏嗎?”

謝廷玉低嗯一聲,銜住姬憐的唇瓣,先是緩緩以齒輕磨,繼而重重一吮。舌尖探入,如游魚入水,靈動翻湧,肆意,暢快地徘徊纏繞於他口中。

車外寒風獵獵,呼嘯著拍打車壁,寒氣似乎要鉆透縫隙。車廂內卻仿佛另一重天地。

車婦斥責一聲,一拉韁繩,車馬走得更慢了。從城外到烏衣巷,還是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案上的燭火搖曳,將車壁上映出兩道緊貼的身影,影子起伏不定

雖說衣衫仍然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但那層布料下,究竟是何相連滋味,唯有當事人才知其中甘甜。

謝廷玉雙手按在姬憐肩頭,低首凝視著他那張被染上桃色的面龐。

他紅腫的唇瓣無意識微張,露出一小截濕潤的舌尖,低低地喘著。狹長的狐貍眼尾泛著欲/念的紅,攬在謝廷玉腰間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猛地,車壁上的影子僵住了。

一切隨之停滯。

那股將達欲達,卻被硬生生遏止的窒息感,直教人心頭發癢,血液翻湧。

姬憐喘息不定地問,“怎麽了?”

“我這個人比較貪心。不想要只是單單這一世,還要生生世世,憐憐你願意嗎?”

姬憐聲音發顫,“自然是願意的。”將她的手按在發燙的臉頰上,連聲祈求,“求求你,求求你。”

車輪轆轆,碾壓過青石板上,最終穩當當地停在謝園前。

絳珠在車窗邊低聲喊,“謝大人,郎君,我們到了。”

裏頭無回應。

姬憐正伏在謝廷玉的心口處,闔眸平覆著方才的洶/湧/情/潮。他摟著她,忍不住用臉頰蹭蹭,喉間發出聲聲喟嘆。

他仰首,水光氤氳的眸子裏映著謝廷玉的眉眼,又淌著醉人的情波,嘶啞道:“好像錦墊上濕了一塊。”

良久,車門輕啟,二人相攜而下。

姬憐面泛紅霞,指尖蜷在謝廷玉掌心,聽著她面不改色地吩咐,“我們方才飲茶不慎灑了,記得洗洗墊子。”

絳珠稱是。

王師星夜兼程,返抵建康時恰逢深夜,錯過了姬洵原本特意準備的迎軍盛典。

為犒賞此番出征的眾將,姬洵特遣秉筆使至各府邸傳旨,先行賜下賞賚,並下旨命諸將在家休沐靜養。至於朝廷封賞,自待朝會時再行頒授。

秉筆使念罷旨意,雙手將明黃卷軸奉與謝廷玉,笑吟吟道:“謝大人此番凱旋,陛下對您寄予厚望,日後必當平步青雲。”

“啊……那陛下可有說給我什麽賞賜?”

秉筆使一怔,這話細細品來著實有些僭越。天子賞賜臣子,臣子當恭敬受之,哪有主動討要的道理。

她嘴角笑意微僵:“倒未曾明言具體賞賜。”

“既如此……屆時我直接在朝會上向陛下請賞便是。”

說罷,謝廷玉轉身便走,全然不顧秉筆使聽聞此言險些踉蹌的模樣。

秉筆使扶著腦門上的官帽沿,腹誹:這就是凱旋而歸的大將軍嗎?已經狂妄到直接要開口問天子獎賞的份上了。

長靴踏過積雪,發出簌簌輕響。謝廷玉一路往長好院行去,見院中侍奴正踩在高凳上,手持抹布仔細擦拭廊檐下的燈籠,隨後掛上嶄新的紅綢。

行經廊下時,一侍奴忽地“哎呀”一聲,在高凳上搖晃欲墜。謝廷玉順手一托,穩穩扶住對方脊背。那侍奴紅著臉爬下凳子,訥訥道:“多謝娘子。”

謝廷玉未及答話,轉身擡眼時,卻見姬憐靜立窗邊。不知已在那兒望了多久。

她走上前去,細細打量姬憐。

自開始服用解蠱湯藥,他便時常嗜睡。袁縛雪診過說是藥性使然,但那日亦以針刺過姬憐的指頭,其血珠已和常人無異,並沒有摻雜任何金絲。

許是方醒,姬憐面頰猶帶霞色,青絲流瀉肩背,未簪未束,只隨意披了件兔絨鑲邊的外袍。他慵懶倚著窗欞,眼波漫不經心地掠過遠處侍奴,最終定格在謝廷玉身上。

兩人隔窗相望。

“可是誰來了?”他語聲含混,睡意未消的尾音像帶著小鉤。

“皇宮裏來人,說是讓我好生休息,又給了些賞賜。”

“嗯?賞賜?”姬憐俯身靠近,恰巧一陣寒風起,帶起他的一縷青絲拂到謝廷玉頰邊,“可說了要賞你幾位美人,給你添幾房通侍?”

“……你說這話前,有思考過如今天子年歲還不足十歲嗎?”

姬憐冷哼兩聲,眼尾微微上挑,指尖在她前襟上的花樣勾畫,“外面冷,你要不要進來?”

待謝廷玉落座,他便偎近身前。比身形更快的,是那縷繾綣的青蓮香。他就這般貼著謝廷玉躺下,枕在她膝頭仰臉望來:“方才那人都要跌進你懷裏了……你就沒動過收房的心思?”

謝廷玉俯身,輕捏他臉頰,“你是醋缸轉世投生的嗎?”

姬憐握住她的手腕,將食指銜入唇間,先是輕輕咬住,繼而用齒尖細細磨蹭,溫軟舌尖反覆舐過指節。

謝廷玉聲線溫醇:“有你一個便足矣。待你成了我的夫郎,這後院再不會進第二人。”

姬憐心尖發燙,偏過頭假意輕咳,轉開話頭:“你素來不重錢財,怎的突然向宮人探問賞賜?這般行事,旁人只怕要覺得你狂妄,竟敢向天子伸手。”

他撐起身,疑惑問:“你是要什麽?”

謝廷玉取過果盤裏的柑橘,慢條斯理地剝開金黃的皮,將一瓣果肉送入口中,含糊輕笑:“要你啊……”

待到上朝那日,姬憐親自為謝廷玉整理好官袍,提燈一路送她至馬車前。

謝廷玉擡腳上馬車後,喊了一聲“母親”,便闔眸靠著車壁假寐。

一輛駟馬高車自謝園正門駛出,經官道暢通無阻直抵宮門。二人先後下車,經金吾衛查驗後並肩入宮。

一位是當朝大司徒,一位是剛凱旋的大將軍,威儀赫赫,引得兩旁官員紛紛駐足行禮。

更有本應隨行在後的臣子,特意快步上前向大司徒與大將軍問安。

謝清宴素來期盼能與女兒同朝而行。今日得償所願,不由眼含笑意,頸背挺直,滿面皆是掩不住的驕傲。

眾官員行至太極殿前,依序靜候。

待唱名點卯畢,諸臣拾級而上,井然步入大殿。

謝廷玉剛站定,便見左側立著王蘭之,右側站著袁望舒。

“當真……湊巧。”

三人相視一怔,同時低語出聲。

殿外傳來一聲長喝:“陛下到——”

謝廷玉垂首斂目,耳尖輕動,捕捉到細碎步履聲伴著甲葉錚鳴,由遠及近。但見一個明黃身影自殿門口步入,稚嫩的君王在儀仗與金吾衛簇擁下踏上禦階。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卿請起。”依舊是稚嫩的童音。

姬洵透過晃動的冕旒急切掃視群臣,終於鎖定謝廷玉的身影,脆聲開口:“老師近日班師回朝,休憩可還充足?朕觀老師面色紅潤,想來應是休養得宜。”

袁望舒,王蘭之一同扭頭看向謝廷玉,齊聲低語:“老師?”

謝廷玉持芴出列,躬身回:“多謝陛下關懷。”

“前日往貴府傳旨的宮人回稟,說老師曾向朕討要賞賜。”姬洵聲音清亮,“老師此番北征,橫掃敵寇,連北秦可汗都斬於馬下,立此不世之功,有何求不得?老師但說無妨。”

那位在殿內曾向謝廷玉傳旨的秉筆使聞言腿軟。她本欲暗諷此人不守臣禮,豈料陛下竟對謝將軍偏愛至此!早知如此,何必多那句嘴!完了完了,謝將軍不會就此記恨她罷!

殿內眾臣聞之一寂。

“陛下。”

謝廷玉的聲音回蕩在殿內,“臣如今心儀一郎君,懇請陛下賜婚。這便是臣求的賞賜。”

袁望舒握著象芴的手緊緊,手掌不停滲汗。不是,謝廷玉,你來真的?

王蘭之看著袁望舒大寒天卻莫名額間冒細汗,疑惑問:“你怎麽流汗了?是她要求娶,又不是你,你緊張什麽?”

袁望舒:“……你不懂。”

“臣此前奉旨北上推行土斷,恰逢帝卿赴北秦和親。然臣與帝卿早已兩情相悅,故不得不鬥膽截停鸞駕,護送帝卿返歸建康,安居城內。後北秦借此發難,臣遂請纓征討。今北秦已為王師所破,伏望陛下念臣微功,賜婚成全。”

好一個不得不!好一個截停鸞駕!好一個賜婚成全!

此言既出,除卻寥寥知情人與禦座上的小皇帝,全場炸了。

眾臣從這段駭人聽聞的陳奏中提煉出三重驚雷。

其一,原來當初壞了兩國聯姻的罪魁禍首,竟是這位小謝大人。

其二,小謝大人與帝卿二人,不顧禮法綱常,竟敢私下私定終身,暗中相互許諾。

其三,她非但將人藏匿建康,如今更敢堂而皇之請旨賜婚。

滿殿朱紫面面相覷。

天姥姥哎,這般驚世駭俗之事,怕是連野史都不敢這般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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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周《望妻石》典故:

有一狐妖生平第一次化作人型,特意辦成書生的樣子。某一日路過建康城郊,見一俊美郎君坐於小亭內,眺目遠望,不知是在等誰,亦不知是在看誰。且這位郎君一坐便當真是一動不動,猶如一塊石頭。當連續三十日,見著這郎君風雨無阻地來,一來便是至少三個時辰打底,她很疑惑,故問跟在這郎君身旁的貼身小侍。

小侍答:”我家郎君的心上人如今正在北上出征平俘,日日思念得緊,故特意在此等候。“

狐妖聞之,深為動容。後其將這段際遇,錄入人間游歷趣聞,為故事擬題,曰《望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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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外的話,明日正文就完結了。太好了,我的折磨,我的痛苦終於可以停止了嗎?(只是正文而已,還有番外的……我為什麽要答應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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