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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3 if:倆人都沒走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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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3 if:倆人都沒走散(1)……

番外13/首發

二月剛過, 春寒料峭,太液池的池水還沁涼著飄著一層薄冰。

年僅八歲的九皇子司馬璟躲在假山後,親眼看到母後身邊的蘭桂嬤嬤將懷了孕的柳貴嬪推進了湖裏。

他雙瞳放大, 剛想大喊, 一只手卻從後捂住了他的嘴。

九皇子愕然。

剛要掙紮,耳畔響起熟悉的低語:“阿璟,是哥哥。”

九皇子偏過頭,便對上自家兄長平靜而嚴肅的目光。

九皇子怔怔的,一直被太子拉著走了好一段,方才甩開皇兄的手:“哥哥,你沒看見麽?嬤嬤殺人了!”

今年也不過十一歲的太子司馬稷,清俊的臉龐仍帶著孩童的稚嫩, 但那雙闃黑的狹眸裏卻有著不符年齡的沈穩。

面對弟弟的詢問,他只點了下頭:“看見了, 所以呢?”

“所以……所以……”

九皇子似是被問住了,看了太子哥哥好幾眼,才蹙眉道:“這麽冷的天, 柳貴嬪還懷著孕, 她掉進池子裏一定會死的!我們得喊人來救她。”

太子道:“救了她,然後呢?”

“由著她告發蘭桂嬤嬤, 連累母後一道受罰?咱們倆也被父皇厭棄,受到冷落,讓楊德妃、劉淑妃和她們的孩子看咱們中宮的熱鬧?”

“阿璟, 你告訴我,你是想這樣嗎。”

“我……”

九皇子噎住,原本蹙起的眉頭也皺得愈發緊,一張眉目如畫的漂亮小臉也繃起:“我沒想這樣。”

太子嗯了聲:“那就當沒看見。”

他朝弟弟伸出手:“走吧, 孤帶你回鳳儀宮。”

可等了好一會兒,弟弟卻遲遲沒牽上來。

太子疑惑看他:“阿璟?”

昭德之亂雖已逐漸平定,去歲他們也平安從蜀地回到了長安,一切仿佛都回歸正軌,但司馬璟發現母後和兄長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母後越來越忙,父皇逃跑時染上頭風的毛病,一處理政務就頭疼,所以這兩年一直是母後在旁協助。

而太子哥哥也愈發內斂沈默,明明也是個幼童,卻從不玩樂嬉戲,只知讀書學藝,儼然也成了個極其無趣的大人。

若只是忙碌和無趣也就罷了,可自去年母後下令驅逐了一批宮人,司馬璟覺得宮裏的氛圍都變得古怪。

之前是壓抑。

那今日目睹柳貴嬪落水,便是真正窺見了皇宮殘酷真相的一角。

太子靜靜站著,將弟弟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的波動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看來阿璟終於明白了。

也是,他本就聰慧,只是先前被母後保護得太好。

母後想護住弟弟的童心,叫他無憂無慮的長大,卻也不想想皇宮是什麽地方,哪有人能真的清清白白,不染塵埃?

“兩位殿下,你們怎的在這?”

蘭桂嬤嬤處理完手頭的事,行至假山不遠處卻見兩位皇子站在石子路上,左右全無宮人看顧,一時也變了臉色:“伺候的宮人呢?一群憊懶的東西,竟叫小主子們獨行,看奴婢回去稟明娘娘,不扒了他們的皮!”

太子眼底沒有一絲波動,面上微笑:“嬤嬤別生氣,是弟弟來東宮尋孤玩耍,孤正準備帶他回鳳儀宮呢。”

說著,他看向司馬璟:“阿璟,你說是嗎?”

九皇子:“……”

半晌,他抿唇嗯了聲。

蘭桂嬤嬤見兩個皇子之間氣氛似是有點古怪,只當兄弟倆鬧了小別扭。

她走上前,伸手去牽九皇子:“小殿下日後切不可獨自亂跑了。”

未曾想一向親近她的小皇子卻躲開了。

他避開嬤嬤的驚愕目光,只低著臉,上前兩步,牽住了太子的袖子。

太子有些訝異,但也沒說什麽,任由他牽著。

蘭桂嬤嬤見狀,愈發覺得兄弟倆在鬧別扭,這會兒又忸忸怩怩和好了,一時失笑,也沒多想,老老實實跟著倆人身後。

*

柳貴嬪的屍體沒多久就被發現了。

一屍兩命,泡得慘白。

伺候貴嬪的宮女交代,貴嬪胸悶氣短,獨自出來透氣,大抵是不慎腳滑,跌入池中。

趙皇後嚴責了柳貴嬪身邊伺候的宮人們,又請皇帝追封柳貴嬪為妃位,予以厚葬。

皇帝同意了。

他頭風病又犯了,懶得管這些。

哪怕一個與柳貴嬪交好的小貴人侍寢時偷偷告訴他,柳貴嬪是背後非議了皇後兩句,皇後懷恨在心,蓄意戕害。

皇後雖氣性大了些,但也是這個貴嬪有錯在先,小小宮妃恃寵而驕,竟敢妄議國母,死了也不冤。

至於這個告密的貴人。

雖糊塗了些,但念在還算有情有義,皇帝壓下了殺心,只讓太監將她遠遠送去宮外皇廟,免得又鬧出什麽幺蛾子,擾了皇後的清靜。

畢竟皇後為他打理國事,已經夠辛苦了。

後宮一個貴嬪落水之事,就如一個石子落入池中,很快就過去了。

帝後和太子都沒當回事,直到九皇子患了夢行癥。

最初發現這事的是個叫常春的值夜太監,他半夜在門外打瞌睡,冷不丁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一睜開眼,就見九皇子一身牙白寢衣,頭發披散,直勾勾望著他。

常春還以為半夜見小鬼,險些尿□□。

待看清是九皇子,他忙跪地道:“小殿下若有吩咐,盡管喚奴才便是,怎的親自出門?”

九皇子半晌不出聲。

常春遲疑擡頭,就見九皇子睜著眼睛,面無表情地去推柱子。

一遍又一遍,仿若鬼上身。

常春又驚又怕,不敢上前,生怕嚇跑了九皇子的魂魄,只得小心翼翼在旁護著。

九皇子推了大概幾十遍柱子,又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看了半晌,好似沾染上臟東西般,轉身回到寢屋裏,在空盆裏洗手。

做完這一切,他才累極般,重新回到床邊躺下。

常春目瞪口呆看完全過程,不知九皇子這到底是鬼上身了,還是什麽緣故。

第二日一早,他就將此事稟報給趙皇後。

趙皇後十分重視,尋來太醫給九皇子診治,又多派了兩個值夜太監。

在親眼見到九皇子又一次夢游,險些踩空樓梯摔跤,帝後皆憂心不已。

太醫道:“小殿下這是肝魂失調,無藥可醫,只能慢慢調養。”

太子得知後,思慮再三,還是將弟弟撞見殺人現場的事告知了趙皇後。

趙皇後第一反應是驚愕,第二反應是責問太子:“你怎的不早說?”

太子眸光閃爍著。

心道,您的反應,便是理由。

趙皇後雖埋怨長子,卻也知埋怨無用,當務之急是要解開小兒子的心結,治好夢游癥。

她廣尋名醫無果,蘭桂嬤嬤支招,“不如讓道士做個法事,將小殿下的魂魄招回來?”

趙皇後一向不信鬼神,卻也聽說過小孩子受驚,容易嚇跑魂魄。

為表誠心,遂選了個黃道吉日,親自帶著九皇子去了玄都觀,請老道士做法。

前往玄都觀的路上,九皇子靜靜地坐在趙皇後身旁,垂著長睫不語。

趙皇後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小兒子的確沈默了不少。

偏她忙於前朝後宮,也無暇顧及孩子的變化,而大兒子又不懂事,明知弟弟受驚,也不早早來報。

一個不聰明的孩子如果連德行都不足,也不配坐上那把龍椅。

“阿璟,我已知道你撞見蘭桂嬤嬤推柳貴嬪的事。”

趙皇後決定開導一下孩子,她輕聲哄道:“是那柳貴嬪有錯在先,方才得了如今的結果。她那樣的人,死有餘辜,不值得你為她難過。”

九皇子眼睫微動,半晌,他擡起臉,看著面前雍容美艷、燦若牡丹的趙皇後。

母後依舊明艷動人,宛若神妃仙子,可這溫聲細語的低哄,因著知曉她的手段而多了一絲毛骨悚然的味道。

九皇子知道,母後一向疼他,他不應該這樣想母後。

可柳貴嬪還大著肚子,腹中懷著的,可能是他的弟弟或妹妹,一個全然無辜的嬰孩。

見人行惡而不阻止,亦是惡。

父皇母後和太傅以君子之道教他,可他們自己……卻沒做到。

九皇子覺得別扭而難受。

但他也不願叫父皇母後為他擔心,於是他朝趙皇後笑了下:“母後,我沒事,也沒難過,您別擔心。”

趙皇後見小兒子這般懂事,心下愈發憐愛,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母後知道阿璟最是貼心。”

孩子一天天大了,日後吩咐下面的人做這種臟事,還是得謹慎著些。

她兀自想著,全然不知這一瞬的冷酷神態,情緒無比地落入孩子眼中。

九皇子有著過於常人的聰慧與敏銳。

他只垂眸一思索,便意識到柳貴嬪可能不是母後殺的第一個人,更不會是殺的最後一個。

他已經八歲,今年也開始學史了。

史書隨便一頁翻開,背後都是萬千條活生生的生命。

他忽然覺得胸口沈沈的,有些煩悶。

於是挪到車窗邊,掀開一角透氣。

卻見不遠處的坊市口擠滿了人,男女老少,笑容滿面,熱鬧得仿佛過節。

他睜著黑眸,問車外隨行的護衛:“前頭是在做什麽?”

護衛見小主子發問,忙去打聽,又很快折回:“回小郎君,前頭是宣化坊,長信侯府的小千金滿周歲,侯府在坊內大擺三日流水席呢。”

九皇子看了眼那人潮擁擠的場面,嘖聲:“這位長信侯可真大方,這麽多人,連擺三日耗費定然不菲。”

“可不是嘛。”

護衛道:“不過長信侯夫婦連生四子,侯夫人年逾三十好不容易才得了個掌上明珠,闔府上下自是寶貝的不得了。聽說那小千金滿月時,侯府也設了三天流水席呢。”

九皇子頷首:“那當真是愛重了。”

護衛:“是啊,也不知是不是每年生日都要這麽辦上一回,反正街坊鄰裏們連吃帶拿,都快活極了。”

九皇子心道,白吃白喝,誰不高興?

何況經過昭德之亂,長安百姓們的日子也大不如前,據太子哥哥說,城內尚有一半以上的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這長信侯府擺席宴民,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這般想著,馬車經過宣化坊門時,他還特地多看了兩眼。

好巧不巧,只見坊門後,一位衣著綾羅的美婦人抱著個穿紅裙的小女娃,笑吟吟的站在烏泱泱的人群裏,似是正接受著街坊鄰裏的祝賀。

距離隔得遠,九皇子也沒看清那小女娃的模樣。

小家夥還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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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八歲的小家夥叫一歲的小家夥:小家夥。(繞口令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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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在周六哈,明天我捋捋綱~[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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