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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我要和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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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我要和你分手。

“我怎麽覺得, 殿下好像今日在躲我?”

謝廷玉幾乎是貼著姬憐的耳畔說的。她溫熱的氣息就好像是一片羽毛,惹得他耳尖微顫。

“是。”姬憐偏過頭,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了。”

“為何?”謝廷玉指腹撫過姬憐緊繃的下頷,“與我在一起,殿下難道不快樂麽?”

快樂?如何不快樂?與她在一起的每時每刻,他都覺得似踏在雲端般輕盈飄然。但……這份快樂會持久嗎?會一直屬於他嗎?

不會。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他眼尾滑落, 悄無聲息地沒入鬢發。

“即便快樂又如何?”姬憐突然發力抵住謝廷玉肩頭, “你終究給不了我想要的。”他指尖微微發抖,“快讓我起來, 莫要……讓貴君瞧見不該瞧見的。”

“那殿下想要什麽?”

姬憐緊緊咬住下唇, 眼中水光瀲灩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娶他二字在喉間輾轉千回, 終究化作一聲壓抑的喘息。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投在他衣襟上的牡丹花影顫動。

不能哭。若是此刻落淚,待會該如何向謝貴君解釋?

“又怎麽了?”謝廷玉指腹抹去姬憐眼尾處的又一滴淚, “殿下是水做的嗎?如此多淚?”她俯身吻去將落未落的淚珠, “不要哭了, 待會你要如何和兄長說, 莫不是說我在欺負你嗎?”

姬憐闔眸的瞬間, 下頷被溫熱的力道輕輕托起。他睜眼,正對上謝廷玉近在咫尺的容顏, 未及反應便被封住了唇。

和方才不一樣,這個吻溫柔得令人心顫。

她不僅擅長吻,也很擅長如何瓦解他的弱點。她的舌柔軟卻帶著侵略, 挑著他的舌尖,反覆勾引,像在引他墜入某個深淵。

一寸寸淪陷, 一寸寸失守。

姬憐的呼吸漸漸淩亂,指尖無意識地攥緊她的衣袖。唇齒交纏間呼吸殆盡,他卻只能仰首承受,發出小獸般的嗚咽。理智與情.欲拉扯著,推拒的手最終虛軟地搭在她肩上,不知是要逃離,還是將人拉得更近。

唇舌纏綿間,屏風外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如驚雷般震醒沈溺的二人。

姬憐猛地推開謝廷玉,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淩亂的衣襟。

腳步聲恰巧停在屏風外,傳來宮侍恭敬的詢問:“殿下,謝大人。小廚房備了酥山和蜜浮酥柰花,不知可合口味?若有不喜,奴這就去換。”

……原來不是貴君,有種死裏逃生的窒息感。

姬憐強制鎮定:“無事……本宮什麽……嗯……”

原本躬身等待帝卿殿下回答的宮侍一楞,只覺得裏頭的聲音逐步低啞難辨,仿佛透著隱忍的喘息與混亂。

謝廷玉的手臂如蛇般纏上他的腰。她撥開他後頸散落的青絲,唇瓣貼上那片瑩白的肌膚,舌尖輕輕描摹,惹得姬憐指尖發顫。

“你……”姬憐手指緊攥謝廷玉的手指,酥意如同潮水一樣,爬上他的喉間,幾乎咬破下唇才勉強穩住聲音,“本宮什麽都吃得……嗯……下……”

下一瞬,謝廷玉的齒尖在他頸側輕輕一磨,姬憐渾身一抖,狠狠咬住手背,硬生生將呻吟咽了回去。

“那謝大人呢?”宮侍又問。

身後的動作終於停下。

“我嗎?”謝廷玉懶洋洋地環住姬憐的腰,下頜抵在他脊背上,“殿下吃什麽,我便吃什麽。”

宮侍一楞,低低應了聲“是”,悄然退下。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姬憐掙開桎梏,回首,惡狠狠地盯著謝廷玉,“你是不是覺得捉弄我很好玩?”他攥住謝廷玉的衣襟,“非要看我狼狽至此?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謝廷玉順勢後仰,手肘支在案幾上,望著姬憐的緋紅眼尾,“可殿下方才,分明也是歡愉的。”

姬憐霍然起身,腰間環佩錚然相擊:“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與你獨處一室。”他疾步離去,背影繃得筆直。

殿內熏香裊裊,一片靜謐。

待謝鶴瀾歸來時,見到只謝廷玉一人獨自飲茶時,不由詫異:“怎就你一人在此?”

“殿下忽感不適,先行告退了。”謝廷玉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殿下深感歉疚,特命我向兄長致意。”

謝鶴瀾不疑有他,落座後絮絮叮囑她保重身體,又命宮侍呈上備好的點心。二人閑話約莫小半個時辰,謝廷玉方起身告辭。

沿著朱漆回廊徐行,謝廷玉仍在回想姬憐離去時決絕的神情。正思索間,忽見姬憐的貼身宮侍絳珠立在花架下。

是在等她?

絳珠見謝廷玉朝他走來,擡手行禮,“謝大人,我家殿下有話想對您說。請隨奴來。”

皇宮廣袤,除卻主道皆以素土夯實,兩側植以槐柳。謝廷玉隨其穿行於竹篁小徑,此等幽徑若非宮中舊人,斷難尋覓。

來到一處僻靜的園子。這裏立著幾塊造型奇特的巨石,錯落堆疊成可藏人的空隙。石頭周圍長滿青翠的野草,幾株高大的榆樹枝葉茂密。假山旁的淺池裏漂著幾片睡蓮葉子,水面映出晃動的樹影。

一道修長身影靜立池畔。

謝廷玉實在捉摸不透這位殿下的心思。方才還說不願獨處,轉眼又約她來這隱秘之地。明明唇齒交纏時那般動情,偏要作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貌美郎君的心意是真的很難琢磨透徹啊。她如是想。

“殿下。”

姬憐轉身,臉上的淚痕也不再。他神情冷漠,“謝廷玉,我約你至此,是想與你說明白。”

“殿下請講。”

“其一,你我之間,從無任何承諾。我也從未對你動心,往後請你恪守禮數,莫再逾矩。”

他說得極慢,一字一字如冰錐鑿心,謝廷玉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其二,我與貴君交情甚好,我不願因你之故壞了這份情誼。往後在貴君殿中,還望你……謹言慎行。”

謝廷玉靜默如石。

“其三……”他忽然哽住,喉結滾動數下方能接著往下說,“我雖感激你那夜救我於危難之中,但我與你之間並不合適。望你以後莫要再對我糾纏,你……好自為之。”

說出來了,終於說出來了。

這番話自昨夜便反覆斟酌,此刻終於道盡。明明該如釋重負,為何胸腔卻似被巨石壓著?姬憐死死咬住顫抖的下唇,心口莫名翻湧著一陣又一陣的絞痛。

驀地一陣風掠過,吹動姬憐寬大的衣袖,襯得他身形愈發蕭瑟。

“殿下。”謝廷玉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當真是如此決絕?”

“是。”姬憐的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不自覺地後退幾步,“我把你秘密叫到此處,就是想與你講清楚,斷幹凈,亦是不想她人看到我與你同在一處。”

謝廷玉目光掃過他身後泛著寒光的池水。雖是盛夏,這活水卻依舊沁涼刺骨。見他面色慘白如紙,一副很受刺激的模樣,她便溫柔款款地順著他的話,“好,那我謹遵殿下令,再也不與殿下有任何往來了。”

這話說得極盡溫柔,卻讓姬憐如墜冰窟。他身形一晃,險些站立不穩。分明是她應允放手,為何每個字都似鈍刀割肉?

痛,太痛了。

姬憐覺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他又退後半步,足跟已觸及池邊濕滑的青苔。

難道……她們之間就這麽結束了嗎?

“殿下。”謝廷玉立在原地未動,“身後便是池水,再退就要落進去了。你上前來……”她緩緩擡起手,“我發誓,從此不再糾纏。”

見姬憐仍僵立不動,謝廷玉以為他疑心自己食言,便作勢轉身:“我這便告辭。”

“謝廷玉!”

還沒走六、七步,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讓她驀然回首。只見姬憐踉蹌撲來,淚落如珠。他死死攥住她的衣袖,發狠般將人拽進假山石隙。

嶙峋石塊隔絕天光,逼仄空間裏只餘彼此交錯的呼吸。姬憐的淚水砸在謝廷玉手背,燙得驚人。

他抽噎著,語句斷斷續續地從齒間擠出,“你把我害成這樣……你把我害成這樣……”聲音破碎得令人心痛,“你居然可以如此輕松地脫身……你還是人嗎?你到底對我……對我是否有過那麽一絲……情?”

“不是殿下要與我割袍斷義嗎?”謝廷玉從懷中拿出帕子,拭去姬憐的淚珠,“如今順了殿下的意,怎麽又如此生氣呢?”

“我……我……”姬憐喉間如堵著團棉絮,半個字也擠不出,“我……我……”

我不想與你分手啊!

姬憐攥著她衣袖的手青筋凸起,可理智卻在撕扯著他,心底的吶喊震耳欲聾,幾乎要沖破胸膛:我不想與你分手啊!我真的不想與你分手啊!可是……我們不是各自的良配。你會升官,你會慢慢往上走,我與你怎會有良果啊!可我真的……不想與你分手。

謝廷玉看著姬憐無力地垂下手,漂亮的狐貍眼裏蓄滿了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滾落。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姬憐哭得如此痛徹心扉。

姬憐在她面前哭過很多次,或嗔或怒,總帶著幾分驕矜。而今他卻像被抽去所有傲骨,嗚咽聲在假山石壁間回蕩,哭得連肩頭都在顫抖。

如此的無助,如此的痛苦。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姬憐哭得不能自已。他深知哭相難看,可是他控制不住,他真的控制不住。他雙手捂住面容,水澤從指縫流出。

他不想謝廷玉看到他如斯狼狽的哭相。

既然要分手,那便留住最後的一絲體面,讓他以美麗的面容離去吧。

就在他踉蹌欲逃的瞬間,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回那個熟悉的懷抱。沈水香的清冽氣息瞬間將他包裹,混著未幹的淚痕,在兩人之間氤氳開一片潮濕的暖意。

一個旋身,姬憐的後背抵上嶙峋石壁。淚水朦朧中,只見謝廷玉步步逼近。

兩人的影子在石壁上交疊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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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廷玉:往往說分手的那個人,怎麽就哭得最厲害了呢?

還是趕在零點更了,其實我是想把更新時間穩定在晚上10:00-11:00

明天不更怎麽樣?明天不更,你們是不是會炮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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