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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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堤壩
“嗚～”
軍中號角長鳴。
“阿嚏！”，俞樾準時從床上起來，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劉勇已經穿好盔甲，等在門口了，見俞樾出來，趕緊迎了上去。今日淩晨，負責送公主回程的士兵來報，公主殿下帶著那點人手和自己府上的家丁去了臨海。
如今天氣日漸惡劣，他可得盡快將此事上報。
只是他還沒說話，俞樾又打了一個噴嚏，“你們在營帳裏熏得什麽香，軍費是讓你們這麽用的，趕緊給我撤了，下次再熏香，自己去領軍棍。”
熏香？
軍隊裏什麽時候有過這東西。他們營地向來窮，上到將軍下到士兵，個頂個的摳搜，軍營裏連夏日熏蚊蟲的草藥也尋不到幾株，哪兒來的熏香。
劉勇湊近聞了聞，嚇得抖搜一下，站直了。是昨日公主殿下身上的味道，這可真是好大一口鍋！
不過誰叫他昨晚上沒來得及叫住俞樾，如今只能是打碎牙齒往肚裏咽。誰料他剛準備主動認下罪責，身邊的小兵心直口快，“將軍，我們營地裏哪來的熏香，這營帳昨日公主殿下留宿過，應當是殿下留下的。”
劉勇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地，將旁邊的小兵嚇楞了神，不明所以，也跟著跪了下來。
俞樾的眼神立馬瞇了起來，疑惑道：“公主？”
劉勇不敢隱瞞，只好將昨日之事一一回稟，“殿下昨日來得倉促，屬下只好將您的大帳先拿出來給殿下用。您也知道，咱營地裏根本沒有多餘的好帳子……”，眼見俞樾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嚇得一頭磕在地上，“屬下立刻去領軍棍。”
俞樾卻揪住他的領子，將人從地上提起來，“你說公主殿下去了哪兒？”
劉勇：“淩晨接到回稟，殿下去了臨海的東和縣。”
俞樾：“清點人馬。”
語畢，劉勇和士兵立馬退出大帳，不過片刻，俞樾便換了一身便裝，帶著一小隊騎兵向青州府臨海趕去。
“房子下面有沒有人？”，晏岫撐著一把傘一路小跑到坍塌的房屋一邊，半只腳都淹在水裏，看著士兵正在進行挖掘，淋得渾身濕透。
“回殿下，這房子中有一老一小，我們正在挖掘。”
晏岫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整個人仿佛都要拔地而起，被卷入這狂風之中。
“不能再耽擱了。”，晏岫轉頭看著徐賢豐，“徐縣令，趕緊安排人先帶百姓們前往城郊城隍廟避難。另外，召集城中青壯年，準備築堤壩。”
白芷拉著晏岫的胳膊，“殿下，你昨日答應過我，今日天一亮，就隨大部隊回府。”
晏岫：“今日情況你也看見了，現在得立刻築堤壩，不然雨這樣下下去，海水倒灌，就算風不將房子吹倒，水也會將這裏淹了。”
白芷：“殿下，徐縣令是一縣之主，他會負責主持這些事務。您不必親涉險地。”
如今水脈奔騰，狂風不止，晏岫精通《青盲經》，對青州的地勢地理最為熟悉，她敢保證，這裏沒有第二個人能指導百姓們更好地築堤修壩。
晏岫執拗，非白芷能勸，“我能觀天象，通地理，我留在這裏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行了，別耽擱時間了。”，晏岫看著徐賢豐，“將東和縣的輿圖拿來。”
“是，殿下。”
東和縣的輿圖繪制的並不詳實，好在山川水脈能畫出個大概位置，晏岫指著圖中的水脈，“東和縣的主水脈為巖河的支流，水脈自西向東貫穿東和縣，經東面地勢低窪處匯入大海。此時臺風將至，海水將自此倒灌，此處將會全部被淹。徐縣令，你先將這裏方圓五十裏的百姓全部遷走，留下一些青壯年勞力，在此處築堤。”
晏岫手指著輿圖講解，“另外，堤壩位置最好在此處，兩個山嘴之間，這裏地脈堅實，山體可以分擔臺風的沖擊之力，降低我們堤壩被沖毀的風險。”
“縣中可有囤積的青磚？”，晏岫看向徐賢豐，他神情有些怔楞。
“徐縣令！”，直到晏岫在此處叫他的名字，他才反應過來，“殿下，當年海嘯之後，各縣都常備有築堤相關的材料，以備不時之需。”
“正好，山中多石頭，堤壩須以石塊為基，用糯米石灰攪拌成漿勾縫，使其緊密相連。另外，壩身以青磚壘砌，層層夯實，頂部加蓋以厚石板，以防風浪。”
“聽明白了嗎，徐縣令！”
“殿下，往常我們築堤通常只有尋常磚塊加以石灰漿，這石板恐怕不好找。而且您說的這個位置地處山間，堤壩走勢橫截水脈，恐怕沖擊力過大，我們人手有限，不易修建啊。”
“算了，我和你們一起去。”
白芷：“我與殿下一起。”
俞樾一行策馬，自西面的城郊大營趕到臨海的東和縣，已是傍晚。
風雨愈發猛烈，他們一行只有簡單的蓑衣，馬兒一直冒雨前行，盡管只有數個時辰的路程，也在中途的驛站換了馬。
此時城裏已經算得上是一片狼藉，數座房屋倒塌，海水灌入，城中積水難以疏通，沒過了他們的腳背。
城中一路行來，並無多少人。俞樾駕馬穿過，並未停留，直至前方出現數個官差的身影。
俞樾雙腿夾緊，駕馬行至他們面前，“公主殿下呢？”
“殿下，殿下和徐縣令一同往東面的山隘去了，正商量如何建造堤壩。”，青州的官差自然認識俞樾，躬身回稟。
“你們在此處做什麽？”
“我們在登記受災群眾，公主殿下吩咐，將百姓先遷至城西城隍廟。今早已經走了一批，只是我們人手有限，還有許多百姓都留在城中。正在逐批疏散。”
俞樾轉頭看著身後的士兵，“你們幾個跟我走，其餘人留下幫忙。”，言罷，他便駕馬飛馳，濺起水花無數，幾個瞬息便消失在眼前了。
“此處水脈曲折，流速和緩，適宜建造堤壩。以這塊石頭為中心，將堤壩建成半弧形，能更好地分擔海水的沖擊力……”
要不是白芷拉著她，晏岫恐怕就要自己脫了鞋下去給工人講解堤壩的修築事宜。晏岫花了一整日的時間，將堤壩修建的尺寸角度還有用料一一闡明。若不是條件有限，她差點兒在現場繪出一份圖紙來。
“具體施工的細則和圖紙我會盡快著人準備好送來……”，晏岫話還沒說完，只聽見“轟隆隆”一聲響，離他們不遠處的山體發生了滑坡，石塊和粗壯的樹木砸下來，沿著山脈向下滾，速度越來越快，光是遠遠看著，便叫人心驚！
俞樾騎著馬往山中趕，途中見山石滾落，心中一緊，臉色刷的一下沈下來，拉緊韁繩速度更快。
馬兒向前飛馳，俞樾的心高懸不下，直到看見東和縣縣令徐賢豐一行。
他飛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徐縣令面前，“公主人呢？”，那語氣像是浸滿了冰涼的海水，將徐賢豐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才回道：“殿下……”
“我在這兒。”，晏岫剛剛站在幾個五大三粗的青年中間，身影被遮擋了個徹底。聽見有人叫她，便探出頭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正好對上俞樾的視線。
她看見來人，從幾個青年中間錯身出來，正準備開口，“你……”
話還沒說完，俞樾隔著袖子將人的手腕捏住，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然後慢慢松開，單膝跪地，行了一禮。不等晏岫開口，又自顧自站了起來，對身後人說：“送公主回府。”，全程沒有看晏岫一眼。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我有事還沒做完……哎，你們幹嘛呀。”，俞樾的士兵一左一右站在晏岫身邊，雖沒有任何舉動，但卻有無形的威懾。
相比白芷的勸誡，俞樾的行動倒是直截了當得多。而且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很生氣！
“白芷，還不送她回府！”，俞樾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冰冷，像是隱隱在壓抑著什麽。
“是。”，白芷一聽要送她家殿下回去，自然滿口應允。
晏岫還想再說什麽，可俞樾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氣得她冷哼一聲，“走就走，要不是你俞大公子貴人事忙，這事本公主還不想管呢！”
雖然戴著面紗，晏岫的情緒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她步子很快，氣得一腳踹向地上的石子，濺起一個小小的水花不說，不知道她踢到了什麽，重心不穩，哢嚓一聲，腳踝處便傳來一陣疼痛，身子一斜，眼看就要摔倒。
“哎喲！”，晏岫立馬控制住身體，蹲了下來。
白芷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殿下可是崴了腳，奴婢來扶您吧。”
晏岫疼得冒了淚花，站起身來，轉身狠狠瞪了俞樾一眼，“我沒事。”，就著白芷攙扶的力氣，一步一步地以龜速挪動。
這裏不是平地，而是山丘，平日裏尚且行路艱難，再不說如今風雨交加，天色也逐漸暗了，地上是路還是坑，是平坦土地還是有石子牽絆，都看不分明。
晏岫剛剛步子邁得大，崴傷了腳，著實不奇怪。
俞樾對著徐賢豐交代了幾句，轉身幾個大步追了上來，將自己身上的蓑衣披在晏岫身上，身子微微下蹲，一手撈過晏岫的胳膊，將人穩穩地背在了背上，“山路不平，殿下小心。”
俞樾所帶之人全是軍營將士，行軍多年，對付這樣的環境也是得心應手，白芷更不必說。少了晏岫這麽個拖慢進度的累贅，下山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晏岫趴在俞樾背上，感受著胸前灼熱的體溫，在冷雨之中，倒是格外溫暖。她剛剛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氣，如今竟也不好再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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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俞樾準時從床上起來，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劉勇已經穿好盔甲，等在門口了，見俞樾出來，趕緊迎了上去。今日淩晨，負責送公主回程的士兵來報，公主殿下帶著那點人手和自己府上的家丁去了臨海。
如今天氣日漸惡劣，他可得盡快將此事上報。
只是他還沒說話，俞樾又打了一個噴嚏，“你們在營帳裏熏得什麽香，軍費是讓你們這麽用的，趕緊給我撤了，下次再熏香，自己去領軍棍。”
熏香？
軍隊裏什麽時候有過這東西。他們營地向來窮，上到將軍下到士兵，個頂個的摳搜，軍營裏連夏日熏蚊蟲的草藥也尋不到幾株，哪兒來的熏香。
劉勇湊近聞了聞，嚇得抖搜一下，站直了。是昨日公主殿下身上的味道，這可真是好大一口鍋！
不過誰叫他昨晚上沒來得及叫住俞樾，如今只能是打碎牙齒往肚裏咽。誰料他剛準備主動認下罪責，身邊的小兵心直口快，“將軍，我們營地裏哪來的熏香，這營帳昨日公主殿下留宿過，應當是殿下留下的。”
劉勇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地，將旁邊的小兵嚇楞了神，不明所以，也跟著跪了下來。
俞樾的眼神立馬瞇了起來，疑惑道：“公主？”
劉勇不敢隱瞞，只好將昨日之事一一回稟，“殿下昨日來得倉促，屬下只好將您的大帳先拿出來給殿下用。您也知道，咱營地裏根本沒有多餘的好帳子……”，眼見俞樾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嚇得一頭磕在地上，“屬下立刻去領軍棍。”
俞樾卻揪住他的領子，將人從地上提起來，“你說公主殿下去了哪兒？”
劉勇：“淩晨接到回稟，殿下去了臨海的東和縣。”
俞樾：“清點人馬。”
語畢，劉勇和士兵立馬退出大帳，不過片刻，俞樾便換了一身便裝，帶著一小隊騎兵向青州府臨海趕去。
“房子下面有沒有人？”，晏岫撐著一把傘一路小跑到坍塌的房屋一邊，半只腳都淹在水裏，看著士兵正在進行挖掘，淋得渾身濕透。
“回殿下，這房子中有一老一小，我們正在挖掘。”
晏岫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整個人仿佛都要拔地而起，被卷入這狂風之中。
“不能再耽擱了。”，晏岫轉頭看著徐賢豐，“徐縣令，趕緊安排人先帶百姓們前往城郊城隍廟避難。另外，召集城中青壯年，準備築堤壩。”
白芷拉著晏岫的胳膊，“殿下，你昨日答應過我，今日天一亮，就隨大部隊回府。”
晏岫：“今日情況你也看見了，現在得立刻築堤壩，不然雨這樣下下去，海水倒灌，就算風不將房子吹倒，水也會將這裏淹了。”
白芷：“殿下，徐縣令是一縣之主，他會負責主持這些事務。您不必親涉險地。”
如今水脈奔騰，狂風不止，晏岫精通《青盲經》，對青州的地勢地理最為熟悉，她敢保證，這裏沒有第二個人能指導百姓們更好地築堤修壩。
晏岫執拗，非白芷能勸，“我能觀天象，通地理，我留在這裏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行了，別耽擱時間了。”，晏岫看著徐賢豐，“將東和縣的輿圖拿來。”
“是，殿下。”
東和縣的輿圖繪制的並不詳實，好在山川水脈能畫出個大概位置，晏岫指著圖中的水脈，“東和縣的主水脈為巖河的支流，水脈自西向東貫穿東和縣，經東面地勢低窪處匯入大海。此時臺風將至，海水將自此倒灌，此處將會全部被淹。徐縣令，你先將這裏方圓五十裏的百姓全部遷走，留下一些青壯年勞力，在此處築堤。”
晏岫手指著輿圖講解，“另外，堤壩位置最好在此處，兩個山嘴之間，這裏地脈堅實，山體可以分擔臺風的沖擊之力，降低我們堤壩被沖毀的風險。”
“縣中可有囤積的青磚？”，晏岫看向徐賢豐，他神情有些怔楞。
“徐縣令！”，直到晏岫在此處叫他的名字，他才反應過來，“殿下，當年海嘯之後，各縣都常備有築堤相關的材料，以備不時之需。”
“正好，山中多石頭，堤壩須以石塊為基，用糯米石灰攪拌成漿勾縫，使其緊密相連。另外，壩身以青磚壘砌，層層夯實，頂部加蓋以厚石板，以防風浪。”
“聽明白了嗎，徐縣令！”
“殿下，往常我們築堤通常只有尋常磚塊加以石灰漿，這石板恐怕不好找。而且您說的這個位置地處山間，堤壩走勢橫截水脈，恐怕沖擊力過大，我們人手有限，不易修建啊。”
“算了，我和你們一起去。”
白芷：“我與殿下一起。”
俞樾一行策馬，自西面的城郊大營趕到臨海的東和縣，已是傍晚。
風雨愈發猛烈，他們一行只有簡單的蓑衣，馬兒一直冒雨前行，盡管只有數個時辰的路程，也在中途的驛站換了馬。
此時城裏已經算得上是一片狼藉，數座房屋倒塌，海水灌入，城中積水難以疏通，沒過了他們的腳背。
城中一路行來，並無多少人。俞樾駕馬穿過，並未停留，直至前方出現數個官差的身影。
俞樾雙腿夾緊，駕馬行至他們面前，“公主殿下呢？”
“殿下，殿下和徐縣令一同往東面的山隘去了，正商量如何建造堤壩。”，青州的官差自然認識俞樾，躬身回稟。
“你們在此處做什麽？”
“我們在登記受災群眾，公主殿下吩咐，將百姓先遷至城西城隍廟。今早已經走了一批，只是我們人手有限，還有許多百姓都留在城中。正在逐批疏散。”
俞樾轉頭看著身後的士兵，“你們幾個跟我走，其餘人留下幫忙。”，言罷，他便駕馬飛馳，濺起水花無數，幾個瞬息便消失在眼前了。
“此處水脈曲折，流速和緩，適宜建造堤壩。以這塊石頭為中心，將堤壩建成半弧形，能更好地分擔海水的沖擊力……”
要不是白芷拉著她，晏岫恐怕就要自己脫了鞋下去給工人講解堤壩的修築事宜。晏岫花了一整日的時間，將堤壩修建的尺寸角度還有用料一一闡明。若不是條件有限，她差點兒在現場繪出一份圖紙來。
“具體施工的細則和圖紙我會盡快著人準備好送來……”，晏岫話還沒說完，只聽見“轟隆隆”一聲響，離他們不遠處的山體發生了滑坡，石塊和粗壯的樹木砸下來，沿著山脈向下滾，速度越來越快，光是遠遠看著，便叫人心驚！
俞樾騎著馬往山中趕，途中見山石滾落，心中一緊，臉色刷的一下沈下來，拉緊韁繩速度更快。
馬兒向前飛馳，俞樾的心高懸不下，直到看見東和縣縣令徐賢豐一行。
他飛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徐縣令面前，“公主人呢？”，那語氣像是浸滿了冰涼的海水，將徐賢豐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才回道：“殿下……”
“我在這兒。”，晏岫剛剛站在幾個五大三粗的青年中間，身影被遮擋了個徹底。聽見有人叫她，便探出頭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正好對上俞樾的視線。
她看見來人，從幾個青年中間錯身出來，正準備開口，“你……”
話還沒說完，俞樾隔著袖子將人的手腕捏住，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然後慢慢松開，單膝跪地，行了一禮。不等晏岫開口，又自顧自站了起來，對身後人說：“送公主回府。”，全程沒有看晏岫一眼。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我有事還沒做完……哎，你們幹嘛呀。”，俞樾的士兵一左一右站在晏岫身邊，雖沒有任何舉動，但卻有無形的威懾。
相比白芷的勸誡，俞樾的行動倒是直截了當得多。而且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很生氣！
“白芷，還不送她回府！”，俞樾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冰冷，像是隱隱在壓抑著什麽。
“是。”，白芷一聽要送她家殿下回去，自然滿口應允。
晏岫還想再說什麽，可俞樾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氣得她冷哼一聲，“走就走，要不是你俞大公子貴人事忙，這事本公主還不想管呢！”
雖然戴著面紗，晏岫的情緒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她步子很快，氣得一腳踹向地上的石子，濺起一個小小的水花不說，不知道她踢到了什麽，重心不穩，哢嚓一聲，腳踝處便傳來一陣疼痛，身子一斜，眼看就要摔倒。
“哎喲！”，晏岫立馬控制住身體，蹲了下來。
白芷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殿下可是崴了腳，奴婢來扶您吧。”
晏岫疼得冒了淚花，站起身來，轉身狠狠瞪了俞樾一眼，“我沒事。”，就著白芷攙扶的力氣，一步一步地以龜速挪動。
這裏不是平地，而是山丘，平日裏尚且行路艱難，再不說如今風雨交加，天色也逐漸暗了，地上是路還是坑，是平坦土地還是有石子牽絆，都看不分明。
晏岫剛剛步子邁得大，崴傷了腳，著實不奇怪。
俞樾對著徐賢豐交代了幾句，轉身幾個大步追了上來，將自己身上的蓑衣披在晏岫身上，身子微微下蹲，一手撈過晏岫的胳膊，將人穩穩地背在了背上，“山路不平，殿下小心。”
俞樾所帶之人全是軍營將士，行軍多年，對付這樣的環境也是得心應手，白芷更不必說。少了晏岫這麽個拖慢進度的累贅，下山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晏岫趴在俞樾背上，感受著胸前灼熱的體溫，在冷雨之中，倒是格外溫暖。她剛剛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氣，如今竟也不好再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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