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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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我是最近太慣著你了是吧,啊?跑到B市去點男模,點男模?你知不知道人家發照片給我的時候我的面子往哪擱!”陳墨成提著嗓子,恨鐵不成鋼。

昨晚上陳墨成都要睡了,忽然收到合作夥伴發來的信息,說在酒吧看見他的弟弟。他立刻反駁說他弟弟才不會去酒吧,是最最乖巧的人,結果呢,對方發來的照片馬上把他的臉打的生疼!

本來陳墨成還很中意這個合作方,知根知底的,想著觀察一下,說不定以後可以給陳世漫發展一下,現在好了,苗頭直接掐斷,虧得陳墨成還總炫耀他這個弟弟多麽多麽好!

陳墨成打了一個結,給陳世漫系好安全帶,“你看我回去不收拾你!”他壓低聲音,吩咐司機開車。

司機更是目不斜視,生怕怒火危及到自己。

“陳墨成!你虐待弟弟毆打弟弟,蒼天啊這還有理嗎,怎麽會有這樣心狠的哥哥啊,我舟車勞頓的,還要這樣對我!”陳世漫哭喊著,從眼眶裏擠出一兩滴眼淚,邊哭邊往陳墨成那邊躥,歪著個身體將一整個腦袋都靠在陳墨成的身上。

陳墨成嫌棄的抖抖肩,“你給我起來!”他本來就力氣大,這一下子直接將陳世漫推到了車子的另一邊。

他拿紙巾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肩膀,又從荷包裏拿出一塊方巾,整整齊齊疊著,陳世漫只看一眼就看出來他親哥的意思,“陳墨成!你!我要回去告爸媽嗎,唔——”

方巾被疊成一小團,陳墨成臉不紅心不跳的,湊過來捏著陳世漫的嘴,將方巾塞進去,擡擡眼皮,“聒噪。”

“嗚嗚嗚——”

陳世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整個人扭成一條蛆往陳墨成那邊鉆,但由於他現在怎樣都不方便,於是每一步都顯得更是艱難。

陳世漫現在就跟一個怨奴,用幽怨的眼神看著陳墨成,但是身體又很誠實的要往人家那邊靠你。

他被五花大綁,像是一條蛆蟲,一起一伏蠕動。



一個猛剎車,陳世漫腦袋直接撞在了前座的靠椅上。

這樣大的沖擊將陳世漫的額頭撞紅了。

陳墨成看了一眼,事不關己,“也好,讓你腦子清醒一點,真是吃了六胞胎腦子像豬板油一樣光滑。”

陳世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想,自己要保存一點體力回家和爸媽哭訴,讓他們收拾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子!抱著這樣的心情,陳世漫再一次沒心沒肺的睡過去。

而一旁的陳墨成,愁容滿面。

*

“家裏的事情我們不管,都是你哥做主。”陳爸爸擺擺手,直接無視小兒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求。

來的路上大兒子就把事情全部告訴他們了。本來也不是什麽太大的事情,說兩句就無妨,但是陳墨成又說,還有其他的事情,問了他也不說,陳爸爸便懶得管。

親情在這兒,陳墨成總不能把陳世漫打死吧——真要到那一步,他再插手也不遲。

於是陳爸爸拉著妻子準備上樓,不欲插手。

陳世漫立刻縮過去拉著自己媽媽的手,委屈巴巴的,兩滴眼淚掛在眼眶邊,“媽媽~”

媽媽最疼他,這是他在這個家最大的偏愛。

他以為媽媽會幫他的,但最後,陳媽媽也只是搖搖頭,苦笑一下。

“現在家裏是哥哥做主,而且——這是你們兄弟的事情,嗯?”陳媽媽說。

雖然她很心疼寵愛這個小兒子,但是大兒子的心情也要照顧。

若是無底線的偏愛這個走失的孩子,寒了大兒子的心,就是不該。

於是,陳媽媽親手甩開陳世漫的手,和丈夫款款上樓,將空間留給這對兄弟。

陳墨成坐在沙發上,根本沒去看眼前這一場戲。他順手處理完兩封郵件,等到父母都上了樓,才將視線轉移到跪的不像樣的陳世漫身上。

說是跪,陳世漫更像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歪歪扭扭的,不成體統。

陳墨成看著這個弟弟,他承認小時候的事情是他的過錯,這些年也在盡力的彌補,不說是事事答應,但只要不違法亂紀,對陳世漫自己沒有害,他都是會答應的。

怎麽就會養成這個樣子呢,陳墨成實在是想不通。

幹什麽要,這樣作賤自己?

陳墨成大拇指和食指緊緊貼著摩擦,他左手的手肘支著膝蓋,“你去B市幹什麽?”

陳世漫答:“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還問。”

他才不會先掉入陷阱呢。

這個答案讓陳墨成笑了一下,“漫漫,跪就要有跪的樣子。”

陳世漫翻了個白眼,扭動腰肢挺直腰板,雙膝跪在冰冷的板磚上,“哥哥,我膝蓋疼。”陳世漫放軟了脾氣,開始示弱。

如果不是剛見面陳墨成就對他用粗,他肯定是要一開始就撒潑打滾的。現在他估摸著陳墨成的火氣也降了不少,該服軟給他臺階了。

但陳墨成反而站起來,居高臨下的,他繞著自己弟弟走了好幾圈,最後蹲下身,“漫漫,我並不是說要責罰你——”

“你就是在責罰我!”陳世漫帶著哭腔小聲反駁。

“——漫漫你看,你總是這樣沈不住氣。這兩天你就別出門了,在家面壁思過吧,什麽時候想清楚了就來找我,把你瞞著我的那些事情和我說說。”

陳墨成點到為止。

陳世漫猛地擡頭,“我?我瞞著你什麽,你這麽神通廣大的,還能有你不知道的?”

陳墨成沒再繼續說,轉身朝門外走,“我還有事,你自己上樓,誰都不可以扶他!看好二少爺,別讓他插著翅膀飛走了!”

等到門外傳來汽車開走的聲音,陳世漫這才揉著腿顫悠悠站起來。

他沒吃過什麽苦,可以說從機場到家的這一段路程上是他吃過的最大的苦。細皮嫩肉哪裏經受得住那些繩子的捆綁,手腕上都勒出印子了,又疼又癢的。他掀開自己褲管,看見自己的膝蓋上全是淤青,一瞬間酸楚全部泛上心頭。

顧準丟下他,睡了他不負責,親了他像是躲瘟神,這本來就夠讓他心煩的了;結果在酒吧還被灌了酒,一醒來就被自己親哥哥“家暴”,爹不疼娘不愛,這一樁樁一件件,他這個幼小的心靈怎麽還能承受的住呢!

陳世漫越想越委屈,他撐著膝蓋站起來,“陳墨成!我再也不和你玩了!哼!”他一高一低像嬰兒剛學會走路走到墻邊,扶著潔白的墻,靠著這個力慢慢上樓。

陳世漫亦步亦趨,邁出每一步膝蓋都疼的要死,眼淚馬上都要奪眶而出了,但是又想到這家裏全是陳墨成的眼線,活生生的又把眼淚憋回去,一直到回到自己房間,他迅速關上門,都來不及鎖,順著門滑到地上捂著嘴,讓眼淚流出來。

其實他也不是說有多麽的難受,但或許就是淚失.禁體質,尤其又是他最在乎的家人,說兩句話他就覺得委屈。

“煩死了煩死了,陳墨成算你狠!”陳世漫咬牙切齒,等到自己緩過來了,又爬著去洗澡。

等到洗完澡出來,陳世漫才覺得身上要稍微舒服一點。他爬上床,手機被收了,網線還被拔了,現在他已經重返了七八十年代——不對,他沒有那個時代的人有的朝氣。

陳世漫現在簡直是度日如年。

他翻了一個身,試圖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

但是他翻箱倒櫃,都沒有找到一點玩具的影子,這時候他才想起來,前段時間家裏打掃衛生,他喊阿姨把屋子裏的玩具全部挪到雜貨間,現在好了,什麽都沒得玩。

“那豈不就是每天睜著眼看太陽落山?啊啊啊一點都受不了!”

這對於他這個重度網癮少年簡直是致命一擊。

咚咚咚——

是敲門聲。

陳世漫沒說話,然後他聽見:“漫漫,媽媽可以進來嗎?”

陳世漫現在心裏還有一點怨氣,不想和媽媽說話。

於是他把被子蒙過腦袋。

過了兩分鐘,門還是被打開了。

“媽媽進來了?”陳媽媽詢問。

“你都進來了還問什麽。”陳世漫蔫蔫的,沒有探出去腦袋。

陳媽媽坐在床邊,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床頭櫃,輕輕的拉開被子,看見小兒子的臉皺巴巴的,緊閉著雙眼,似乎是不願意看她,像個小孩子賭氣。

“我給你送點藥上來,膝蓋應該不好受吧。”陳媽媽摸摸孩子的臉,忍不住笑。

陳世漫捕捉到空氣中的聲音,霎時睜開眼,“你還笑!你大兒子要置我於死地!”

陳世漫翻了一身,不願意看媽媽。

“漫漫,你這樣說哥哥是會傷心的,他可是家裏最愛的你的人啊。”陳媽媽拍拍孩子的肩膀。她雖然不知道兩個孩子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按照道理來說,陳墨成是最穩重的,只有陳世漫做了什麽他無法忍受的事情,才會這樣大發雷霆。

陳世漫也知道自己說的有一些過分,但他是在氣頭上,怎麽肯退讓,再說了,明明說好給他自由,他都沒自由幾天,就被抓回來。

“漫漫,藥我放在這裏了,一日三餐會給你送,至於你什麽時候出去,就等你哥哥回來再說吧,嗯?媽媽出去了。”

“媽媽再見。”

陳世漫蜷縮著身體,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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