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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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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刺殺

孟澹寧的檄文發出去沒幾日,募捐的銀兩便有近千兩之數,其中甚至有不少商人富賈出手豪綽,李徽明不分身份,紛紛贈了“義民”的牌匾。甚至放下架子,親自走訪捐款數額巨大的幾戶。

在那之後,其餘的富賈們也紛紛解囊相贈,漸成攀比之風。

在豫州短短五日,加上高朋“捐贈”的那些,他們已經有了三千餘兩的賑災銀。不僅如此,高朋還調了兩百豫州府兵,一路跟隨護送賑災銀東行。

此後,他們繼續向東,每途經一個州縣便停留三日,為青州災民籌集善款。不過並不是每個刺史都有高朋那樣的把柄,後來所募到的銀兩便不如豫州豐厚。

好歹聊勝於無,等到泗州的時候,李徽明一行人已經有足足七百人的兵馬,五千餘兩的賑災款。

李徽明在泗州停留了一日,將隨行官員召集在一處議事堂。

“過了泗州便算是出了中原一帶,再往東便難免有海寇盜匪猖獗。我們如今人手有限,又帶著數千兩的賑災款,怕會被有心之人盯上。況且,陛下欽定孤前往青州賑災,若一路這樣耽擱下去,到青州恐怕要誤了差事,孤有意分道行之,諸位可有什麽建議?”

李徽明將茶盞放下,視線一一掃過下列官員,又很快收回。此次與她出行的官員在六部品級不高,她自然無須過多交往。只是事關賑災銀,她不好獨斷,留下個專制的名聲。

“殿下,如今我們只有五百禁軍,兩百府兵。其中,禁軍需得跟隨殿下,保障殿下的安全。可若是殿下先走,那麽看護賑災銀的便只有豫州的兩百府兵。恐怕力有不逮。臣建議,還是同行為好。”

“殿下,青州災禍確實不能這樣一直耽擱下去。若按照我們如今的行程,恐怕還要足足一個半月才能趕到青州,實是不該。臣以為,可以分為兩隊人馬分別行動,一隊派人帶著現有的賑災銀趕往青州賑災,剩餘一隊留下繼續沿途募捐。”

“殿下,或可讓您帶隊先行,臣等留守募捐。”

……

李徽明:“孟師如何看?”

孟澹寧:“回殿下,照如今的情形看,分頭行動實為上策。如今青州刺史俞永忙於在前線作戰,後方只餘一個別駕統領青州事宜。太子殿下不如精簡人馬,先行趕往青州,主持相關事宜。其後再留兩隊人馬,一隊負責籌集善款,另一隊負責來往運送善款,如此一來,相互配合,縮短路上耽擱的時間,也能盡快將賑災款分批送往青州。太子殿下早一日到青州,便早一日騰出人手來救助災民,將此次災禍的損失降至最低。”

“孟承旨的法子是好,可若是殿下先行,帶走了禁軍,賑災銀由誰來護送。臣看那豫州的府兵行事散漫,軍紀不嚴,恐難堪大任。”

李徽明見眾人都說完了,手指敲打著桌面,緩緩開口,“諸位的意見孤明白了。孟承旨的法子確實高效。況且孤一人,何須五百禁軍相護。不如這樣,五十禁軍隨行,剩餘四百五十禁軍分別帶領兩隊,負責募集和運送賑災款。”

“殿下不可!”

“殿下,出了泗州向東行,難免會有宵小作亂,臣以為五十禁軍相護不妥。”

“臣倒覺得不是不可。我大煦長治久安,殿下一路過去皆是我大煦各州府,等到了各州,再令州府府兵相護送至下一州府,一路東行,想必無礙。”

“這……”

孟澹寧:“五十禁軍人數上不占優勢,不如殿下再點五十府兵隨行,這樣也好安諸位的心。”

這要是太子殿下出了什麽事,他們幾個的項上人頭可不保。

李徽明彎了彎嘴角,將唇邊的不易察覺的笑意掩藏在了茶盞之後,“孟承旨是陛下派來相助孤的,既然孟師也同意這個方案,便按照孟師說的法子辦吧。劉參事,由你負責分隊工作。孟師留下統領募捐事宜,明日一早,孤便帶人先行啟程,趕往青州!”

誰知李徽明話音剛落,便聽見孟澹寧的聲音,“既是陛下派臣相助殿下,臣自然該與殿下同行。”

李徽明聞言,手中舉著茶杯的動作微微頓了頓,“孟師一介文臣,和孤一起趕路恐有不妥,不如還是留下主持募捐事宜,到時孤定上書為孟師表功。”

孟澹寧見狀,只是淡淡回道,“臣子忠君之事,殿下可以,臣亦然。”

他話音剛落,底下幾位官員便紛紛表態,“殿下,令孟承旨隨行甚好。”

“臣附議,殿下獨行確有不妥,與孟承旨一同早日前往青州,也好早日救災民於水火。”

他們哪是想早救百姓於水火,分明是想將李徽明的安危之責推給孟澹寧罷了。她眼神瞬間暗了幾分,皺著眉看了孟澹寧一眼,見他並不搭理,無奈收回視線,最後斂下眉眼,喝了口清茶,“既如此,就這樣辦吧。”

“是,殿下!”

次日一早,李徽明帶隊五十禁軍,五十府兵與孟澹寧一同先行趕往青州。他們還沒出泗州的地界,這消息便傳了出去。

為了趕路方便,李徽明特意棄了馬車,改為騎馬。

“孟師不會騎馬,那不如還是留在泗州,與劉參事他們一起。”

李徽明坐在高大駿馬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站著的孟澹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壞笑,甚至故意扯住韁繩,馬兒擡起前蹄,長長嘶鳴一聲。

文臣哪見過這架勢,都紛紛往後退。

孟澹寧站在馬蹄下,不卑不亢,彎腰向李徽明行一禮。從上面看下去,正好能看見他露出的一截後頸。

站在高處,生殺予奪,是李徽明喜歡的感覺。

“殿下不必擔憂,給臣留一匹馬就行,臣自會追上殿下的隊伍。”

李徽明看向身邊的紫菀,“既如此,便給孟師留上一匹好馬,再點五個人跟著。其餘人隨孤出發。”

一行人在李徽明的指示下,一路快馬加鞭,錯過了州府的驛站,夜晚只能露宿荒野。

至於孟澹寧,早不知被甩到哪兒去了。

正合李徽明心意。

紫菀將準備好的水壺拿過來,遞給坐在營帳前的李徽明,“殿下,都已經布置好了。”

李徽明高舉起頭,“咕嚕咕嚕”灌下半壺水,問道:“孟澹寧呢,他走到哪兒了。”

“回殿下,孟承旨距咱們至少有五十裏路,他新學騎馬,速度不快,最快也要兩個時辰才能趕上我們。而且,孟承旨連身騎裝都沒有,照他那個愛幹凈的性子,怕是難受了。”

“這裏還有百名護衛,對方恐怕會有忌憚,得想個辦法再甩掉些人。”,李徽明看著營地裏忙前忙後的身影,看向紫菀,“這裏距離最近的驛站還有多遠?”

“還有十餘裏。只是如今天色漸暗,夜間行路甚是危險。白日半個時辰的路,現在趕過去估計得一個時辰。”

李徽明思索一陣,手指不住摸索指腹,“派一隊人前去探路,孤今晚要宿驛站。”

紫菀神色一變,“殿下,咱們人手本不多,若再派人出去,您的安危怎麽辦。”

李徽明挑眉,“你不相信晨風,還是不相信孤?”

“奴婢不敢。”,紫菀應答後,當即下去吩咐隨行士兵,將一半府兵與一半禁軍派出探路。

如此,李徽明身邊便只剩下區區五十護衛,其中半數是豫州府的酒囊飯袋,半數是皇城裏的富貴子弟。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動手時機了。

李徽明倚在營帳旁邊的一棵樹上假寐,雙手抱胸,手中握著一把匕首,手指不斷地摩挲著鋒利冰冷的刀刃。

當眼睛閉上時,聽力便愈發敏銳,如此樹林中的人聲,蟬鳴,蛙叫,和營地裏升起的火把,士兵行走間的金屬碰撞聲都清晰可聞。

她雖閉著眼睛,全好似全身上下長滿了眼睛,不必看便將營地的一切盡收心底。

她手指敲著刀刃,計算著時間。

“吧嗒,吧嗒……”

兩刻鐘後,一支利箭自遠方而來,隨之而來的是那寒光之上的殺意。那雙黑夜中窺伺的雙眼,終於不再掩藏。

李徽明猛地睜開雙眼,身子微微一偏,利箭擦肩而過,割破了她肩膀處的衣衫,釘進了她身後的樹幹。

她站起身,看向箭射來的方向。

晨風應該已經帶人追過去了。

一支冷箭擦過,營地裏的士兵倏然反應過來,圍攏在李徽明身前。可這一箭之後,營地裏卻並沒有出現賊人的身影。

李徽明微微皺了眉頭,與她料想的不同。

根據晨風的描述,李徽嗣遇刺時,對方來的全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手,來去無蹤影,是專門從事暗殺的死士。可今日這麽好的機會,那些死士為何還不動手?

一支擦肩而過的冷箭?

李徽明的眉頭越皺越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遠處突然傳出一聲嚎叫。

“是狼!還有野彘!”

護衛中不知是誰大喝一聲。

這樣的野物放在皇家狩獵場中,是人人搶奪的獵物,可在這荒郊野嶺,這野物便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獸。

“地上還有蛇!”,護衛們顯然也不全是廢物,拔劍一劍刺下去,將那蛇攔腰斬成兩半。

李徽明嫣然一笑,是她想簡單了,死士也並不是只知殺人的蠢物,倒是有點腦子,借刀殺人。只是這把戲,未免太幼稚了些。

“紫菀,撒雄黃粉驅蛇,另在營地四周的火盆裏添柴,將火燒得更旺一些。”

“是!”

護衛得了吩咐,開始將行軍帶著的雄黃粉撒至每個人的衣服,又在營地四周的火盆裏添柴,火勢燒得更旺,將營地四周照得透亮。

那些野獸發出嗚咽聲,不知是不是這些火把和聲勢嚇住了它們。他們沒有繼續靠近,停留在營地不遠處,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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