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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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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受傷

自李徽嗣身亡,李徽明頂替身份入宮,已有近一年的時間。李徽明一直私下派人在查探刺殺李徽嗣的行兇之人。

只是當時情況緊急,影衛死傷慘重。出事後,晨風又一直在尋找下落不明的李徽嗣,現場的線索很快便被銷毀。

也許是李徽明私下查兇的動靜過大,兇手識趣地悄然蟄伏起來,近半年沒有再出手,以至於半年多過去,晨風多方查證仍然一無所獲。

是以此次前往青州之前,李徽明便心有成算,“既然他們敢刺殺太子一次,還險些成功,這次這樣的好機會,說不定還會再次行動。”

既然他們找不到線索,那就只能等兇手再次作案。

如此,才有了如今的場面。

李徽明以身為餌,對方也總算是不負眾望,再次出手了!

“簌~”

一支利箭又從遠處射向營地,被士兵以刀劍擊飛,插在了樹幹之上,接二連三的箭矢射過來,護衛們以盾牌為遮擋,將李徽明護在最中央。

那些箭幾乎全部被擋在了盾牌之外,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直到箭矢與盾牌的碰撞聲完全消失,幕後之人也並未出現,反倒是不遠處野獸嘶鳴的聲音愈發近了。

只出箭,卻不見人,實在奇怪!

“不對,這些箭有問題。”,李徽明當即反應過來,“紫菀!”

“是,殿下。”,紫菀身形靈動,游魚一般撿起一支箭,拿到李徽明面前。

這是尋常的鐵箭,從外觀上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但鐵箭入手,卻有一絲甜香。

“這箭上塗了東西。”,與此同時,外圍的野獸突然發了狂似的朝著營地沖了過來,李徽明冷靜下來,徹底明白了他們的打算,“弓箭手準備!”

護衛聞言,將弓箭架起,只等那群野獸沖入營地,便放出箭矢。

“放箭!”

李徽明一聲令下,箭矢放出,野獸相繼倒地,鮮血順著傷處流出,血腥味直沖大腦,更激發了野獸們骨子裏的兇性。

獸群沖入營地,下一秒,幾個蒙著面的黑衣人手持油壺,趁亂將桐油灑在營地四周,利落地將營地周圍的火堆打飛,火苗散落,一遇桐油立刻迸出數米高的火焰,將李徽明一行人全部困住。

好一出連環計!

紫菀當機立斷,將水壺中的水全部倒在李徽明身上,“對方早有準備,先是用藥物引來獸群,緊接著在放火燒毀現場,毀滅證據,做出一場獸群闖入營地,不慎打翻火盆,與人一起葬身火海的戲碼。殿下,奴婢先掩護您離開。”

李徽明搖頭,“對方有備而來,就算你帶我逃出營地,大批殺手也勢必會立刻追上。”

“那如今該如何是好!”

按照之前的計劃,李徽明支走自己身邊的近衛,晨風則暗中帶人護衛。只等到對方前來,再一網打盡。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對手的實力。

對方或許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但又實在不甘心放棄這樣一個好機會,故而選擇了布置陷阱借刀殺人而自己不輕易露面的打法。

“一隊以盾牌為防護,圍成一個圈,用地上泥土蓋滅火焰。二隊弓箭手準備,一旦看見傾倒桐油縱火者,立即出箭射殺。”

李徽明的聲音擲地有聲,禁軍令行禁止。唯獨府兵圍守在李徽明身前,目光游離。

“紫菀,你帶二十府兵從一個方向突圍出去找水源滅火。”

“那殿下您……”

“晨風就在附近,你放心去!”

“是。”

眾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到底力量大,火勢在泥土的鋪蓋下有所減弱。而且如今已經進入深夜,夜間林中濕氣重,火勢沒有蔓延開來。

李徽明擡頭望天,她大抵估算了一番,從剛才對方出手到如今,應該只過了一個時辰,孟澹寧離此處應當至少還有二三十裏。

想到這,她微微松了口氣,找到一個四周都有圍擋的地方站立。

對方顯然並不著急,只圍不攻,偶爾出現也只是一閃身,弓箭手還來不及瞄準,便失去了目標,雙方陷入了拉鋸。

這樣耗下去,用不了半個時辰,他們便會耗盡體力。到時候,對方自然手到擒來。

不能坐以待斃!

李徽明將弓箭從侍衛手上接過來。

從前在歸塵山上時,她在山林裏習騎射之術。

她當時不解,曾問元真師父,為何自己要習騎射。元真師父則反問她,一個人若要成大事,什麽最重要。

她思考良久,腦海中有許多似是而非的答案。

要有智慧,要夠狠心,要沈穩冷靜,要殺伐決斷……隨便一個詞似乎都是答案,但她卻在心裏一一將他們否認。

思索良久,最終只搖頭回道,“不知。”

元真師父看著她,露出一抹笑,搭弓射箭,將對面樹上的一只鳥兒打了下來,“想做強者,第一步,是要活著!”

不僅要活著,還要活得長久,就算鬥不過自己的對手們,也可以熬死他們。

想起歸塵山,李徽明牽動了嘴角,熟練地拉開長弓,射出箭矢。

一支接著一支,長箭射出,偶有落空,但也不是全無所獲,不一定一擊斃命,但鑒於她熟悉環境,從小長於山野,練出了好目力,憑借火焰照出的影子也能射中敵人。

弓箭手也不都是吃素的,李徽明但凡能射中敵人的胳膊或腿,將死士的行動速度拖慢,鋪天蓋地的箭矢射下去,總有幾個倒黴蛋逃不掉。

對方見狀,也耐不住性子了。

這樣拖下去,若拖到前去探路的援兵回來,他們便是白忙活一場。

死士們紛紛自樹影中下落,雙方開始正面拼殺。

李徽明卸下長弓,如今的情形,不適合再以弓箭攻擊,她拿起手邊的長劍,加入了這場廝殺。

不過片刻之後,她便雙手染盡鮮血,嘴裏都是腥甜的味道。

護衛們有些堅持不住了。

他們得撲滅火,得避開那些野獸,還得提防背後的敵人。

包圍圈越來越小,李徽明被圍在中間,也覺得力氣殆盡。她從袖口中摸出暗哨,只等暗哨吹響,附近搜尋黑衣殺手的影衛們便會齊聚。

“啪嗒啪嗒~籲~”

在李徽明吹響暗哨之前,先聽見了一陣馬蹄聲。光聽聲音,人數不少。被她派去探路的護衛至少應該還要半個多時辰才能趕回,現在的馬蹄聲是?

她心中疑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領頭的是紫菀。

其後是訓練有素的禁軍,每人馬上挎一水桶,騎馬至近前,禁軍飛快地成左右包抄之勢,圍住營地,取桶滅火,撲滅火焰後,抽出長劍加入戰局。

此一番,形勢徹底逆轉。

死士見狀,當即清楚如今已失先機,絲毫不戀戰,轉身退走。受傷走不了的,以劍自刎,齊刷刷地倒了一地。

至於那些獸類,在聽到由遠及近的馬蹄聲時,便聞風而去,竄入林中,不見蹤影了。

紫菀一個飛身下馬,單膝跪地,“殿下,奴婢尋水源時遇到孟承旨一行,領孟承旨之令先行待人回援,請殿下責罰奴婢罔顧軍命之罪。”

李徽明擡頭,看遠處有一人正牽著馬而來,步子走得慢,有些搖晃,看著是少見的狼狽。衣衫淩亂,下擺盡是褶皺,靴子上沾了泥灰,連一貫端正的發冠都歪了,幾縷碎發散下來,垂在臉側。

倒是臉上還掛著端莊整肅的模樣。李徽明嘴角勾了勾,剛想說什麽。卻見下一秒,孟澹寧的臉色便驟然突變,雙眼睜大,面露驚恐之色,失了穩重,張嘴驚呼道:“殿下小心!”

他話音還未落,一支長箭從李徽明背後射來,紫菀拽住離她最近的李徽明的胳膊,將人向側邊拉去,卻還是架不住長箭速度太快,穿肩而過!

“噗呲!”,利箭穿透血肉,李徽明被利箭的力量帶著側身倒地。下一刻,影衛從遠處快速奔襲回防,將李徽明圍住。其中數人朝著冷箭射來的方向追去。

“殿下!”

“殿下!”

周圍響起數聲驚呼,孟澹寧也丟開韁繩,一瘸一拐地跑上前來。

夜色中,這場搏殺似乎還未落下帷幕。

紫菀動作迅速地將李徽明扶起,趁她還清醒,餵她吃下影衛常備的解毒丸,“殿下,隨行沒有醫官,咱們現在便啟程趕往汴州。”

李徽明將藥丸吞咽而下,“不必等去汴州,你來拔。”

“奴婢身上帶的藥物都是影衛常用,藥性猛烈,且沒有陣痛的麻沸散,殿下還是先行前往汴州為宜。”

李徽明微閉了閉眼睛,聲音聽上去有些微顫,“別再讓孤說第二遍。”

“是,殿下。”,紫菀應下,轉頭看向其他影衛,“扶住殿下,我來拔箭。”

影衛背對李徽明坐下,將她靠在自己背上,另有兩位於兩側扶住李徽明的胳膊,紫菀拿出一塊紗布塞進李徽明嘴裏,防止她不慎咬舌,又將隨身的烈酒倒於雙手和李徽明患處,不等李徽明痛呼,便利落地一把抽出長箭,隨後立刻將塗有外用藥膏的紗布敷於患處。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疑。李徽明疼得滿臉是汗,手上青筋暴起,也硬硬忍住,沒有出聲。

她閉著眼睛,忽地聽見孟澹寧的聲音朦朦朧朧地在耳邊響起,“我找了些細辛,清洗幹凈看看能不能用。”

野外常見的草藥,用來止痛。

紫菀看著李徽明,見她微微點了頭,接過孟澹寧手上的草藥,在手心揉碎後敷於患處。

此時她的手中已經滿是鮮紅,細看的話,指尖還微微發著顫。

“孤受傷的事,嚴禁外傳,若有違令,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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