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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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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收到歐陽的信息時,夏芙心正捧著一本世界名著裝深沈,桌下的垃圾桶裏堆滿吃空的零食包裝袋。

她隨意瞥了一眼手機,下一秒立馬彈起,雙腿不受控制地奔向小院,遠遠便瞧見站在程靖家門口偷聽的芳姨。

夏芙心輕手輕腳地挪到她身後,用詭異的氣音發聲,“芳姨,是誰在裏面啊?”

周瀾芳嚇一激靈,回頭見鬼鬼祟祟的小姑娘,慈愛地笑,“你走路怎麽都沒聲音,大下午的,我還以為撞鬼了。”

夏芙心踮起腳透過窗戶往裏瞧,隱約瞧見女人曼妙的背影,她壓低聲音問:“程叔是不是有新戀情了?”

女人一臉神秘,“不是新歡,是舊愛。”

小姑娘面露困惑,之前也沒聽說過程叔談戀愛,舊愛從何而來?

周瀾芳上手敲她的頭,把話挑明,“屋裏那個,是你靖哥的親媽。”

夏芙心雙眸瞪圓,兩手重疊捂住嘴,短暫的驚訝後是不知所措的慌亂,“那,那那,我們要不要通知靖哥?”

“這種事得順其自然。”周瀾芳意味深長道:“太刻意,容易適得其反。”

夏芙心似懂非懂地點頭,還想再多問兩句,屋裏忽而傳來椅子角磨地的細微聲響,緊接著大門被人拉開,她還沒來得及找地方躲藏,擡頭便瞧見開門的程叔,以及站在他身後亭亭玉立的優雅貴婦。

同樣是偷聽被撞見,小姑娘縮在芳姨身後都要鉆地縫了,周瀾芳淡定如常,給程路山遞去一個眼神,“聊完了?”

程路山神色覆雜地點頭,側身給許詩雲讓路。

許詩雲一眼瞧見藏在周瀾芳身後的人兒,越看越覺得眼熟,泛紅的小圓臉同記憶裏醉酒撒潑的小姑娘對上,她會心一笑,是程靖的心上人。

周瀾芳把小姑娘推到身前,笑著同許詩雲介紹:“這是夏銘的閨女,夏芙心,小名叫寶寶。”

聽見“夏銘”二字,女人明顯變了臉色,很快又恢覆如常。

“你好,寶寶。”

女人親昵地喚她,取下手腕的玉鐲塞進她手裏,“第一次見面也沒準備什麽,這個算作見面禮。”

夏芙心雖不懂玉器,但光看玉鐲的質地和成色,價格絕對不菲,她推諉著不敢收,“阿姨,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以後我再給你準備更好的。”許詩雲盯著姑娘憋紅的臉,想起程靖被她折磨得無可奈何的囧樣,忍不住抿唇笑,感嘆道:“夏銘真是生了個好孩子啊。”

“那可不。”周瀾芳在一旁附和,“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擁有這麽一個聰明又懂事的閨女。”

夏芙心頭埋得更低,視線掃過卷邊的短袖,寬松短褲和人字拖,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到自己有多糟糕。

她欲哭無淚,屁顛屁顛跑來吃瓜,莫名其妙見了未來婆婆,也不知這副邋裏邋遢的樣子會不會在婆婆心中扣大分。

“我要走了。”

女人眉眼溫柔地沖夏芙心笑,“寶寶,我們下次見。”

周瀾芳忙說,“我送你。”

離開前,許詩雲情不自禁回頭看了一眼程路山,眸底摻雜了太多繁雜的情愫。

時光在流逝,刻進骨頭裏的記憶依然停留在原地。

只需一眼,那些封存的回憶慢慢鋪設在眼前,美好得讓人懷念。

*

女人走後,程路山呆站在原地,視線落在她消失的地方,塵封多年的悸動感正在瘋狂侵蝕他的大腦。

夏芙心很識趣地沒打擾,緩緩走向歐陽家。

上樓時,她好奇地回頭,發呆的男人還站在那裏,陽光透過樹縫灑在他身上,圈圈點點的光斑,宛如一群歡快的小精靈竊聽他的心跳,跟隨強烈的律動在半空翩翩起舞。

愛是藏不住的。

它不會被時間腐化,只會在思念裏越陷越深。

*

歐陽的房間冷氣很足,癱在床上擺大字的夏芙心摸了一條毯子蓋住肚子,靠床坐的趙晞西聽完醜媳婦見婆婆的趣事,側頭瞥了一眼她的穿搭,略帶嫌棄的眼神,“你真的穿著這身衣服見了靖哥親媽?”

夏寶寶哭喪著臉,輕輕點頭。

趙晞西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責備兩句,“你平時大大咧咧不修邊幅也就算了,見婆婆這種大事好歹也給我捯飭一下啊。”

“你別說了,再說我真要去投江了。”夏芙心仰天哀嚎,在床上翻來滾去,既委屈又郁悶,“歐陽給我發信息,說靖哥家裏來了一個美艷又貴氣的女人,我以為程叔單身多年終於想通要給靖哥找個新媽,也沒人告訴我來的是親媽啊,你們知道我當時有多緊張嗎?我心跳都快停了,差點心梗嗝屁。”

電腦前的歐陽軒抵了抵眼鏡,輕描淡寫地安慰,“真實,也是美的一種體現方式。”

夏芙心反駁:“我寧願做作的死去,也不願醜陋得真實。”

“想開一點。”歐陽淡聲補刀,“事實已成定局,覆水難收。”

夏寶寶噎一嗓子,苦悶地趴倒在床上,兩腿開啟青蛙蹬模式,工整的床單被踹的一片狼藉。

短暫發洩過後,她忽然擡起頭,一臉認真地問:“你們說,這件事要不要告訴靖哥?”

趙晞西隨手翻了一頁書,沈聲道:“這麽多年不見人,這時候冒出來想要認親,我不認為靖哥會爽快接受。”

夏芙心煞有介事地摸下巴,“雖說是有點突然,但畢竟是親媽,血濃於水,靖哥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渴望母愛的。”

趙晞西合上書,轉身盯著她的眼睛,“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被親生媽媽冷藏這麽多年,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怨氣嗎?”

“必須有!”夏芙心盤腿坐起,一肚子牢騷無處發洩,“我爸媽冷落我這麽多年我憋一肚子火,每次他們回來我就特別暴躁,雖然想念但又不喜歡他們張嘴閉口全是大道理,好像成績不好考不上好大學,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趙晞西腦補夏叔那張不茍言笑的臉,嘴角微微抽搐,“說實話,我特害怕你爸,他一問我成績我就緊張得不會說話。”

夏芙心小聲吐槽,“他當老師太久,崇尚分數至上,誰學習好就喜歡誰。”

話音落地,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歐陽軒。

歐陽感受到兩道炙熱的註視,手上動作不停,“夏叔對我挺好的。”

兩人異口同聲:“拜托,你是學霸。”

“學霸有何用?”他自嘲地笑,聲線壓低,只有自己能聽見,“學霸照樣考砸。”

“真要說起來,我爸對謝以梵最嚴格,但也最無可奈何。”

“你忘了小時候夏叔檢查作業時把謝以梵罵哭,謝以梵轉背就把他珍藏的幾本書撕個稀巴爛。”趙晞西回憶起往事,樂成一朵花,“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敢招惹謝以梵,有多遠躲多遠。”

“記得記得。”夏芙心連連點頭,“我爸氣得臉都綠了,給謝叔打電話,謝叔說,你不就是要錢嗎,說個數,我賠你十倍,我爸差點吐血。”

那段記憶實在太深刻,三人同時笑起來。

“對了,謝以梵又跑哪裏去了?兩天沒見人影。”夏芙心問。

歐陽軒回:“他昨天去美容院找他媽,回來後情緒很不好,他沒說,我也沒問。”

夏芙心不以為然地擺手,“八成是找白姨要錢失敗,被白姨趕出來了。”

歐陽軒點頭,“合理。”

*

軟綿綿的小床散發著陽光暴曬後的清新氣息,昏昏欲睡之際,手機震動響起,夏芙心撈過來瞄一眼,笑意無限綻放。

CJ:『我6點左右忙完,要不要和我約會?』

大福星:『沒有特別想。』

CJ:『我特別想,成全我。』

大福星:『唔....嗯。』

CJ:『晚點我來接你。』

放下手機,夏芙心捂著臉憨笑,溢出屏幕的甜蜜成功感染另外兩人。

趙晞西吐槽:“別笑了,知道你現在幸福得不行。”

她上揚的嘴角根本壓不住,“有那麽明顯嗎?”

歐陽軒接話:“我不回頭都能看見你在傻樂。”

夏芙心沒否認,畢竟事實無可辯駁,她下床走到門前,面露小媳婦的嬌羞。

“我先回去了,晚點還有事。”

“歐陽。”趙晞西擡頭沖他說:“記下今天,夏夏和靖哥的第一次約會。”

歐陽軒沮喪道:“載入史冊的好日子,不能全程觀摩,可惜。”

趙晞西假模假樣地嘆氣,“遺憾總是貫穿人生。”

夏芙心羞紅了臉,怒吼:“你們兩個大變態。”

她說完轉身就跑,下樓梯的腳步聲清脆的像是跳躍的音符,好心情一覽無餘。

趙晞西想了想,起身追上去。

“我還是得去監督她,夏夏的審美和化妝技術堪憂,第一次約會必須完美無瑕。”

房間內很快走空,只剩歐陽軒一人。

他放下手中的筆,翻出謝以梵的聊天框,最後一條語音信息是淩晨3點發的,明顯是喝醉了。

梵士林:“歐陽,他們所有人都把我當成傻子,隨意地踐踏我,踩碎我,我他媽的算個屁啊,呵,一個可有可無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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