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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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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皇城

俞樾在潭州養傷養了半個多月,金礦的位置找到了,但因為齊喻走的時候特意用火藥將礦洞炸了,導致金礦被發現至今還未能采出黃金,那群人運輸黃金的線路也被摧毀了個徹底。

殺人只是順帶,毀滅罪證才是終極目的。也幸好是如此,他們才能僥幸活下來。

李訓從俞樾手上接過了黃金走私案,雖說金礦找到了,但背後的勢力卻依舊沒有露出端倪,他每日忙得不可開交,愁得頭發都要白了,經常見不到人影。

府衙畢竟是公務場所,晏岫在征得白芷同意後將俞樾轉移到了他們所在的小院。

前幾天,晏岫還和白芷,陸詠一起上山,將晏輿的屍體背了回來,埋在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是晏岫特意為他選的風水寶地,希望他下輩子不再受顛沛流離之苦,能事事順心,幸福和樂。

還有個好消息,晏岫身上的任務有了交代。有了這座金礦,她的腦袋算是保住了。

就是俞樾最近因為受傷一事,整日窩在院子裏,喝一大堆清熱潤肺的藥,吃得嘴裏發苦。

“回青州,什麽時候?”,自從蘇醒之後,俞樾的嗓音便和從前不一樣了,請了大夫來看,說是嗓子受損,以後都要好好保養。至於聲音的變化,也無力回天了。

從前他的聲音清朗,如今聽上去低沈了些,雖說有點小小遺憾,但總算是保全了性命。

晏岫:“俞刺史來了好幾封信,催我們回青州,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俞樾也有些疑惑,俞永特意寫信讓他回去,過去二十年裏可從來沒有這樣的事。

等回了青州,晏岫可就又變成他的長輩了!

俞樾不滿地勾了勾唇角,將俞永的信扔到一邊,“你上次許諾我的,生辰要送我一份大禮,現在生辰都過了,你怎麽補償。”

晏岫低頭看他,笑著問他,“你想要什麽?”

“你這人送禮好沒誠意,竟然還問別人想要什麽,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你能去給我摘嗎?”

晏岫無奈地笑道,雙手捏住他的臉頰,“你現在怎麽胡攪蠻纏,我記得以前你沒這麽多話啊。大夫說了,你那嗓子要好好保養,少說點話吧。”

俞樾不滿,張嘴作勢就要去咬晏岫捏他臉的手,被她躲開了,只好伸手將人攏住,不滿地嘟囔著,“我都送你好幾份禮物了,你什麽都沒送過我。”

“俞樾,你之前仗著自己是病患,胡作非為已經夠了哈。俞都尉,請你收起這副模樣,趕緊下床吃飯。”

俞樾當了半個多月的皇帝,現在又變回了小小都尉,心中不忿。

“你別忘了你在山上答應我了。”

晏岫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可她偏偏裝作不知,睜大眼睛問他,“什麽?”

俞樾冷哼一聲,扭頭就走了,任由晏岫在後頭咯咯發笑。

金礦之事了結,陸詠的任務也算是結束了,他之後會一直留在潭州,協助潭州刺史李訓負責金礦的開采和管理。

雖然李徽明已經坐上了皇位,但這座金礦依舊不歸屬於皇家私礦,這座金礦的所有收益都將用於龍虎軍的軍費開支。

“陸詠兄弟多保重,以後有機會來青州,我再請你喝酒。”,俞樾拍了拍陸詠的肩膀,他是龍虎軍的統領,日後少不了和陸詠打交道的時候。

“多謝,一路平安。”,陸詠回以一個微笑,將目光投向了晏岫,“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晏姑娘,祝你以後能平安自在,逍遙一生。”

晏岫給了陸詠一個擁抱,“謝謝,也希望你能一切順利。”

人生總是要不斷地告別,告別親人,告別朋友,告別過去的自己。晏岫坐在馬車上,掀開車簾,看著潭州離她越來越遠。

明明兩個月前剛到這裏的時候她還一籌莫展,愁眉苦臉,短短數月便守得雲開見月明,有了新天地。

陸詠變得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她的視線裏,連那些巍峨群山都漸漸變得低矮,天地皆在眼中。

他們一路幾經奔波,先是乘車,後來又騎馬,路上走了小十天,終於回到了青州。

俞永派了人在城門口迎接,將一行人全部接回了公主府,他也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公主殿下。”

上次兩人在城郊不歡而散,晏岫頂撞長輩,內心還有些歉疚,“俞刺史不必多禮,這麽著急讓我們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先坐吧。”,俞永的視線瞥過俞樾,見他安好,並未與他多言。

“青州最近有人散播流言,直指公主殿下的身份。”,俞永放下茶杯,“當時前任東陽縣令吳慶游死後,府衙貼出了尋兇告示,只是畫像貼出不過半天便被陛下下令撤回,誰知最近那通緝令和畫像又開始在青州流傳起來。”

晏岫對此並不意外,“是齊喻。”

她看向俞樾,“在沈沽島的時候,他便拿此事威脅過我。如今他的金礦又被我們繳獲,拿我身份的事情做文章也不奇怪。”

俞永點頭,“原來如此。此人勢力不小,而且流言這東西有如洪水,只能疏不能堵。我已經讓人去將這些畫像收集起來銷毀,只是青州有不少人見過晏姑娘的真容,此事怕是不好隱瞞了。”

“不好隱瞞就不隱瞞。”,俞樾沈聲道,他的聲音有些變化,俞永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緊接著便皺著眉頭斥責道:“胡說什麽,隱不隱瞞是你能決定的?”

晏岫:“那俞刺史叫我們回來是如何打算?”

“最近青州不太平,我想著讓你倆以省親的名義先回皇城。避過風頭,順便看看陛下的意思,如何處理此事比較好。”

晏岫離開這一年多時間裏,一直稱病不出。即便是建元帝崩逝,她也未曾出席葬禮,留下了父女不睦的閑話。

如今大張旗鼓地回皇城省親,又恰逢流言甚囂塵上,難免叫人產生聯想。

晏岫:“我在青州尚且有身份暴露的風險,回了皇城,身份暴露的風險不是更大?”

俞樾:“若是以前,回皇城風險是大,可如今陛下已然登基,等回到皇城,你只需要進宮覲見陛下,便可不費吹灰之力擊破青州流言。並且,皇城裏有陛下和孟相在,總歸不至於讓你身處險境。此法可行。”

晏岫轉頭看向俞樾,“那你呢,你去了皇城,龍虎軍怎麽辦?”

“我送你去。等將你送到,我就回來。”

等明年初金礦采出來,龍虎軍征兵,擴充軍備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到時候他肯定走不開。

俞永早在他們回來之前就做好了準備,“此事我已經稟報陛下,以後龍虎軍的事由我來管。”

“你什麽意思?”,俞樾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他的父親,“龍虎軍是我與陛下一手建立的,你憑什麽管!”

俞永聲音永遠充滿威嚴,哪怕只是平常說話,也好像是在訓斥。面對俞樾的時候,他便又忍不住擡高了音量,“軍隊是陛下的,和你沒有絲毫關系。陛下任命誰來管,便由誰來管,這個道理你都不懂,還妄想當將軍!”

“你就那麽愛當將軍,行啊,那你當啊,你就一輩子抱著你的翎羽,死也別放手!”

俞樾面對別人的時候,很少有這樣輕易被激怒的情緒,可每次面對俞永,只要看見他那張臉,聽見他說話的口氣,他便難以控制地感到憤怒。

他總是一意孤行,總是不考慮別人的想法,總是自作主張,總是令他討厭!

俞樾不想發火,只是拉起晏岫,轉頭離開。

夾在這對父子中間,晏岫只能無能為力地留下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跟著俞樾離開。

爭吵歸爭吵,回皇城的事情俞永拿著陛下諭令,他們不得不從。

“既然早得了陛下諭旨,何必讓我們回青州,直接去皇城不就得了。”,俞樾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冷冷嘲諷。

上一次離開青州去皇城的時候,他才十一二歲,還沒從母親去世的打擊中恢覆過來,又孤身一人遠赴千裏之外。

他慌張,恐懼,在那之外,還有仇恨。在從青州去皇城的路上,他至少想了一百種長大回來後報覆俞永的方法。

現在重新走在這條路上,他竟一個也想不起來了。

俞樾騎著馬跟在公主的鸞車旁邊,晏岫是以昭寧公主的名義返京,路上便不像之前輕便,得跟著護衛,依仗,一行近百人浩浩蕩蕩地往皇城去。

趕到皇城的時候,冬至已過,正趕上飄雪。

孟澹寧負責來接他們,已經等在城門口了,“陛下諭旨,請公主殿下入宮覲見。”

“至於俞都尉,可以先去府上休息,等陛下召見。”

俞樾遞給晏岫一個安心的眼神,“她第一次入宮,不懂之處拜托孟相多多提點照看。”

孟澹寧笑了一下,“俞都尉不必擔心,我會照顧好阿琰的。”

城門前人多眼雜,晏岫來不及多說什麽,回了馬車。大庭廣眾之下,她與俞樾連交換視線都顯得局促緊張。

晏岫坐在車中,想起一路上俞樾的叮囑。

皇城不比其他地方,不管到了哪裏,見什麽人,都要謹言慎行,不可掉以輕心。

車駕緩緩駛向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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