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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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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你

場館內的應援燈海提前半小時便連成一片,前奏還未響起,此起彼伏的應援聲已裹著熱浪撞向舞臺。當燈光驟亮,四位成員踩著升降臺登場,銀色流蘇裙擺隨開場舞的力度劃出弧線,臺下瞬間炸開尖叫,熒光棒揮舞的軌跡在空氣中織成閃爍的網。

間奏時,成員們對著不同區域的粉絲比心互動,前排觀眾舉著的手幅被鏡頭捕捉到,大屏上剛跳出“永遠為你們而來”的字樣,全場大合唱便準時響起,聲浪蓋過伴奏。到了主打歌副歌部分,舞臺兩側的冷焰火突然竄起,配合成員們整齊劃一的踢腿動作,粉絲們自發舉起的應援板拼成完整的團名,光影交錯間,連後排觀眾都起身跟著節奏揮舞手臂,整個場館成了沸騰的星海。

後臺梁錫繁靜靜候場,聽著現場的反應,心想:要是拼盤演唱會能做到像主場演唱會那樣,算是成功了嗎?也不知道領導怎麽想的,拼盤給到LumaRise的時長本就不多,還讓自己上去占個一兩分鐘。

想到這裏,梁錫繁盯著鏡中自己精致的妝容,忽然打起了精神,決心用盡全力炸翻全場,自顧自地熱身起來,一遍遍回憶舞蹈動作,覆盤動作細節,以便自己可以早早進入表演狀態。

她心裏暗自為自己打氣。

“Remi,準備了!”

“好,來了!”梁錫繁說著深吸一口氣。

全場燈光驟然熄滅,只剩一束追光刺破黑暗,穩穩落在舞臺中央的梁錫繁身上。

梁錫繁的妝造貼合Hip Hop元素,眼尾用銀色碎鉆貼出鋒利線條,眨眼時隨動作閃成細碎星光;唇妝選了冷調,唇線清晰利落,笑或發力時都透著股桀驁的勁。

她穿了件做舊水洗的黑色短款露腰衛衣,下擺別著銀色金屬鏈條,搭配高腰工裝褲,褲腿側邊的熒光織帶在燈光下格外吸睛,腳上是白色高幫板鞋。擡手頂胯時露出來的腰腹線條,和整套造型的酷感完美契合,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不好惹”的舞臺氣場。

隨著鼓點第一個卡點動作落下——指尖精準劃過腰線,胯部利落頂出,瞬間點燃全場尖叫。舞蹈全程沒有多餘動作,每一次肢體伸展都帶著極強的控制力,從地面wave時發絲隨腰腹起伏的弧度,到空中轉體落地時紋絲不動的腳尖,力量與柔美在她身上無縫切換。

當音樂進入高潮,她以一個極具爆發力的地板動作收尾,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追光下的眼神銳利又張揚,臺下的應援棒海瞬間化作流動的星河,喊她名字的聲浪幾乎掀翻場館頂。

不知道哪個粉絲說了句:“跳出了經濟上行的味道!”

梁錫繁盡情享受著舞臺,燈光下,音樂結束,她與伴舞在臺上深深鞠躬,在粉絲的歡呼聲中撤回後臺。

她喘著氣,分不清臉上的水珠是淚水還是汗水,有的伴舞與她擊掌相擁,滿意道:“我們完美完成啦!”

眾人意猶未盡:“剛剛我們歡呼聲真的超大!”

梁錫繁今天跳得酣暢淋漓,算是實現了人生的其中一個夢想,“各位辛苦啦!我今天真的很盡興了!”

Amy笑得看不見眼珠子,看起來非常滿意:“Remi!你表現得太棒了!加上伴舞也是超級有感染力!在場粉絲都在叫‘安可’了!”

“我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能在這麽多人面前跳舞!!”梁錫繁激動了,“謝謝領導們給我機會展示哈哈哈!”

“你真的很不錯,不知道公司以後會不會讓你轉變賽道,偷偷告訴你……”Amy說著湊近她說:“你沒進LumaRise我覺得很詫異!你當時沒一起出道真挺可惜的!”

梁錫繁笑說:“我感覺我現在也挺好的。”

“你先休息下吧!”Amy拍拍她肩膀。

“好的Amy姐!”

梁錫繁喝瓶裝水前,習慣性聞了聞瓶裏的味道,確認無異味,她才淺嘗一口,沒敢多喝,怕出什麽事。同時也再次確認,送來的整箱水中是否有異樣。

她發現自己心有餘悸,開始多留心眼,條件反射就要檢查任何靠近的、陌生的人和事。仔細想想,也不是什麽壞事,更何況那還是自己的職責所在。

LumaRise團隊表演後,還有兩個組合登場,現場粉絲熱情高漲,喊了好幾次“安可”。

謝幕環節的追光燈掃過舞臺,梁錫繁跟著隊友們踩著熟悉的動線往前走。耳旁是粉絲們還未消散的歡呼聲,可她的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下意識地越過攢動的人頭,望向觀眾席左側。

下一秒,呼吸驟然頓住。

茫茫人海裏,他就坐在那裏。

米白色的針織衫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和周圍揮舞應援棒的觀眾形成奇妙的反差。即便隔著距離,梁錫繁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份獨有的儒雅秀氣,像春日裏曬過太陽的書頁,溫和得讓人挪不開眼。

仿佛心有靈犀,那人的目光也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四目相對的瞬間,梁錫繁看到他眼底盛著的光,像把整片星空都揉碎了放進去。

陸醫生,他真的來看這場拼盤演唱會了。

彩排時徐珈雲還打趣她“陸醫生不像是會看拼盤演出的人”,她當時心裏藏著一絲不確定,也沒敢期待他真的會來。可現在,他就坐在那裏,用那雙看診時總是帶著耐心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舞臺上的她。

梁錫繁回到後臺化妝間,卸下一半妝容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陸景陶發來的消息:舞臺很棒,恭喜演出順利。

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刪刪改改,最後只回覆了一句:謝謝陸醫生抽空來。消息發出去沒幾秒,就收到了回覆:剛好今天值完班,想著過來看看。

梁錫繁剛卸完妝,看到陸景陶的來電嚇了一大跳,像拿了個“炸彈”似的,“啊”了一聲。

她冷靜下來滑動屏幕,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餵陸醫生,什麽事?”

陸景陶說:“今天演出很順利呢。”

“謝謝……可是陸醫生,這句話你剛剛說過了。”梁錫繁提醒說。

“想著親口說,會好一點。”

一陣沈默。

陸景陶問她:“待會一起吃宵夜?我找了幾家好吃的,任你選一家。”

梁錫繁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們待會回公司,然後直接回宿舍,不出去了。”

陸景陶不依不撓:“那我買去給你。”

“真的不用,陸醫生!”梁錫繁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了些。

“你可以……”陸景陶頓了頓,語氣帶著些小委屈:“稍微接受下我的好意嗎?”

“陸醫生,我沒有不接受,我只是……”梁錫繁竟想不到措辭,她真希望可以直接說:陸醫生,我只是和你——有!隔!閡!啦!

“只是什麽?”陸景陶問。

“沒什麽。”梁錫繁士氣低落,把話吞回去。

陸景陶說:“我帶夜宵給你吧,你別拒絕了。你公司宿舍大樓是不是在這裏?你看看手機消息。”說得好像他對她工作地方了如指掌似的。

梁錫繁看了看,說:“是,不過你怎麽知道的?”說完她猜到了,“陸珩她們?”

“嗯。”陸景陶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現在上公司的車了。”

“好。”

“陸醫生,我先掛電話了。”

“想掛電話了?”陸景陶的語氣好像有些不舍,他接著問:“你不是已經在車上了嗎?不方便聊電話?”

梁錫繁想到了個借口:“我有點累,想瞇一會。”

陸景陶的語氣滿是關心:“累了?趕緊閉目養神。”

“好,陸醫生。”梁錫繁計謀得逞,就在她暗自竊喜時,她聽到陸景陶用無比溫柔的語氣說:“待會見哦。”

梁錫繁楞了楞,回說:“待會見……”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

車子到達目的地,陸景陶也說到做到。

小助理說:“錫繁,樓下保安說有個自稱是你朋友的先生要上來,手裏還提著好多東西,好像是給大家帶的宵夜?”

梁錫繁心裏一緊,立刻站起身:“我下去看看,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眾人眼睛一亮:

“什麽?有宵夜?”

“Remi!我也想吃宵夜!”

“我也要我也要!”

“快去拿,我快餓死了!”

梁錫繁抓起外套往樓下跑,剛到宿舍大樓門口,就看到保安亭旁邊站著的身影。陸景陶手裏提著幾袋吃的,正在跟保安解釋:“我是梁錫繁的朋友。”

“梁錫繁是誰啊?”保安大哥只知道Remi,還沒聽過她真名。

“哦!原來你就是梁錫繁?”保安先是挑眉,後臉上帶著為難:“不是我們不通融,最近你知道的,那些私生飯啊……沒有工作人員陪同,外人確實不能隨便進。”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他是我朋友。”梁錫繁快步走過去,對著保安笑了笑,又轉向陸景陶,語氣裏帶著點歉意,“陸醫生,你等很久了?”

陸景陶看到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剛到沒多久,這些宵夜應該夠你的隊友吃。”

夠我的隊友吃?

梁錫繁結巴了:“那,那我的呢……”

陸景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見她反應很可愛,想逗逗她,便不說話。

保安見梁錫繁親自確認,也松了口氣,擺擺手說:“既然是你朋友,那我喊人把這幾袋東西拿進去吧。”

“那太好了!”梁錫繁說完轉向陸景陶:“陸醫生,其實我們宿舍樓下就有便利店,而且也可以叫外賣,你這樣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的。”頓了頓,他又說:“我想見你。”

梁錫繁先是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對他笑了一下,沒說什麽。陸景陶見她這個反應,眼神黯淡了些,突然問:“上我車坐坐?”

梁錫繁:“?”

“你的那份,都還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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