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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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秘密
俞樾許久沒寫過信了。
上一次應該還是在他幼年，剛剛學會提筆寫字的時候，他娘陪著他給遠在前線的俞永寫信。
他娘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地寫，寫錯了便重來，直到最後才堪堪寫出一封成型的信來，他都記不清那信是不是寄出去了。
軍中少見筆墨，大概只有俞永那裏才有。俞樾不想讓他知道這封信，不打算去要，將自己的營帳翻了個遍，找出一支特制的炭筆，和用來寫軍報的粗麻紙。
提著筆想了許久，也沒落下一個字。
他們在海上發生了什麽，該怎麽寫。明明發生了很多事，多到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被填滿了，可到落筆的時候，卻不知道寫什麽。
一張紙擺在桌案前，旁邊放著一支炭筆，送午膳的小兵瞥了一眼，沒放在心上，來送晚膳的時候，看見那紙和筆還原模原樣的擺在桌上，“這都尉寫軍報不稀奇，寫了一晌午，一個字也沒寫出來才稀奇。”
俞樾在皇城的那些年沒白待，寫的字秀氣，好看，軍報自然也比別人寫得好，軍中都知道。俞都尉可是在國子監讀過書的，據說還是太子殿下的伴讀呢！
軍營裏的小小八卦傳得快，消弭得也快。
第二日清早，全軍整裝出征，俞樾將沈沽島的軍事布防畫了一張簡圖說明後，並沒有隨大軍開拔。
俞永走之前特意派人過來交代了一句，“讓他留守軍營處理些庶務，處理完了，便盡快返回青州，接手賑災事宜。”
在軍營數日，父子倆除了在帥帳商討出兵事宜的時候，沒見過面。
俞樾忙完公務，坐在營帳前對著月亮發呆，按照現在的進度，他大抵還有兩三日便能返回青州府衙，他手上拿著那張粗麻紙，上面還是一片空白。
思來想去，他落筆寫了六個字，“後日折返詳述。”，然後將粗麻紙疊起來，裝進信封，用軍用的漆封將信封封好，親自交給送信的斥候，“路上註意安全，早去早回。”
“是。”
一人一馬一旗翻過重重山隘，一路風餐露宿，兩日便將信送到了公主府，親自交到白芷的手上。
打開看見其中六個大字，白芷差點忍不住翻個白眼。
一個兩個，都有毛病！
看來她想弄清楚其中緣由，是沒可能了。
晏岫看白芷一天都耷拉個腦袋，伸手敲了敲她額頭，“別耷拉著，剛才在看誰的信？”
白芷將信紙遞給晏岫，“俞都尉的。”
“後日折返？”，晏岫有些看不明白這幾個字，追問道：“這什麽意思？”
白芷將自己寫信去前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惹得晏岫輕笑，“都說了我沒事，何必去信詢問，前線戰事繁忙，他恐怕沒時間給你寫回信。”
晏岫又去看信紙，將這六個字在舌頭尖滾了一遍，“他不是要去打仗嗎，怎麽說後日便折返。”，她算上寫信送信的時間，也就是今天，他今天就要出發從前線趕回城中嗎？
白芷搖搖頭，“具體不清楚，等俞都尉回來，我去問問。”
晏岫將信紙疊好，重新塞回信封裏，將信封放進袖袋，回了屋。沒等白芷跟進來，便將門關上了。
原本她是打算好，今夜便離開的。
這幾天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又想，總覺得有些不甘心。她不敢說自己是個絕世大好人，卻也自認不算是個壞人，可能有那麽些偷奸耍滑的心思，但也從沒害過別人，憑什麽要背著那些罪名去死。
何況，那個吳慶游還是海寇的奸細。
所以她留了一封信，裏面寫明了自母親晏樞去世後發生在她身上的種種事。另有一封，是承認她貪慕虛榮，貪生怕死，假戲真做冒充了皇家公主的罪行。此一罪與俞家父子和公主府的仆從無關。
她生了些私心，將第一封信藏在俞樾的房間。這樣就算她死了，也有人知道她身上發生過的所有事。又將第二封信放在白芷的房間，這樣白芷只需拿著這證據去官府舉告，說不定能將功贖罪，免去一死。
至於其他，她能力有限，實在顧不上那麽多了。
可今天突然而來的六個字，讓她的心有些動搖。
非得今天走嗎？
俞永的艦隊還未至沈沽島，太子殿下的儀仗也還未到青州的地界。至少在此刻，還沒人知道她是個假公主。
從前線軍營到刺史府，騎馬快的話一日半便能到，就算走走停停也最多三日。三日時間，太子殿下到不了青州，俞刺史也無法撂下戰事回來抓她問罪。
晏岫想起那日從海上返程回到公主府時，在府前的匆匆一面。那時候她只想趕緊回到一個安全屋，好好想想應對之法，都沒來得及多跟他說一句話。
好歹，他們也是患難與共，同生共死的交情。
是她在公主府，除了白芷以外唯一的一個……朋友。
晏岫走到衣櫃前，伸手進去，探到最裏面，摸到了一塊龜甲，又從荷包裏找出三枚銅板。
遇事不決，蔔一卦。
晏岫一邊搖晃龜甲，一邊心神不定地聽著耳邊的碰撞之聲，倏然，銅板自空中掉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坐了一會兒，沒有低頭看銅板，好一會兒之後，也只是無奈地將龜甲扔在桌上，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她向自己妥協了。
人都快死了，還是隨心隨性罷了。
夏日晝長夜短，天一亮，俞樾便一人一馬踏上了歸途。日升日落，一個來回，俞樾就趕至了青州府衙。
他到青州見的第一個人是汪育林。
從府衙出來，天色漸暗，他策馬至刺史府，換了身幹凈的衣裳，整理儀容，特意刮了刮胡子。
步伐極快地走到公主府連廊。
月上中天，她也許已經休息了。站在連廊前，他有些舉棋不定。回到這偌大的公主府，禮法規矩便是最重要的東西。
算了，明日再來。
俞樾腳步在原地頓了頓，又轉身往回走。
公主府中，晏岫在屋外連廊的美人靠上坐了一天，好像聽見門外有馬兒的嘶鳴聲，問白芷：“是不是有人來了？”
白芷朝著外面看了一眼，“好像是俞都尉回來了。”
“他回來了。”，晏岫挪動了下自己久坐有點麻的腿，站起身來，擡頭看了眼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說完，便回屋了。
白芷在後面嘟囔著，“這才酉時過，現在休息是不是有點早了。”
確實有點早。
晏岫踩著桌子從後窗翻出去，一路避開公主府的侍從，沿著貫穿兩府的抄手游廊朝刺史府去。
刺史府人不多，大概只有公主府的一半，俞家父子從前很少在府，府裏的侍從也少。晏岫一路過去幾乎沒看見一個人。
好在上次臺風時，她去過一次俞樾的院子，認識路，不用問也能找到。
她步子很快，一炷香的時間便順著光亮找到了俞樾的院子。這院子不大，也不在刺史府的中心，有點偏僻，門口空無一人。
晏岫站在門口沈了沈心，自顧推開門進去。
主屋中亮著燈，晏岫快步走上前去，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門便被打開了，“說了不用送……”
俞樾單手拉開門，一手撐在門上，看見晏岫的時候，楞了一下，將自己的手拿下來，輕咳了一聲，眼中有點驚訝，還有點欣喜，“公主殿下？”
晏岫看著他的眼睛，“我可以進去嗎？”
俞樾將兩扇門拉開，“可以。”
說完，轉過身去，“我許久不回來，屋裏有點亂。”，說著，他將桌上放著的甲片取走，壺中連一點茶水也倒不出來。
“他們剛才說要送宵夜來，你稍等等。”
晏岫點頭，她下午吃得不少，此時也不餓。反倒是他，能在一日時間趕回青州府，想必路上沒有用飯的時間。
她瞇著眼睛笑笑，“上次府門一別，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一路相送啊。”，晏岫眨巴了下眼睛。
俞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護送公主殿下，本就是臣的責任。”
晏岫將自己這幾天畫的圖拿出來，“這是我們在船上用的牽星板的圖紙，你可以拿去鐵匠坊作出來，日後府兵在海上便可用此法探知所處位置，不論是作圖還是導航都很實用。至於用法，我在船上的時候都教過你了。我怕你記不清，寫了一份牽星術的說明，在圖紙右側。”
俞樾接過圖，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多謝，這東西對我們青州軍很重要。只是此次航海圖明明是你繪制的，現在卻成了我的功勞......等太子殿下來了，我會將此事與他稟明，還有刺史那裏，你放心，絕不會叫你平白冒一回險。”
晏岫笑著，彎了彎嘴角說：“我都公主殿下了，還在乎這點功勞。”
俞樾看著晏岫，“那你有什麽想要的，我替你去尋，當作報答吧。”
晏岫擡頭看向房梁，抿著唇角，“那就選一個你的心愛之物，贈予我如何？”
“我沒什麽心愛之物，但要說特別的話，你還記得島上我給你的那把匕首嗎？”，俞樾從腰間將那匕首拿出來，“那把匕首仿得是這把，這一把是當年天上落下的隕鐵所制，堅硬非常，削鐵如泥，跟著我也有好多年了，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拿著防身。”
晏岫很喜歡，接了過來，放在手心打量，“那就多謝俞都尉割愛了。”
該說的話說完了，該送的圖紙也送了，晏岫沒什麽理由留在這兒了，“時間不早了，俞都尉一路奔波恐怕累了，我就不打擾，先回去了。”
“嗯，宵夜還沒來，你要不要……”，俞樾下意識地出口，說到一半又覺不妥，“你要是想吃的話，我讓廚房給你送一份。”
“好。”
晏岫轉身離開，俞樾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到門前，回頭又問了一句，“齊喻說的秘密，你不問嗎？”
俞樾莞爾，“人都有秘密，你若想說我洗耳恭聽，若不想，守在心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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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樾許久沒寫過信了。
上一次應該還是在他幼年，剛剛學會提筆寫字的時候，他娘陪著他給遠在前線的俞永寫信。
他娘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地寫，寫錯了便重來，直到最後才堪堪寫出一封成型的信來，他都記不清那信是不是寄出去了。
軍中少見筆墨，大概只有俞永那裏才有。俞樾不想讓他知道這封信，不打算去要，將自己的營帳翻了個遍，找出一支特制的炭筆，和用來寫軍報的粗麻紙。
提著筆想了許久，也沒落下一個字。
他們在海上發生了什麽，該怎麽寫。明明發生了很多事，多到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被填滿了，可到落筆的時候，卻不知道寫什麽。
一張紙擺在桌案前，旁邊放著一支炭筆，送午膳的小兵瞥了一眼，沒放在心上，來送晚膳的時候，看見那紙和筆還原模原樣的擺在桌上，“這都尉寫軍報不稀奇，寫了一晌午，一個字也沒寫出來才稀奇。”
俞樾在皇城的那些年沒白待，寫的字秀氣，好看，軍報自然也比別人寫得好，軍中都知道。俞都尉可是在國子監讀過書的，據說還是太子殿下的伴讀呢！
軍營裏的小小八卦傳得快，消弭得也快。
第二日清早，全軍整裝出征，俞樾將沈沽島的軍事布防畫了一張簡圖說明後，並沒有隨大軍開拔。
俞永走之前特意派人過來交代了一句，“讓他留守軍營處理些庶務，處理完了，便盡快返回青州，接手賑災事宜。”
在軍營數日，父子倆除了在帥帳商討出兵事宜的時候，沒見過面。
俞樾忙完公務，坐在營帳前對著月亮發呆，按照現在的進度，他大抵還有兩三日便能返回青州府衙，他手上拿著那張粗麻紙，上面還是一片空白。
思來想去，他落筆寫了六個字，“後日折返詳述。”，然後將粗麻紙疊起來，裝進信封，用軍用的漆封將信封封好，親自交給送信的斥候，“路上註意安全，早去早回。”
“是。”
一人一馬一旗翻過重重山隘，一路風餐露宿，兩日便將信送到了公主府，親自交到白芷的手上。
打開看見其中六個大字，白芷差點忍不住翻個白眼。
一個兩個，都有毛病！
看來她想弄清楚其中緣由，是沒可能了。
晏岫看白芷一天都耷拉個腦袋，伸手敲了敲她額頭，“別耷拉著，剛才在看誰的信？”
白芷將信紙遞給晏岫，“俞都尉的。”
“後日折返？”，晏岫有些看不明白這幾個字，追問道：“這什麽意思？”
白芷將自己寫信去前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惹得晏岫輕笑，“都說了我沒事，何必去信詢問，前線戰事繁忙，他恐怕沒時間給你寫回信。”
晏岫又去看信紙，將這六個字在舌頭尖滾了一遍，“他不是要去打仗嗎，怎麽說後日便折返。”，她算上寫信送信的時間，也就是今天，他今天就要出發從前線趕回城中嗎？
白芷搖搖頭，“具體不清楚，等俞都尉回來，我去問問。”
晏岫將信紙疊好，重新塞回信封裏，將信封放進袖袋，回了屋。沒等白芷跟進來，便將門關上了。
原本她是打算好，今夜便離開的。
這幾天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又想，總覺得有些不甘心。她不敢說自己是個絕世大好人，卻也自認不算是個壞人，可能有那麽些偷奸耍滑的心思，但也從沒害過別人，憑什麽要背著那些罪名去死。
何況，那個吳慶游還是海寇的奸細。
所以她留了一封信，裏面寫明了自母親晏樞去世後發生在她身上的種種事。另有一封，是承認她貪慕虛榮，貪生怕死，假戲真做冒充了皇家公主的罪行。此一罪與俞家父子和公主府的仆從無關。
她生了些私心，將第一封信藏在俞樾的房間。這樣就算她死了，也有人知道她身上發生過的所有事。又將第二封信放在白芷的房間，這樣白芷只需拿著這證據去官府舉告，說不定能將功贖罪，免去一死。
至於其他，她能力有限，實在顧不上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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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永的艦隊還未至沈沽島，太子殿下的儀仗也還未到青州的地界。至少在此刻，還沒人知道她是個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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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岫想起那日從海上返程回到公主府時，在府前的匆匆一面。那時候她只想趕緊回到一個安全屋，好好想想應對之法，都沒來得及多跟他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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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公主府，除了白芷以外唯一的一個……朋友。
晏岫走到衣櫃前，伸手進去，探到最裏面，摸到了一塊龜甲，又從荷包裏找出三枚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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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快死了，還是隨心隨性罷了。
夏日晝長夜短，天一亮，俞樾便一人一馬踏上了歸途。日升日落，一個來回，俞樾就趕至了青州府衙。
他到青州見的第一個人是汪育林。
從府衙出來，天色漸暗，他策馬至刺史府，換了身幹凈的衣裳，整理儀容，特意刮了刮胡子。
步伐極快地走到公主府連廊。
月上中天，她也許已經休息了。站在連廊前，他有些舉棋不定。回到這偌大的公主府，禮法規矩便是最重要的東西。
算了，明日再來。
俞樾腳步在原地頓了頓，又轉身往回走。
公主府中，晏岫在屋外連廊的美人靠上坐了一天，好像聽見門外有馬兒的嘶鳴聲，問白芷：“是不是有人來了？”
白芷朝著外面看了一眼，“好像是俞都尉回來了。”
“他回來了。”，晏岫挪動了下自己久坐有點麻的腿，站起身來，擡頭看了眼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說完，便回屋了。
白芷在後面嘟囔著，“這才酉時過，現在休息是不是有點早了。”
確實有點早。
晏岫踩著桌子從後窗翻出去，一路避開公主府的侍從，沿著貫穿兩府的抄手游廊朝刺史府去。
刺史府人不多，大概只有公主府的一半，俞家父子從前很少在府，府裏的侍從也少。晏岫一路過去幾乎沒看見一個人。
好在上次臺風時，她去過一次俞樾的院子，認識路，不用問也能找到。
她步子很快，一炷香的時間便順著光亮找到了俞樾的院子。這院子不大，也不在刺史府的中心，有點偏僻，門口空無一人。
晏岫站在門口沈了沈心，自顧推開門進去。
主屋中亮著燈，晏岫快步走上前去，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門便被打開了，“說了不用送……”
俞樾單手拉開門，一手撐在門上，看見晏岫的時候，楞了一下，將自己的手拿下來，輕咳了一聲，眼中有點驚訝，還有點欣喜，“公主殿下？”
晏岫看著他的眼睛，“我可以進去嗎？”
俞樾將兩扇門拉開，“可以。”
說完，轉過身去，“我許久不回來，屋裏有點亂。”，說著，他將桌上放著的甲片取走，壺中連一點茶水也倒不出來。
“他們剛才說要送宵夜來，你稍等等。”
晏岫點頭，她下午吃得不少，此時也不餓。反倒是他，能在一日時間趕回青州府，想必路上沒有用飯的時間。
她瞇著眼睛笑笑，“上次府門一別，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
“謝我什麽？”
“謝你一路相送啊。”，晏岫眨巴了下眼睛。
俞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護送公主殿下，本就是臣的責任。”
晏岫將自己這幾天畫的圖拿出來，“這是我們在船上用的牽星板的圖紙，你可以拿去鐵匠坊作出來，日後府兵在海上便可用此法探知所處位置，不論是作圖還是導航都很實用。至於用法，我在船上的時候都教過你了。我怕你記不清，寫了一份牽星術的說明，在圖紙右側。”
俞樾接過圖，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多謝，這東西對我們青州軍很重要。只是此次航海圖明明是你繪制的，現在卻成了我的功勞......等太子殿下來了，我會將此事與他稟明，還有刺史那裏，你放心，絕不會叫你平白冒一回險。”
晏岫笑著，彎了彎嘴角說：“我都公主殿下了，還在乎這點功勞。”
俞樾看著晏岫，“那你有什麽想要的，我替你去尋，當作報答吧。”
晏岫擡頭看向房梁，抿著唇角，“那就選一個你的心愛之物，贈予我如何？”
“我沒什麽心愛之物，但要說特別的話，你還記得島上我給你的那把匕首嗎？”，俞樾從腰間將那匕首拿出來，“那把匕首仿得是這把，這一把是當年天上落下的隕鐵所制，堅硬非常，削鐵如泥，跟著我也有好多年了，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拿著防身。”
晏岫很喜歡，接了過來，放在手心打量，“那就多謝俞都尉割愛了。”
該說的話說完了，該送的圖紙也送了，晏岫沒什麽理由留在這兒了，“時間不早了，俞都尉一路奔波恐怕累了，我就不打擾，先回去了。”
“嗯，宵夜還沒來，你要不要……”，俞樾下意識地出口，說到一半又覺不妥，“你要是想吃的話，我讓廚房給你送一份。”
“好。”
晏岫轉身離開，俞樾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到門前，回頭又問了一句，“齊喻說的秘密，你不問嗎？”
俞樾莞爾，“人都有秘密，你若想說我洗耳恭聽，若不想，守在心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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