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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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撤離
青州地處東方，海岸線極長，臨海的縣除了晏家所在的東萊縣以外，還有三個縣。此時已經日落西山，狂風驟雨卻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東萊縣是晏岫自小生活的地方，自從那年海嘯之後，東萊縣便被荒廢，少有人居住了。但晏岫還是不敢冒險，只派了四個士兵前去，“如今臺風降至，臨海百姓家中凡是磚土或者土坯房屋的，均可以根據意願遷址城郊的城隍廟暫居。一定要跟百姓們說明情況，統計好願意暫居城隍廟的人數。記住，一定要是家住土坯房的。至於其餘人，你們也需提醒他們加固房屋門窗，以抗擊臺風。”
“是，殿下。”，士兵領命前去東萊。
“其餘人，每四人一組，分別前去三個縣。盡量在明日日落之前，將百姓們遷至郊外城隍廟。”
“可殿下，我們只剩十一個人，人數不夠啊。”，一個士兵清點人數後說。
“不是還有我和白芷嗎，加上我們，一共十三人。”，晏岫指揮道：“我們如今人手有限，必須抓緊時間。剩下的那位兄弟，麻煩你跑一趟軍營，若俞都尉在，將青州府的賑災情況報於他，請他盡快前來支援。”
“這……”，那士兵奉命將晏岫護送至公主府，可如今她卻要跟著他們出去冒險，若出了什麽意外，到時候上面怪罪下來，他們哪個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諸位收到的軍令是將本宮安全送至公主府，諸位已經做到了。但現在，是本宮請求大家助我轉移臨海百姓，出現任何後果，本宮一力承擔，與諸位無關！”
“是，殿下。”
除了這十幾個士兵，晏岫手上無人可用，在白芷的強烈要求下，公主府的家丁有半數都跟著他們一起，前往沿海。
越往海邊走，風雨便愈加肆虐。說不定下一刻，那狂風便會掀起巨浪，淹沒小半個城鎮。
“大家辛苦了，現在兵分四路，分別沿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由諸位帶領我府上家丁，將願意遷居城隍廟的百姓召集出來，登記姓名和基本信息，然後統一前往。”
“白芷，我們去這邊。”
“好。”
下過雨的街道泥濘不堪，一腳下去，仿佛腳底被粘住一般，一個不註意，就會打滑。白芷的步子卻穩得多。
這條街上的百姓大多居住的是土坯的房子，房子四周已經出現了裂縫，屋頂上的瓦片被風吹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白芷快速走到第一戶人家前，拍打著木質的大門，大聲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
來開門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女人，身後還跟著個只有她小腿高的孩子，正抱著她的腿不肯撒開。
“我們是青州府衙的人。最近天氣不正常，恐有臺風將至，你們的房子抵不住臺風侵襲，收拾點生活用品，帶著孩子先到城隍廟去避避吧。”
“這……那我們的屋子怎麽辦？而且孩子爹爹出海還沒回來，我們要是走了，他回來找不到我們怎麽辦？”，那婦女低頭看著孩子有些動搖。
“別猶豫了，我們會將大家全部遷居到城隍廟，到時候會有府衙的人統一管理，你們留在家裏，若是臺風來了怎麽辦……”
晏岫見白芷進展順利，自己便抓緊找到了下一家，“你們這個房子是抵不住臺風的，還是盡快帶著你家老人和孩子到城隍廟先避避，等臺風之後再回來……”
“你們家是土坯房，臺風一來，海水倒灌，還記得那年海嘯嗎？”
“什麽叫臺風沒什麽危險，前朝古籍中記載過，臺風過境，淹沒萬餘人，那不是你會不會游泳的問題……”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著你家那鍋碗瓢盆，等臺風真的來了，你家一家老小的命都得賠在這裏……”
“房子肯定是救不回來了，你放心，就算房子塌了，等臺風後，官府定會派人協助你們重新建設家園，我保證，肯定會幫助你們的，現在你們先跟我們走，躲過這一劫再說其他。”
“什麽，你聽不見。”，晏岫雙手放在嘴邊，呈喇叭狀大聲道：“這樣聽得見嗎，臺風要來了，趕緊到城隍廟去避難！”
“臺風還沒來。不過下了一段時間的大雨，刮了幾天的風，你們家房梁都已經裂了，沒看見嗎。等臺風真來了，這根房梁絕對頂不住。”
“什麽，你說這房梁是你父親在山上砍的神木，不會斷？怎麽可能，這不過一根普通的松木而已，哪有什麽神木。哪有木頭見了水不朽壞的，你沒看見螞蟻都在上面爬嗎？”
“你屋裏都開始漏水了，這水漏的，有再多盆也不夠接啊，趕緊先跟我們走。”
……
晏岫和將士家丁們一樣，披了一件蓑衣在身上，架不住雨太大，她的褲腳和肩膀全都濕透了。再加上一張嘴不停歇地說話，此時口幹舌燥，整個人耳朵嗡嗡，頭暈眼花。
白芷追上來，遞給她一個水壺，“殿下，眼下已經入夜，咱們先去客棧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吧。”
“好，叫上大家一起。”
瓢潑大雨下了整夜未停，晏岫今日顯然是累極了，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沒等清晨，還在半夜，便聽見轟隆隆的聲響，雨像彈珠似的打在屋頂上，那聲音簡直堪比昨日軍營中響起的號角。
也許是心中焦慮，晏岫睡得並不安穩。剛一睡下，便不斷有夢境襲擾，一會兒是七年前，一會兒是現在。
她驚醒過來，便再沒了睡意。
白芷為了安全起見，和她同睡一屋。晏岫不過輕微發出了些響動，白芷便聽到動靜清醒過來，“殿下，怎麽了。”
晏岫只穿了一件裏衣，她幹脆從床上坐起來，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那風雨不停。
“沒什麽，睡不著。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離天亮還有一會兒，你再休息會兒吧。”，晏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白芷。
這兩日白芷帶著她從東陽縣趕到城隍廟，又到軍營，再到臨海，來回奔波，十分辛苦。
“既然殿下睡不著，我陪你聊聊天吧。”
晏岫輕輕嘆一口氣，“其實也沒什麽，是我著相了。”
“殿下天潢貴胄，卻珍愛百姓，何錯之有。”，白芷溫柔道：“只是今日情狀殿下也看見了，好多百姓並不相信我們，也不願跟我們離開。”
“沒關系，等天亮了，我們再去就是。不管如何，明日晌午，我們將願意去城隍廟的百姓先送去，後面再慢慢轉移。”
這工作晏岫小時候沒少看林硯做過，不覆雜但繁瑣，最耗時間。
兩人聊天的間隙，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砰！”
晏岫嚇得一激靈，從床上下來，用火折子將屋裏的燈點亮，看向窗外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聲音顯然驚動了不少人，晏岫打開窗子時，已經有許多戶人家都亮起了燈。
“這是怎麽了？”，晏岫道：“下去問問。”
白芷：“好，那殿下待在房間裏，先別出來。”
“嗯。”，晏岫點頭。
她不安地在房間內踱步，過了沒一會兒，幹脆穿上外衣，準備下樓。打開門，白芷正準備上樓來。
“出什麽事了？”
“有戶人家的房梁斷了，砸了下來，砸到了人！”
“什麽！不能再耽擱了，我們現在就出去，先將百姓們聚集到縣上的空曠之地，等明日天一亮，就讓他們去城隍廟。”
白芷看著窗外愈發猛烈的風雨，心裏總有不安的感覺。做影衛時間長了，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往往能保他們的命，“殿下，如今這裏太危險。明日天亮，不管有多少百姓願意和我們走，你都要和他們一起先回去，剩下的事交給青州府。”
晏岫鄭重地點頭，“我知道。”，轉而，又露出一個平日裏散漫的笑容，“我可是公主殿下，我可惜命了。”
兩人相視一笑，快步下樓去。
縣上已經亂成了一團，縣衙的人也出來了。聽說晏岫在這裏，縣令徐賢豐趕緊換了一身官服，帶著縣衙的官差前來。
“外面什麽人。”，晏岫隔著窗戶只看見一身綠色的官服。這衣裳她熟悉得很，林硯從前就有好幾身這樣的官服。
“應該是這裏的縣令。”，白芷回答道。
“縣令？”，晏岫腳步一滯。當初她的通緝告示和畫像貼遍了青州，汪育林未必看過，可各縣的縣令一定知道，“給我取個面紗來。”
白芷有些疑惑，但如今情勢緊急，她也沒有多問，“是。”
晏岫戴上面紗，方才出門，況且黑燈瞎火的，誰敢盯著她的臉看。
那徐縣令見她，趕緊迎上來，躬身行禮，“不知殿下前來，下官來遲，請殿下贖罪。”
“徐縣令不必多禮，昨日來得匆忙，並未告知。既然如今你們來了，便一起幫忙吧。你，們熟悉縣上情況，帶著你手下的人幫助一起清點人數，登記在冊。”
“是，殿下。只是轉移百姓這麽大的事，可是俞刺史授意，下官並未收到汪別駕的……”
“此事本宮已經和汪別駕說過了，你們照做就是，不必多問。”
“是，殿下。”
有了縣衙的人幫忙，百姓們明顯配合了許多。如此鬧了一通，天很快亮了起來。
只是天亮起來後，並不比黑夜好多少。自那第一根房梁斷裂後，便不斷能聽見類似的聲音。
直到剛才，縣上的第一座土坯房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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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地處東方，海岸線極長，臨海的縣除了晏家所在的東萊縣以外，還有三個縣。此時已經日落西山，狂風驟雨卻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東萊縣是晏岫自小生活的地方，自從那年海嘯之後，東萊縣便被荒廢，少有人居住了。但晏岫還是不敢冒險，只派了四個士兵前去，“如今臺風降至，臨海百姓家中凡是磚土或者土坯房屋的，均可以根據意願遷址城郊的城隍廟暫居。一定要跟百姓們說明情況，統計好願意暫居城隍廟的人數。記住，一定要是家住土坯房的。至於其餘人，你們也需提醒他們加固房屋門窗，以抗擊臺風。”
“是，殿下。”，士兵領命前去東萊。
“其餘人，每四人一組，分別前去三個縣。盡量在明日日落之前，將百姓們遷至郊外城隍廟。”
“可殿下，我們只剩十一個人，人數不夠啊。”，一個士兵清點人數後說。
“不是還有我和白芷嗎，加上我們，一共十三人。”，晏岫指揮道：“我們如今人手有限，必須抓緊時間。剩下的那位兄弟，麻煩你跑一趟軍營，若俞都尉在，將青州府的賑災情況報於他，請他盡快前來支援。”
“這……”，那士兵奉命將晏岫護送至公主府，可如今她卻要跟著他們出去冒險，若出了什麽意外，到時候上面怪罪下來，他們哪個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諸位收到的軍令是將本宮安全送至公主府，諸位已經做到了。但現在，是本宮請求大家助我轉移臨海百姓，出現任何後果，本宮一力承擔，與諸位無關！”
“是，殿下。”
除了這十幾個士兵，晏岫手上無人可用，在白芷的強烈要求下，公主府的家丁有半數都跟著他們一起，前往沿海。
越往海邊走，風雨便愈加肆虐。說不定下一刻，那狂風便會掀起巨浪，淹沒小半個城鎮。
“大家辛苦了，現在兵分四路，分別沿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由諸位帶領我府上家丁，將願意遷居城隍廟的百姓召集出來，登記姓名和基本信息，然後統一前往。”
“白芷，我們去這邊。”
“好。”
下過雨的街道泥濘不堪，一腳下去，仿佛腳底被粘住一般，一個不註意，就會打滑。白芷的步子卻穩得多。
這條街上的百姓大多居住的是土坯的房子，房子四周已經出現了裂縫，屋頂上的瓦片被風吹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白芷快速走到第一戶人家前，拍打著木質的大門，大聲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
來開門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女人，身後還跟著個只有她小腿高的孩子，正抱著她的腿不肯撒開。
“我們是青州府衙的人。最近天氣不正常，恐有臺風將至，你們的房子抵不住臺風侵襲，收拾點生活用品，帶著孩子先到城隍廟去避避吧。”
“這……那我們的屋子怎麽辦？而且孩子爹爹出海還沒回來，我們要是走了，他回來找不到我們怎麽辦？”，那婦女低頭看著孩子有些動搖。
“別猶豫了，我們會將大家全部遷居到城隍廟，到時候會有府衙的人統一管理，你們留在家裏，若是臺風來了怎麽辦……”
晏岫見白芷進展順利，自己便抓緊找到了下一家，“你們這個房子是抵不住臺風的，還是盡快帶著你家老人和孩子到城隍廟先避避，等臺風之後再回來……”
“你們家是土坯房，臺風一來，海水倒灌，還記得那年海嘯嗎？”
“什麽叫臺風沒什麽危險，前朝古籍中記載過，臺風過境，淹沒萬餘人，那不是你會不會游泳的問題……”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著你家那鍋碗瓢盆，等臺風真的來了，你家一家老小的命都得賠在這裏……”
“房子肯定是救不回來了，你放心，就算房子塌了，等臺風後，官府定會派人協助你們重新建設家園，我保證，肯定會幫助你們的，現在你們先跟我們走，躲過這一劫再說其他。”
“什麽，你聽不見。”，晏岫雙手放在嘴邊，呈喇叭狀大聲道：“這樣聽得見嗎，臺風要來了，趕緊到城隍廟去避難！”
“臺風還沒來。不過下了一段時間的大雨，刮了幾天的風，你們家房梁都已經裂了，沒看見嗎。等臺風真來了，這根房梁絕對頂不住。”
“什麽，你說這房梁是你父親在山上砍的神木，不會斷？怎麽可能，這不過一根普通的松木而已，哪有什麽神木。哪有木頭見了水不朽壞的，你沒看見螞蟻都在上面爬嗎？”
“你屋裏都開始漏水了，這水漏的，有再多盆也不夠接啊，趕緊先跟我們走。”
……
晏岫和將士家丁們一樣，披了一件蓑衣在身上，架不住雨太大，她的褲腳和肩膀全都濕透了。再加上一張嘴不停歇地說話，此時口幹舌燥，整個人耳朵嗡嗡，頭暈眼花。
白芷追上來，遞給她一個水壺，“殿下，眼下已經入夜，咱們先去客棧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吧。”
“好，叫上大家一起。”
瓢潑大雨下了整夜未停，晏岫今日顯然是累極了，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沒等清晨，還在半夜，便聽見轟隆隆的聲響，雨像彈珠似的打在屋頂上，那聲音簡直堪比昨日軍營中響起的號角。
也許是心中焦慮，晏岫睡得並不安穩。剛一睡下，便不斷有夢境襲擾，一會兒是七年前，一會兒是現在。
她驚醒過來，便再沒了睡意。
白芷為了安全起見，和她同睡一屋。晏岫不過輕微發出了些響動，白芷便聽到動靜清醒過來，“殿下，怎麽了。”
晏岫只穿了一件裏衣，她幹脆從床上坐起來，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那風雨不停。
“沒什麽，睡不著。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離天亮還有一會兒，你再休息會兒吧。”，晏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白芷。
這兩日白芷帶著她從東陽縣趕到城隍廟，又到軍營，再到臨海，來回奔波，十分辛苦。
“既然殿下睡不著，我陪你聊聊天吧。”
晏岫輕輕嘆一口氣，“其實也沒什麽，是我著相了。”
“殿下天潢貴胄，卻珍愛百姓，何錯之有。”，白芷溫柔道：“只是今日情狀殿下也看見了，好多百姓並不相信我們，也不願跟我們離開。”
“沒關系，等天亮了，我們再去就是。不管如何，明日晌午，我們將願意去城隍廟的百姓先送去，後面再慢慢轉移。”
這工作晏岫小時候沒少看林硯做過，不覆雜但繁瑣，最耗時間。
兩人聊天的間隙，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砰！”
晏岫嚇得一激靈，從床上下來，用火折子將屋裏的燈點亮，看向窗外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聲音顯然驚動了不少人，晏岫打開窗子時，已經有許多戶人家都亮起了燈。
“這是怎麽了？”，晏岫道：“下去問問。”
白芷：“好，那殿下待在房間裏，先別出來。”
“嗯。”，晏岫點頭。
她不安地在房間內踱步，過了沒一會兒，幹脆穿上外衣，準備下樓。打開門，白芷正準備上樓來。
“出什麽事了？”
“有戶人家的房梁斷了，砸了下來，砸到了人！”
“什麽！不能再耽擱了，我們現在就出去，先將百姓們聚集到縣上的空曠之地，等明日天一亮，就讓他們去城隍廟。”
白芷看著窗外愈發猛烈的風雨，心裏總有不安的感覺。做影衛時間長了，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往往能保他們的命，“殿下，如今這裏太危險。明日天亮，不管有多少百姓願意和我們走，你都要和他們一起先回去，剩下的事交給青州府。”
晏岫鄭重地點頭，“我知道。”，轉而，又露出一個平日裏散漫的笑容，“我可是公主殿下，我可惜命了。”
兩人相視一笑，快步下樓去。
縣上已經亂成了一團，縣衙的人也出來了。聽說晏岫在這裏，縣令徐賢豐趕緊換了一身官服，帶著縣衙的官差前來。
“外面什麽人。”，晏岫隔著窗戶只看見一身綠色的官服。這衣裳她熟悉得很，林硯從前就有好幾身這樣的官服。
“應該是這裏的縣令。”，白芷回答道。
“縣令？”，晏岫腳步一滯。當初她的通緝告示和畫像貼遍了青州，汪育林未必看過，可各縣的縣令一定知道，“給我取個面紗來。”
白芷有些疑惑，但如今情勢緊急，她也沒有多問，“是。”
晏岫戴上面紗，方才出門，況且黑燈瞎火的，誰敢盯著她的臉看。
那徐縣令見她，趕緊迎上來，躬身行禮，“不知殿下前來，下官來遲，請殿下贖罪。”
“徐縣令不必多禮，昨日來得匆忙，並未告知。既然如今你們來了，便一起幫忙吧。你，們熟悉縣上情況，帶著你手下的人幫助一起清點人數，登記在冊。”
“是，殿下。只是轉移百姓這麽大的事，可是俞刺史授意，下官並未收到汪別駕的……”
“此事本宮已經和汪別駕說過了，你們照做就是，不必多問。”
“是，殿下。”
有了縣衙的人幫忙，百姓們明顯配合了許多。如此鬧了一通，天很快亮了起來。
只是天亮起來後，並不比黑夜好多少。自那第一根房梁斷裂後，便不斷能聽見類似的聲音。
直到剛才，縣上的第一座土坯房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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