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四十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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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四十八更）
飯店從年三十開始放假，一直放到大年初七。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夏芙心陪著許詩雲在客廳看電視，周灡芳和歐陽瓊還有夏奶奶三人則在一旁玩撲克，奶奶連著輸了好幾局，硬拉著夏寶寶幫她報仇。
夏芙心的牌技一般，上場後依然被兩位阿姨吊打，默默舉起小白旗投降，起身往廚房走，打算喝杯飲料順順氣。
她從冰箱拿出可樂，擰開冰蓋正要往嘴裏灌時，手機忽然響了，是謝以梵發來的微信，僅僅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包廂，裏面坐著一個男人。
她一點點將其放大，瞳孔持續擴張，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
夏芙心趕到飯店時，謝以梵已經在外等了很久，遠遠瞧見她立馬迎上來，心急地向她確認：“是那家夥吧？我沒記錯吧？”
“嗯，是他。”
她的視線掃了一圈，沒看見程靖的人影，“靖哥在哪裏？”
“蝦蟹賣光了，他找朋友補點貨，按理說這個點應該回來了。”
夏寶寶徑直往裏走，她不確定這家夥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決定在程靖回來之前先去會會他。
推開包廂門，舉著酒杯的許樾動作一頓，目光緩緩挪到她的身上，雙瞳渾濁泛紅，看樣子喝了不少酒。
他咧嘴一笑，聲音很溫柔，“夏芙心。”
她走進包廂輕輕關上門，扯開椅子坐在他的正對面。
“你來這裏幹什麽？”
“來飯店當然是吃飯，不然是什麽？”他笑眼迷離，眸底閃過一絲冷光，“找媽媽？”
夏芙心自然不信這番說辭，表情嚴肅地說：“許樾，你不要鬧事。”
他聞言笑了，放下酒杯，兩手抱胸後仰，也不知道來之前喝了多少酒，甚至連虛假偽裝都撕爛了，暴露出最原始的陰暗氣息，“我說了，我是來這裏找媽媽，你把媽媽還給我，我立馬滾。”
夏芙心追著話問：“你媽是誰？”
“我媽？”他醉得幾分瘋癲，自問自答：“對啊，我媽是誰啊？不對，我有媽嗎？”
她聽得一臉懵，感覺他現在的狀態無法正常溝通，起身打算去找謝以梵商量對策，結果剛離開餐桌就被許樾用力抓住，一把抵在墻上。
她掙脫不開，警告的語氣：“許樾。”
“我明明這麽好，為什麽你們都視而不見？”
他用的是，你們。
夏寶寶還在揣摩這句話的深意，他倏地低頭壓下來，她敏捷地側頭躲過，順勢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在他吃痛退開時狠狠賞他一腳。
他唇邊在笑，眼神忽然變得陰翳，沖過來兩手用力捧起她的臉，完全是強吻的架勢。
她猝不及防，差點被他親到，下意識喊了一聲“靖哥”。
“砰——”
包廂門被人踢開，程靖一臉冷色地出現在包廂門口，兩個男人眼神對焦，火藥味十足。
趁他慌神的功夫，夏寶寶用力推開他逃回程靖身邊。
程靖低眼看她，確定沒有發生更嚴重的事，他脫下外套摘下腕表遞給她，“你先出去。”
她意識到他想幹什麽，冷靜的勸：“外面還有很多客人，你別沖動。”
“放心，我有分寸。”
夏芙心將信將疑地離開包廂，總覺得會有大事發生，她第一時間找到謝以梵，讓他去找程叔他們過來幫忙。
包廂裏只剩下兩個人，程靖緩緩朝男人走近，慢條斯理地挽起衣袖。
“你先把單買了。”
許樾大笑，“怎麽，怕我逃單？”
程靖語氣平靜：“我怕你等會兒爬不起來，趁機吃霸王餐。”
之前他三番兩次故意接近夏芙心，程靖忍了很久，既然送上門找打，生意可以不做，這筆賬是一定要算的。
許樾搖搖晃晃地走到程靖身前，個子相差幾公分，氣勢絲毫不減。
“你以為當了個小破店的老板，山雞就能變鳳凰？”
“是不是鳳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比一條落水狗強。”
許樾聽著笑了，裝模作樣揉了揉被夏芙心咬疼的肩膀，語氣輕佻傲慢，“挺烈的一頭小野馬，咬人是真疼，但也特別爽，你晚一點出現，她還能多咬我幾口...”
追著尾音，程靖一拳重重錘在他臉上，他被打得連退兩步，手背蹭過嘴邊的血跡，冷笑一聲，撲上來想要反擊。
毫無章法的揮拳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一種情緒的發洩。
清醒狀態的他都不是程靖的對手，何況是醉酒，連續幾招被程靖輕松化解，逮著空檔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拳頭有節奏的一下一下暴擊，直到把他打到吐血，程靖順手一扔，許樾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喘息。
“以後不準靠近夏芙心，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許樾沒吱聲，只是笑，笑聲無比刺耳，激起程靖好不容易壓下的火。
他沖上去直接把許樾壓在身下，打得越狠，他笑得越大聲。
“程靖——”
身後傳來許詩雲的聲音，她停下來後氣喘籲籲，儼然被眼前這一幕驚到，“你不能打他。”
程靖停下揮拳的動作，回頭看向嚇到花容失色的女人。
許詩雲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是你的弟弟，同母異父的弟弟。”
平地一聲驚雷，炸得程靖目瞪口呆，炸得包廂外的夏芙心和謝以梵驚愕地面面相覷，只有被打得滿臉是血的許樾咧嘴一笑。
“我早就說了，我來找我媽。”
*
包廂內一片狼藉，戰鬥過後沒有一寸土地是幹凈的。
許詩雲十分細致地替許樾處理傷口，認真來說，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許樾的性格裏有一部分很像他爸，善於偽裝內心的陰暗面，乖巧只是他的保護色，內心早已被駭人的戾氣填滿。
許詩雲沒想到兒子居然會找來這裏，當她聽到謝以梵說有人來飯店鬧事，並且描述那人的特征，她幾乎是小跑過來，生怕自己跑慢一步會釀成大錯。
面對許樾她還是心疼的，畢竟血濃於水，再多的失望都抵不過血緣的黏合力。
“你把自己弄成這樣，開心嗎？”
“開心啊。”許樾嗤笑一聲：“大兒子打小兒子，這畫面多有意思。”
許詩雲面露慍色，“許樾。”
他借著酒醉吐出內心的苦水，“反正我媽也不要我了，一直躲著我，好像我就是一個惡心的怪物。”
“我沒有覺得你是怪物。”
“那你為什麽總是忽略我的存在？明明我才是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兒子，可你還是放不下上一段婚姻，每次你偷偷來看他們時，我就在你身後，你知道我是什麽心情嗎？”
許詩雲輕輕握住他的手，溫柔地說：“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對我來說是一樣的。”
“不一樣。”
他猛地抽離自己的手，唇邊揚起一抹苦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不會連離婚這麽大的事也瞞著我，明知我爸是個魔鬼，你還是把我扔給他，也不管我會被折磨成什麽樣。”
許詩雲輕輕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她已經自顧不暇，沒有多餘的力氣再管任何人。
“你已經長大了，許樾，你不需要再依靠我們，我們也沒有資格左右你的人生。”
許樾聽懂了她的話，整個心往下沈：“所以，你最後選擇的是他們。”
“我只想活得輕松一點。”
她沒有否認，靜靜地看著許樾的眼睛，“我太累了。”
不管是逐漸枯萎的身體，還是殘破不堪的心。
她只想在人生的倒計時，重新擁抱被陽光裹挾的溫暖。
她需要這些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才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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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從年三十開始放假，一直放到大年初七。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夏芙心陪著許詩雲在客廳看電視，周灡芳和歐陽瓊還有夏奶奶三人則在一旁玩撲克，奶奶連著輸了好幾局，硬拉著夏寶寶幫她報仇。
夏芙心的牌技一般，上場後依然被兩位阿姨吊打，默默舉起小白旗投降，起身往廚房走，打算喝杯飲料順順氣。
她從冰箱拿出可樂，擰開冰蓋正要往嘴裏灌時，手機忽然響了，是謝以梵發來的微信，僅僅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包廂，裏面坐著一個男人。
她一點點將其放大，瞳孔持續擴張，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
夏芙心趕到飯店時，謝以梵已經在外等了很久，遠遠瞧見她立馬迎上來，心急地向她確認：“是那家夥吧？我沒記錯吧？”
“嗯，是他。”
她的視線掃了一圈，沒看見程靖的人影，“靖哥在哪裏？”
“蝦蟹賣光了，他找朋友補點貨，按理說這個點應該回來了。”
夏寶寶徑直往裏走，她不確定這家夥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決定在程靖回來之前先去會會他。
推開包廂門，舉著酒杯的許樾動作一頓，目光緩緩挪到她的身上，雙瞳渾濁泛紅，看樣子喝了不少酒。
他咧嘴一笑，聲音很溫柔，“夏芙心。”
她走進包廂輕輕關上門，扯開椅子坐在他的正對面。
“你來這裏幹什麽？”
“來飯店當然是吃飯，不然是什麽？”他笑眼迷離，眸底閃過一絲冷光，“找媽媽？”
夏芙心自然不信這番說辭，表情嚴肅地說：“許樾，你不要鬧事。”
他聞言笑了，放下酒杯，兩手抱胸後仰，也不知道來之前喝了多少酒，甚至連虛假偽裝都撕爛了，暴露出最原始的陰暗氣息，“我說了，我是來這裏找媽媽，你把媽媽還給我，我立馬滾。”
夏芙心追著話問：“你媽是誰？”
“我媽？”他醉得幾分瘋癲，自問自答：“對啊，我媽是誰啊？不對，我有媽嗎？”
她聽得一臉懵，感覺他現在的狀態無法正常溝通，起身打算去找謝以梵商量對策，結果剛離開餐桌就被許樾用力抓住，一把抵在墻上。
她掙脫不開，警告的語氣：“許樾。”
“我明明這麽好，為什麽你們都視而不見？”
他用的是，你們。
夏寶寶還在揣摩這句話的深意，他倏地低頭壓下來，她敏捷地側頭躲過，順勢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在他吃痛退開時狠狠賞他一腳。
他唇邊在笑，眼神忽然變得陰翳，沖過來兩手用力捧起她的臉，完全是強吻的架勢。
她猝不及防，差點被他親到，下意識喊了一聲“靖哥”。
“砰——”
包廂門被人踢開，程靖一臉冷色地出現在包廂門口，兩個男人眼神對焦，火藥味十足。
趁他慌神的功夫，夏寶寶用力推開他逃回程靖身邊。
程靖低眼看她，確定沒有發生更嚴重的事，他脫下外套摘下腕表遞給她，“你先出去。”
她意識到他想幹什麽，冷靜的勸：“外面還有很多客人，你別沖動。”
“放心，我有分寸。”
夏芙心將信將疑地離開包廂，總覺得會有大事發生，她第一時間找到謝以梵，讓他去找程叔他們過來幫忙。
包廂裏只剩下兩個人，程靖緩緩朝男人走近，慢條斯理地挽起衣袖。
“你先把單買了。”
許樾大笑，“怎麽，怕我逃單？”
程靖語氣平靜：“我怕你等會兒爬不起來，趁機吃霸王餐。”
之前他三番兩次故意接近夏芙心，程靖忍了很久，既然送上門找打，生意可以不做，這筆賬是一定要算的。
許樾搖搖晃晃地走到程靖身前，個子相差幾公分，氣勢絲毫不減。
“你以為當了個小破店的老板，山雞就能變鳳凰？”
“是不是鳳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比一條落水狗強。”
許樾聽著笑了，裝模作樣揉了揉被夏芙心咬疼的肩膀，語氣輕佻傲慢，“挺烈的一頭小野馬，咬人是真疼，但也特別爽，你晚一點出現，她還能多咬我幾口...”
追著尾音，程靖一拳重重錘在他臉上，他被打得連退兩步，手背蹭過嘴邊的血跡，冷笑一聲，撲上來想要反擊。
毫無章法的揮拳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一種情緒的發洩。
清醒狀態的他都不是程靖的對手，何況是醉酒，連續幾招被程靖輕松化解，逮著空檔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拳頭有節奏的一下一下暴擊，直到把他打到吐血，程靖順手一扔，許樾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喘息。
“以後不準靠近夏芙心，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許樾沒吱聲，只是笑，笑聲無比刺耳，激起程靖好不容易壓下的火。
他沖上去直接把許樾壓在身下，打得越狠，他笑得越大聲。
“程靖——”
身後傳來許詩雲的聲音，她停下來後氣喘籲籲，儼然被眼前這一幕驚到，“你不能打他。”
程靖停下揮拳的動作，回頭看向嚇到花容失色的女人。
許詩雲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是你的弟弟，同母異父的弟弟。”
平地一聲驚雷，炸得程靖目瞪口呆，炸得包廂外的夏芙心和謝以梵驚愕地面面相覷，只有被打得滿臉是血的許樾咧嘴一笑。
“我早就說了，我來找我媽。”
*
包廂內一片狼藉，戰鬥過後沒有一寸土地是幹凈的。
許詩雲十分細致地替許樾處理傷口，認真來說，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許樾的性格裏有一部分很像他爸，善於偽裝內心的陰暗面，乖巧只是他的保護色，內心早已被駭人的戾氣填滿。
許詩雲沒想到兒子居然會找來這裏，當她聽到謝以梵說有人來飯店鬧事，並且描述那人的特征，她幾乎是小跑過來，生怕自己跑慢一步會釀成大錯。
面對許樾她還是心疼的，畢竟血濃於水，再多的失望都抵不過血緣的黏合力。
“你把自己弄成這樣，開心嗎？”
“開心啊。”許樾嗤笑一聲：“大兒子打小兒子，這畫面多有意思。”
許詩雲面露慍色，“許樾。”
他借著酒醉吐出內心的苦水，“反正我媽也不要我了，一直躲著我，好像我就是一個惡心的怪物。”
“我沒有覺得你是怪物。”
“那你為什麽總是忽略我的存在？明明我才是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兒子，可你還是放不下上一段婚姻，每次你偷偷來看他們時，我就在你身後，你知道我是什麽心情嗎？”
許詩雲輕輕握住他的手，溫柔地說：“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對我來說是一樣的。”
“不一樣。”
他猛地抽離自己的手，唇邊揚起一抹苦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不會連離婚這麽大的事也瞞著我，明知我爸是個魔鬼，你還是把我扔給他，也不管我會被折磨成什麽樣。”
許詩雲輕輕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她已經自顧不暇，沒有多餘的力氣再管任何人。
“你已經長大了，許樾，你不需要再依靠我們，我們也沒有資格左右你的人生。”
許樾聽懂了她的話，整個心往下沈：“所以，你最後選擇的是他們。”
“我只想活得輕松一點。”
她沒有否認，靜靜地看著許樾的眼睛，“我太累了。”
不管是逐漸枯萎的身體，還是殘破不堪的心。
她只想在人生的倒計時，重新擁抱被陽光裹挾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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