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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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救援
“俞樾，俞樾，你醒醒，你怎麽了？”，晏岫飛快地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搖晃，手指掐住他的手腕，還好，還有脈搏。
他一路上山來找她，肯定吸了過多的煙塵。
晏岫飛快地將自己的手帕沾濕，搭在他的口鼻處，緊接著又從衣擺處撤下一塊兒布條，給他擦拭了耳朵，額頭。
一系列動作之後，她嘗試像老中醫那樣，掐住俞樾的人中。小時候她有一次中暑，老中醫就是這樣做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效，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好在沒一會兒，俞樾的眼皮動了一下，微微睜開一條縫隙，沙啞著嗓子，“怎麽，謀殺親夫啊。”
晏岫松開手，看見俞樾人中處，被她掐出了好大一個紅印子。
“你亂說什麽？”，晏岫拍了他一下，松開手，兩人都捂著口鼻，只剩下兩雙眼睛對望。
他眼睛裏有促狹的笑意，“沒有亂說。”，算算幾個字，全是氣聲，他已經講不出話來了。
“要是活著從山上下去，我想娶你。”，他的聲音沙啞，晏岫聽得不是十分清楚，但她確信他說的就是這幾個字。
身份之別，世俗之見，在生命瀕臨結束的時候都輕若鴻毛，不值一提。這是不是說明，那些本來也不重要。
她上前抱住他，似有哽咽之聲，“好。”
短短幾個時辰，漫長的像是好多年，兩人並排坐在水邊，俞樾閉著眼睛，將頭靠在晏岫的肩膀上，她則時不時地將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時，才能稍稍安心。
他們的視線完全被濃煙遮擋，哪怕睜開眼睛，也幾乎什麽都看不清。
沒了山間清晨的鳥鳴，只有一片焦土，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光從遠處照來，晏岫難受地眨了眨眼睛，是太陽升起來了。
她伸手揮開眼前的煙塵，沒有火光，甚至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有些冷。
山火滅了！
晏岫伸手最後一次探了俞樾的鼻息，微弱卻還依舊存在。
她將他搖醒，“火滅了，我們下山。”
俞樾沒有力氣，神志也不太清醒，她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著他站起來，“我們下山，再堅持一下。”
俞樾常年練武，比晏岫高出一個頭。如今他大半的重量都壓在晏岫身上，她每邁出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氣，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向前走。
有時候步子不穩摔倒了，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下山，下山。晏岫的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信念。
在不知道第幾次摔倒後，她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俞樾的名字，她爬起來往前看，是府兵。
*
晏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整個大腦都昏昏沈沈的，她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熟悉的紗帳，她回到潭州的院子了。
想到這兒，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披了件外衣便跑出門去，迎面撞上給她端藥的白芷。
白芷嚇得趕緊往後退一步，手中的藥碗穩穩當當地落在手心，“怎麽起來了，快回床上躺著去。”
“俞樾呢？”，她滿臉焦急地詢問，“他人呢？”
“他……”，白芷停頓了一下，笑著說：“他在衙署，和你一樣，看病呢。你先把藥喝了，把身體養好，再去看他。”
晏岫端起白芷手上的藥，顧不得拿藥剛從竈上端出來，一口灌了下去，“現在可以去看他了嗎，白芷，你先帶我去看看。”
白芷面色一沈，“你身上的傷還沒好……”
“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訴我，白芷。”，晏岫的眼眶瞬間紅了，手緊緊地抓著白芷的袖口，“他還活著嗎，還活著嗎？”
白芷點頭，“他沒死，就是……唉，你穿好衣服，我帶你去府衙。”
“好。”
府衙裏人不多，一部分人在山上找礦，還有一部分忙著抓幕後賊首。整個潭州城府衙只剩下一個文書先生，張羅著給俞樾找大夫。
此刻他正滿面愁容，站在房間門口，來回地踱步。
今天又來一個民間大夫，不知道有沒有法子。
“張先生。”，白芷先和對方打了個招呼，見有來人，文書先生松了口氣，“白芷姑娘啊，這……”，他剛想說什麽，看見了邊上站著的晏岫。
“這位是俞都尉的朋友，說說現在什麽情況吧。”
文書先生嘆了口氣，“第三個大夫了，正在裏面醫治，不知道有沒有辦法。”
俞樾吸入的煙塵太多，自下山後便昏厥到現在，潭州城裏的大夫昨日已經來了兩個，都說救不活了。
李訓沒辦法，讓貼出懸賞，招募醫者。
白芷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她看向晏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晏岫也吸入了不少煙塵，但她因為一直在山頂，吸入的煙塵不多，倒是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外傷不少。
俞樾是從山腳下一路爬到山頂，又一直大聲喊叫，要不是身體素質強，他怕是難活著下山來。
又是漫長的等待。
文書先生給他們找了兩把椅子，就坐在門口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夫從屋裏出來，嘆著氣，搖了搖頭，“他吸入的煙太多了，我們已經替他清理了口鼻咽喉，將大塊的炭灰取了出來。可病人現在沒有意識，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了。”
“那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去看看吧。”，大夫說著，連一張藥方也沒留下，拿了診金就走。
俞樾安靜地躺在床上，面部被大夫清理過，看著與尋常人無異。晏岫跪坐在床邊，將他的手握住，溫熱的，脈搏也還在微弱地跳動。
他還活著。
她要她活下去。
“白芷，你知道有什麽辦法能幫人清理吸入的煙塵嗎？”
“知道幾種。”，這種緊急情況下的救援，是影衛的必修課。
“那我們一一來試。”，天意她左右不了，可她絕不能坐以待斃，“張先生，麻煩你幫我們準備點東西。”
“哎，好好。”
白芷所需要的東西並不覆雜。
“先試試這個方法吧，用羽毛或是野草深入他的喉嚨，看看能不能使他將吸入喉管的異物嘔吐出來。”
“好，那我將他扶起來。”，晏岫將俞樾從床上擡起來，白芷動作迅速地卸了他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將羽毛伸進去輕微攪動。
沒有任何反應。
“可能是他現在意識不清。”，白芷說：“要不你試著叫叫他的名字。”
“好。”，晏岫按照白芷的吩咐，在俞樾耳邊輕喚了幾聲他的名字，一邊還伸手敲打他的脊背，過了很久，都沒有一點反應。
“這法子看來不行，我們再試試別的。”
“再試試吧，人體的自然反應，你再將羽毛往裏面伸一點。”
“好。”
白芷將羽毛向裏，俞樾果然嘔吐出來，只是並沒有多少異物，看來是之前的大夫已經用這個方法催吐過了。
“那再試試草藥吧。”，白芷轉頭看向張先生，“張先生麻煩用甘草、桔梗、麥冬熬制湯藥，給俞都尉服下。”
這幾種草藥都有清熱利咽、潤肺化痰的功效。
草藥端來，晏岫撐著俞樾的頭，白芷負責將藥餵進去。她每餵進去一勺藥，晏岫便順著喉管向下撫過，確保他將湯藥徹底喝下去。
餵完一碗湯藥，晏岫和白芷扶著俞樾繼續躺下。
“把屋裏的門窗都打開通風。”
接下來的事情正如那大夫所說，聽天由命。
“白芷，你先出去吧，我陪陪他。”
白芷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她，“你的藥也得吃。”
“你放心，我等會兒會喝的。”
“那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麽事記得叫我。”
一天一夜，白芷除了給晏岫送藥的時候進去過，都守在旁邊的偏院。晏岫則幾乎沒有離開過那間屋子。
她坐在床邊，位置幾乎沒有移動過。心裏卻從一開始的憤怒，不安，恐懼，到心疼，情緒像是一場海上的風暴席卷而過，盡管已經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卻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半分痕跡。
她突然開始共情晏樞的軟弱。
小的時候自己總在心裏怪她，為什麽她不能做個堅強的母親，為什麽總要以淚洗面，為什麽總要被情緒綁架左右，為什麽不能好好生活。
現在她有點明白了。
一顆心像是被人緊緊攥著，像是落入了一個無底洞，持續地墜落，墜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落地。
她無法想象關於未來的一切，有他或者沒有他。
她被困在現在，動彈不得。
交握在一起的手掌早已經有了相同的溫度，抵在她的額頭上，一動不動。
當天邊的又一縷晨曦透過窗子照進來的時候，晏岫感覺到手心處傳來一點微弱的震動。
她快速地擡起頭，看著床上的人眉頭輕輕地蹙了一下，“俞樾。”，她喊著他的名字，“俞樾，你快醒來好不好。”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放下他的手，試圖起身去叫大夫，卻發現自己的雙腿發麻，又重新跌坐在地上。
響聲之下，床榻上躺著的人微微張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晏岫的一顆心得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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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樾，俞樾，你醒醒，你怎麽了？”，晏岫飛快地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搖晃，手指掐住他的手腕，還好，還有脈搏。
他一路上山來找她，肯定吸了過多的煙塵。
晏岫飛快地將自己的手帕沾濕，搭在他的口鼻處，緊接著又從衣擺處撤下一塊兒布條，給他擦拭了耳朵，額頭。
一系列動作之後，她嘗試像老中醫那樣，掐住俞樾的人中。小時候她有一次中暑，老中醫就是這樣做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效，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好在沒一會兒，俞樾的眼皮動了一下，微微睜開一條縫隙，沙啞著嗓子，“怎麽，謀殺親夫啊。”
晏岫松開手，看見俞樾人中處，被她掐出了好大一個紅印子。
“你亂說什麽？”，晏岫拍了他一下，松開手，兩人都捂著口鼻，只剩下兩雙眼睛對望。
他眼睛裏有促狹的笑意，“沒有亂說。”，算算幾個字，全是氣聲，他已經講不出話來了。
“要是活著從山上下去，我想娶你。”，他的聲音沙啞，晏岫聽得不是十分清楚，但她確信他說的就是這幾個字。
身份之別，世俗之見，在生命瀕臨結束的時候都輕若鴻毛，不值一提。這是不是說明，那些本來也不重要。
她上前抱住他，似有哽咽之聲，“好。”
短短幾個時辰，漫長的像是好多年，兩人並排坐在水邊，俞樾閉著眼睛，將頭靠在晏岫的肩膀上，她則時不時地將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時，才能稍稍安心。
他們的視線完全被濃煙遮擋，哪怕睜開眼睛，也幾乎什麽都看不清。
沒了山間清晨的鳥鳴，只有一片焦土，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光從遠處照來，晏岫難受地眨了眨眼睛，是太陽升起來了。
她伸手揮開眼前的煙塵，沒有火光，甚至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有些冷。
山火滅了！
晏岫伸手最後一次探了俞樾的鼻息，微弱卻還依舊存在。
她將他搖醒，“火滅了，我們下山。”
俞樾沒有力氣，神志也不太清醒，她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著他站起來，“我們下山，再堅持一下。”
俞樾常年練武，比晏岫高出一個頭。如今他大半的重量都壓在晏岫身上，她每邁出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氣，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向前走。
有時候步子不穩摔倒了，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下山，下山。晏岫的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信念。
在不知道第幾次摔倒後，她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俞樾的名字，她爬起來往前看，是府兵。
*
晏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整個大腦都昏昏沈沈的，她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熟悉的紗帳，她回到潭州的院子了。
想到這兒，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披了件外衣便跑出門去，迎面撞上給她端藥的白芷。
白芷嚇得趕緊往後退一步，手中的藥碗穩穩當當地落在手心，“怎麽起來了，快回床上躺著去。”
“俞樾呢？”，她滿臉焦急地詢問，“他人呢？”
“他……”，白芷停頓了一下，笑著說：“他在衙署，和你一樣，看病呢。你先把藥喝了，把身體養好，再去看他。”
晏岫端起白芷手上的藥，顧不得拿藥剛從竈上端出來，一口灌了下去，“現在可以去看他了嗎，白芷，你先帶我去看看。”
白芷面色一沈，“你身上的傷還沒好……”
“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訴我，白芷。”，晏岫的眼眶瞬間紅了，手緊緊地抓著白芷的袖口，“他還活著嗎，還活著嗎？”
白芷點頭，“他沒死，就是……唉，你穿好衣服，我帶你去府衙。”
“好。”
府衙裏人不多，一部分人在山上找礦，還有一部分忙著抓幕後賊首。整個潭州城府衙只剩下一個文書先生，張羅著給俞樾找大夫。
此刻他正滿面愁容，站在房間門口，來回地踱步。
今天又來一個民間大夫，不知道有沒有法子。
“張先生。”，白芷先和對方打了個招呼，見有來人，文書先生松了口氣，“白芷姑娘啊，這……”，他剛想說什麽，看見了邊上站著的晏岫。
“這位是俞都尉的朋友，說說現在什麽情況吧。”
文書先生嘆了口氣，“第三個大夫了，正在裏面醫治，不知道有沒有辦法。”
俞樾吸入的煙塵太多，自下山後便昏厥到現在，潭州城裏的大夫昨日已經來了兩個，都說救不活了。
李訓沒辦法，讓貼出懸賞，招募醫者。
白芷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她看向晏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晏岫也吸入了不少煙塵，但她因為一直在山頂，吸入的煙塵不多，倒是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外傷不少。
俞樾是從山腳下一路爬到山頂，又一直大聲喊叫，要不是身體素質強，他怕是難活著下山來。
又是漫長的等待。
文書先生給他們找了兩把椅子，就坐在門口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夫從屋裏出來，嘆著氣，搖了搖頭，“他吸入的煙太多了，我們已經替他清理了口鼻咽喉，將大塊的炭灰取了出來。可病人現在沒有意識，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了。”
“那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去看看吧。”，大夫說著，連一張藥方也沒留下，拿了診金就走。
俞樾安靜地躺在床上，面部被大夫清理過，看著與尋常人無異。晏岫跪坐在床邊，將他的手握住，溫熱的，脈搏也還在微弱地跳動。
他還活著。
她要她活下去。
“白芷，你知道有什麽辦法能幫人清理吸入的煙塵嗎？”
“知道幾種。”，這種緊急情況下的救援，是影衛的必修課。
“那我們一一來試。”，天意她左右不了，可她絕不能坐以待斃，“張先生，麻煩你幫我們準備點東西。”
“哎，好好。”
白芷所需要的東西並不覆雜。
“先試試這個方法吧，用羽毛或是野草深入他的喉嚨，看看能不能使他將吸入喉管的異物嘔吐出來。”
“好，那我將他扶起來。”，晏岫將俞樾從床上擡起來，白芷動作迅速地卸了他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將羽毛伸進去輕微攪動。
沒有任何反應。
“可能是他現在意識不清。”，白芷說：“要不你試著叫叫他的名字。”
“好。”，晏岫按照白芷的吩咐，在俞樾耳邊輕喚了幾聲他的名字，一邊還伸手敲打他的脊背，過了很久，都沒有一點反應。
“這法子看來不行，我們再試試別的。”
“再試試吧，人體的自然反應，你再將羽毛往裏面伸一點。”
“好。”
白芷將羽毛向裏，俞樾果然嘔吐出來，只是並沒有多少異物，看來是之前的大夫已經用這個方法催吐過了。
“那再試試草藥吧。”，白芷轉頭看向張先生，“張先生麻煩用甘草、桔梗、麥冬熬制湯藥，給俞都尉服下。”
這幾種草藥都有清熱利咽、潤肺化痰的功效。
草藥端來，晏岫撐著俞樾的頭，白芷負責將藥餵進去。她每餵進去一勺藥，晏岫便順著喉管向下撫過，確保他將湯藥徹底喝下去。
餵完一碗湯藥，晏岫和白芷扶著俞樾繼續躺下。
“把屋裏的門窗都打開通風。”
接下來的事情正如那大夫所說，聽天由命。
“白芷，你先出去吧，我陪陪他。”
白芷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她，“你的藥也得吃。”
“你放心，我等會兒會喝的。”
“那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麽事記得叫我。”
一天一夜，白芷除了給晏岫送藥的時候進去過，都守在旁邊的偏院。晏岫則幾乎沒有離開過那間屋子。
她坐在床邊，位置幾乎沒有移動過。心裏卻從一開始的憤怒，不安，恐懼，到心疼，情緒像是一場海上的風暴席卷而過，盡管已經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卻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半分痕跡。
她突然開始共情晏樞的軟弱。
小的時候自己總在心裏怪她，為什麽她不能做個堅強的母親，為什麽總要以淚洗面，為什麽總要被情緒綁架左右，為什麽不能好好生活。
現在她有點明白了。
一顆心像是被人緊緊攥著，像是落入了一個無底洞，持續地墜落，墜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落地。
她無法想象關於未來的一切，有他或者沒有他。
她被困在現在，動彈不得。
交握在一起的手掌早已經有了相同的溫度，抵在她的額頭上，一動不動。
當天邊的又一縷晨曦透過窗子照進來的時候，晏岫感覺到手心處傳來一點微弱的震動。
她快速地擡起頭，看著床上的人眉頭輕輕地蹙了一下，“俞樾。”，她喊著他的名字，“俞樾，你快醒來好不好。”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放下他的手，試圖起身去叫大夫，卻發現自己的雙腿發麻，又重新跌坐在地上。
響聲之下，床榻上躺著的人微微張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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