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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4 if:倆人都沒走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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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4 if:倆人都沒走散(2)……

番外14/首發

九皇子再次見到這位侯府家的小千金, 已是兩年後。

彼時他已拜在紫清道長門下,在玄都觀當了兩年的俗家弟子。

原因無他,只是在道觀裏住著, 他不再夢游, 且他的太子哥哥與他說:“母後替父皇處理政務,前朝也好、後宮也好,明裏暗裏惹了不少人眼紅。哥哥坐這太子之位,一個不慎也會被人拉下來。”

“你還小,力氣弱,心腸軟,不過撞見死了個人就嚇出夢游癥,母後還得分心來照顧你。反正擋在咱們面前的敵人, 母後與我定然是要把他們除掉的。你若不能狠下心來習慣,就留在宮外, 眼不見為凈。等我和母後除盡敵人,蕩平道路,再接你回宮可好?”

哥哥把利害都擺明了, 九皇子還能說什麽。

他人小力薄, 無法成為母後和哥哥的助力,只能不拖他們的後腿。

何況他對殺人一事, 仍存抵觸。

他也想不明白,明明哥哥只長他三歲,為何提起殺人如喝水吃飯般簡單?

難道等他再長大一些, 就能習慣了?

總之,九皇子以“道觀清靜,得以安眠”為由,在玄都觀住了下來。

帝後雖不舍小兒子獨自在外, 但為了孩子的安康,加之玄都觀就在皇城根下,便也由他去了。

這一住,便是兩年。

天資聰穎的九皇子雖不用像其他道士一般念經打坐,卻極有悟性,不但通讀道家典籍,在與道長們辨經講道時,引經據典、妙語連珠,叫人連連折服。

紫清道長覺著九皇子如此悟性,若真正拜入道門,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宗師。

只是礙於九皇子乃是帝後心尖尖上的幼子,不敢主動勸他出家,只時不時旁敲側擊的引導著。

九皇子聽懂了。

九皇子不接茬。

他通曉道家典籍與教義,不代表他要入道門。

正如他當年若去皇覺寺學佛法,學好了難道也要剃了頭發當和尚?

且說一晃新年至,又是一年上元燈節。

這幾年,長安漸漸從昭德之亂帶來的混亂雕敝中恢覆,但繁華熱鬧的燈會,魚龍混雜,仍藏匿著諸多不安定的因素。

譬如一炷香前,九皇子從一個鬼鬼祟祟的老婆子手中救下一個三歲小女娃。

那老婆子被帶下去時,仍在喊冤:“小郎君明鑒,她真是我家孫女兒!不是拐的!”

九皇子看一眼榻邊沈沈昏睡的小女娃,肉肉臉,雪雪白,腦袋用紅絨花紮著兩個小鬏,一襲上好的蜀錦紅襖,脖子上還掛著個沈甸甸的純金長命鎖,一看便知是被富貴人家嬌養的娃娃。

而眼前這老婆子荊釵布裙,面黃如土,莫說是小女娃的祖母,便是給小女娃當傅母,怕是都不夠格。

就這樣了還嘴硬狡辯,可見是拿他當小孩糊弄。

九皇子討厭被人當小孩,何況這樣一個粗鄙販子。

他板起臉:“帶去京兆府,好好審問。”

侍衛很快堵了那婆子的嘴,拖了下去。

常春侍立在旁,小心翼翼覷著小主子的臉色:“殿下,那這個小娃兒怎麽辦?一並交去京兆府?”

九皇子看他:“她這麽小,送去京兆府做什麽?那地方又不是孩子待的。”

常春:“那她……?”

九皇子看了眼外頭黑漆漆的天色,又轉向榻邊的小女娃,思索片刻,道:“看她打扮,非富即貴,今夜在燈會被拐,家裏人定然著急。你另派個人去京兆府門口守著,一旦有人報官丟了孩子,即刻領來。”

常春唯唯,本來還想提一句“時辰不早了,殿下不如先回玄都觀,奴才們在這守著便是”,話到嘴邊,見自家小殿下負手走到榻邊,小大人似的打量著這小女娃,還拿過一旁的鬥篷給她蓋上,霎時也不再多嘴。

兩孩子都小,常春也並不會瞎想,只當是憐弱愛幼,一個大孩子對一個小孩子的照顧罷了。

燭火通明的雅間裏,九皇子盯著榻上的小女娃。

粉雕玉琢,雪白可愛,眉心還塗了個小紅點,簡直像是神龕上的小仙童活了過來。

這般容色,難怪會被人販子盯上。

只是這世道重男輕女,小女娃長得再好看,也極少被買回家當女兒,大概率會落入那些不堪之地……

想到那種可能,九皇子的眉頭都嫌惡地擰起。

“你是運氣好,今日遇上了我,否則……”

他喃喃,視線不覺被小女娃肉嘟嘟的小臉吸引。

她的臉怎麽能這麽圓,又像是一顆剝了殼的荔枝,白嫩嫩,水靈靈,叫人想碰一碰。

九皇子再聰穎,到底還是個十歲孩子。

本能的被可愛事物所吸引。

見左右無人,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向小女娃肉鼓鼓的臉頰。

指尖所觸,細嫩飽滿,手感極佳。

九皇子擡手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明明也挺嫩的,但和小女娃比起來,差別明顯。

“你是誰家的孩子?叫什麽名字?”

九皇子彎腰,邊戳著她的臉,邊輕聲問著。

他也不指望她回答,只是一個人待在太無趣,他習慣了自言自語。

只是沒想到,戳到第四下,榻上的小女娃哼唧一聲,而後緩緩睜開了那雙霧蒙蒙的大眼睛。

一時間,四目相對,大眼瞪大眼。

三歲的雲寶珠眨了眨眼,迷惘又驚奇地望向面前的人:“漂亮姐姐?”

九皇子:“……”

漂亮姐姐是喚他?

長著這麽大一雙眼睛,卻是個連男女都不分的糊塗蛋。

“我是司馬……司馬九。”

九皇子直起腰,一副大人的沈穩口吻:“我是男子,不是姐姐。”

寶珠楞了楞,一邊坐起,一邊揉著眼睛不可置信又從頭到腳看了他一遍:“竟然是……男孩子。”

剛才躺著,她乍一看便瞧見一張燦若桃李的臉,這會兒坐起來,見對方身量單薄,男子打扮,的確是個小哥哥。

她家裏有四個哥哥,但四個加起來,都沒有眼前這個漂亮。

怎麽會有小郎君長得這麽好看呢。

寶珠看了又看,格外稀奇。

九皇子被她看得渾不自在。

這小屁孩怎麽回事。

遇到陌生人不應該害怕嗎,她竟還盯著瞧,莫不是個傻子?

“你,不許看了!”

九皇子板著臉呵道,但對上那張滿滿稚氣的小臉,忽又覺得自己何必要與個三歲小孩計較。

於是稍緩了語氣:“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可知家在何處,父母姓名?”

寶珠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到了個陌生的地方。

她急了:“漂亮姐姐,不不不,漂亮哥哥,我爹爹阿娘呢?還有我哥哥們呢?”

九皇子:“……”

看著慌慌張張左顧右盼一副很忙卻又不知道在忙啥的小女娃,他抿了抿唇,擡手將她按回了榻上,又掐住她的小胖臉:“你先別動!”

寶珠定住,呆呆看他。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聽這個陌生人的話,可是……他長得這麽好看,應該不會是壞人?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九皇子一本正經,把開始幾個問題覆述了遍。

這回小女娃聽進去了,還出乎預料、口齒清晰地答了:“我叫雲寶珠,今年三歲了,家在宣化坊,我爹爹是長信侯雲彪,我阿娘叫鄭月娥,月是月亮的月,娥是嫦娥的娥,我爹爹說我阿娘就是月宮上的嫦娥轉世,還說……”

“打住。”

九皇子沒興趣聽小屁孩說廢話,他抓住關鍵詞:“你是長信侯的女兒?”

寶珠點點頭:“對!”

九皇子黑眸輕瞇。

那拐子還真是膽大,連侯府千金都敢拐。

不過這長信侯,怎的有些耳熟?

兩年前他路過宣化坊,可不就是遇見長信侯府大擺流水席,且那席面慶賀的對象,正是眼前這個小娃娃。

“漂亮哥哥,我現下能說話了嗎?”

小女娃脆生生的嗓音響起,九皇子定神看向她:“你要說什麽。”

寶珠道:“我爹爹阿娘他們呢?我想他們了。”

九皇子剛要作答,觸及這小女娃呆萌的小模樣,鬼使神差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被人牙子賣給我了,再回不去了。”

話落,小女娃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呆住了。

九皇子見狀,心底湧起一絲悔意。

而在小女娃扁起小嘴,晶瑩的淚珠兒在眼眶裏打著轉時,那份悔意瞬間占滿了心腔。

“我逗你的,你別哭啊。”

九皇子耳膜都震疼了。

難以想象這樣小的孩子,竟能發出這樣響亮的哭聲。

“雲寶珠,我命令你,不許哭了!”

“不許哭了!再哭…再哭我就……打你了!”

“……”

“你……我錯了,我錯了行吧,我不該逗你,我這就送你回家。”

九皇子沒想到惹哭小姑娘的後果如此可怕,見她的眼淚如金豆子般大顆大顆滾落,一時又慌又悔,威逼沒用,道歉也沒用,情急之下,他伸手捂住她的嘴,“你還想不想回家?若想的話,別哭了。”

等常春帶著急瘋了的長信侯夫婦進門時,瞧見的便是自家小殿下抱著那侯府小千金,而那小女娃眼圈通紅,被綁架般捂著嘴。

“寶珠!!”

侯夫人大喜過望地沖上前,一時都忘了禮數。

九皇子見著親人尋來,也趕緊松了手。

長信侯和常春這才上前與九皇子請安,只是看向九皇子的目光透著些別樣的意味。

九皇子:“……”

他沒想把她欺負哭!是這小屁孩太不禁逗。

無論如何,九皇子救了自家女兒,長信侯夫婦感激涕零,再三道謝。

而寶珠聽完阿娘的解釋,知道眼前這個漂亮哥哥其實是個好人,也收了眼淚,客客氣氣與他作了個挹:“寶珠多謝殿下哥哥。”

“你救了我,以後就是我的恩人了,我以後有好吃的,都給你吃。有好玩的,也都給你玩,反正我以後都會對你好的!嗯,好一輩子!”

九皇子:“……”

誰稀罕小屁孩的吃食玩具。

且她總共才活了三歲,知道一輩子是什麽意思嗎,就敢用這麽重的詞?

直到長信侯夫婦帶著寶珠上了回府馬車,寶珠還趴在車窗,不停朝他揮著小胖手:“殿下哥哥,下次見!”

九皇子不以為意。

直到這一晚,他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裏,那雲家的小千金真被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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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久等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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