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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殿下好像今日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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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殿下好像今日在躲我?

當桓斬月的話一出, 姬昭冕旒微轉,目光落向謝清宴:“大司徒,你又如何作想?”

謝清宴執芴出列, 絳紗朝服廣袖垂落。

“臣啟陛下。”她聲音平靜,“事發當夜,臣在鳳閣與諸位議秋賦之事。小女所為實出本心,並非受臣指使。”

“臣以為, 北部夷狄自十二年前一戰以來, 雖表面稱臣納貢,實則狼子野心未泯。今歲已有三道邊關急奏, 言其游騎屢犯我大周。”

謝清宴忽向桓斬月方向略一頷首, “臣附桓都護之議。司戎府正值用人之際, 若蒙聖恩,當入軍中歷練。”

一番話,先是說得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謝氏主使的嫌疑, 又順勢將謝廷玉推入軍中要職。

此時此刻, 桓斬月這才驚覺中了謝清宴的計謀。那老狐貍故意不作表態, 逼得她在禦前開這個口, 自己再順水推舟。

好一招以退為進!既全了避嫌的名聲,又遂了推女兒入軍中的願。

罷了罷了。桓斬月思忖, 左不過是她來當這個冤大頭,但這人才可不能丟啊!

“謝卿倒是舍得。”姬昭道,“朕聽聞前不久城郊演武, 謝廷玉在蹴鞠穿楊比試中拔得頭籌?”

“正是。”桓斬月連忙回話,“臣啟陛下,謝廷玉騎射雙絕, 頗有當年王璇璣之風,當可大用。”

當今上朝的官員多為兩朝老臣,對“王璇璣”這三個字可謂刻骨銘心。當年那位北府名將單騎突破重圍,於萬軍之中直取赫連姝首級的壯舉,至今仍是軍中傳奇。如今桓斬月竟將謝家小女比作此人,可見當真器重非常。

謝清宴微微擡眸見姬昭沈吟的神情,手中象芴不動聲色地向右一偏。殿柱陰影處立即有一名女官持芴出列。

廷尉監持芴,高聲道:“臣有本奏!陛下明鑒,暴動平息後,為平民憤,臣親查現場。方知謝廷玉當夜不僅率府兵維持秩序,更自掏銀錢購得艾草千束、柴薪百擔分與流民。”

“其人事後更以生石灰掩屍百來具,以阻瘟疫大肆蔓延。又歷時數日遍訪流民,所撰《暴動始末疏》已呈廷尉臺。”說著從袖中取出文書,“臣以為,謝廷玉當入廷尉臺任司直。”

桓斬月偷瞄一眼神色不變的謝清宴。哦,是她錯意了,其實謝大司徒想魚與熊掌兼得,既要入軍中,亦要握刑獄。這個人真的是,既要又要!

殿中銅雀燈臺爆出個燈花。

一番長久的沈思後,姬昭終是開口,“準了。”

候在一旁的史官立即埋首,執筆在紙上疾書。

“傳朕旨意——”

殿中百官齊刷刷跪伏,只聽得那道嗓音擲地有聲。

“封謝廷玉為驍騎尉,領廷尉臺司直,賜金魚袋、紫綬銀印。另,凡此次暴動中,救民有功者,皆當重賞。袁氏望舒,著戴罪參與流民安置。”

“將此次流民事件貪墨官員的府邸田產盡數查抄,家產變賣後,七成充入國庫,三成用以修繕流民市坊。”

見旨意終於落下,桓斬月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她緩緩呼出一大口氣。還好還好,人才終於搶到手了,今日的朝會沒白來。

封賞謝廷玉的旨意一出,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蓬萊殿。

“貴君!貴君!貴君!”

侍從跌跌撞撞沖進內殿。

“陛下剛下了旨,封謝娘子為廷尉臺司直,還要入軍中任職呢!是……是驍騎尉!”

“當真?”還在埋首絞盡腦汁下雙陸的謝鶴瀾倏然擡頭,眸中迸出灼灼光華。

他陡然起身,腰間玉佩叮鈴作響,“好,好,好。不虧是我家的妹妹。”

另一對弈的那人聞言,指尖驀地一下松開手中的棋子,啪嗒一聲,棋子癱倒在棋盤上。

一種甜中帶澀的心緒,如一條小溪流,緩緩地流淌在心底。

仿若吃了一顆帶著甜甜糖衣的冰糖葫蘆。剛吃時,是甜的,甜意沁人。當牙齒咬破山楂,開始慢慢咀嚼裏頭的果肉,酸澀便漫上齒頰。

兩人聽著侍從結結巴巴描述方才在太極殿內,桓斬月及其她官員如何美譽謝廷玉近日所做之事。

姬憐扶著案幾一角,緩慢起身,“謝……謝娘子智勇雙全,明察秋毫,受此封賞實至名歸。”

謝鶴瀾抿唇一笑,“她自小在外雲游,本以為會是個閑雲野鶴的性子,沒想到會對流民一事如此上心。”他搖頭輕嘆,“居然還寫個文書遞交給母親。我看,她準是瞅準時機,以此入仕。”

“恭喜。”

兩人又閑話幾句,姬憐步出蓬萊殿。

他漫無目的地在宮內閑逛,從東邊逛到西邊,待回神時,他已然坐在一小竹樓內的竹榻上。

日光透過竹簾,斑駁地灑落在他身上。暑夏時節,姬憐卻如墜冰窟,心頭空落落的發冷。

他怔怔望著池中歡快游弋的鯉魚,水面上倒映著他蒼白的容顏。

一滴淚無聲滑落。

嗒——

淚珠墜入池中,激起一圈漣漪,層層蕩開。

她立了功,終於不再是小小的祈禳使了。他本該高興的,可為何心頭這般窒悶難言?

如今是驍騎尉,日後呢?以她的身手才學,會做到折沖都尉,甚至是鎮軍將軍之位吧?若是隨軍出征,立下戰功,封侯拜將指日可待。到那時她身邊會有多少才貌雙全的郎君環繞?

就算不是王郎,也會是袁郎、李郎、盧郎、庾郎。

又是幾滴淚珠墜落,一圈圈漣漪相互糾纏,最終消散無蹤。

娶得帝卿郎,斷卻封侯路。這句連他都知曉的俗諺,謝廷玉怎會不知?建康城的世家貴女們,哪個不是為了家族前程汲汲營營?她謝廷玉又怎會為了一個男子,放棄青雲之路?

且不說會不會為了他放棄,她謝廷玉何曾開口說過心悅他?若謝廷玉真的放棄,他又怎能如此自私地不為她的前程所考慮?

日頭緩緩地從這頭走到了那頭,竹樓裏的孤影被拉得細長,漸漸與闌幹融為一體。暮色如紗,一寸寸漫過他的衣擺、指尖,最終將整個人都籠在昏暗中。

又過了許久,池畔那抹身影終於動了。

姬憐站起身,撣了撣早已冰涼的衣袍,沿著路慢慢踱步回婆娑閣。

今夜有的人耿耿而不寐,而有的人則一夜無夢,酣睡至第二日天明。

謝廷玉足足睡了一日一夜,醒來時神清氣爽。剛推開房門,就見院內整整齊齊站了兩排人,個個手捧托盤。定睛一看,竟都是身著宮裝的內廷使官。

“謝大人日安。”為首的總管手持玉柄拂塵上前,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恭喜大人榮升。”

旁邊捧著明黃絹帛聖旨的副官上前半步,嗓音清亮:“請謝大人接旨。”

謝廷玉當即整衣肅容。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謝氏廷玉,忠勇兼備,智略過人。在此次平定暴亂中,臨危不懼,救民有功。特授司戎府驍騎尉,兼廷尉臺司直,賜金魚袋、紫綬銀印,欽此。”

謝廷玉起身,雙手接過。身後的韋風華一使眼色,立即有人捧著漆盒上前,借著幫使官們整理衣冠的由頭,不著痕跡地將備好的錦囊滑入對方袖中。

一番推脫之後,使官們眉開眼笑地揣著錢袋子,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娘子。”韋風華上前一步,“宮內大公子來信,說想與你見上一面。”

“唔……”謝廷玉手裏把玩著那卷絹帛,“升了官,自然是得與兄長親口說說。那便今日下午得空前去。”

————

謝廷玉經宮侍引路,步入蓬萊殿,繞過一扇巨大的雲母屏風,見到了正跪坐在青玉案旁品茗的謝鶴瀾與姬憐。

聽聞腳步聲,坐著的二人同時擡首。謝廷玉今日特地著了新制的月白襦裙,衣襟與袖口繡著粼粼的湖藍水波紋,三尺寬的蕉鵑色越羅腰帶束出勁瘦腰身。通身不佩珠玉,唯耳畔一對銀鏈隨著步履輕晃。整個人透著一股秀雅之姿。

姬憐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垂睫輕呷一口茶。他今日是受謝鶴瀾邀請過來相聚品茶,並不知曉謝廷玉今日會入宮的消息。

“兄長。”謝廷玉一番行禮後,徑直落坐在姬憐身旁,與謝鶴瀾相對。

謝鶴瀾好好一番打量謝廷玉之後,眸中不掩欣賞,“你今日這身打扮倒挺典雅。”執壺為她斟了杯茶,“我還以為你要過幾日才來”

“府裏繡郎新做的。”謝廷玉接過茶盞,案幾下指尖卻已尋到姬憐的手腕,“既是要見兄長,自然要穿得體面。”

姬憐神色不動地掙了掙。

幾番無聲較量後,廣袖下的手被牢牢扣住,終是任由謝廷玉十指相纏。

謝鶴瀾又細細詢問當夜暴動之事,雖早已知曉大概,但聽謝廷玉道出細節時,眉頭仍不自覺地蹙起。正欲再叮囑幾句,忽聞屏風外宮侍輕喚貴君幾聲,他只得歉然一笑,拂袖起身離去。

前腳貴君剛離,姬憐便猛地抽手。謝廷玉早有預料,在他收勢的剎那扣住其腕。姬憐因發力過猛,整個人往旁側傾斜,謝廷玉順勢攬住他的腰。茶案被撞得輕響,兩人倒在一旁。

幾縷青絲順著謝廷玉的肩頭滑落,在姬憐的面上輕輕掃拂。

“放開。”姬憐低聲呵斥,“在貴君的宮中,你也要如此放肆?”

見謝廷玉點頭,非但不松手,反而將人往懷裏帶了帶,惹得姬憐咬牙輕罵,“無恥。”

她擡首望向身旁的雲母屏風。

那屏風上雕著繁覆的纏枝牡丹紋,枝蔓交錯間既能透進天光,又將二人身影遮得嚴嚴實實。牡丹花影投在姬憐衣襟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好幾日不見殿下。”謝廷玉攥緊姬憐指尖,“殿下這幾日可好?”

“快放開。”

姬憐再度掙動未果,耳尖微顫地捕捉著殿外動靜。雖現在殿內只有她二人,保不齊謝鶴瀾何時進來。

他深吸一口氣,放軟聲線:“你讓我起來吧。這可是在你兄長的殿中。”聲音壓得更低,“別老是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何為見不得人的事?私以為,不過是一些親親抱抱摸摸罷了,何來的見不得人。”

謝廷玉欺身逼近,與姬憐對視下,輕柔地含住那緊抿的唇瓣。姬憐齒關緊咬,不讓她有機可乘。他害怕,一旦真的放浪形骸,待會要是真的出什麽事,要貴君如何看待他?

一只手不作聲地順著衣衫摸到他後腰,往腰/窩/敏感處不輕不重地一按,他猝不及防輕哼出聲,便被趁機探入的靈舌攪亂了呼吸。

姬憐喉結急促滾動間,萬分緊張地承接她的吻。

幸好只是深吻,她的手並沒有作何動作。

唇舌糾纏間傳來細膩而濕潤的水聲,在兩人的唇邊漫開。

縱使昨夜心裏已經萬遍告誡自己不可再亂來,可是在她的糾纏下,在她的氣息進攻下,可還是抵抗不住。他像一名被剝去抵抗的俘虜,在她的氣息和吻中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姬憐渾身緊繃,呼吸發燙,喉嚨像被堵住般說不出話,舌尖被她一直勾著,腿間止不住地輕輕摩挲。

待分開後,謝廷玉伏在姬憐的耳邊。

氣息拂過輕顫的耳垂,姬憐聽她說,“我怎麽覺得,殿下好像今日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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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頂不住,頂不住,頂不住。

我想想下一章怎麽寫。

在前面不知道第幾章寫謝廷玉的上一世回憶的時候,寫她之前有過很多段的情史,但是那些都是走腎不走心的那種,也恰恰因為那些都是走腎比較多,所以在她看來,只要不是跨越雷池最後一步,什麽摸腰,摸腿,什麽親親抱抱貼貼在她看來都是小意思而已。

而且女主上一世不是有寫過爬墻進來約會【前面第幾章寫了】,她也會覺得就是偷偷摸摸這種很刺激很好玩,所以在兄長的宮中和男主做這種,她其實也蠻享受這種的。【別管我了……反正就是要謝廷玉親憐憐】

嘴巴不就是拿來狠狠地親的嗎?!!!([攤手])

哦對了,下一章明天晚上10:00準時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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